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湉气喘吁吁地找到陆尔晟,近乎恳求地询问他有没有能用到的人际关系。
虽然此刻全网都再也看不到同这个赛车场有关的信息,但阮湉只需要一眼也能认出画面里身着赛车服笑着接过头盔的人是谁。
这是贺敛。
绝对不是那群人口中的贺忍。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没人能分辨出?没人在反驳这件事?
突然不知所踪的贺忍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如此牵连到贺敛?贺敛又为什么愿意扮演这个人?
好像一切都荒唐的不像话,一切都没阮湉本身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陆尔晟听到阮湉的描述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
“可是师妹,当初说经常出现在赛车场里的人不是贺敛是贺忍的人是你啊。”
阮湉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件件自以为是的事情被事实推翻,好像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这么多年来努力追赶的那个身影。
贺敛并不喜欢钓鱼和品茶,那对应的,或许擅长越野和赛车运动的人本来就是他。
自己当初轻信了贺忍佯装认真的一面之词,竟然还冠冕堂皇地否认金融社的众人。
阮湉心乱如麻,她现在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贺忍和贺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尔晟见阮湉这副模样,还是愿意伸出援手。
毕竟作为贺敛师兄最忠实的“信徒”,他也想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明显贺家有意封锁消息,目的就是只在圈内流通。
现在就算赛车场真的有媒体出席,也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
这也就解释为什么阮湉看到的那条爆料新闻这次只存活了一分钟就被下架了。
陆尔晟那个当狗仔的哥哥,恰好能帮他们。
这就是阮湉来找他的理由。
半小时后,ShootingStar赛车场。
陆尔晟的哥哥千叮咛万嘱咐他们这两个人别整出什么幺蛾子,今天看到什么想到什么都要咽进肚子里,什么话都别乱往外说。
“贺忍参加的比赛原本媒体席可是一票难求,现在那些台子上坐着的都是贺氏和其他家的老股东。”
他哥哥压低了声线,吐槽了两句。
“谁知道这帮豪门天天在相互算计些什么,咱们能进来看一眼都是万幸了。”
陆尔晟十分懂事地点了点头,但是一旁的阮湉却没有立刻作出什么反应。
她的眼神有些颤抖,沾染上一种复杂的恐惧和愤怒。
阮湉只是一动不动地紧盯着选手准备的镜头,看着画面中笑得肆意张扬的那张脸。
察觉到镜头的,“贺忍”心情极好地朝导播的位置挥了挥手,一贯他平时的作风。
太熟练了。
贺敛扮演起贺忍,一切都熟练得恐怖、熟练得要命。
更恐怖的是没人真的觉得他是他。
除了自己和半信半疑的陆尔晟,没人真的觉得他是贺敛。
为什么。
向来收获众人追捧的贺家二少爷贺忍,一贯活得没有任何压力享受人生的贺忍….出国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呢。
那个不攻自破的谎言,其实迟早会迎来土崩瓦解的那一天,自己表现出的顺从和贺忍表现出的理智都只是二人相互扮演出来的模样。
贺敛是个天才,他又怎么可能没意识到呢。
第一场的比赛即将开始,贺忍开口同一旁的检修人员最后交谈着,声音听不清,但是画面很真切。
他眼神中旁若无人的狂野感已经完全覆盖着原本清俊冷漠的气场。
贺敛同一旁的人碰了个拳,准备进场。
直到护目镜遮盖住他那双勾人心魄的眼,阮湉才稍稍缓和过来些许。
听到现场的介绍,虽然是友情赛,其他的车队也是极为拔尖。
观众售票来得也是一些较为知名的队伍粉丝,他们显然对贺家的事没什么兴趣。
有了观众、有了选手…
整个赛车场却像是被盖上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各个渠道的信息都被轻而易举的封锁。
看上去是比赛,实际上却更像是一场作秀。
贺敛故意伪装成“贺忍”的作秀。
比赛开始的那一刻,冲天的嗡鸣声还是点燃了每个人的心弦,屏幕上开始紧锣密鼓地跳动着实时更新的数据。
从阮湉的视角只能看到贺敛的车离弦而发,卷起赛道上尘烟一路远去。
像是一颗拖尾的流星。
阮湉其实并不太懂赛车。
曾经贺忍确实和那群纨绔聊到过这个,她也被迫听到过一些诸如“积分榜”、“公开赛”的字眼。
不过因为阮湉根本就不在乎他,自然也就没往心里去。
贺忍虽然喜欢赛车,但是但凡贺忍那人的成绩不错的话,早就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了,阮湉也不至于对这个话题一知半解。
贺敛明显就比他优秀多了。
阮湉再怎么看不懂,但第一圈过线后显示出的成绩还是能证明他抢先一步领先于其他选手。
直到第二圈弯道处被身后的选手咬上,贺敛的速度却不降反增。两车的车身随即发生了刮蹭,金属产生瞬间火花四溅。
阮湉紧紧握住面前的扶手,心下顿时一空。
片刻后,两车侧尾相撞,相互缠斗着继续向前。结局是无法判断的一车明显熄火,撞向不远处的赛道墙后激起浓烈的尘烟。
随着一阵巨大的撞击声袭来,阮湉再也站不住了。
“师妹!你要去哪?”
