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离开我的身体[人外无限] > 36. 自由选择?
    年轻男人看着证词,皱着眉头,抬手从桌上寻来小刀。

    “你要做什么?”

    女人前去抢夺,可惜,她还是迟了一步。

    年轻男人割下不需要的证词,掩饰所有恶劣。

    就像他们常常做的,以少数的真相,拼凑出拙劣的惨白外衣,表演出光正伟岸的“无私崇高”。

    在那层外衣下,他又是空洞的,吞噬靠近的生命,强加控制的苦痛。

    他本身便是空洞的,又如何能带去爱与自由呢?

    女人盯着那些被随手丢进纸篓的证词,弯腰就要捡起。

    “你们不能这样做。”

    年轻男人挡在她身前,阻止她继续靠近:“为什么不能?这里名字是她的,里面的事情也是她自己写的。我们可一个字都没改。”

    是的,他们确实一个字都没改。

    他们只是拿走一些字,堵住一些嘴,再把剩下的,拼成他们需要的“现实”。

    “她妹妹的情况,”女人摆出真相,“我们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那个孩子真的遭到了虐待!”

    秃顶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够了!她母亲杀过人,精神不正常!一个孩子长期跟着杀人犯生活,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精神问题只是推测!”女人辩驳道。

    “所以才需要调查。”

    “那如果调查之后,她并没有任何问题呢?”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两个男人齐齐望向女人,像是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最后,秃顶男人神秘兮兮地笑了。

    “她如果没有问题,为什么一开始不接受我们的调查?”

    女人张开嘴,迟迟没能发出声音。

    这是一个没有出口的囚牢。

    辩解,是心虚。

    沉默,是承认。

    反抗,是精神失常。

    离开,是畏罪潜逃。

    罪名一旦成立,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待发现的新鲜证明。

    “出发吧。”秃顶男人命令道。

    年轻男人抱紧档案袋,意气风发地应道:“yes,sir!”

    “记得多带些人,那家人性格偏激,又长期同外界隔离,极有可能暴力抗拒调查。”

    “如果她们动手呢?”

    “那就采取必要手段。”

    女人脸色一变。

    “什么叫必要手段?”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秃顶男人重新坐下,“你去安抚那个女孩,别让她和山庄上的人重新联系。”

    “可你刚刚明明说,后续调查……”

    “服从安排,”男人只露出反光的脑袋,不再看她,“女人的事情,你去解决,去做你应该做的事。”

    办公室的门在女人面前合拢。

    女人站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制服。

    她曾以为,这身衣服可以带她踏入那扇门,她曾以为,她真的可以改变些什么……

    火焰再次燃起。

    闪烁间,画面重归那件狭小的审问室。

    女孩仍坐在桌边等待,见女人满脸失望的归来,她立刻起身。

    “怎、怎么了?!”女孩的心怦怦直跳。

    女人沉默着,避开女孩的目光,将一沓信平整放到桌上。

    那些信件被一根细绳紧紧捆绑着。

    灰白的和谐被这根突兀红绳打破。

    女孩坐直身体,紧盯着信件出神,那些字她再熟悉不过。

    小璐亲启,妈妈亲启……

    一封又一封,全是她这一年来写给家人的信。

    信封封口完好,与她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女孩颤抖着拿起信件。

    “它们……它们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为了排除你母亲对你的影响,我接到命令,扣下了你的信件。”

    “我……我以为,我以为这些都已经……”

    女孩解开细绳,摊开那一封封信件。

    原来这才是消息断了的原因。

    她一直以为是母亲还在生气,以为妹妹已经忘了自己,以为自己离开山庄后,便被那个家彻底除名。

    正因如此,她才疯了似地想在外面站稳脚跟,更加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

    她一直以为是家人要放弃自己……

    原来现实并非如此。

    是外面的人隔断了她与山庄的联系,他们将自己逼至孤立无援的境地。

    女孩抓着那些未曾寄出的信件,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你们,让我孤立无援,再来控制我,对吗?”

    “我……”

    女孩抹干眼泪问道:“我的证词呢?”

    女人没有回答。

    播报不合时宜地响起,外面讲着,抓捕行动开始,抓捕行动开始……

    “我写清楚了!你们为什么!”

    “因为他们说,你的母亲,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我没有那样写,你答应过我,一个字都不会改的。

    “他们确实没改,只是……”

    沉默是最后的回答。

    女孩看着她,像是已经猜出了什么。

    “他们没有改,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对吗?”

