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温愈[校园] > 4. 避之不及的“仇人”
    “好奇?”季衡觉得荒诞,“你还跟看着胆子那么小的女孩计较。你就大方一点不行啊?”

    段烁轻哼一声,不说话。

    两人一同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季衡打趣道:“你该不会还要缠着她,和她做同桌吧?”

    “不行吗?”

    季衡闻言,看向脸颊紧绷的段烁,倒真有赌气的模样。

    “为什么啊?”

    段烁眸光暗了暗,又自嘲地摇摇头,而后道:“我想等她的解释。”

    “什么解释?”

    “从送别那天开始,乃至以后,如果心里没鬼,为什么要一直藏着躲着?”

    又为什么会重新拿出那本书阅读?

    不是都讨厌到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了吗?

    “不是吧段烁,就因为人家没给你送别?你这记仇的小本本都过了三四年了还能翻出来!”季衡笑段烁的斤斤计较。

    段烁没有解释,只是思绪又重新回到那个盛夏——

    他走到程霁的桌子边上,也不做什么,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一旁的同学聊天。

    直到余光瞥见拿着扫把的程霁从后门进来。

    他不动声色地碰倒程霁桌上的水杯。

    桌上没有书,只是她的椅子上和凳子上都沾上了水渍。

    他抬眸看向程霁,等着她开口。

    指责也好,咒骂也罢。

    可她只是放下扫把,又去外面的卫生角拿拖把。

    就是不肯跟他说一句话。

    他扯了扯往下弯的嘴角,帮她将水杯扶好。

    教室里的同学零零散散走得也差不多了,程霁闷着头拿拖把准备拖地,段烁却一把抢去。

    “程霁,你这样很容易被人欺负的,知道吗?”他接过她手中的拖把,掩饰住自己内心的落寞,“我都把你水杯撞倒了,你还一句话都不说。”

    他微微仰头,想要对上那双躲闪着的眼睛,却未能如愿。

    “对不起,程霁,你可以原谅我吗?”

    教室很静,夕阳绚烂,就像和她坐同桌的第一天。

    他不知为何想起那日撞了满怀的温热还有她晶莹的泪珠。

    “你没有做错,不用道歉。”程霁低着头,想要去拿段烁手中的拖把,却被他背在身后。

    “你还在生气吗?”他放缓语气,“要不你就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做法让你不开心了?”

    “我没有。”程霁转过身,准备再去重新拿一把拖把。

    段烁凝视着那浸在夕阳霞光中的身影,不可名状的酸涩在心中蔓延开来。

    还不够吗?

    还不够解气吗?

    “程霁,我要转学了。”他将拖把往旁边的桌上一靠,发现程霁的步伐果然有稍稍的停顿。

    “程霁,就在散学典礼之后,在学校后门,给个面子。”

    程霁回头,他终于对上了那双眼睛,总是习惯性盛着怀疑、忧郁和胆怯的眼睛,在霞光下,很亮。

    那是他最后一次和她对视。

    他离开学校的那天,没有太阳,阴沉沉的。

    校门口站着的有不少人,没在的也都在散学典礼上给了祝福。

    唯独程霁没有来。

    既没有告别,也没有祝福。

    他多等了十分钟。

    他凝视着街道尽头,渴望有一个向他奔来的身影。

    她爽约了。

    她把她的承诺当成了废纸。

    她把他当作一个避之不及的……仇人。

    他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

    回想起上午程霁的种种表现,好像都在努力地跟他划清界限。

    那又怎么样,他想。

    “我只是想知道,怎么会有人这么固执?还这么厌烦我。”段烁站定在教室门口,望向被程霁放在桌角的书本,“我想看看,当初那个讨厌我的人,现在见了,会不会跟仇人一样?”

    “啊?程霁跟你关系那么差吗?”季衡不解地挠头,“我看她挺正常的。”

    段烁不语,坐在椅子上,招手让季衡回去。

    ……

    程霁早早地来到教室,原本是想着这样就可以不用让坐在过道一侧的段烁起身给她让位。

    可教室空荡荡的,但段烁却就趴在桌上小憩。

    他怎么不回宿舍睡觉啊?

    程霁苦恼地站在原地,一双杏眼微垂,盯着将脸朝向过道的段烁。

    他的呼吸均匀,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以后就好像没有那么有攻击性,甚至有一种恬静美。

    恬静美?

    程霁觉得这个词有些奇怪,好像不太适合男生,但段烁睡着的模样确实很像自家楼下的那只大金毛。

    程霁站在原地寻找恰当比喻的时候,段烁就已经幽幽转醒,他半睁开眼睛,就发现一片朦胧中站着一个人,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打量,发现果然是程霁。

    毕竟这走路没声的也没几个人。

    “程霁,你是没长嘴吗?”

    “啊?”

