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勾吻 > 20. Chapter.20
    当然不可能是不开心,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难以言表的欣喜若狂。

    回去之后阮湉也仍然一刻不停地研究着黄大爷同她说过的话。

    她自然相信黄大爷的业务水平,可是那可是贺敛。

    自己在读高中时就已经硕士在读的贺敛。

    无论她怎样将时间重新倒回推算,也找不出一个同他在当时有所关联的可能。

    除去她翻墙恰好被贺敛接住的那件事,阮湉同贺敛正式地认识可是在她十八岁高中毕业的时候。

    当时还是贺忍突然主动提起,在一场酒会上给自己介绍他的哥哥。

    总之在那个阶段,阮湉除了自我经营一场暗恋之外她可以说是和贺敛毫无联系。

    那又何来黄大爷口中贺敛对她急切的关心呢?

    按照黄大爷最后所说,贺敛应当是看到了贺忍之后才离开了校门口。

    如果没有推断错,当时贺忍身边的那群人很有可能就是那群堵截自己的人。

    想着想着,阮湉的嘴边不自觉漫溢出了一丝轻笑。

    这确实才是贺忍。

    这才是那个和肖汕野一群人打赌一定可以追到自己证明他个人魅力的贺忍。

    对啊…现在的贺忍无从下手,但是或许能找到其他当年的知情人。

    阮湉翻了翻不算长的好友列表,有了自己的打算。

    …

    “贺总,阮小姐那边需不需要我找人去看一下,万一她需要些什么帮助…?”

    Arthur虽然坐在副驾,但是眼神却总是飘忽向后座。

    他已经努力把话说得好听一些,因为你说怎么就能那么巧,刚才他们的车竟然恰巧因为红灯停在路边的某个咖啡店,结果咖啡店的窗边恰巧坐着阮湉…

    和一个也算是眼熟的男人。

    做了贺氏这么久的首席秘书,自己倒是不至于连肖家那个算不上太争气的小儿子都认不出来。

    不过肖汕野不是要出国了吗?贺总可是知道这小子喜欢过阮湉的。

    自从前几天从学校回来,Arthur就总下意识地觉得哪里不太对。

    贺敛始终看向窗外,瞳孔里的情绪很淡很淡,哪怕听到Arthur的询问表情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

    街景像是一帧帧过场画,就那样很浅地从他眼中终止了放映。

    他闭上了眼,撑着窗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想见谁就去见谁。”

    贺敛的语气中全然都是纵容和肯定。

    虽然早就料到自己老板在面对阮湉时会是这个德行,不过Arthur也清楚那层看似内心毫无芥蒂的表现之下一定会有一些慌乱。

    一种独属于阮湉的慌乱。

    不过老板都这么说了,秘书还能说什么。

    Arthur会意点了点头,不再对此事发表任何看法。

    贺敛的工作一直很忙,近期也是积攒了一些需要出差去解决的事项。

    Arthur自从入职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所见贺敛因为个人的情感问题而让步于工作。

    简单来说,贺敛舍不得离开阮湉。

    手头上的最后这件事处理完之后,贺敛得离开洲港市半个月的时间。

    别看看上去只有短短的两个星期,但是这已经是把贺敛完全当成机器一般连轴转之后的安排了。

    他只是想快点搞定一切,然后能够继续回来陪伴阮湉而已。

    就是最新的日程表还没更新到那小姑娘的手中,也不知道后者看到之后会作何感想。

    哪怕是出于一个秘书的私心,他也希望阮湉能出面阻止一下某人这种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行为。

    车子渐渐离开市区,朝向城边的山林中开去。

    贺敛在这段七拐八拐的路途中向来沉默,可能是因为即将要见到那两人的关系,这种时候他会适当的放缓自己的思绪。

    吹雾寺的地理位置较为特殊,车子最多只能停在几公里开外的石门口。

    这几公里通向内部的路并不算好走,修缮不算工整的石阶路歪歪扭扭地通向高处,如果再下一场雨的话更是寸步难行。

    贺长恩和佟颖偏偏选了个这样的地方,觉得这条路完整地走完更能印证他们诚恳的内心。

    拜他们所赐,贺敛不信这些,对于他们的选择自然也是无从评价。

    贺敛关紧车门,拦下了下意识就要跟着他一起往上走的Arthur。

    自己上去就好了,没必要让人家也跟着受累。

    “你和司机一起在这里等着就好,我大概两三个小时就下来。”