    女人别过脸,不敢直视女孩的怒火。

    “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处理。”

    “但是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我以为……”

    “你以为你可以先帮他们做事,等有了地位,再去改变这一切。”

    女人的额头爬满冷汗。

    女孩重复着她前不久讲过的话。

    “连门都没法进去的话,怎么有机会改变门内的世界呢?”

    “别说了……”

    “现在呢?他们让你进去了吗?”

    “别说了!”女人的声音陡然提高。

    女孩没有被她吓住,看着眼前这位曾于自己如此相似的人,多了种怜悯。

    “你没能进去。”

    “……”

    “你只是在帮他们守门,免得真有人闯进去。”

    鲜红的细绳飘落,画面骤然熄灭。

    熟悉地客厅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屋内,许久没人出声。

    向来沉默的曲彬在此刻打破寂静。

    “我要…更、更正一下,开始讲、讲的。不、不是,房主和、和他的妻子。”

    “应该是主人和寄生虫,”齐秋钱冷脸道,不对不对,应该是病毒!该死的病毒!”

    徐媛的双手不自觉搭在小腹处:“可怜的孩子,怎么会觉得自己被妈妈抛弃了,妈妈怎么可能会放弃自己的孩子呢?”

    闻言,门图心口一紧。

    这熟悉的话令她窒息,她下意识地抚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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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腕,妄想寻得片刻安宁。

    “门图,请允许我更正徐媛的话。”外星生命的声音响起。

    门图的手指微微蜷缩,感触着手腕下的流动。

    “母亲当然有可能放弃自己的孩子,”外星生命回答得没有片刻犹豫,“‘母亲’更像是描述生命关系的称谓。这个称谓本身,并不能百分百确保对方具备爱以及保护后代的能力。”

    外星生命略作停顿,她在感受门图的身体。

    她在担心,生怕自己这种过分直白的表达再次伤到门图。

    “门图,在我了解的生命中,不乏存在创造者遗弃新生、族群主动淘汰弱小个体,以及母体吞噬后代的现象。”

    不知怎么的,外星生命在讲到最后的例子时,很细微地缩紧。

    很小,但她在门图的体内,怎样也藏不住。

    门图垂眸,安慰似地摩挲手腕。

    两个存在,在同一具躯体内靠近彼此。

    一瞬间,又有什么金黄色的光自门图的手腕闪过。

    “对不起门图,我答应过不会有下次了,”外星生命即刻道,“我想说的是,徐媛的话并不符合事实。”

    门图不清楚外星生命在道什么歉,她不是在安慰自己吗?这次又没出现什么乱七八糟自己听不懂的外星语……

    “门图,徐媛只是随口一说,”外星生命拉回门图的思绪,“可是你的身体,她把这句话当真了。”

    外星生命的声音很轻:“你的心跳收缩得很快,呼吸频率也发生了变化,胃部和胸腔附近的肌肉又开始紧绷。”

    “门图,你很难过。”这是外星生命最后的结论。

    门图下意识地撤手,可外星生命并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有什么细小的存在勾住她的手指,绒毛似的轻扫她的指尖。

    “门图,我不是在判断你的母亲门志华是否爱你。”

    “我只是认为,她爱你,和她曾经伤害过你,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门图的指尖骤然收紧,眼眶瞬间红了,只是在众目睽睽下,她没敢让自己哭出声。

    “前者不能抹去后者,”外星生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是,你也不需要急着证明她不爱你,才能承认自己受过的伤害是真实的。”

    吸附手指的绒毛缓缓退场,这一次,外星生命没再模仿张彤雅。

    她用自己独有的方式,顺着门图的血液轻轻流淌至全身,又围绕着右手手腕,一圈又一圈地唤醒。

    尝试抚平门图此刻的伤痛,尝试告诉门图,她并非一个人承受着。

    “门图,在我的经验和理解中,选择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注定意味着要主动承担养育和保护的责任,即便这个过程真的需要放弃些什么。”

    “创造者中止行动,是创造者没能完成自己最初的选择。”

    “那并不代表着被创造的生命存在着缺陷。”

    “所以,即便一个孩子真的遭到了母亲的抛弃,也并不意味着孩子没有任何价值,更并不等同于,她就是人们口中的坏孩子。”

    “只是你们的世界实在太奇怪,所有的事情,都在逼着母亲放弃自己的孩子。甚至最开始,母亲们都很难选择,不成为母亲。”

    门图低着头,忽然开口道:“会的。”

    客厅里的几人同时看向她。

    徐媛怔了一下:“什么?”

    “母亲也有可能放弃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