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声消失，齐秋钱率先冲向温室方向。
沉重的脚步踩得木板咚咚作响。
张彤雅抓起桌上的七个圆盘，胡乱塞进外衣口袋，边塞边追着齐秋钱。
“你怕丢？”门图问道。
“嗯。”张彤雅轻松答道，可攥紧圆盘的力度不经意地加大。
门图追在两人身后，朝温室跑去。
“门图，楼上的曲彬并没有行动。”外星生命不合时宜开口道，“她现在的状态有变化，我们要不要，上楼看一下？”
“我…”门图看着前人远去的背影，心底莫名一沉，“我不想。”
“好。那我们不去。”外星生命柔声道。
越靠近温室，空气里的湿热便越明显。
齐秋钱推门而入，双脚咚咚踏响木板。
“徐媛！你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怜悯。
徐媛慌张后退，后背撞上身后的园艺桌，瓶瓶罐罐碰撞，叮咚作响，她下意识握紧园艺桌，免得声响继续作怪。
“我……请大家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破坏……我，我就是……”
徐媛说着说着，忍不住地抽泣，她一手指向身旁的耕地，哭诉道：“我就是…挖些青萝卜，想、想着给大家做饭。”
张彤雅耸肩道：“nie~我不爱吃萝卜。”
说罢，侧目看向门图，满心欢喜等待着同伴回应。
门图没讲话，小声“哦”了句，快步走向徐媛所指的土堆，俯身摸索。
门图的回应不算热情，可齐秋钱就不同了。
她语气里带着固有的不耐烦，焦躁质问道：“你这个丫头，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你就不怕死！”
张彤雅连忙摆手解释道：“诶，死不了死不了，而且……”
说罢，她缓缓抬眸，盯紧徐媛：“徐媛姐不会真要致我们于死地吧？”
徐媛不讲话，只是掩面哭着。
齐秋钱啧了一声，快步上前扯开徐媛的双手，呵声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用吗？！”
只是片刻，齐秋钱扭紧的眉毛瞬间平复，声音发颤道：“你，你这手怎么回事？”
张彤雅寻声望去，徐媛干净的虎口不知何时渗出鲜血。
上面没有明显的伤口，可血，还在一滴滴的往外渗。
“我…我没破坏什么，”徐媛仍是哭腔，“我就是，我就在那里松土……我没破坏什么。”
“门图。徐媛，撒谎。”
门图猛地抬头，她没发现的，外星生命替她发现。
“门图，不要把手撤走。我，指给你看。”
在那棕色、松软的泥土内，一条泛着浅蓝色光的触手，深埋其中。
“就在这里，门图。这里，有什么东西，曾在这里。”
触手退却，黏腻清凉的浅蓝表面，不沾分毫泥土的色彩。
不疼但也不舒服。
这是她第一次察觉到外星生命的动作，收手的动作都慢下片刻。
或许外星生命是故意的。
这行为和徐媛的哭泣无异，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气力，夺过门图的注意。
“我…伤口是铲子划破的，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破坏……”徐媛还在断断续续地哭，一遍遍重复着自己什么都没有破坏。
张彤雅看向门图，口中的话却是说给徐媛的：“系统的提示音都有了，徐媛姐，要不你好好想想呢？”
“这丫头说的对，”齐秋钱附和着，“狡辩有什么意义？！”
系统，提示音，破坏庄园的行为……
门图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她看向泪流满面的徐媛。
这一招声东击西，用得高明。
“徐媛姐，现在不是调查你破坏了什么的时候。”门图冷静道。
那一瞬，徐媛的呼吸短暂平息。
可下一秒，她又捂紧双眸，全身战栗地抽泣着：“可、可我们不是，需、需要打、打电话修、修……”
“但我们不必具体描述，我们甚至都不用讲话。”门图开口打断道。
她缓缓起身，走到张彤雅身侧，面对着徐媛道：“我们不需要知道你究竟损坏了什么，我们只需要知道——你的惩罚是什么。”
现场静了几秒。
齐秋钱咬紧牙关，双拳攥的咯咯响，看向徐媛的眼神算不上友善。
差点，差点她就被眼前的新人绕进去了。
张彤雅眯着眼睛，没再说什么。
“门图。你真聪明。”
称赞是从外星生命那传来的。
可惜，这声称赞门图并不能出声回复。
她把右手搭在左手手腕，拇指微微摩挲腕部。
外星生命像是被这个动作吸引，探出一点触手，轻轻勾住她的指腹。
“门图，你的身体，真的不会排斥我的接触。”
门图耳根一热，立刻抽回手。
“门图，行啊，”张彤雅开口道，“聪明哦～”
“不重要。”门图回了嘴，不清楚讲给谁听。
张彤雅侧目看去，不觉盯上门图泛红的耳朵，笑吟吟道：“诶，门图你这么不经夸吗？”
“你俩丫头闹够没有，”齐秋钱大吼一声打断，“你，你！系统给你的惩罚究竟是什么！”
齐秋钱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长刃，抵在徐媛胸口威胁道：“不说，死路一条！”
