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呜呜……”
“萧迟,站住。”
白帷助跑几步冲上墙壁,朝着楚梦一个俯冲。
前爪还没够到她脖子上的骨灵,就被一条硕大无比的鱼尾拍到池边。
楚梦的相貌彻底变了。
乌黑的长发变成了深红,脸颊两侧隐隐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眼瞳也褪成了妖异的银白。
她看着白帷,嘴里吐出一串听不懂的密语。
脖子上的鱼骨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将放大的五官映照得分外恐怖。
白帷的胸腹急剧地起伏,趁着楚梦还在吟唱的空隙,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雷不争,去看看现在几点?”
雷不争正叼着萧迟的裤脚往后拖,闻言松嘴,一个反力摔了个后滚翻。
他撒腿就往屋里跑,看了眼投影仪上的电子钟。
“十一点半。”
月亮已经接近穹顶。
月轮登顶,潮水满涨。
鱼妖的力量达到巅峰。
马上就要进入真正的望潮期。
不能等了。
白帷看向雷不争大吼一声:“看天象。”
紧接着一口咬向自己的小臂,尖锐的前齿将皮肉硬生生撕开。
前爪立刻被金色的天神血浸透。
须臾间——
水面无风逐浪,竹林如潮翻涌,一股清幽的香气将整座山林的气息都掩盖了下去。
虫鸣尽歇。
紧接着,乌云密布,雷声滚滚,数道闪电由九天之上轰然炸裂。
将墨色的天空撕开一道道裂口。
天神泣血,万灵震怒。
白帷体内的叱元珠也应召而动,灵气涌动起来,压抑沉重的感觉瞬间消失一空,身体变得轻盈舒展。
白猫的轮廓慢慢变淡,直至化为虚无。
一晃眼,就在白猫站立的地方……
漫天星芒迅速聚拢为一道金芒逶迤的颀长身影。
白袍翻雪,银发垂落,像是一轮银月坠落凡尘。
白帷神君真身惊现。
雷不争看得愣住,恍然听到雷响,立马反应过来。
唤雷决脱口而出,一道天雷被接引到黑猫身上。
雷不争恢复成雷神模样,对着楚梦就是一脚。
楚梦被踢出泉池,拽下脖子上的鱼骨项链,幻化为一把流光大刀。
精心策划终成泡影,全族黄粱美梦成空。
楚梦红了眼,举起妖刀向雷不争狠劈过去。
“哎呀!”
雷不争挑高尾音。
堂堂雷神,在镇世神君面前当跟班也就算了。
被鱼劈?
这要传出去,天界他还回不回了?
远处雷声不停,一神一妖身形交错,一路缠斗到竹林深处。
白帷手臂的伤口慢慢愈合,周身灵气也逐渐收敛。
叱元珠平息下来。
倒腾一阵的灵力在丹田堵得厉害。
萧迟……
白帷向萧迟看过去。
鱼妖的密语让萧迟陷入了某种幻境。
听不到轰隆的雷声,也看不到白衣的神君,自顾自地跳进池中到处摸索,像在找些什么。
白帷把他拉上来,大步流星地带回房间。
抬眼一看,被投影仪上的时间吓得一惊。
23:58
白帷把萧迟推到挂着轻纱幔帐的圆床上,拿枕头在他脸上乱擦一气。
“萧迟,你清醒过来,时间要到了,你不能在这里现原形,快醒醒。”
萧迟皱着眉头,目光在白帷脸上停留一瞬,又看着帐顶发呆。
23:59
白帷翻身上床,骑坐在他身上,将萧迟的手腕按在头顶,俯下身,把脖颈送到他嘴边。
“萧迟,吸猫,吸猫的时间到了,你吸一口,快吸一口。”
00:00
“叮”的一声,萧迟的手机闹铃准时响起。
白帷再也顾不得那多,将嘴唇覆了上去。
四唇相贴。
他不知道怎么吸食灵气,只能按照渡灵的方法,轻轻含住舌尖。
丹田骤然一紧。
果然,叱元珠运转起来。
灵气由胸腹散于四肢百骸,由四肢百骸蔓延到唇齿之间,再源源不断地渡到萧迟体内。
萧迟缓缓睁开眼,眸子里的混沌一扫而空。
白帷终于松了口气,刚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一个翻身,紧紧压在了萧迟身下。
“白帷?”萧迟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可对灵气的渴望却让他不能多想。
萧迟皱着眉,再一次低下头去。
亲吻像狂风骤雨,唇舌厮磨间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再重要,只有密不可分,互相需要的两个人。
在雷电交加的夜晚,在山顶密林间,依偎缠绵。
手臂上的伤口完全复原,淤堵的灵气也已经消散,就连雷声都停了下来。
白帷被紧紧压在床上,只能微微偏头往露台看了眼——
得逃。
他趁萧迟抬头,正要说什么的机会,猛地一推,借助身体里最后一丝灵力飞奔到露台。
电光火石间,萧迟紧追出来。
却只看到一只手软脚软的白猫躺在外面的藤椅上。
“……”
萧迟走过去:“白帷?”
白猫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眼都不抬。
屋里屋外一片狼藉,空气里还残留着天界和妖族的气息。
萧迟体内的灵力躁动不安,感应到不远处仍有妖族逗留的痕迹。
他抱着猫,沿着气息一路找过去。
竹林深处,一只现出原形的鱼妖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边还扔着一把骨灵化的刀。
“织梦鲤?”
