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勾吻 > 17. Chapter.17
    贺敛听到阮湉说知道了他为什么会扮成贺忍和其相关的过去时,他甚至有种难以形容的幸福。

    这种幸福感无关被所爱之人窥见事实时的解脱,而是亲眼见到阮湉在关心他、替他痛苦时的喜悦。

    通过简单的聊天,他也大概知道了顾茹清到底和她说到了什么份上。

    “你是变态吗?你到底在笑什么?”

    阮湉擦着新冒出来的眼泪,有些生气地看着眼前还能笑出声的男人。

    她从顾茹清姐姐那里得知,贺敛从小需要因为可笑的迷信替贺忍挡灾,所以才会在一些特定的场合扮演他。

    原来一墙相隔的贺家如此阴暗又不堪,原来那对看上去温柔优秀的贺氏夫妇对待自己的亲儿子是这么心狠。

    有钱人喜欢算命和做法,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都说富人圈里没有傻子,在现在的阮湉看来,贺敛的父母就是最大的傻子。

    贺忍的病只是看上去没事了而已,不久前还是再度发作,这次比他幼时病倒时还要更加严重。

    他估计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和阮湉提了一嘴他应该要出国一趟。

    原来贺敛早就开始在国外给他组建专家团队。

    “别哭了宝宝,我现在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吗?”

    贺敛再次拭去阮湉眼角的泪,把她抱进怀中。

    “我真的觉得没什么。事情过去了,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我没什么不满足。”

    他一下下顺着女孩儿的背,温柔地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于贺敛而言,阮湉就是这个世界中最至高无上的宝贝。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好不好….?”

    阮湉往他怀里钻了钻,听着贺敛的心跳声开了口。

    “好。”

    贺敛依旧轻轻拍着阮湉的背,顺从地肯定着。

    “这荒唐的事持续了多久?你长大之后还有被迫扮演过他吗?”

    阮湉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认识贺敛之后的事。他的人生道路看起来步步顺遂,完全不像是经历过这种往事一般。

    自己留下的那些剪报确确实实是属于他的痕迹,和贺忍没有任何关系。

    就连贺忍生病这件事贺家都是隐藏得极好,他在阮湉身边晃悠这么多年,连阮湉都不曾知道。

    贺敛把下巴落在阮湉的颈窝,深深呼吸了一瞬。

    “没持续多久。贺忍当时疑似痊愈了之后,我就很少扮演他了。他们最癫狂的时候,恰恰是在小时候。”

    “偶尔在初高中的时候还会和贺忍一起被拉去做点什么仪式。说实话,后面他们也不敢再让我做什么了。”

    他重新坐起身,刮了刮阮湉有些哭红的鼻头。

    “再往后的贺敛也不再是任凭他们操控的笨蛋了。”

    阮湉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小时候…估计就是在自己认识他之前的事情了。

    阮湉六岁的时候,贺敛已经十岁。

    但是按照顾茹清姐姐说的,贺敛家里的佣人当时始终被勒令睁眼说瞎话。

    而自己被豪门间推脱来推脱去的那一天,或许原本该去的人真的是贺忍。

    不过还好,最后来的人是贺敛。

    其实当时的阮湉是真的以为给她吃糖的男孩儿就叫贺忍。

    直到不久后她和沈氏夫妇一起去吃饭,看到了站在大堂角落对着鱼缸发呆的男孩儿。

    虽然神情和那天递给自己吃糖时全然不同,但是阮湉还是一下子认出了他。

    他的眼睛澄净透明,有一种心外无物的恬静,却又会在阮湉的心中牵扯出压根无法忽视的震耳欲聋。

    或许真的是因为那双眼吧,让阮湉永远不会认错的那双眼。

    她当时一直看着贺敛的方向,几乎按捺不住想跑过去打个招呼的冲动。

    旁边的房间里内走出了一位女老师,对着男孩示意。

    “贺敛同学对吗?我是陈老师,我们教授在里面,你可以进去了。”

    贺敛的脸上露出了得体的笑,十分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他跟着老师走进去之前,好像淡淡回头看了阮湉的方向一眼。

    阮湉这才知道,原来那个男孩儿叫贺敛,压根就不是什么贺忍。

    他是贺忍的哥哥,是大人们口中的天才。

    阮湉一边回忆着过去,手一边不禁轻抚上贺敛的脸颊。

    真奇怪,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恍惚间却还是觉得自己和他都还是个小朋友,仍然无比珍重着初见的那一眼。

    那…贺敛究竟是怎么想自己的呢?

    他还记得小时候说过要带自己回家吗?

    “你,后面过得好吗?”