    段烁缓缓起身,给她让路,耷拉着眼皮道:“你就不会叫我起来给你让路啊?”

    程霁没有回答她,而是默默地缩进那个角落。

    段烁揉着太阳穴重新坐下,他就这么坐着,目光平视前方。

    他等着程霁的主动开口。

    可……

    程霁似乎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她整个人沐浴在午后光线中,白皙的皮肤似乎还泛着柔光。

    段烁趴在桌上,故作不经意提起:“哎,你一会儿坐哪里?”

    程霁早就因为这个事情苦恼了一个中午,现在她连一个说得上话的女同学都没有找到,而且她的个子偏高,一会儿如果是按照高矮依次选座位的话她很有可能落单。

    而且今天去演播厅的时候她就好好地将班上男生的身高研究了一番,段烁的身高排位应该是与她差不多的,两个男生两个女生坐的话,男生也会单出一个来。

    她咬住下唇,纠结片刻道:“一会儿座位可能没得选。”

    段烁不置可否,程霁也揣摩不出他的心思。

    段烁似乎想起什么,偷偷瞄了一眼一旁的程霁,手伸进放在课桌里面的一板板药,凭着感觉打开包装拿药。

    他将动作尽量放到最轻,不让程霁发现。

    这一过程持续了非常久,段烁面上依旧是淡淡的,还饶有兴致地看向窗外的榕树,可心里却在想为什么这些药这么多。

    拿完最后一颗药,他往程霁那个方向一瞟,发现她还在认真地看着那本书,于是放下心来,将药片往嘴里塞了几颗以后用水送下去,反复几次终于把一手的药丸终于吃完。

    他放下水杯,余光却始终关注着程霁的动向,发现她对于他似乎真的没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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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兴趣,心里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教室里段烁只开了他们头顶的风扇,程霁的碎发在风中晃着,一次次划过她细腻的脸颊。

    就在段烁以为程霁绝不会察觉到他刚才的动静时,却见她微微偏过头,没在看他,却又表现出跟他说话的模样,道:“你……需要吃这么多药……”

    段烁靠在椅背上,没等程霁说完就自嘲地笑了笑。

    他真像个小丑!

    “没听见季衡那个大喇叭说我住院都住了半个月啊?”

    程霁能感觉到话语中段烁对这个话题的抵触,但是方才看见段烁分了很多次才将手里的药吃完,心里那份担忧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隐约记得分别前的段烁身体还很健康啊……

    “为什么要住院啊……”她小心道。

    段烁表情一滞,顿了半晌,才仰头看向天花板,眯眼道:“你要笑话我?”

    程霁不解段烁的脑回路,心想这怎么能是笑话他,明明就是正常的关心。

    “我没有。”她埋下头,想将这个得不到回答的话题终结。

    段烁想了想,还是转过身,冲又要将自己缩起来的程霁道:“告诉你也行,免得以后吓到你。”

    “啊?”

    “反正季衡那家伙早晚都会告诉你的,与其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让你知道,不如我先告诉你。”

    为什么要先告诉她啊?

    是为了以后能帮助他吗?

    可是这些东西他不是应该跟他一会儿的新同桌说吗?

    段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道:“这里有伤,所以偶尔可能会犯很严重的头疼病。晕过去也是有可能的。”

    段烁说完,趴在桌上,没有看程霁,想起自己脑后偏左的位置那道伤疤,更是扯了扯嘴角,道:“你是不是想笑话我?”

    程霁不语,凝视着眼里闪过一丝破碎的少年,眼睛就这么一直注视着强装镇定的段烁。

    “你肯定想说,我这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一个药罐子,一点也不……”

    “会很疼吗?”程霁的目光落在段烁板寸头后侧的那道伤疤上,伤疤似乎已经有些时日了,那应该不是手术的切口,而是旧伤发生的位置。

    段烁愣住,迟疑地看向双眸清澈的程霁,似乎是没有想到她是这个反应,缓缓道:“哪有受伤不疼的,你这问的……”

    程霁也感觉到自己好像问得有些僭越了,没有继续跟段烁将这个问题深入下去。

    半个小时后,下午的第一堂课开始,所有人被叫到了走廊外面按照高矮顺序排队。

    然后一个男生一个女生交替进去,到了程霁,班上的座位已经基本上坐满了。

    她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刚才她还听见季衡和段烁商量着要不要坐前排。

    哦,不,是季衡给段烁提意见,而后者一直没有明确的回复。

    后面就是段烁了,他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就往她这边走来。

    不会吧,程霁心想,段烁又要跟她坐?

    身旁的椅子被人拉开,段烁将书包一放,然后就这么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还不忘看看自己的新同桌。

    “……”

    “你好,新同桌。”段烁望着她的眼睛,一笑,可笑意不及眼底,倒带着几分言不明的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