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的尾巴忽然消失,连同头顶的星空一同寂灭。
时序蓦地回过神。
“开车不要分心。”沈砚初清冷的声音响起。
Starlight Headliner是劳斯莱斯标志性原创专利定制配置,只要是劳斯莱斯系列车型,基本都配有星空顶。
比如他的S680。
库里南也是劳斯莱斯旗下的一款,拥有星空顶并不意外。
果然,只是巧合而已。
不具有任何意义。
车内再次恢复了昏暗,后排座位,看起来神色冷静的沈砚初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就连耳根都透着绯色。
幸好,时序没有问他关于星空顶的任何问题。
也或许……时序早就已经忘了。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终于发挥了的缘故,他的膝盖不再疼痛难忍,困意涌了上来。
属于鼠尾草和海盐的清冽的气息在密闭的车厢内淡淡的散开,像是夏天崇兴岛上海风吹在脸上的风。
眼皮越来越重,沈砚初在清冷干净的气息当中渐渐睡了过去。
…
“您已到达目的地,本次导……”车载导航被提前终止。
时序退出导航,他转过头,后座的人闭着眼,还在熟睡,没有被导航声所吵醒。
窗外,雨还在下。
时序朝窗外看了一眼,沈砚初现在住的地方是一幢独立别墅。
他没有别墅的密码,只能将车子暂时停在别墅门口。
周围视野开阔,车内视线不算明亮,在不开车灯情况下,却也足够将人的五官看得分明。
微湿的发梢此时已经干得差不多,只是还散乱地贴在他的额头,脸颊恢复了一些血色,不再像是睡前那样苍白。
沈砚初歪着脑袋,靠着车窗方向睡,时序连他耳后的那颗浅色的小痣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以前总是很喜欢咬这颗耳后的痣,将那双手气急败坏的手扣在头顶上方,带着羞恼的喘息声撞入的耳里……
睡着的人眼皮动了动。
…
时序:“醒了?”
药效的作用,每次醒来沈砚初的大脑都会有点昏沉,就像是需要清缓存的软件,总是需要缓上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运行。
他睁开眼,就跌入一双时序那双犹如深海冰川的的深邃眼睛。一时间,沈砚初有点分不清是不是时序又跑到了他的梦里来。
听见时序问他:“还要再继续睡吗?”
沈砚初迟缓地,摇了摇头。
出于谨慎,沈砚初没有像在梦里那样撒娇地抱上去,他还需要更多一点的信息来甄别他是在梦里,还是他现在就处在现实的世界里。
“腿好点了吗?”
梦里,时序也经常会问他,腿有没有好一点。
仅仅只是凭借这一句,没有办法判断,沈砚初含糊地“嗯”了一声。
时序仔细观察沈砚初的神色,确定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流露出痛苦的神情,身体也是处于比较放松的状态,应该是药效真的起了作用,没有再腿疼。
…
“笃笃——”
沈砚初所在的车窗被敲响。
看见车窗上的雨水湿痕,沈砚初因为药效而变得迟钝的五感终于在此时逐渐地回笼。
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在他的耳膜,他想起走出疗养院住院门口忽然倾倒而下的那场雨,想起快要把他折磨疯了的旧伤,想起时序坐到他的驾驶室,说要开车送他回家。
雨竟然还在下吗?
沈砚初眉头紧拧,他讨厌下雨天。
“笃笃——”
车窗再次被敲响。
沈砚初倏地回过神,攥着安全带的指尖收拢。
他忽然意识到,时序开车送他回来,那他要怎么回去?
总不能下着大雨就让人在门口打车回去,真的把时序当成司机。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于情于理,他都应该邀请对方到家里坐一坐。
沈砚初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迟疑着推开车门。
雨又下得大了一点,落在伞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沈砚初弯腰下车,一起站到了伞下。
时序一只手握着伞柄,另一只手虚虚地扶在他的腰后,直到确定沈砚初站得稳,这才改为由两只手拿伞。
…
沈砚初之前还以为时序的伞是他自己的,此时站到伞下,才发现时序手里拿的应该是他驾驶座上,车子自带的那一把黑色雨伞。
时序车子就在停在门口,两人没几步就走到了别墅大门。
沈砚初输入大门密码,时序自觉地将头转过去。
余光瞥见时序的动作,沈砚初松了口气。六位数密码输入完毕,大门应声而开。
进了别墅大门,穿过前院才是屋子的大门。
“伞给我吧。”沈砚初伸手去拿时序手里的伞。
时序刚要把伞收起,他把手里的伞递过去,忽然出声问道:“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弯腰将伞放在门口的水桶里,沈砚初握着伞柄的动作一顿,他没想到时序会在这个时候问他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在车上的时候时序已经问过一遍。
当时他没有回答,时序也没有追问,现在估计是执意要一个答案了。
沈砚初把伞放好,骨节分明的手松开伞柄:“……没什么,后面出过一次意外,有点后遗症而已。”
时序皱眉:“没有办法痊愈吗?”
