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降松]逃离房间后 > 1. 第一面
    都说八月结束后就是秋天,都是骗人的。*

    肩膀上满是湿痕的降谷零怀抱着一个空纸箱,行走在刚下过雨的街道上。

    周围的空气粘腻潮热,尚未褪尽的夏意更是让人昏昏欲睡。他的耳边似有寒蝉鸣泣,正悲唱着夏日的终曲。

    八月一直在下雨。

    而他则是一团不幸被雨水淋湿的野火。

    即便早已入了秋,他也燃不起来,更熄不灭。只得被困在记忆中潮湿闷热的雨季里,徒劳地冒着烟,急需一阵强爽的秋风彻底烘干自己,才能得以解脱。

    自从逃离那个房间后,降谷零与松田阵平似乎各自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降谷零依旧在一个跨国犯罪组织里作为代号成员“波本”执行卧底任务,松田阵平也依旧作为能力出众的排爆警察活跃在爆处班的一线。

    假如他们的人生只是一款游戏,那么在他们顺利逃离那个房间后,就应该响起温柔忧伤却又充满希望的BGM,并且开始滚动播放制作组的名单,直到显示的画面彻底黑屏,自动弹出游戏的标题界面。

    然后返回官网,写下关于游戏的体验与评价:这似乎是个不错的True End。

    并非如此。

    结局之后,他们的人生仍在继续。

    就像现在,降谷零与松田阵平在便利店的门口不期而遇。

    这应该是他们逃离那个房间后第一次见面。

    站在便利店门口的松田阵平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西装,墨镜松垮地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他的齿间还咬着一支已经燃到一半的烟。

    蓬松卷曲的发丝柔软,额间细碎纷乱的黑发下,那双未能被墨色的镜片完全遮掩的凫青色眼眸在看向降谷零时,眼神漠然而平静。

    那是一种完全在看陌生人的眼神。

    降谷零仍记得,在与他颈项相贴时,这双凫青色眼眸是如何的震颤湿润。

    飒飒秋风中,他与松田阵平的目光短暂相接,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在不经意间稍稍加快了一拍。

    可他当然不会傻瓜到认为这就是“心动的讯号”。

    众所周知,所谓的“朋友关系”,仅仅限定于“降谷零”与“松田阵平”之间——而现在站在这里的他,身份是“安室透”。

    他们不该在这里遇见。即便遇见了,也应该是连一句“好久不见”都无法说出口的“陌生人”才对。

    两人站在道路的两边,相视而立,明明距离很近却又仿佛很遥远。

    还没等降谷零主动开口说些什么,松田阵平却先他一步偏转了视线,垂眸抬手,用修长的指尖夹住了原本叼在他齿间的那支烟。

    “便利店里发生杀人事件了,”他张嘴吐出一口叹息似的烟气,白色的烟雾很快就在迎面而来的秋风里消散不见,他的语气却顿了顿,“犯人正跪地忏悔痛哭呢,要进去看看吗?”

    “……诶?”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降谷零出门送货却不巧遇上暴雨,导致他为了躲雨没能立刻回到便利店里的短短十几分钟内,店里就发生了一起残忍的杀人事件。

    至于帮忙报警的好心人,正是刚刚结束加班,又恰巧路过这里躲雨的松田阵平。

    真不知道他俩究竟谁才是具有“事件体质”的那一位,亦或者其实他们都是。

    总而言之,在暴雨停歇前,凶手已经被松田阵平当场揭露并击倒在地了——这位犯人先生大概是一位新手,使用的杀人诡计非常拙劣,外行人看到案发现场都能立刻还原出作案手法。

    又过了十几分钟,搜查一课的刑警们终于驾驶警车抵达案发现场,然后他们看着正在沉浸式痛哭流涕的犯人傻眼了。

    于是由松田阵平作为“目击证人”的精彩推理,在众人面前再放送了一遍。

    其中一名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刑警注意到一直站在犯罪嫌疑人们的外围、一身店员装扮的降谷零,皱着眉问道:“……你和这家便利店的关系是?”