萧迟在骨灵刀上轻轻一点,近两米长的大刀就恢复成了鱼骨项链的样子。
他把项链攥在手里,蹲到楚梦身边:“这么快就跟到凡界来了,追杀我?”
楚梦深红的长发变得黯淡,银白的眼眸渗出血迹,她向萧迟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到。
“王,小涟只是,只是想要一个您的孩子。”
萧迟对这样的说辞似乎并不惊讶。
“孩子?你们有的想要我的命,有的想要我的孩子,却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
他轻声默念了句什么,没有再给鱼妖说话的机会。
禁咒一停,鱼妖的身体又恢复成了楚梦的样子,缓缓站了起来。
萧迟轻笑一声:“装了这么久,那就继续装下去。”
第二天。
白帷一睁眼,自己竟然躺在萧迟的床上。
亲个嘴还长了待遇,有点良心。
正准备闭着眼睛继续睡,却被一道炙热的目光盯得猫脸隐隐发烫。
斜眼一瞟,萧迟正侧躺在身边,一只手支着脑袋,歪头看过来。
那样子像是在欣赏什么稀罕物件,又像是在研究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神秘兮兮的笑,加上一脸玩味的表情。
不对……
白帷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翻身朝向另一边。
按兵不动,谓之大计。
许久,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
萧迟俯过来,几乎要咬着耳朵:
“我觉得,今天的你有点特别。”
声音又磁又软,还带着莫名其妙的亲昵,震得耳朵又酥又麻,不自觉地乱弹一通。
臭妖,犯什么病?
正要“喵”他两句,一个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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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弦,就被萧迟把住前爪,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他在粉嘟嘟的肉垫上慢慢捏着:“白帷……”
白帷呼吸一停。
完蛋!
“白帷神君,昨天来过?”
呜……终于呼出口气。
“还是说,是我的幻觉?”
呼吸顺畅。
萧迟把白帷抱到胸口,目光从耳朵尖到尾巴根,仔仔细细过了一遍。
那笑容像是猫叼了鱼,看不懂在得意些什么。
鱼妖的毒还没解,一定还没解——
不然萧迟怎么神经兮兮的。
爪子被捏的一张一缩,这样的气氛实在让猫难受。
天道曾经说过,破除一切迷障,最重要的就是——心正、体直、气不虚。
白帷决定挥利剑斩妖邪。
伸出爪子,对着萧迟的胸口就是一套白猫流星拳。
“喵,喵呜呜……作妖,让你作妖。”
“……”
片刻后,惹来一阵爆笑。
笑声中像是夹杂着一声猫叫,两人向窗外看去。
黑猫正蹲在窗台上,探着脑袋往里瞧。
下山的路上,雷不争滔滔不绝地跟白帷描述,昨晚和鱼妖大战三百回合的盛况。
那种灵力充盈的感觉让他到现在还平静不下来。
虽然这会儿又变回了一只只会“喵喵”叫的,长着张烧饼脸的猫。
白帷听得直打哈欠,他比较喜欢狗血剧情,比如:霸道总裁爱上我、霸道总裁的白月光……
对武侠类的没什么兴趣。
等秦助理结清了木屋里损坏的物品,一行人终于坐上了回家的车。
白帷睡了一路,到龙憩山别墅时还迷迷糊糊不想睁眼。
直到听到蔡秀秀的声音。
还是一丝不苟的发型,华丽的定制长裙,雷不争眼珠子一样的珍珠,浓郁的香水,和两个保镖一个助理。
蔡秀秀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端着柳姨泡的玫瑰花茶,朝刚进门的一行人和两只猫扫了眼。
“小方。”
方助理把一份转让书放到茶几上,冲萧迟微微颔首。
“萧总,这是‘赤牙’的转让书,夫人已经签过字,请您收好。”
萧迟穿着身浅蓝色的休闲西服,随意吹了两下的头发散在额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看起来像个不听话的豪门逆子。
他看着蔡秀秀:“匕首呢?”
“萧总......”方助理又要接话。
“你闭嘴。”萧迟冷冷瞟向方助理,声音不大,却吓得人不敢再出声。
“你这是做什么?”蔡秀秀把珐琅彩瓷杯“哐”的一声顿在茶几上。
萧迟没理,站起身对秦助理说了句:“下个月开始,断了她的生活费。”
说完就往楼上走,经过边柜时,顺手把蹲在上面的白帷薅进怀里。
刚走一步,发觉小猫拉着身子,前爪在自己怀里,后爪被勾在新换的蕾丝垫巾上。
“喵?”
萧迟收了力,弯腰去解勾在爪尖上的蕾丝线。
蔡秀秀变了脸色,赶紧追过来,裙摆绊住高跟鞋,被方助理把着腰扶住。
她推开方助理的手,警告似的瞪了一眼。
走到萧迟身边:
“阿迟,妈妈跟你开玩笑的,儿子喜欢的东西,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妈妈也得摘下来,晚上,不,一会儿,我就叫人把匕首送来,只是还有个事要跟你说一声......”
“你舅舅的儿子,阿森,在国外研究黑晶髓那个,下个月回国,新买的别墅还在装修,让他在你这里暂住几天,那边一弄好,就叫他搬走。”
“黑晶髓”三个字一出来,萧迟手上失力一拽,疼得白帷在他手背上抓出几条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