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落日是酸甜味 > 41. 第四十一颗橘子糖
    等拿着片子坐在神经内科某诊室内,周了情已经十分平静。

    拍这些片子的期间,她几乎想遍了对应病症,比如脑部病变、萎缩这类,又或者精神疾病,精神分裂、多重人格之类的。

    但她没想到的是,面前稳重专业的女医生看完全部片子,然后告诉她:“从片子上看,你很健康,看不出生理上的病变。”

    哦豁。

    周了情万万没想到,还有第三种可能——

    “周小姐,我建议是可以考虑挂一个心理咨询的号,你的失忆症状,或许是一种创伤后应激障碍。”

    创伤后应激障碍,周了情是听过的,庄姝语看的那些偶像剧里男女主的常见毛病,PTSD嘛~

    但是一码归一码,她为什么会有?

    她又不是偶像剧女主角!

    周了情挺直的背脊无奈地弯了下去,看起来很失落,女医生见她这样便安慰她,“比起脑病变和精神疾病,这或许好治一些。”

    好治不好治周了情不知道,她只能勉强笑了笑,拿着片子告别市医院。

    回城的路上,她没再打车。

    工作和沈椋可以往后稍,但生活,还是得先兜着。

    地铁上人不算多,她挑了个空位坐下,正感慨命运多变,上来一个大哥坐到她身边,双腿大开,惬意得很。

    周了情刷的岔开双腿,结实的腿部肌肉暴起,差点将大哥弹出去。

    大哥吓了一跳,抬起手就差指到她脸上,“你是不是有病!”

    呵。

    “对,我有病,怎么着?!”

    她大声回怼,好像这个世界没有她在乎的人,于是整个车厢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大哥呸了一声,脚底抹油跑到下一节车厢去了。

    周了情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就是有病的人,谁都别想撞她枪口上来。

    等出了地铁口,天际已经漫起绯色,肚子传来声音,她叹气,转身进了肯爷爷,决定先填个肚子。

    坐在靠窗的位置,她边吃边望着外头出神。

    周了情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病呢。

    活了二十六年,她明明自律又强壮,健康得不能再健康,怎么就会突然生了这么奇怪的病。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源头在哪里——

    也不对,她应该知道的,只不过在那一串消失的记忆里。

    她心叹,感觉自己就像那个无头苍蝇,到处找头却无从找起,只能焦虑地胡乱飞舞。

    手机传来一声响,她点开,是沈椋发来的。

    沈椋:还好吗?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修改的微信昵称,但下意识的,周了情觉得是给她看的,因为她把他忘了,所以他想帮她想起来。

    蓦地,周了情眼眶一酸,却又生出些烦躁,也不知道到底在烦什么。

    于是她更烦了,好像逐渐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沈椋于她毕竟是甲方,周了情于是回复:谢谢沈总关心,一切都好。

    拒绝得很明显,对方大概也看懂了,只发来一个好,便再没了消息。

    周了情生出几分怅然,外头绯色渐浓,太阳又要落下,月亮又要升起。

    时间在循环,她的生活也在被迫向前。

    是啊,来都来了。

    她吸完最后一口可乐,拿起手机预约心理医院的咨询服务。

    她就不信了,她一个成年的强壮女人,还能被小小心理病症打倒不成!

    ——成。

    夜晚,周了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有一丁点睡意。

    是啊,身体强壮不代表心理强壮。

    她要是心理强壮,又怎么会生病呢。

    思绪逐渐飞散,周了情突然想起早上沈椋落泪的模样,也有点想哭了。

    沉默地哭了一会,她擦干了泪爬起身,没穿拖鞋蹑手蹑脚地去厨房倒水。

    水倒了一半,身后突然有人小声喊她:“了情?”

    周了情吓得整个人一颤,手上使足了劲,就怕把水壶甩出去。

    “是我!”庄姝语压着嗓子,怕惊扰到顾音怡。

    周了情轻轻放下水壶,一巴掌拍上庄姝语肩膀,也压着声音说:“你干嘛呢!大半夜的不睡觉差点吓死我!”

    “这不是你——”庄姝语对上她双眼,轻松的玩笑神色倏地褪去,“你哭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声量也随着问题一次次升高,大有周了情不说就把顾音怡也吵醒一起解决的架势,周了情忙举手投降,“说说说,慢慢说,回房间说。”

    两人倒了两杯水回周了情房间。

    等门关上了,庄姝语熟门熟路地打开她床头的小夜灯,爬上她的床,像是准备好了彻夜长谈。

    庄姝语神色严肃,周了情也不敢反驳,毕竟长这么大,她从不失眠,也从不忌讳光明正大地在别人面前哭,像今天这样,失眠的夜晚,一个人偷偷哭,实在太反常了。

    上床前,周了情目光落到书桌上的那只黑色丝绒饰品盒,突然想起来沈椋手腕上似乎也有一只同款银镯。

    所以,这是沈椋送的?