他更想知道的是什么样的意外,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发生的,当时严重到什么程度,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痊愈。
一肚子的疑问,只能选了最在意的一个。
问多了,怕有人会不耐烦。
“叮叮咚——”指纹解锁,沈砚初握着门把,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有的吧。”
时序眉头紧皱。
什么叫有的吧?
到底有办法痊愈,还是没有办法?当初就诊时,没有问清楚吗?
“医生怎么说?”
“要进来……坐坐吗?”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
时序沉默,片刻,出声问道:“会不会不太方便?”
既然已经订婚,两个人大概率已经同居。
邀请他一个单身男性进去,不会不太方便吗?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看着他进去后就打车走,所以刚才在门口,才会问他的膝盖是怎么一回事。
是不太方便。
但是,外面雨这么大,总不能就这样把人扔在外面。
沈砚初推门进去,低声道:“……先进来吧,这里可能不太好打车。”又是暴雨天气,未必会有司机接单。
“家里很少来客人,你试试看,合不合适。”时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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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拒绝,沈砚初也从最底下的鞋柜里,给拿了一双没拆封过的一次性拖鞋。
时序弯腰拖鞋,余光扫了眼玄关,之前地垫上只摆了一双家用日常拖鞋,现在正穿在阿沈砚初的脚上。
这个发现令他很是有点意外——
这说明房子的主人目前大概率处于独居的状态。
订了婚,两个人却没有同居,去疗养院探望沈玉崇,那位未婚夫也没有陪同,是不是说明……两人感情不像那天在酒吧表现得那么好?
时序把拖鞋换上,有部分脚后跟悬空在拖鞋外面。
沈砚初注意到了:“好像有点短。”
他买的一次性拖鞋都是均码,时序太高了,脚码也比一般人要长一点,这双均码的拖鞋对他来说也就有点短了。
时序低头看了眼:“没关系,不影响走路。”
应该会影响走路吧?
至少舒适度肯定会大打折扣。
不过他家里也没有更大尺码的拖鞋了,只能先将就一下。
…
雨太大,两人身上都不同程度地淋湿了衣服。
沈砚初还好,他只有前面的衣服湿了一点,不像时序,不点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就连身上穿的这件碳灰缎面衬衫也都湿了,部分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就连八块腹肌的线条轮廓都隐隐可见。
沈砚初微微别过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了一眼。
以前时序的身材也很好。但是,那还是介于少年跟男人之间的身材。不像现在,举手投足都透着成熟男人才有的性感。
沈砚初踩着拖鞋,领着时序来到客厅,他神色犹豫,最后还是开口道:“你稍微坐一下,我去给你拿条毛巾,擦一下?”
衣服湿湿的,确实不太舒服,时序微一点头:“嗯。”
沈砚初离开的脚步有点急。
时序眸光扫过在沈砚初通红的耳根,眼底若有所思。
…
一楼的客卫卫浴沈砚初很少用,洗漱用品都在二楼主卧。
毛巾也都收纳在主卧。
沈砚初上了楼,直到回到卧室,他才深深地舒一口气。
沈砚初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你自己呢?不擦一下吗?”时序接过沈砚初递过来的毛巾,出声问道。
嗯?
擦什么?
虽然在车上睡了一觉,精神稍微好一点了,但是药效还没完全过去,沈砚初的反应还是有点慢半拍。
柔软的毛巾,缓缓擦过他额头、鼻尖、脸上的雨水。
雨声噼噼啪啪砸在客厅的落地窗上,盖过了沈砚初失序的心跳。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时序收回手,“好了。”语气平静,仿佛刚才不过是举手之劳。
沈砚初懊恼于自己的反应,他竭力恢复冷静,“想喝点什么?”
时序:“不用麻烦,等雨小一点我就走。”
“我去给你拿苏打水。”沈砚初转身匆匆离开。
时序盯着沈砚初的背影,灰蓝色的眸子深邃如冰原蛰伏的雪豹。
沈砚初从冰箱里拿了两瓶苏打水,他将其中一瓶放在时序面前的茶几上。
沈砚初拧开自己的那一瓶,在短沙发上坐了下来,手中的苏打水递到唇边,只听沙发上正在擦拭头发的人声线低沉地出声问道:“衣服太湿了,我可以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