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妈,我不想当皇帝! > 13. 第 13 章
    继刺杀之后,驿馆又起了火。

    天还未亮,驿馆的余烬仍在冒着青烟。

    十一已经抓到了纵火之人。

    “齐刺史到了。”十一低声禀报。

    齐迩璜匆匆赶来,看到驿馆的废墟,面色大变,随即快步走到妙非异面前,躬身行礼:“世子受惊。臣治理无方,竟有贼人纵火,万死难辞。”

    妙非异没有看她,目光空落在废墟上,语气毫无波动:“齐刺史来得正好。顾氏行刺朝廷命官焚烧驿馆,证据确凿。我给你两个时辰,查封顾氏在苏州城内的所有产业,带顾氏家主来见我。”

    齐迩璜心头一凛。

    她不敢怠慢,知道兹事体大,立刻转身吩咐下去。

    两个时辰后,顾氏在苏州城内的二十七处铺面被查封,护院家丁悉数拿下。

    顾家主被绑来时,还是不忿的。

    妙非异疲倦非常,定定看着这位家主半晌。

    她并不像想象中的一样沉稳老辣,相反,她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也是,若不是一根筋直肠子,怎会做出刺杀行径?

    只能说投了个好胎,母亲和祖母给她留下了丰厚的家本,才得以如此潇洒。

    妙非异过去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厉道:“顾家主,别来无恙啊。”

    “我呸!”

    “你母亲给你留下了家产,你的妹妹尽心尽力辅佐,你的孩子个个优秀,顾家主,你当真以为顾氏只能由你当家?”

    顾家主目眦欲裂。

    “十一,拖出去杀了。”

    妙非异轻描淡写吩咐道,“另外请顾家主的妹妹来一趟,把这人尸首带回去,算是给她当上顾氏族长的贺礼。”

    顾家主在十一手中挣扎着,嘴里含着破布,发出唔唔声。

    “怎么,顾家主还有话说?”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挣开了十一的桎梏,扑到了妙非异脚下。

    妙非异大发慈悲,拿掉了破布。

    “不是我!不是我!火真的不是我放的!”她摇着头,声泪俱下,“我错了,不该刺杀世子,请世子饶过在下一命,在下愿用万两白银来赎!”

    “放火的人已经招了,正是你顾氏家仆,无需狡辩。”

    “真不是我指使的!”

    妙非异看着她头发眼泪糊了满脸,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没有证据视同诡辩。那日赵翀可是认下了,还有那几个服毒身亡的刺客,都是你的手笔。”

    顾家主得到了关键词,立刻道:“在下有赵督军的把柄!”

    “哦?”妙非异眼皮都没抬。

    “只要……只要世子放过我,我保证离开苏州!”

    “十一,杀。”

    “我说!我说!赵翀虚报人数吃空饷,殿下可以去查,在下所言非虚。”顾家主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会人头落地。

    “很好。还有呢?陈氏那把火,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在下怎会做背弃盟约之事?!”

    妙非异此时也不知是应该说她忠贞,还是说她蠢笨。

    如此看来,顾氏也是她人手中的工具。

    “万两白银保你一命,自此以后,离开苏州。我想想,不如和我回京?”

    顾家主瘫坐在地。

    妙非异却觉此番安排甚是不错,“被你刺杀的人正好缺人照顾,就你了。从此以后要改姓埋名。”

    “两万两……求您。”顾家主再次道。

    妙非异似笑非笑:“不行。有人花了五万两买你离开苏州,这可如何是好?”

    “是谁?是谁?!”

    妙非异:“我也不会做毁弃盟约之人。自然是对谁有利便是谁。”

    十一带走了顾家主。

    现在应该称她为宣明。

    此后苏州顾氏家主悄无声息换做她人,一切如常。

    不多时向仪姣来了,带了大批人,说是来给她送行。

    两人坐在马车上,前去附近的码头,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你以后还是莫要再来苏州了,真是一个搅屎棍。”

    “那你是什么。”

    “我是蛟龙啊。”

    “两根搅屎棍?”

    两人对视,竟笑了起来。

    “我帮你拿掉顾氏,帮你拖住尚书令,你除了借我点粮,好像也没做什么。真是亏了。”

    向仪姣不拿睁眼看她:“你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偏瘦吗?”

    “为何?”

    “吃进去的东西都变成了一肚子坏水。”

    原本针锋相对的人如今竟也可以开玩笑了。

    妙非异懒懒地笑,问她,“陆氏的火到底是谁放的?”

    “明知故问。”

    “她们是图什么呢?”