    她愣怔的期间,庄姝语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霎时挺直了腰板,颇为不可思议,“咋的,沈椋惹你不高兴了?!”

    ……

    周了情长叹,看来真是沈椋送的,也真是人人都知道。

    她上了床,和庄姝语面对面盘腿坐着。

    “不是,”她想了想,“要说,应该算是我惹他不高兴了。”

    庄姝语战术后仰,沉思片刻,问:“你俩吵架了?还打架了?他打不过你,所以生气了?”

    ……

    周了情彻底无语,一巴掌拍上她膝盖,“你收收你那脑洞吧!想什么呢!”

    就今天沈椋那委屈哀切说哭就哭的漂亮小狗模样,还打架?她都下不去那个手好吧。

    “那怎么回事啊,你说啊倒是!”庄姝语也急了,也一巴掌拍回她膝盖,“快点说!”

    周了情欲哭无泪,真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于是干脆挑了重点,“我失忆了,把他给忘了。”

    庄姝语:……

    她偏了偏头,几度张口都说不出话,最后伸手过来探她额温,“挺正常啊……”

    “你是不是,”庄姝语传来一个揶揄的眼神,“是不是在玩什么情侣之间的小把戏?!”

    ……

    周了情拿出手机,把今天挂号的记录给她看,“真的失忆,看过精神科了。”

    庄姝语这下是真呆住了,把就诊记录和几张片子的电子影像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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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在那行“未见病变”的诊断结果上许久,才松了口气。

    “医生怎么说?”她问。

    “说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我约了心理医生。”

    “传说中的PTSD?”庄姝语很震惊,好久才说,“你俩可真是活生生的偶像剧啊……”

    周了情无语,“现在你还能想到偶像剧呢?”

    “等会,”庄姝语像是突然抓住了关键,“你为什么会只忘了沈椋?”

    周了情一怔,是了,她今天一整天沉浸在自己得了病的伤心里,都忘了问一问,为什么偏偏是沈椋。

    为什么偏偏只有沈椋?

    庄姝语说:“你是今天才忘了他的?”

    周了情摇头,“不是,昨天他给我发了微信,我就没有想起他是谁。”

    庄姝语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抓住她的手,说:“我好像,找到了一个重点!”

    “说说看?”

    “前天晚上我们去商场吃饭,出来的时候见到了沈椋,你还记得吗?”

    见周了情惊讶摇头,庄姝语继续说:“你那天突然晕倒,还是沈椋和我一起把你送到医院的!”

    居然还有这回事?

    周了情不禁睁大了眼,心里浅浅浮起一点愧疚。

    “直到你挂完水退了烧,他把你送回家才离开。”

    “但这不是重点,”庄姝语说,“重点是你发烧,烧到了四十度。”

    所以?周了情不解。

    “你仔细想想,你长这么大,烧到过几次四十度?”

    闻言,周了情想了想,“除了小时候那回,好像三次吧。”

    庄姝语猛拍大腿,“对啊!加上这次才三次,去年疫情大面积爆发的时候你都才三十八度!”

    “而且你想想,你前两次四十度高烧,是什么时候?”

    “高二,”周了情讷讷开口,“下半学期,四月,和六月。”

    “对!看来我没记错!”庄姝语又拍腿,直接红了一片。

    周了情抓住她的手,“别拍了,拍坏了要。”

    她一边说,一边想起这几个时间点。

    不是她记性好,而是这辈子烧到四十度的几次都太巧合了,都是昏厥送医院然后高烧挂水第二天醒过来出院。

    尤其第二次高烧,在六月底,正赶上考试前期,把顾音怡紧张坏了,连着给她狠补了一周,补得她痛苦不已。

    “高中的时候,我曾听你提起过你有一个暗恋对象。”

    暗恋对象?

    周了情一怔,摇摇头,完全没有印象。

    “在你第一次四十度发热之后我去你们学校找过你,那时候你就不记得有过暗恋对象这回事了。”

    “后来我忘了那个名字,现在我发现,好像就是沈椋。”

    “而你第二次四十度发热那次,刚好是沈椋出国后不久。”

    周了情听得一脸痛苦,“你要不直说吧,我对沈椋现在一片空白,除了名字、是天目商场负责人、还有是酸甜老沈总的孩子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了。”

    庄姝语深吸一口气,一脸‘那我说了啊’,周了情抬手,示意愿闻其详。

    “我觉得,四十度高热可能是你的失忆病发症状。”

    “而这几次失忆,都和沈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