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飞舟松手了。
秦焰这晚一个人都没找。
他倒也不是不想,仔细算算,自己没有正儿八经的男女生活已经好几个月了,似乎从骆飞舟过完成人礼开始,他的两性关系就被搅得乱七八糟。
Rika不跟他联系了,他要是愿意,当然还会有很多选择,可秦焰真的不喜欢一段时间内频繁地更换女伴。
Maggie年前才跟他分手,好不容易来了个Rika,被骆飞舟这小子一次两次地搅浑了,秦焰要是再找新的,心里总有种还没过完代谢期的抗拒。
他心里乱糟糟的,本来今晚出来只是想对骆飞舟做一次反抗,顺便透透气,可真出来了又不知道往哪儿去。
司机把车开出去很远,远离了CBD,秦焰叫停,在一条人影寥落的酒吧街停下。
他没有去别的酒吧,因为认为自己迫切地需要外面的、没有骆飞舟气味的新鲜空气,于是他就近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几瓶啤酒,随便在街边找了个长椅坐下。
啤酒瓶的易拉罐在放气声后被拉开,秦焰仰头喝了口冰啤酒,放下瓶子里还是难免又想起了自己离开时的骆飞舟。
当时骆飞舟低垂着眼皮,秦焰看不见对方眼里的情绪,只记得骆飞舟的语气很轻,轻到承载不起一点有份量的尊严。
他太熟悉自己那个亲手养大的孩子平日里有多骄傲了。
正是因此秦焰才不明白为什么骆飞舟会流露出那样的姿态,那完全不是他记忆里的骆飞舟。
他无可避免地又想起骆飞舟成人礼的那晚。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对骆飞舟做下了十分难堪的行径,才导致他这个一向目无下尘的养子生出了一丝人格的裂纹?
他想到骆飞舟挽留他时的神态和语气,心里又难受起来。
他倒是宁愿骆飞舟和他轰轰烈烈吵上一架,也不想看到骆飞舟低眉顺眼的样子。
这也就是在他面前,要是换了别人,骆飞舟还得是这么低三下四的模样,秦焰觉得自己把对面砍了的心都有了。
可又正因是他,才导致骆飞舟变成今天这样。
秦焰在骆飞舟看不见的地方心才又软了下来。
他在这样复杂横跳的情绪里坐了两个小时,直到他彻底受不了骚扰——在这两个小时里,至少有十个男人过来搭讪找他要联系方式。
秦焰当然不否认自己的魅力,但今晚看上他的男人是不是太多了点?
他非常狐疑地抬头四顾,发现这些男人基本都是在他身后这条街的酒吧里走出来的。
甚至就在他回头打量酒吧的当儿,又有两个男人拿着手机从酒吧门口朝他走过来,一看就是想要联系方式。
秦焰朝他俩摆摆手,起身走了。
他记住了那条街和其中一间酒吧的名字,走远之后打开有附近频道的社交软件随便搜了一下,发现刚才他坐着的位置正是禾川有名的一条gay吧酒街。
他烦躁地关上手机,近乎走投无路地思考自己最近要不要去哪儿拜拜,或者找点道上的师傅给自己看看,否则怎么会莫名其妙跟捅了同性恋窝了似的。
禾川太繁华了,不管深夜几点的商业区都是灯红酒绿。
秦焰不想那么快回家,索性一路步行,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回酒吧,果然助理告诉他在他走后没多久少爷也离开了。
现在是凌晨两点,酒吧里还很热闹,要是换了以前,秦焰不玩到四五点不会往家走。
或许是今天喝了点酒,更或许是这几个星期天天被骆飞舟盯着,秦焰作息都健康了不少,这会儿他已然生出点困意来。
他本打算就在自己的休息室将就了,反正以前偶尔也在酒吧过过夜,房间里东西一应俱全,可担心起骆飞舟才高中毕业,万一没回家出什么意外,秦焰最后还是叫了司机送自己回去。
秦焰的小区一栋楼只有六户,一户标配三个车位,除开秦焰自己另买做车库的,每户标配的车位基本都在地下单元门对面。
司机刚开进停车位的时候秦焰就看见了坐在单元门口的骆飞舟。
他倒是省了心,免去了骆飞舟半夜跑去别的地方让人找不到的担忧。
秦焰让司机自行下车离开,自己坐在车里整理了一会儿情绪,决定今晚再跟骆飞舟好好谈谈。
他觉得父子情分这个东西不能强求,本来两个人相遇也是缘分,如果骆飞舟铁了心不想跟他继续相安无事,那他也不是非要把人留在身边不可。
他是不可能顺从骆飞舟的想法的。
大不了两个人分开,就像他和他的父亲,那么多年没怎么见过,不也是把各自的生活过得很好嘛!
