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署长:“晏同学家在东城吧,署里一会儿给你安排架微型飞舟送你回家,别急着拒绝,你现在的状态不宜动用灵力,况且这也是你应得的。”
看见晏惊澜的时候,周署长就顺便用署里的系统给晏惊澜开了个盒。
这穷孩子啊,要是他不给安排架飞舟,估摸着又要去挤那公共的牛马飞舟了。
晏惊澜大大方方:“多谢署长。”
因果线被拨弄是有后遗症,灵力不能运行大周天倒是次要的,精神上的极度疲惫才最要命。
晏惊澜现在只想倒头睡个昏天黑地。
乌目飞到晏惊澜肩膀上,“你小子也不知道是太倒霉还是运道太好,这二轮考试的头名你是拿定了。”
晏惊澜虽然遭了大罪,但在这场考试里不仅抓了个练气大圆满,还接触到了唯一的逃跑筑基,让贾宏图通过他的因果线抓住了人。
基础题附加题都是满分。
晏惊澜:“学生本就是来考试,自然是分数越高越好。”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这么想。
考试而已,过线不就得了。之前笔试他愿意掏一万块,虽然几乎掏空存款,却并不算豪赌,代价晏惊澜也付得起,还能借着推送排名算算江州到底有多少有钱人。
再不济也是一次成功的尝试,不然他一个穷鬼考生现在能跟乌目搭上线?
一箭三雕,一点不亏。
这次的满分却要贡献自己的因果线,又提心吊胆、还遭了大罪,根本就不划算。
我牺牲这么大,满分都是我应得的。
“乌师,那咱们书院的飞舟什么时候返航?”李文杰问。
“在等三个时辰。”乌目飞回软垫。
周署长一愣:“会不会太快了?”
“哪里快了?”乌目翅膀指向李文杰,“他爹的罩子都撤了有一会儿了,聪明的考生看见罩子撤了就该知道这是交卷信号,若连这种基础的观察分析能力都没有,那不纯废物?”
“三个时辰,足够信使选条路带他们离开大山,机灵点的是知道自己没抓到人还会让信使绕下路多刷些基础分,稳固排名。剩下的要么是蠢、要么贪心。脑子不清醒的有必要收进书院?这种人就算好运气进了书院,那也是浪费书院资源。”
乌目嘴巴毒的很,说的却很在理。
“你不如看看这小子的基础分刷了多少。”乌目一挥翅膀,晏惊澜的各项分数显现。
基础分:三山之地(满分七十;得分七十)
基础题:天元练气一名(满分二十,得分二十)
附加题:天元筑基因果(满分十,得分十)
总分:一百。
“我记得此次基础分的满分是‘一山之地’。”周署长有些恍惚。
一山之地便是千里,晏惊澜这一上午竟跑了三千里路!若是寻常地界倒也还好,可考试地点可是在十万大山,哪个信使愿意冒这种风险带路?
幺幺贰表示:我没有机会拒绝嘛。
原本周署长一直觉得书院此次考试的基础分太有难度了,现在他却觉得,基础分得不到满分的应该是考生不够努力。
“晏兄是如何说服信使走这么远的?”李文杰惊讶,他拿着老爹的白金特权,一直走的是空中路线,速度快就不用提了,空中路线是有基础分加成的。
但即便如此,信使也就陪他走了“两山之地”。
晏惊澜语气平静:“李兄太过良善,何苦与信使商量,我又不是不给钱,直接跑就是了,信使若不愿意为我指路,就同我一起葬身十万大山吧。”
乌目在垫子里抖了一下。又来了,这种穷鬼自带的破釜沉舟癫狂劲儿,真是让他好生过敏。
李文杰张张嘴,本想说晏兄有些极端了,但考虑到晏兄的家境,他又觉得情有可原。
不拼怎么出头,即便是他这个身份不也在拼么。只不过晏惊澜拼的是命,而他拼的是家族底蕴,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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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署长很快将飞舟安排好了,晏惊澜踏上飞舟返回东城。
晏惊澜走后李文杰也没继续闷在城防署里,在外面溜达一会,他站在城墙上,高高在上俯视着从大山归来的考生。
考生们在踏入出山通道后,需要在入城的【因果溯源大阵】上留下印记。
用大阵来溯源因果的法子比贾院长那般直接入侵效率来得慢很多,官府一般会用灵族进行第一波大数据筛查,剩下的再转成修士人工进行分类筛选。
这种方法对考生来说相对友好,并不影响考生本身,不过以此为依据查出来的东西是没有加分的。
从考生踏出十万大山那一刻,本轮成绩就定了下来。
李文杰问:“周叔,你说若日后我父亲失势、李家没落,我是不是也要走他们这条路拼命?”
