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知道,”钟意慌了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顿了顿,说道,“节哀。”
钟意犹豫再三,想要进一步询问宁澜母亲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没能说出来。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宁澜开口说:“我母亲,她是因为一场意外离开的。那时我还在国外,没想到,就这样天人永隔,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能见上。”
“没事啦,”宁澜仍侧着头,伸手抹了抹眼角,“瞧你吓的,不知者无罪嘛。”
她转过头,眼睛有点红红的,对着钟意挤出了一丝笑容。
宁澜故作坚强的神情,与她略带苦涩的笑容,在钟意心中晕开,四处漫延如同墨水滴入水面一般,她似乎也能品尝到这份苦涩。
钟意想要牵住她的手,在指尖越过分界线之前,她顿了顿,还是拿起纸巾递了过去,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可以......。”
“和我讲讲......。”宁澜说。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撞到一起,钟意连忙谦让道:“你先说。”
“好,”宁澜点点头,“和我讲讲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好么。”
这顿饭吃的还算尽兴,钟意讲了许多趣事。如隔壁大队举行吉祥物评选活动,一致同意局长成为吉祥物,并倾情制作等身立牌和Q版形象钥匙扣,摆在街上进行例行反诈宣传。害得局长每次出门开会都能在诸位同僚身上欣赏到自己的美照。再如上大学时某位同学翻墙出校门,刚骑上墙头就与校长激情对视,默默抽回腿,翻回学校,结果还是吃了个处分。
钟意的生活很普通,按部就班的上学,考试,上班,好在这普通的生活中确有不少趣事。她讲了半天,逗得宁澜笑了出来,没让这顿饭吃的沉默无言。
吃完饭,一路向着郊区出发,越往城市外围走人越少。面对宽阔的路面,黑色M4快速驶过,钟意稍微提起了一点速度。
此行目的地为远在郊区点海宁市国际赛道,一所能够承办国际赛事的大型赛道。赛道延伸数公里,灰色路面平整而宽阔。一辆接着一辆赛车贴着地飞驰而过,震得外围的建筑都在颤抖。
接近赛道时,人渐渐多了起来,门口各式车辆排着队等待入场。赛道外围的建筑上,插满了小彩旗,迎风招展着来迎接这群客人。
今天是个晴天,云朵如同一朵朵因为太轻,而被吹上天空棉花糖般,悠闲地在天上飘。晴空下,里面的比赛正激烈。能够突破速度的限制,将车辆性能释放到极致,这让钟意感到无比兴奋。
“好多人呀,”宁澜脸上架着一副墨镜,左右探看。
“都是来参加比赛的,今天全面开放,主办方组织了一场挑战赛,人会多一些。”钟意解释道。她勾起嘴角,这里的风好像都带着自由的气息,令她心情愉悦。
“参赛不需要成为职业赛车手么?”宁澜好奇地问。
“不用,今天比赛的话,完成培训就可以。”
“里面准备了包间,一会记得看我比赛。”钟意语气中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好!”受到现场气氛感染,宁澜的眉头也彻底舒展了开来。
钟意是这里的老顾客,在海宁市国际赛道修成的第一个月,她就迫不及待的来体验了一番。虽然不是职业赛车手,但经年累月跑下来,她对这里已然十分熟悉。
“意姐,这里。”领取完手环,驶入维修车间,李砚正朝着钟意招手。
“今天怎么跑这儿来了,”远远见到她,钟意寒暄道,“没上俱乐部守着。”
李砚是这里的驻场车队运营,钟意跑的多,找她订过几次票,两人渐渐熟络了起来。
“刚才下场跑了几圈,刚回来。”李砚答道。
说完,她探头看了看钟意身后,问:“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你好,我叫宁澜,小意的朋友。”宁澜笑着向李砚打招呼。
“了解。”李砚比了个OK的手势,拖长了尾音说道。
“干嘛,”钟意敲了敲她脑壳,“怪没正经的。”
李砚跳到一旁躲开,对着宁澜说:“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够邀请您共赴vip包间欣赏接下来的比赛。”说完她还像模像样的行了一礼。
“我的荣幸。”宁澜十分配合,朝着她回了一礼。
“都成,我先去换衣服,你领阿澜上去。”钟意对着李砚嘱咐道。
“好嘞。”
李砚走在前面,领着宁澜向前走,钟意目送她们的背影离开。突然,宁澜回头,两人目光相接。宁澜竖起小臂,握拳向下一沉,对钟意眨眨眼,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钟意点了点头表示收到,心里乐开了花。