至于物质方面,只要骆飞舟愿意,他依旧能像以前一样倾尽所有,毕竟他是真心把对方当儿子疼爱的。以前是,以后也会如此。
这是秦焰能想到的最坏结果。
他做好心里准备之后,打开车门,朝骆飞舟走去。
骆飞舟此时坐在单元门前的楼梯上,胳膊搭在支起来的膝盖处,手里拿着个打火机,拇指按在开关处,正反反复复地擦燃。
他沉默地凝视着不停跃动又消失的火苗,另一处身侧放着一个扁扁的锡瓶,像装酒的容器。
在秦焰离他还有几米远时,骆飞舟开口了。
“四个小时。”骆飞舟的目光没有从打火机身上挪开,声音听起来十分轻盈。
秦焰停下脚:“什么?”
“你找人睡了四个小时的觉。”骆飞舟擦然打火机的动作停住了,“跟谁?Rika,还是季小姐?在新的酒店吗?没带我去过的。”
骆飞舟轻描淡写过问隐私的语气让秦焰感到非常冒犯。
他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私事,尤其是跟人约会的细节,即便是骆飞舟,放到以前也从不敢过问秦焰的忌讳。
秦焰微微眯眼,心里虽还考虑着今晚是促膝长谈的时候,不宜发火,但说话时语气已然十分不快:“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嗯。”骆飞舟点点头,对此表示认可,“其实我也不是很好奇。”
“那我说点我该关心的。”他拎着旁边的锡瓶起身,朝一侧空旷地慢慢地走过去,“说说我这些年来的发现吧。”
秦焰皱了皱眉,直觉让他意识到一股隐约的危险:“要说什么回家去说。”
骆飞舟抬手,对他做出个阻止的姿态:“初中的时候——是十四岁,还是十五岁?记不清了。有一天下午,我上完体育课不小心把腿摔破了皮,清创之后要换衣服。打电话给你你没接,我只能自己请假回家。以往我到家的时间是晚上九点,那天因为受伤提前了五个小时。于是正好撞见你在卧室里跟人睡觉。”
十四五岁刚好是青春的启蒙时期,风月之事上骆飞舟懵懵懂懂,只是一个下午,秦焰又成了他的引路人。
在领养骆飞舟以前,秦焰对私密空间还算有些领地意识,即便一个人在家,回了卧室也要关门才会睡觉。
打骆飞舟接到家里,秦焰知道孩子怕生,家里房间又大,一开始他就让孩子和自己一块儿睡。时间久了,年纪尚小的骆飞舟在家里日常活动总是进进出出,秦焰就算在卧室睡觉也不怎么关门了。
那天下午的房门也是虚掩着,一屋子暧昧的声音就顺着打开的门框从走廊传到回家的骆飞舟耳朵里。
还好门框留的缝不大,骆飞舟循着声音走到门外时,因为角度只看到秦焰沉醉的侧脸和半个身体。
那时骆飞舟记忆里第一次看见那样神态的秦焰——沉沦的,疯狂的,带着点蛮横的迷人。
那和以往在骆飞舟面前出现的秦焰都不一样,像是把平时萦绕在秦焰一身得体西装外那点似有若无的轻佻彻底掀开,让人确定那股风流只是他时常纸醉金迷后导致身体收不住的一点残留。
在意识到自己撞破了什么的一刹那,骆飞舟瞬间逃离了那个门口。
可房间里的声色像蛛丝一样攥住了他的思绪,他满脑子是秦焰的微微闭眼时的沉重喘息,还有屋子里另一个人在秦焰身下发出的叫喊。
“秦焰……秦焰……”
床上的人一直这么喊。
秦焰。秦焰。
骆飞舟这么多年好像也只学会了这一句。
广东酒店的那一晚,他在床上就这么笨拙地喊,喊到秦焰在他身下惊醒过来。
“你那天果然回家了。”秦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骆飞舟反问:“告诉你就不会让我搬走了吗?”
