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高专一年级在读,一级咒术师,咒灵操术持有者,咒术界的宝?梦大师,平民中诞生出来的天才,锚点是刘海(误)的盐系大帅哥……(以下省略若干个称呼),今天一如既往地看书看到凌晨。

    书是筱田弥那天给他带的参考书,出于对同期的信任,夏油杰最后还是翻开了这本书。

    刚开始确实有些无聊甚至催眠,但沉下心细读之后,他逐渐有了些许感悟。一些自他踏入这个全新的世界起就存在的迷茫也得到了解答。

    强者理应帮助弱者,他始终坚持这一点,这也是他留在咒术界的“意义”,之前的他,一直摸索着前行,如今终于在文字中窥见了更具体、更完善的行事方式。

    久而久之,看书就成了他的日常活动之一。

    他轻轻合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入眠,心念一动,咒灵被唤出,替他把窗帘拉上。

    细看还有些颤抖。

    注意到咒灵异样的夏油杰:?

    他坐起身,缓步上前,拉开帘子。

    窗外,一个人型白发生物阴测测地恐吓干杂活的咒灵,见他来了,才收敛起自己幼稚的挑衅,指节轻轻叩击玻璃,慢悠悠地对他比出口型。

    放、我、进、去。

    已经隐隐有所猜测的夏油杰:……

    他该庆幸来的只有一只而不是两只吗?

    “……你最好真的有事。”最后,还是把五条悟放进来的夏油杰按了按微微发疼的额头,“还有,为什么不走门?”

    五条悟轻巧翻身落地,语气理直气壮:“这不是怕吵到隔壁的吗?”他敲门的声音向来不小。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礼貌了?”

    困得打了个哈欠,夏油继续问:“所以呢,什么事?”

    五条悟收敛起嬉皮笑脸,脸色莫名凝重,压低声音:“杰……你有没有觉得,他对我们有点太见外了?”

    夏油杰:?

    他,只能是指筱田弥。

    不过,见外?见外到和他们插科打诨、打打闹闹,甚至拉他们入伙去打橘子?

    他有点不认识见外这个词了。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可以不要耽误我休息,现在立刻给我出去吗?”

    “称呼啦称呼,你仔细想想,他对那小孩叫小惠,对娜娜明和灰原也直接叫娜娜明和灰原,对我们呢?某某同学。为什么?”拒绝了夏油杰的驱逐,五条悟振振有词,“论关系,我们比他们更亲近吧?”

    是他最先发现了他,邀请他入学,帮他了解咒术界的环境与规则,他们一起恶作剧,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带小孩,成为彼此的共犯,可到头来,还是“五条同学”?小惠就算了,甚至比不上刚认识的学弟?

    五条悟暗自磨了磨牙。

    这么说,确实。

    因为彼此之间熟稔的交流一直没在意称呼这一点的夏油杰这才注意到这个事情,甚至他们也顺着他的称呼,一直被带着叫筱田同学。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夏油杰沉吟,“称呼而已,明天找机会问一下改一下不就好了。”

    “……”

    五条悟沉默片刻,眼神飘忽,直接耍赖,“杰,你去嘛。”

    他去问的话,不就明晃晃地表明自己很在意这点小事。

    凭什么只有他在意这个事情。

    等等,说到底,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件事情?

    五条悟突然陷入沉思。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莫名心思飘忽的样子,联想到今晚这人的反常,心底隐隐感觉几分不对劲。

    但困意愈发浓重,他懒得深究,干脆爽快应下:“我去就我去。”

    然后利落地把独自思考的五条悟从房间里赶了出去。

    机会来得格外顺利。

    第二天训练课后,筱田弥抱着几瓶刚刚买的饮料,慢悠悠走过来,给三人一人递了一瓶。

    “五条同学,夏油同学,家入同学,给。”

    又是听上去十分疏离的称呼。

    五条悟在心里轻哼。

    夏油杰接过饮料,没急着喝,顺势开口,“弥,直接叫我们名字吧。”

    “对哦,之前的称呼太见外了,叫我硝子就行,弥。”家入硝子也跟着反应过来,笑着附和。

    筱田弥微微一怔,随即欣然接受,他扬起微笑,“杰,硝子……”

    两个名字落得轻快自然。

    然后他抬眼,对上五条悟灼灼的视线。

    心跳骤然乱了半拍。

    简简单单的“Satoru”,此刻却烫得难以出口。

    他抿抿唇,指尖微微蜷缩,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悟。”

    恰当好处的微风拂过,吹乱了两人额前的发丝。

    那一声轻轻的,却极具分量感地砸进了五条悟的心湖,他浑身一僵,莫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唯有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一旁的家入硝子有些好笑,轻声叫醒愣住的人,“悟。”

    骤然回神,五条悟目光慌乱地四处乱飘,最后再次落在眼前的这张脸上,淡淡的红晕爬上耳畔,他捏紧手中的饮料罐,低声回应:

    “……弥。”

    砰、砰、砰……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夏油杰:……?