    阮湉再次靠进他的怀中,二人连呼吸的频率慢慢变得同频且交缠。

    贺敛轻吻了阮湉片刻,给出了答案。

    “我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贺敛接手贺氏后真的有认真考虑过该对他们做些什么。

    或者说,该报复些什么。

    但是真的站在城市上空俯瞰着洲港的那一刻,他的心好像不似之前那么沉重了。

    贺长恩和佟颖也意识到了些什么,还没等贺敛出手他们俩就自己去了山里的寺院,说是要带发修行。

    贺敛查了好久才重新在红灯区找到当初来他们家胡言乱语的那名大师。靠着当年他父母给得巨额财富,这个骗子这么多年过得还是风生水起。

    他轻而易举弄垮了骗子的公司,把他送进了监狱。

    遣散了当年的佣人,把自己曾经住过的四合院推了个稀巴烂后盖起了高楼……

    贺敛真不是个心软的人。

    他格外爱憎分明,又格外睚眦必报。

    但是为什么,过去鲜为人知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后,还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呢。

    他不是没想过要搞垮贺忍。

    只要他想,他有无数个机会、无数个办法。

    但是,谁让阮湉在他的身边呢。

    随着贺敛权力的日益增长,他更加弄清了一件事。

    过去的那些经历确确实实成为了难以磨灭的伤疤,可是对于漫长人生而言,也只配成为他前进的燃料和动力,实际上压根无法造成他的悲痛和负面情绪。

    这次的扮演其实漏洞百出,但是那些人仿佛只要看到“贺忍”还能健康的出现就足够了….每个人都如蛇蝎般在算计这些什么——贺忍真的收获到了多少爱意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贺敛来说其实也并不重要。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一个阮湉而已。

    贺敛觉得握紧贺氏就是握紧阮湉。

    贺氏是他能够摆平难事的最佳途径和无法忽视的强大背景。

    阮湉总有一天会有需要他的时候。

    总有一天,阮湉想要的一切都会得偿所愿。

    视线回到眼前,想要的人正稳稳地躺在自己的怀里。

    贺敛替她挽了挽有些凌乱的碎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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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复重复着这一句。

    “我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宝宝。”

    …

    眼看着休息室里的两人半天都没出来,傅洇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顾茹清在一旁挑了下眉,准备去吸烟区再抽一根烟。

    “老婆,你都和弟妹说什么啦?”

    傅洇跟上脚步,好奇地问道。

    “我就和她实话实说咱们知道的那些事。贺敛小时候是怎么被他父母又虐又害、他又为什么能熟练扮演贺忍之类的..”

    顾茹清没有和阮湉说到那些除去这些以外的事。

    那些以她的视角观察到的贺敛的情感,就暂且成为她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吧。

    走出曾经、活在当下,是阮湉和贺敛他们自己的命题。

    “怎么了,是烟没了吗?没事,我给你带了…”

    傅洇似乎察觉到顾茹清的状态有一点不对。

    顾茹清闻言停住了脚步,笑着回过身搭住了他的肩膀。

    “没什么。”

    “我就是在想,相互喜欢是一件多么难得又美好的事。”

    傅洇眼神中的怔愣很快被并不明显的幸福取缔,耳边也出现了一丝红。

    “嗯。多么美好啊。”

    他轻轻牵住顾茹清的手,向前走去。

    关于贺忍的这个的谎言,暂且就在阮湉和贺敛间发酵到了这里。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是其实在二人回去后的对话里,他还是和死了一样没区别。

    Arthur热泪盈眶地看着好久不见的贺敛和阮湉,泪水快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坐吧,专门给你订了个餐厅,辛苦了。”

    贺敛一边示意风尘仆仆的Arthur赶紧坐下,一边给阮湉垫起了餐巾。

    中国好老板。

    Arthur拉开椅子坐下,开餐前还是明显在纠结些什么。

    贺敛知道他是想抓紧时间和自己聊关于贺忍的事,朝他抬了抬眼皮。

    “直说就好了。”

    Arthur闻言有些许紧张地看了眼阮湉。

    “哦,忘了你没赶上版本更新。”

    贺敛的语气慵懒又轻松,好像在说一件无比日常的事。

    “贺忍的事以后直接说就好了,不用有什么顾虑。”

    “她都知道了。”

    他边说边重新牵起阮湉的手,还不由分说的把后者的椅子拉得离他更近了点。

    阮湉看出了Arthur眼神中的惊愕,嘴角没忍住往上提了提。她也跟着点了点头,也是由衷希望他说起贺忍时没什么心里负担。

    Arthur已经完全了解现状,清了清嗓子后开了口。

    “小贺总他命暂时保住了,但是想要完全清醒还是需要一段时间。蒲医生预计会在那边留半年配合团队一起治疗,就是预计治疗要花费的价格还得上涨一些…”

    Arthur基本讲清楚了国外的情况,总之贺忍现在死不了就是了。

    贺敛点了点头,和阮湉对视了一眼。

    “这里有话梅排骨,你吃不吃?”

    得到身边人肯定的回答,贺敛自然地叫来候在一旁的服务员。

    “加一例话梅排骨…再来一份山药木耳羹。”

    说完他又再次看向Arthur,“你刚下长途飞机,吃点养胃的好。”

    Arthur连忙道着谢,内心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对面这两个人怎么好像根本不在乎贺忍的现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