    “一会儿蒲子枫估计会来电话,我事先都交代好了,你刚好帮我处理一下。”

    Arthur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他实在是太过于了解自己的老板了。

    他只能目送着贺敛兀自走了上去。

    其实贺长恩和佟颖不常找贺敛。

    贺敛的成长速度太过于惊人,在外人压根不知道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在帮助他们处理集团的事。

    他的父母错信了大师,但是还是没办法推翻一个事实..

    就是贺敛确实太优秀了。

    贺敛一边收束着自己的势力,贺长恩和佟颖这边也十分审时度势地一步步放了手。

    他们或许也在本能地害怕羽翼渐满的贺敛会给予他们怎样的报复吧。

    贺敛逃脱他们的操控仿佛就像是一瞬间发生的事,那个曾经只能眼眶红红接受下他们指令的男孩一步步变成了他们都会害怕的模样。

    为人父母怎么能说没有些许的愧疚,所以他们自己提出要要来吹雾寺带发修行,很少会主动联系贺敛。

    或者说为数不多他们找来了贺敛,也是在旁敲侧击向他询问有关贺忍的事。

    贺忍那家伙私下只来过这个寺庙一次,不过他嫌这段路太难走了,索性也就不再来。

    贺敛总觉得自己太给他们脸了。

    残存的理智总让他觉得自己能后知后觉地听到一句亲生父母的道歉。

    事实却是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不过这次不太一样。

    自从顺利让阮湉留在自己的身边,贺敛已经许久没有考虑过这些他曾经觉得很难想通的事情。

    称呼从父母变成名讳,贺敛是真的像上次在赛车场和阮湉说过的一般,已经把这些都放下了。

    那些细枝末节的痛苦都已经逐渐消散,是她让贺敛觉得已经恍如隔世。

    重要的人已经在身边,为什么还要去纠结年少时得不到回答的疑问呢。

    直到几天前,贺长恩和佟颖重新联系上他,说有一件关于阮湉的事要和他说。

    贺敛原本是不想来的。

    他自己的爱人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事吗。

    就算是阮湉执意隐瞒些什么,贺敛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她愿意亲口诉说的那一天。

    但是他们说,是想说有关阮湉身世的事。

    贺敛的记忆不禁被拉回到数年前的那个别墅小院,彼时年幼的阮湉怯生生地坐在秋千上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得出结论的命运。

    仔细想来曾经的苏家势力可是不容小觑,苏老爷子长卧不起前却只嘱咐了阮湉的去向,这一点的疑虑确实也萦绕在贺敛的内心。

    苏家残留的产业大部分已经转移至海外,在洲港逐渐销声匿迹。

    除了苏家的老爷子还躺在洲港的医院没有离开,但是想查清当年的事也没那么容易。

    所以他今天才会来。

    走入吹雾寺许久没有重新修缮过的院落,一股让贺敛反胃的檀香味袭来。

    他停住脚步,眼神扫过这个地方。

    “心外之地”的石碑立于中心,一位小师傅正在用抹布小心擦拭。

    察觉到贺敛的到来,小师傅只是微微颔首,为他指引了一个方向。

    他顺着小师傅的指尖看向天空,刚才还好好的天气一下子聚集了不少的乌云。

    好像有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贺长恩和佟颖的新房间十分简约,不大的面积中央立着一尊在贺敛的方向看不真切的佛像,简单的焚香台前放着两个已经有些磨损的软垫。

    旧窗子被外面的大风吹得来回震动,听得人内心无比烦躁。

    女人身着一条宽松的素色长裙,手腕处缠绕着几条油润的木珠。长发被一根简易的青色发簪挽起,曾经也是保养得极好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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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肤上已经不可避免的生出许多彰显年纪的皱纹,眼神中布满了一种在贺敛看来十分讽刺的悲悯。