撞破秦焰情事那天,从家里落荒而逃的骆飞舟跑出小区才发现自己脚上还穿着进门时在玄关换上的拖鞋。
他还没来得及换下在体育课摔脏的衣服,只能回到小区四处游荡,在花坛边一直坐了两三个小时,估摸着秦焰结束的时间再次回家。
当时秦焰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抽烟,身上穿着浴袍,像是刚洗完澡,家里已经看不出有第三个人来过的痕迹。
看到骆飞舟回家的那一刻秦焰淡淡地扫了他脚上的拖鞋一眼,神色若有所思,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到了晚上,秦焰告诉骆飞舟,说他长大了,不能一直挨着爸爸睡觉,让骆飞舟自己找一间房间当卧室吧。
骆飞舟沉默了很久,问秦焰能不能把衣帽间改改,他还是想挨着爸爸的房间。
“后来你再也没带人回家睡觉过。”骆飞舟低下头,“可是你也不让我和你一起睡了。”
秦焰意识到骆飞舟长大,家里不适合来人之后,开始了隔三差五夜不归宿的生活。
只要是跟女伴dating的那天,他基本在酒店过夜,意味着骆飞舟会整整两天都见不到他的人。
而恰好这样的生活跟骆飞舟的高中生涯开启的时间差不多。
“高一有天傍晚,我撞见你和Maggie进了酒店。那家酒店是姑婆投资的,顶楼有你的私人客房,我知道。因为小的时候你带我去住过。”骆飞舟回忆道,“我在酒店对面的咖啡厅坐了很久,久到咖啡店关门你都没出来,我明白那晚你又不会回家了。果然,没一会儿Jason哥打电话告诉我,让我今晚一个人在家睡。”
可是骆飞舟接完电话也没马上离开。
他从咖啡厅出来后直接站在酒店外,盯着顶楼的房间,一直看,看到深夜,站得两条腿都麻木了,才转身回家,在家里烧了一壶滚烫的热水,浇在自己的大腿上。
那晚接到Jason电话的秦焰从酒店的床上,Maggie的怀里,紧急起身,就是为了去医院看一眼自己被意外烫伤的宝贝儿子怎么样了。
“我以为一次你就会长记性,可是你没有。”骆飞舟摇了摇头,“于是第二次你为了约会夜不归宿,我在家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给自己的手割了一条很深的口子,一直到你从酒店赶来血才止住;第三次Jason哥告诉我你还是不回家的时候,我又意外发了高烧——这招很好用,你连续几天都回家守着我。”
秦焰讲究事不过三,骆飞舟连续三次在他dating外宿时出事,从此之后他只要在外约会,哪怕玩到天亮也一定要回家睡觉。
“于是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骆飞舟看向秦焰,“要得到你,是需要掠夺的。”
如果不靠抢,秦焰就不会属于他。
而听完这一切的秦焰脸上没有太多诧异,占据他眼底情绪更多的是一种得知自己被欺骗后的阴沉:“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撒过那么多谎。”
“我没有撒谎。”骆飞舟纠正他,“开水是烫在我的身上,水果刀也割在了我的手上,我没有一件事骗过你,我只是有目的而已。”
“如果你非要认为那是欺骗,”骆飞舟举起拿锡瓶的那只手,比出一根食指,“那今晚还有一件事,你也理解错了——你要出门找人睡觉,我让你试试我。这不是恳求,这是我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其他人掠夺你,靠资源,名利,金钱,美貌,一切你喜欢的东西都能吸引你停留在他们身边。我不一样。”骆飞舟说每一句话时,神态语气都很平静,“我靠的是你。”
数学这一门学科教给人顺着逻辑推理和总结的能力,这是骆飞舟最擅长的一门学科。
“从第一次下手我就意识到,只要我伤害自己的力度越大,你属于我的时间就越多。”他放下手里的锡瓶,拿出手机,打开屏蔽低头翻看起来,“所以我想看看,这次你会给我多大的机会。”
秦焰沉声道:“你要干什么?!”