    “是这里的店员。”降谷零露出毫无破绽的微笑,“案发当时,我正在隔壁的街道送货。因为恰好遇上了暴雨,还在电话亭那里躲了一会儿雨。警官先生,像我这样的情况应该算是……有那什么‘不在场证明’吧?”

    刑警下意识点了点头。

    “喂,那个店员,”背靠在墙边,指尖却微微晃动、像转手铐一样正转着不知何时摘下来的墨镜的松田阵平语调散漫,“像你这样在工作时间到处乱跑的家伙,不会被店长扣光工资吗?”

    降谷零突然很想给他一拳。

    但他还是保持微笑:“当然不会呢。躲雨而已,这位‘好心’的‘一般路过’目击证人先生,您多虑了。”

    一旁忙着记笔录的刑警忽然抬起头:“啊,刚才听推理听得太入迷了,竟然忘了介绍,这位帮忙破案的先生是爆处班的松田警官,也是一名很厉害的警察呢。”

    “好的,松田警官。”降谷零从善如流地修改了称呼,并且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我想,您应该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店员在出门送货期间发生了案件,就在大街上以‘擅离职守罪’随意逮捕合法纳税人吧?”

    他笑着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原本转着墨镜的指尖在半空中一顿,他伸手“啪”得将墨镜紧握在掌心,拎着其中一边的镜腿随意一甩,顺势就将墨镜架回到鼻梁上。

    戴着墨镜的他语气不善道:

    “谁要逮捕你啊,连自己负责看管的便利店里发生案件都能‘一般错过’的店员先生。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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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你这种毫无职业素养、打零工都敢旷工的家伙,赚来的那点微薄薪水,竟然还需要纳税吗?”

    降谷零听完更想给他一拳了。

    不过,不管此刻他作为“安室透”的内心有什么想法,“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之间,毫无疑问是朋友的关系吧?

    他们不仅仅是就读警校时打打闹闹、共同经历了不少事件的同期生,更是有着相同的理想信念,愿意为了普通群众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自己的正义警察。

    所以,即便当初被困在那个房间里的时候,他们也坚信着两人之间不管发生了什么、又不得不退让牺牲些什么,只要能一起活着逃脱出去,总有机会打倒这些黑暗势力。

    可是——

    真正逃离房间后,降谷零又开始思考。

    只是朋友的话,会接吻吗?

    只是朋友的话,会发生关系吗?

    只是朋友的话,会在发生关系的时候接吻吗?

    只是朋友的话,会在什么都做过了之后,微笑着说一声“还是都忘记吧”,就能立刻将那些日子里的记忆全部消除吗?

    是不是只要承认他们之间一直是“好朋友”,就真的可以忘记他们在那个房间里发生过的一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继续维持以前的关系了呢?

    每次想到这里,降谷零只觉得自己手臂上由松田阵平造成的伤口,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那家伙下手没轻没重的。明明平时拆弹的时候那双手完全不会抖,当时在房间里,却在关键时刻手滑,险些把他的手筋直接切断……总不至于那个时候的松田阵平是为了故意吓唬他的吧?他知道松田阵平是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人。

    不清楚、不明白。

    当被迫又忙碌了一整天的降谷零终于回到安全屋时,同样作为卧底潜入组织的诸伏景光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认真检查并调试着本次任务需要用到的武器。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诸伏景光抬脸看向他,语气疑惑,“是情报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降谷零默不作声,他只是垂眸看向坐在地上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是降谷零的幼驯染。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是能够毫无保留地信任彼此的挚友,更是堪称“互为灵魂半身”的存在。

    哪怕关系亲密到偶尔有一些边界模糊的行为,双方也都不会介意。

    降谷零相信,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对幼驯染之间的感情,一定也是旁人无法插足的那种真挚深厚。

    可他与松田阵平之间呢?

    降谷零犹豫半晌,才开口问:“hiro,你觉得……松田这家伙会和你接吻吗?”

    诸伏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