等换好一身衣服,车队派来的工程师做完赛前检查,预订好的比赛时间也马上到了。钟意带上头盔准备出发。
她驾驶M4缓缓驶入等候区。这场比赛算不上专业,放眼望去,周遭的车量五花八门的,什么车型都有。保时捷911、宝马M4和M3、奥迪RS3、奔驰A45S、小米su7等车排排站在一起,甚至有辆格外亮眼的地狱猫混迹其中。
由于举办比赛的缘故,平日里上座率不高的观众席几乎坐满了人,还有人挥舞着小彩旗不断呐喊。主办方甚至请来了解说和无人机实时直播。她收回视线,淹没在车流中,只专注于眼前的方向盘。
随着绿灯亮起,车辆分批逐次入场,从入场开始计算圈速。
钟意有条不紊地交替换油门踩离合挂档,车速渐渐提高。不同于往日在公路上开车时的单调沉闷,这台性能机器的声浪一路向上,叫嚣着对赛道发出战书。
巨大的推背感将她压在座位上,车速不断攀升,每一根神经都被挑动,投身于与速度的较量之中。发动机在轰鸣,它几乎转到了极致,使用者却仍嫌不够,不断压榨着它去转出最高的速度。
钟意耳边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与风声,风在车外嚎叫,被流线型的车身破开,而车内每一声声浪都在挑战她的极限。她的眼前只剩下直道与弯道。仪表盘上的指针以难以置信的幅度转动,30、60、90......车速一路飙升,指针几乎要爆出仪表盘。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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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准地把控着方向盘转动的每一丝角度,搭配离合、油门与刹车,顶着车辆的抖动,压着车头甩过车尾,轮胎紧贴弯道实现漂移过弯。
巨大的惯性几乎要将车辆甩了出去,在那一刻,钟意肾上腺素飙升,下意识的抓住方向盘修正方向,判断出需要回正的微小幅度,一瞬间将车辆拉回正轨。在回到正轨的瞬间,一辆奥迪与她擦肩而过,两车相距只有堪堪半掌距离。
钟意吓出一身冷汗,肾上腺素的刺激令她更加兴奋。在这样高的速度下,她几乎与车融为一体,手指轻微勾动、足尖轻点就能引来车辆的迅速反应。她的血肉与骨骼似乎被打碎了重组,也拥有了这样强大的力量与速度。钟意注意力高度集中,尽情享受着速度带来的无与伦比的体验,她的脉搏在肆意跳动,呼吸间都只剩下风的味道。
车流一圈又一圈跑过赛道,激起看台上一阵欢呼。场上数台无人机盘旋在上空,从不同角度记录现场战况。宁澜坐在包间里,向下俯瞰着。
宁澜手里捧着一杯果汁,李砚大大咧咧地叉着双腿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天,进行现场讲解,顺带吐槽场上的车手。
“澜姐,你看那台车,对,红色那个。转弯的时候油门收的刚刚好,车主肯定是个老手。再看它后面那台,差一点就要撞飞出去,距离没留够。”
“对了,你俩挺熟啊,什么时候认识的,讲讲呗。”
听着李砚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讲话,宁澜叹了口气,说:“我们高中起就是朋友,认识很多年了。”
听了这话,李砚更加来劲,坐直身子凑到宁澜身边,问:“老实说,你们什么关系,意姐说的在南加州开直升机观测野生动物的前女友是不是你。”
宁澜微笑:“应该不是,据我了解,应该是吹出来骗你的。”
“啊,”李砚嚎了一声,身子向后倒,重新砸回沙发里,“也是,她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能有正经工作的人,说的话也没个正经。”
宁澜被逗得笑了半天。视线移回赛道的时候,参赛车辆陆陆续续跑完最后一圈。等到最后一辆车跑够圈数,这场比赛宣布结束,所有车辆进入维修车间进行调试。
“结束了,等会主办方会公布比赛成绩,今天参赛都有纪念奖,前几名还有特殊奖品。”李砚说。
言语间,钟意抱着头盔推门进来,随口说:“好久没来,好歹能没记错门牌号。”
她还穿着特意准备的赛车服,紧身的衣服包裹着她,显示出修长的身形来,衣服下紧实的肌肉随时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刚刚摘下头盔,她的头发显得有点乱,不同于身着制服的严谨与克制,散乱在外的几根发丝为钟意平添了一份野性的魅力。
“这么快,地下才刚比完。”李砚率先出声道。
钟意大步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说:“我结束的早,这次成绩应该不错。”
说完,对着宁澜挑挑眉,问:“头一次见我赛车,刚才表现怎么样。”
宁澜点点头,由衷地肯定道:“非常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