骆飞舟忽然把手机屏幕举起来面向他,当着他的面点开了一段录音。
“秦焰……秦焰……我爱你,秦焰……”
秦焰太阳穴青筋直跳——那是在广东那晚酒店里的录音!
当时骆飞舟往他嘴里塞了东西,他虽然说不出话,但在难堪到极点时也发出了一些声音。
“放心,你的声音我全部处理完了,这段音频里只有我说话的声音。”骆飞舟先安抚他,随后又在他眼皮子底下调出了微信后台界面,指尖对准那个确定转发的图标说,“这个分组里是这几个月你想让我交往和认识的所有人:打高尔夫的,一起吃饭的,还有同校的学长。不论男女,只要我按下这个发送键,他们所有人都会收到这个音频。”
“骆飞舟。”秦焰的神色从来没有这么严肃,“你疯了。”
“秦焰,”骆飞舟面无波澜,“你了解我,你知道我敢不敢。”
什么相安无事,什么父慈子孝,在骆飞舟这里从来都是放屁。
秦焰不是最希望他们两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骆飞舟用行动亲自告诉他,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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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频发出去,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养子觊觎你,喜欢你。你是不是在下车前还想最后警告我一次,实在不行让我滚出这个家,跟你分居两地,再当你表面上的好儿子?秦焰,你做梦。”骆飞舟说,“我给过你机会了。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选我,要么彻底放弃我,让我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从此之后即便在明面上,你也不能再跟我有任何关系。”
音频里没有半点秦焰的声音,就算发出去,所有人听到的都是骆飞舟单方面的独角戏,哪怕事情发酵,旁人对秦焰也只有同情和惋惜,顶多摆首扼腕:“秦老板那么疼爱那个弟弟,怎么就养出一个白眼狼了呢?”
可骆飞舟是真的会毁了。
秦焰低喝道:“骆飞舟!”
很久之前,秦焰也被自己的爸爸这么威胁过。
当时他爸爸站在家里别墅的窗台边,说秦焰敢把手里的三个亿投进当时那个项目,自己就从窗边跳下去。
秦焰无所谓,让他爸想跳就抓紧,因为他知道他爸根本不会跳。
但是今晚他说不出让骆飞舟要发就赶紧发的话,因为骆飞舟是真的会发。
“你说得对,秦焰,我太自以为是了。”骆飞舟闲闲地往后退了一步,示意秦焰不要再过来,“我不该去试探沈哥的男朋友,我根本不了解小李总,不知道他被我逼迫后会有什么后果,我做错了。我应该直接来逼你,因为我了解你。”
“你也不要觉得可以暂时委屈求全地答应我,再伺机把录音和我的好友分组都删了。没了这一种办法,我还有很多种——人要害死自己,有千方百计。”骆飞舟晃了晃手机,“你敢骗我一次,我就会给你更坏的结果。现在,我给你五秒的时间考虑。”
这时秦焰忽然瞥见骆飞舟手机上那个分组的名字,叫汽油。
他鬼使神差地看向骆飞舟脚边那个开了盖子的锡瓶,忽然觉得后背汗毛直立。
骆飞舟的声音冷静地传过来。
“五。”
“四。”
“三。”
“我答应你。”秦焰盯着骆飞舟,面沉如水,“把手机给我。”
“我再跟你确定一下。”骆飞舟的手没有放下来,“你答应我的,是跟我在一起。两个人之间具有一对一的排他性恋爱关系,不存在任何出轨,劈腿,和与第三者临时性约会的情况,以及每天定时汇报行程,回家拥抱,上床,做/爱,和睡觉的关系,对吗?”
秦焰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你别太过分!”