与门图的惊诧不同，张彤雅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甚至还抬起手在门图耳边说起悄悄话：“我猜，这是齐秋钱一定还有……”
“奖励！前几轮得到的。任何武器在我手中都能一击毙命！不想死就赶紧说！”齐秋钱青筋暴起。
“我…我……”徐媛看向侧方二人，眼神涣散，寻求最后一抹希望。
见二人没有前进帮忙的意图，她紧绷的身体彻底垮掉，闭上眼昏死过去。
“呀！怎么！”齐秋钱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徐媛的身体冰冷且沉重，头无力地垂向一侧，冷汗顺着发丝向下流去。齐秋钱按着她的人中，焦躁地把她放平在地上：“你这家伙！关键时刻别装死！！！”
“齐姐，她，她……”张彤雅快步走进，声音忽然变了调。
她看到了徐媛身下，一抹暗红正不受控制地在地板上摊开。
她即刻蹲下身，脱下外套盖住徐媛下身，抬头时脸上已无半分玩笑：“血，好多血，怎么会这样？”
张彤雅声音发颤，目光落在门图身上，“门图，你那天说要帮她取一些热水，是和这有关吗？但、但是‘国潮’会这样吗？”
门图摇头。
“国潮？你们这群小年轻在说什么，流产是什么国潮？！搭把手，先把她移出去！”
齐秋钱随手拿起桌上的围裙垫在徐媛身下，横抱着对方向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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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彤雅不理解，她牵着尚在发愣的门图追上去，边走边问道：“流产？徐媛姐是孕妇？她和你说过这件事吗？”
“没，我还以为她……”
“门图，”外星生命的不合时宜地浮现，“我说过，你不会的。”
咚的一声，齐秋钱抱着徐媛冲出温室，张彤雅带着门图紧随其后。
门图瞥向大门一角。
“哈，齐姐确实冲动了些，”张彤雅附和道，“玻璃没坏就好。”
屋外，曲彬让出沙发位置问道：“怎…怎么了，这…是？”
“嘶——你没听见系统提醒吗？！我们这位，”齐秋钱把徐媛放下，鲜血晃得人心口发慌，齐秋钱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总之，她打破了规则，惩罚开始，咱再猜不出来就要转移惩罚了！哈！这位倒好，直接昏过去了！”
曲彬摇头道：“系统…我…没听见。”
“你，你怎么可能没听见？！不是……”齐秋钱吼道，一把抓过曲彬的衣领。
可就在那一刻，她猛地松手，声音颤抖：“见鬼了！你，你怎么回事？”
“呃，齐姐，我有一个猜测，”张彤雅举手打断道，“前天晚上门图触发规则，你们也没听见，所以我觉得，或许只有在同一楼层的人才会收到惩罚提醒。我想是这样的，以前有些游戏也是……”
“不不不，”齐秋钱冲着张彤雅慌乱摆手，双眼紧瞪着曲彬，整个人透着一股狠劲，“这次我绝不会感觉错！我抓起来的不光是你的衣领，还有你的皮对吧？！”
曲彬摇头轻笑，轻蔑开口：“齐女士，我…我想，你们…还是专注…惩罚吧。先…把惩罚…汇报。”
说完，她指向昏迷中的徐媛：“这么…明显…的状况，还需要…推测吗？”
“流产，这算哪门子的惩罚？！”齐秋钱骂骂咧咧地就要回答。
张彤雅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可目光落到徐媛身下那片暗红时，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如果猜错，惩罚会怎么转移？”她声音低了些，“我们不一定都具备她这种条件。”
“嘿，你俩丫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快来讲出惩罚，”齐秋钱一面催促一面监视着曲彬，“还非得三个人同意，这死烂系统……”
“门图，你也想到了对吧，”外星生命的话浮现，“我说过的，‘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就要掉下来了’。”
门图的声音与外星生命的声音于她脑中重合。
“这不是惩罚（这不是惩罚）……”
才起步的张彤雅立刻回头，她追问道：“门图，你说什么？”
“我说，这不是系统的……”
“哦，天，不不不！”
撕心裂肺地哭声逐步掩盖屋外的风雪。
徐媛的双手紧攥张彤雅的外套，五官扭打在一起，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我的孩子，不不不！”
“徐媛姐……”门图冷静地出奇。
她缓步靠近，牵起徐媛的右手，朝着虎口狠狠按下。
“这才是你的惩罚。对吧？”
徐媛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想把手抽回去，可门图攥得太紧。
鲜血顺着两人的指缝往下淌。
“不……”
徐媛眼里的惊恐压过悲伤。
她死死盯着门图，像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