    佟颖有些冰凉的眼神扫过门口的男人,不疾不徐的音调好像真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一般。

    “你爸爸跟着师傅们去砍柴了。我们这里就是这样,比不了你们外面的生活,吃些粗茶淡饭就很幸福了。”

    “来,坐吧。”

    贺敛没有给出什么回答,只是在女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自然也没接过已经凉得出奇的杯盏,只是瞟了眼茶汤中那片沉底的叶子。

    “开门见山吧。关于她的事,你们知道些什么。”

    贺敛一旦摆出脸色,那种压人的气势会让周遭的一切都觉得阴沉。

    他其实不常发火,一些讽刺的话就着面无表情就能脱口而出。

    面对这个生理学上的母亲时,贺敛却总是忍不住就会皱起眉,连一个敷衍的脸色都懒得摆出。

    佟颖并不意外他的态度,嘴角反倒是溢出了一抹笑。

    是她曾经最常露出的那抹笑容。

    她没有回答贺敛的问题,反倒是自顾自地开始讲述起了曾经的事。

    从贺敛和贺忍刚出生时两个人响彻病房的啼哭声,讲到二人抢过同一个奶瓶的经历。

    最是人间留不住,面对世间的一切都要懂得收敛和隐忍,所以他们俩一个叫贺敛一个叫贺忍。

    从贺敛也曾笑意盈盈地期待着贺忍叫出口的那一声“哥哥”,到专门的机构鉴定出兄弟俩中的哥哥有着超高的智商和过人的学习天赋。

    佟颖就像是陷入了一场自我感动的梦境,无论贺敛怎么厉声阻止她都不曾停下来。

    她就那样诉说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大雨瓢泼而至,砸到失修的窗棂发出了尖锐的金属声。

    久到贺敛身侧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成拳。

    久到她终于演不下去那副已经放弃了一切的神情,那双眼神逐渐变得痛苦又空洞。

    佟颖突然起身跪倒在贺敛的面前,泪水一滴滴地砸向地面。

    “小忍是你的弟弟,你的亲弟弟!!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害他!!”

    女人的恳求声混杂着凌乱的雨就这样砸向贺敛的内心。

    “算妈妈求求你,不要见死不救。过去的事都是我和你爸爸的错,小忍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只是个可怜人…”

    人们常说贺敛杀伐果断,在商场上佛挡杀佛。

    都说他有着雷霆的手段,创立出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金融世界。

    贺敛很同意他们对自己如此的形容,毕竟在某些方面他确实不爱给人留活路。

    但是,这对夫妻最没资格和自己谈可怜。

    在贺忍生病的时候,他们竟然同样觉得自己会趁虚而入,会被恨意裹挟着报复回去。

    甚至用阮湉做了个幌子,只是为了找到一个能跪下求自己“高抬贵手”的机会。

    明明都是血肉相连的亲人啊。

    只是因为自己更加聪明?只是因为自己更加优秀吗?

    看着已经哭到不住颤抖的佟颖,贺敛却饶有兴趣地朝椅背上靠了靠。

    他一边摩挲着那个已经冷透的杯口,一边欣赏着眼前人的痛苦。

    一切的一切,最终还是化成了泡影啊。

    看着眼前的一切,贺敛只觉得内心在一边大笑着一边下坠。

    他只是觉得惭愧又失望。

    或许对于曾经对这些人还留有情面的那个自己感到惭愧,对原以为会知道一些阮湉身世的失望吧。

    直到房间的大门骤然打开,熟悉的声音却稳稳接住了他的那颗心。

    “你他*求他有什么用?想救贺忍你就去给医生磕头啊!”

    “贺忍那个恶心的人也就在你们这里是个可怜人了,打开耳朵听听外界的评价吧!好好听听你的儿子玩弄了多少人的感情,让多少无辜的人为了他幼稚的行为垫背!”

    阮湉忿忿地站在门口,竭尽全力地否定着佟颖的话。

    虽然穿了雨衣,那条山路的泥泞还是不可避免地弄脏了她的裤腿。

    冰凉雨水淋湿的发丝下是那张倔强的脸。

    “没有贺敛,贺忍根本就活不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