    他看着眼前微妙的氛围,既看不懂忽然变得局促的两人,也看不懂一旁笑的意味深长的家入硝子。

    他再一次觉得不对劲,十分有八分的不对劲。

    但好在这个微妙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稍稍平静了的五条悟问出之前一直想问的问题,

    “所以为什么之前一直叫五条同学啊?”

    耳尖的红晕尚未散去,筱田弥平淡地开口,“叫习惯了,后来忘记改了。”

    说谎。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完全可以水道渠成地喊出名字,借着这样的方式让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也方便后续计划的推展。

    为什么一直拖到了现在?

    像是潜意识提前察觉到了某种变故,刻意暂缓那一步的到来。分析现在的情况,答案显而易见。

    他只是为了推迟喊出某个名字的时刻,出于一些莫名的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是什么?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筱田弥拿起手机一看,是从未见过的号码。

    接通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一个极具磁性,低沉的声音。

    “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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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儿子呢?”

    他恍然。

    是他素未谋面的“伯伯”。

    时间线拉回几小时前。

    伏黑甚尔,天与暴君,主职咒术师杀手,兼职个体户牛郎,在一次任务后,他倚靠在墙角短暂地休息,一身黑色的衣物还沾着未褪尽的戾气。

    正准备离去,身后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

    “伏黑甚尔?”

    一个他完全没印象的女人,看上去经济状况不错,她径直开口:“你不用寄钱过来了,你兄弟家不是已经把他接走了吗?”

    这个女人是谁?“他”又是谁?

    眼前的女人似乎了解一些他的秉性,在他还没回话前立马补充:“惠,他们把惠接走了。”

    伏黑甚尔微挑眉毛,语气散漫:“那是谁?”

    “惠,伏黑惠,你儿子,我就不该发神经管你的事。”女人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钱拿着不爽吗,非得多管闲事。

    被这么一提醒,零碎的记忆才从混沌中缓缓浮现。

    他确实有个儿子,只是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记忆,那孩子的样子早已模糊殆尽。

    被禅院接走了?伏黑甚尔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讥讽。

    拙劣又荒唐的谎言。

    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在意这件事情。

    那些软弱的无用的东西,他早已亲手把那些都丢掉了,和很久之前一样,他依旧是孤身一人。这样想着,一张不想回忆的面容却在脑海中浮现,伏黑甚尔最后还是沉声问道:

    “谁带走了?”

    明明是平淡的问句,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女人莫名打了个寒颤,飞快地扔给他一个联系方式,掉头就走。

    沉默片刻,他最后还是拨打电话。

    “小子,我儿子呢?”

    一瞬间猜到了对面是谁,但不能完全确定,筱田弥谨慎装傻,“什么你儿子?你在说什么。”你儿子,fine,下一秒,mine。

    电话那头不耐烦地冷哼,“别装傻,伏黑惠,不想死就直说,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很矛盾。

    单看文字,似乎很在意小惠的情况,但从懒散的语气上又听不出半分的担忧,淡漠地像是在谈论一番交易。

    他决定试探一下,“没错,被你发现了,你儿子现在在我手里,不想他出事的话,就在这周末下午1.00带上5亿来这里找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报上一串地址。

    对面只传来轻飘飘的三个字,“随便你。”

    随后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小惠他爹?”五条悟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凑过来问,“他爹不是不管他了吗?会来吗?”

    “嗯,应该是,不过有点奇怪,”他没有细说,“事关小惠,抽空去见见吧。”

    “你别一个人去。去的时候记得带上我或者杰。”五条悟不放心地叮嘱,能生出「十种影法术」的小惠的大概率并非常人,小惠是个善良的孩子,他爹不一定是,再说在禅院家出身的,很难有什么正常人。

    “我知道的。”筱田弥轻声应下。

    他脑海中再度回放方才的通话,心底的疑惑越发浓重。

    小惠的父亲……会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