他的少年心事来的并不算突兀。
马上就是筑基考核了,待考核过后,他便要着手筑基,成了筑基,便不是孩子,不能再像往日那般百无禁忌了。
周署长没搭李公子这茬,他这份工作挺好的,暂时没有辞职的意思。
周署长指了指下方:“景明出山了。”
田景明走出大山时手里拎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天元修士,眼看快要死了,周围的署兵急忙上前接下这俘虏,把人转去急救。
这可是镇守使之子的成绩!
田景明不需要在因果大阵上留下痕迹,他避开人流,走其他门进了城防署,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高处的李文杰。
李文杰“啪”地一声打开折扇,冷哼着转身离去。
田景明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旁边的署兵:“把回城的考生名册给我一份。”
身为江州皇城司镇守使之子,田景明别说要一份考生名册,就是要城防署布防图,周署长也得给。
署兵从灵讯机系统内调取出名册。
田景明熟练操作灵讯机,找到那个名字,微微一笑:“他在何处?”
“晏公子已经回家了。”署兵回复。
田景明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是他接触到了天元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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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惊澜回到家的时候,晏氏医馆的院子门是开着的,他跟飞舟内载的魂修道谢后离开飞舟奔向小院:“阿爷!”
院子里扫地的青衫老人闻声转头,老人两鬓微霜,却是精神奕奕,面上皱纹盖不住其年轻时的英俊。他看见晏惊澜,眼神温和:“哎,乖孙。”
晏惊澜走到阿爷身边,晏老头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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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摸乖孙的头:“考试如何了?”
“放心吧,稳的。”晏惊澜看了看石桌,没看见昨日拎回来的那些药材,“您药喝了吗?”
“跟你说多少次了,以后少买老张头他们家的药,没有品牌效应,拿出去都宰不到客。”晏老头放下扫帚,表情有些嫌弃。
晏惊澜知道这就是没喝药,他去厨房拿出砂锅,又从药柜里翻出被阿爷藏起来的药,嘴里念叨着:“您自己喝的药要什么品牌效应,再说了您以前坐诊的时候不是最喜欢给病人开张爷的药?”
晏老头:“那是因为老张给的回扣最多。”
晏惊澜:……
这他倒是不知了。
晏老头凑近看了看乖孙:“我看你面色不是很好啊,灵力消耗过大还是在山里战斗了?”
“碰见了那个天元筑基。”晏惊澜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阿爷是假装·筑基境的医师,行医多年,眼光毒辣,撒谎只会让阿爷心生忧虑,“是好事,二轮考核我是满分。”
晏老头顿时来气了:“那破玩意过线不就得了,满不满分的除了有点面子,你能落下什么好处?咱家的面子能值几个钱儿?这帮大老爷就知道欺负咱们老百姓,若今天是镇守使和刺史大人的孩子撞见了那筑基,我看谁敢看他们的因果线。因果线这玩意是能随便让人看的吗?指不定留下什么后遗症。”
晏惊澜架起砂锅搬个小马扎坐下,他点燃燃火槽,将药材依次放入砂锅中,小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选择性跳过了阿爷那些众所周知的话,语气漫不经心:“能有什么后遗症,您不会认为贾院长会在我因果线上留什么探查手段吧?贾宏图贾院长那可是金丹大修,高高在上的人物,肯定忙得很,哪里会在意我这种穷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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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地牢。
听见晏惊澜这番话的贾宏图轻咳了一声,随后将“不小心”遗留在晏惊澜因果线的一抹神识收回。
贾宏图对穷鬼毫无兴趣,他只是留后手留习惯了,若非晏惊澜念叨了自己的名字,贾宏图都快把这事忘了。
这会儿收回神识,他也不再关注晏惊澜。
贾宏图弥勒佛般地喝了口茶,瞥了眼牢中浑身血污看不清人形的天元筑基,语气淡然:“这人修的是梦道,估摸着是大梦三千的时候撞上了【钓鱼佬】的钩子,连上了某个平民的梦,这才知晓了咱们九州界。可以说就是此人一念之差毁了天元界。”
“如今此人万念俱灰、心存死志,宁可死也不远透露天元界的坐标。”他似笑非笑,绵里藏针,“这种人难审的很,田哥你不要太有压力。”
被唤作田哥的男子,丰神俊朗眉目温润,即便身穿皇城司鹰犬制服,也丝毫不像个酷吏,儒雅随和,倒比满身铜臭的贾宏图更像个教书先生。
他便是江州镇守使,田景明的父亲——田皓。
田镇守使轻抿口茶,笑容不变,声音如沐春风:“抓个外域筑基,也要去碰小辈的因果线,还剽窃小辈的抓人手法,我真怀疑你的修为是不是修到狗肚子里了?”
贾宏图笑容一僵:……
他真想扇自己一巴掌。我这不是犯贱么!
这狗东西是皇城司的鹰犬啊,向来是一点逢场作戏的面子工程都不愿意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