骆飞舟面不改色:“对吗?”
秦焰没有给出答复。
骆飞舟点头:“看来不是。”
他继续倒数:“二。”
“我答应你!”秦焰闭了闭眼,努力平息呼吸道,“我答应你,你上面说的一切我都答应,够了吗?!把手机给我!”
骆飞舟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把手机交出去。
秦焰接手机的同时上前一步,踢开了骆飞舟脚边的锡瓶。
里面的液体流了出来,有大量的泡沫——是酒。
秦焰松了口气。
骆飞舟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脚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跟我回家。”
拿走骆飞舟的手机之后,秦焰似乎是心有余悸,顺便抢走了骆飞舟手里的打火机,又反复确认音频还没有发出去,便关了后台,直接把手机关机。
两个人沉默地回到家里,秦焰进了客厅,直接开口:“跪下。”
骆飞舟二话不说就在客厅跪了。
秦焰脱下外套,把袖子挽到小臂,松了松自己脖子上的丝巾,接着一边拆皮带,一边低声说:“衣服脱了。”
骆飞舟脱了上衣。
秦焰攥着皮带,直接一鞭子往骆飞舟背上抽去!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在骆飞舟背上抽出很响亮的一声。
很快骆飞舟的后背就起了一条又红又肿的鞭痕。
秦焰没停。
他此刻怒火中烧,一言不发,骆飞舟的脑震荡刚好不久,他用不了拳脚,干脆将愤怒通通用皮带抽了出去,一直抽打到自己整条胳膊无比酸痛,骆飞舟的背部纵横交错,鲜血淋漓。
整个过程家里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客厅响彻着鞭子抽打皮肉的动静。
最后秦焰无从下手,把抽废了的皮带扔到一边,转头到浴室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来却看见骆飞舟赤膊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两包安全套若有所思。
秦焰看见这一幕,真是想跳起来把骆飞舟再揍一顿。
不过骆飞舟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地方给他打了,秦焰裹了裹睡袍,大喇喇往床上一靠,抬了一条腿上床,另一条腿踩在地板上,给自己点了支烟:“你想干什么?”
骆飞舟平静地抬眼:“你说呢?”
秦焰嘴角止不住地想抽抽。
可是他说不出什么,因为这是他自己亲口答应骆飞舟的。
“被打成这样还有心思干啊,”他只能过过嘴瘾,又低头掸了掸自己的睡袍,“行啊,来吧。”
骆飞舟过来解他的衣服。
秦焰叼着烟,一巴掌打开骆飞舟的手:“我同意让你先上了?”
骆飞舟垂目凝视他片刻,把安全套往他怀里一丢:“那你上吧。”
说着就背过身去。
秦焰哂笑一声,把烟夹在指间,对着骆飞舟的肩膀往前一推,让对方弯腰跪好。
他盯着骆飞舟的后背看了半天,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一是对着骆飞舟血呼刺啦的后背实在是找不到感觉,二是他下不去手。
要说在骆飞舟成人礼那晚,他喝醉了做了也就做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做下去的。
可现在他清醒得很!
他面对的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别说干了,光是想到这点儿秦焰都觉得耳朵发嗡。
骆飞舟像是早有预料,等了一会儿,直接说道:“你不行就我来。”
秦焰垂下手臂,静默半晌,临了临了倒像是露怯了,垂死挣扎似的问:“非做不可?”
骆飞舟直接起身,重新拿起安全套把秦焰推倒下去。
(……)
两个半小时以后,秦焰趴在枕头上,累得除了喘气以外一句话也不想说。
骆飞舟从后方一路吻到他肩头,意犹未尽地在他颈窝嗅了半晌,忽然问:“刚才在楼下,你以为我拿的是汽油?”
秦焰感觉一条巨大的毒蛇从脚底缠他缠到了脖子上。
他滚了滚喉结,勉强从干哑的喉咙里挤出声音:“……你故意的。”
“我舍不得。”骆飞舟没接秦焰的话,又吻了一口他的后肩,“火会烧到你的。”
秦焰闭上眼,一声不吭,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下彻底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