    “民心,财,权,无非这些。”

    “不过话说回来,听说你是少帝伴读,为何不去做他的正卿?哎好像不对,男子可做女子的卿,女子应是主君,可他又是少帝……”

    向仪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少帝的人。

    “是侍君。只是之前侍君都是男人,少帝若赘侍君,便可以称为女侍君。我可是独子,母亲定不会同意的。”

    妙非异说起来还有隐隐的骄傲。

    向仪姣:“我也是独子啊。有弟弟不算,他又不能绵延后代。”

    妙非异:“说的也是。不过你还有弟弟吗?”

    “是啊。”

    向仪姣和她并肩坐着,叹了口气,“真是绕啊。男人做皇帝还真是名不正言不顺,已有的称呼要改,又要凭空捏出来一些称呼来维护他全新的统治。这样的话,如何保证孩子是他的?他又不会生。”

    向仪姣的疑问并非空穴来风,民间一直以来反对的声音多是因为生育问题。

    男人在生育中的作用只是做配。

    寻常男子会在成年后开始服用药物,若是和女子相恋,且对方有生育意愿,便停了药,春宵几度后离去。

    也有些痴情的男子会赘入别家,只是少有,大部分人都不想离开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家,去到别人家里。

    听起来就很苦。

    况且男人们要给姊妹带孩子,他们走了,谁来看顾后代?

    去别人家带孩子,怎么比得上姊妹的孩子?

    姊妹的孩子和自己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啊。

    若有一个姪儿出人头地,当舅舅的功不可没。

    舅舅是仅次于母亲祖母姊妹的存在。

    到了别家可就不一定了。

    但由于一些士族之间不可明说的利益联系,家族扩大需要人口,于是便有男儿入赘,这种关系便被称为“结亲。”

    结亲向来是喜事,不再只是个人问题,上升到整个家族,因此两方家主常常商议良久,拟定各种契书,来确保两家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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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近几年,赘正卿的契书已经多达三十份,其中礼仪繁制,财产划分,女方和男方结亲后的约定,条例皆是清楚。

    向仪姣突然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妙非异呆愣一下,随即道:“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善良坚毅。”

    “这谁能不喜欢。”

    “那你问我作甚?”

    “要更细节一点。”

    妙非异反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向仪姣想了想,“好看的,身材好些的,不能干巴巴。”

    “庸俗。”

    “对。”向仪姣哈哈大笑,“人嘛,无非是血肉白骨,皮囊之下是什么心肠都不知道,只能找那好看的,单是看着也赏心悦目。”

    “你有钱,要什么没有?”

    “可惜啊,好看的又能说得上话的简直少之又少,有钱也是烦恼啊,全冲着我的钱来了。”

    “唉,这世上还有好男孩吗?”

    妙非异沉思着,认真想了起来,“我学宫的同窗里很多有弟弟的,可以为你打听打听,只是家规森严,定不能乱来。”

    “什么叫乱来?”

    妙非异斜斜看她。

    向仪姣再次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还小呢。我比你大七岁,什么没见过,以后你也要唤我一声长姊才是。”

    “向总商可不会答应。”

    “那可不一定。”

    两人说话间便来到了码头,一艘巨大的客船直直矗立,金碧辉煌,奢华无比。

    “怎么样,这下不亏了罢?”向仪姣问她,“送你了。”

    此时妙非异真心实意想唤她一声长姊。

    “回去路上难免有人行动,你那几个暗卫不够,我调了一些人来,”

    客船太大,单是阶梯便有三十多层,妙非异缓步上船,向仪姣遥遥注视,带着一股参不透的莫名渗人的笑意。

    妙非异云里雾里,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待要上最后一个台阶,忽闻远处马蹄声响,尘烟四起,一辆马车急速而来,从车帘内探出一个青绿色的身影。

    定睛一看,却是梅野亭。

    妙非异心中纳罕,明明给他去了书信,无需来送,怎么还是来了——

    马蹄声混合着他的喊声飘来,听不真切,似是在叫:“阿姊!阿姊!”

    妙非异疑虑更甚,紧接着她便看到岸边的向仪姣冲着她扬起一个大笑,那少男下马车后便冲着阶梯而来。

    随后,随后他便被向仪姣捏住了衣领。

    妙非异在船上看着这两人,心中闪过向仪姣的话,“我喜欢好看的。”

    难道她要强抢民男?!

    不可!

    妙非异作势要下船,岂料阶梯被她收走,船启了。

    紧接着向仪姣不知从哪抽出个可以扩声的物什来,冲着她大喊:

    “妙非异!”

    “摄政王世子!诱骗我家弟弟!”

    “无耻!”

    什么弟弟?什么诱骗?他不是姓梅吗?

    妙非异心头巨震,这时再去细想,惊觉两人相像。

    船渐渐远了,妙非异进入船舱,案上砚台压着一纸书信。

    【喜欢我弟弟吗?可惜,他为了你,吵闹着拒了相亲。

    那北方的相亲对象是谁,好难猜啊。】

    信尾画着一只神气的蛟龙,几乎可以想象出她大笑的狂罔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