陆尔晟原本想要去拦,却被一旁的哥哥掐了掐手臂。
“看你的比赛,别管。”
陆尔晟闻言只能看着阮湉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离开观赛台的背影,在这种场合下只能无奈地点了下头。
阮湉刚往下跑了一层,就听到背景音里振奋的解说。
“11号选手,贺忍真得做到了!!”
“这就是赛车的魅力所在啊,从烟雾中重生的王者,杀出重围吧!”
她强撑着有些发软的腿再次看向赛场,屏幕上贺敛驾驶的车辆划破了烟雾,呼啸声从面前激荡而过,他再次成功首先完成了赛程。
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阮湉全身上下都产生了一种恐怖的危机感。
她按照指引牌,有些踉跄地朝向选手休息区走去。
不知道是谁在场上带头喊起了贺忍的名字。
一时间欢呼声和呐喊声排山倒海,这种赞美在阮湉的耳朵里却十分刺耳。
明明是贺敛拿下的第一,却没有一道声音是属于他的。
在阮湉的眼中,贺忍已经过了二十几年无忧无虑的顺遂人生。
结合当下而言,又有多少东西是原本就属于贺敛的呢?
为什么自己明明一直喜欢着他,过去的那么多年间却没有意识到一点点不对的地方。
阮湉走到选手休息区入口的时候,贺敛刚好下车归来。
他前一秒还在熟稔的“眉飞色舞”,一手扯开被汗水浸湿的赛车服领子,下一秒就看到了不远处被工作人员拦住不能再上前的阮湉。
贺敛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此时有无数的镜头。
赛场的转播、安排好的媒体,此刻都在身后。
有人或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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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露馅,有人或许只是好奇阮湉和这对兄弟的情感事,有人只是单纯地记录刚刚拿下积分的选手…
但是此时此地,并不是一个该相认的时候。
贺敛的目光只是在阮湉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副轻描淡写的轻视模样真的同贺忍一般无二。
“哟,这不是前女友吗。怎么,选了我哥又后悔了?”
阮湉承认,面前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确实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种情绪很难形容,细密的疼缓慢地爬满四肢的每个角落,最后控制不住地转变成鼻尖上的一酸。
阮湉不是在为自己疼。
她是在为贺敛疼。
阮湉的唇紧紧抿住片刻,成拳的手也颤抖了一瞬。
男人看到她如此的反应,竟然不自觉朝前走了一步。
下一秒,女孩儿重新抬起头,嘴角也扬起了一个轻蔑的笑意。
“选了你哥,我从不后悔。”
“这辈子,我都不会后悔。”
贺敛原本眼底的轻蔑出现了一条裂痕。
一瞬间后,冰冷和不屑重新出现。
他似乎十分恼怒的轻哼了一声,大步远去。
两个人就这样演完了这出戏。
眼见着那些镜头一一退去,在一旁冒头的傅洇赶紧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
“一起的,一起的,不用拦。”
他笑嘻嘻地往阮湉的脖子上套了个工作证,工作人员见状也只能放行。
阮湉小声地说了句谢谢,眼神中却依旧对着刚才贺敛离开的方向写满了担忧。
傅洇在内心不禁给自己老婆顾茹清竖了个大拇指。
果然,弟妹就是聪明!
和顾茹清说得一样,就算阮湉真的认出来贺敛,她也会在弄清真相之前配合演完这出戏。
而阮湉一旦出现,更加向高台上的那群老不死的做实了在他们面前的人是贺忍。
时间紧任务重,傅洇此刻来不及说些什么,只是把愈发沉默的阮湉带到休息室的门前。
“他一会儿还有第二场比赛,你们长话短说。放心,他已经做好跪搓衣板的准备了。”
傅洇压低声线,把阮湉推进了私密的房间。
这就叫贺敛苦难娱乐化,按照自己家里的“律法”,骗老婆这件事高低得跪个半个月。
阮湉知道傅洇在缓解自己紧绷的心,但是她现在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既然到了这一步,那也就代表贺敛没有真的想瞒她一辈子。
不然,哪怕有陆尔晟的哥哥在,自己也是绝对没有能踏进这里的可能。
休息室没开什么灯,逼人的冷气直往阮湉身上灌。
她感受到有人在朝她一步步靠近,走到自己面前时十分难受地叹了口气。
下一秒,那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重新将阮湉环绕,眼前人开始不安分地在身上蹭来蹭去。
“宝宝,我会和你解释清楚的…”
贺敛的语气恢复了他往常的模样,带有侵略感的气息就这样不受控制的袭来。
“不要离开我,不要后悔选我..唔。”
阮湉知道贺敛现在或许不太敢直视自己,所以才幼稚的连灯都不敢开。
她也知道很快还有下一场比赛,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再次确认了眼前人的平安,她便抬起头,靠着在他怀中的经验准确无误地吻了上去。
贺敛比她高太多,阮湉就压低他的脖颈,自己也努力踮起脚尖。
一顿胡乱的亲吻过后,阮湉平复了下喘息。
她紧紧抱住眼前人,只最后说了一句。
“注意安全,阿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