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赐我太阳雨[校园] > 73. 十八岁的迟月姝帮他实现
    林玉宴日记选篇——

    “我想要一个家。”

    “一个我自己的家。”

    “不用担心没人记得我,不用感到惶恐,不用总是觉得自己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我的房间要有白色橡木书桌,阳光洒下来时,桌面上灿烂的阳光在流动、闪耀。”

    “鹅黄色的窗帘在没有阳光的日子里充当阳光。无论是晴天雨天还是阴天,我的房间里始终都有明亮的阳光。”

    “墙壁是蓝色的。我不是特别喜欢蓝色,但我喜欢蓝色的天空,云彩来来去去,太阳东升西落,月亮与群星只在夜晚得见,唯有天空,始终在那里,一望到底的澄澈蓝色,像一个寥落的怀抱,能包容下所有。天空是公平的,它把所有好与坏、公道与不公道都看在眼里。它也是不公平的,看到了不公,却不将它矫正。”

    “我还要一片花园。林遇声是玫瑰,而我是月季。玫瑰和月季有什么区别呢?是玫瑰比月季名字更好听?还是玫瑰给大众的感觉比月季来得浓烈璀璨?我要种月季,我只种月季。”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养一只小猫。小猫和我,我们是彼此的家人。”

    “我想要一个属于我的家。”

    ——

    林玉宴指尖抵着纸页的边角,看着自己曾经写下的文字,本以为忘却的情绪,在文字钻入脑子时,文字弯弯扭扭在脑海里勾画出一片情绪图景。

    伤心、愤懑、不甘、忮忌、孤独、难过……

    种种情绪,从回忆的深处由海浪卷上心头,一点点蚕食他心中翻涌的欢欣。

    他是一个理智的人,从不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世界上何来真正的感同身受呢?没有亲自身受,又何来真正的所感。

    林玉宴会看从前的自己,读这些文字时,心中漠然。一想到这样矫情的文字被迟月姝看到,心中更是冷然。

    又被发现了啊。这样脆弱的不堪。

    有一把刀子将林玉宴从中分开劈成两半,一半是冷漠的理智,一半是沸腾的感情。

    理智冷漠地说:“你既然选择把日记本交给她,就要做好她嫌弃你的准备。”

    感情在疯了一样地在叫嚣!在沸腾:“我要让她看到全部的我!我用我的全部在喜欢她!我的爱在喜欢她!我的憎也为对她的喜欢让步!”

    理智依旧冷漠:“你爸妈都不接受真正的你。你又凭什么觉得和你接触不过半年的迟月姝接受真正的你?她会疑惑自己怎么放任了你的靠近,等她彻底想明白的那一刻,她会厌恶你伪装出来的热情表象。知道真正的你既不善良也不无私,她会彻底厌弃你。没有人会喜欢真正的你。”

    感情开始抽抽噎噎:“我想有人来爱我,也有错吗?我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我用我残缺的感情认知去靠近她,是我错了吗?”

    理智渐渐占据上风:“谁叫你自己放任一颗心沉沦。她接受了你的一点点脆弱,你就迫不及待把心底陈旧萎靡的伤口展示给她看。傻子,你还没得到她就要失去她了。”

    感情低沉了一瞬间后又重回巅峰,这次的语气无比冷静:“不,她还什么都没说。你又凭什么这么早就放弃呢?”

    理智与感情在脑子里分庭抗礼,谁也不让谁。

    理智与感情似乎交战许久,其实现实中只不过过了短短一瞬。

    林玉宴读完一篇日记,抬眼看到迟月姝转过身往前走。

    林玉宴眸光苍冷,似乎早有预料。

    理智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感情一片片碾碎。

    迟月姝拿着东西,转身回眸,噔噔噔急切向他走来,将一个文件夹交到林玉宴手中。

    “小宴,打开看看。”

    打开文件夹,入目的第一张纸页上是一座带花园的二层房屋设计图,林玉宴看看身旁闪着光的房屋模型,又看看手中的纸张。

    基本上可以确定了,纸上的房屋图纸如果落在现实中,就是房屋模型的放大版。

    手机几乎是颤抖着不停往后翻——

    意料之外又隐隐在意料之中的是,后面的每一页是房间的详细设计图纸。

    宽阔的客厅,冰雾蓝色墙壁的房间,云朵飘进来的书房,乐器摆放有序的雅乐室,影音室……

    这是他日记本里的文字跳出纸页呈现于眼前的详细勾画,线条流畅的图画烙印在脑海中,此刻有一种错觉,总觉得曾经的幻想成了详细的线条,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幻想便会落入现实,成为真实。

    万千灯火中,有一盏灯是他的家所在的地方。

    这是他的“家”。

    翻到最后,是一张彩色图画的承诺券。

    蓝天白云下,绿柳飘起,枝条指向一座带粉色月季花园的蓝色尖顶房子,白鸽展翅掠过天际,线条比起之前几页的设计稿件来说,既不规整,也不繁复精美,反倒有种初学者的天真纯稚,但画技比初学者好上不少。

    彩色画中间用荧光浅天蓝色的笔写着——“家”兑换券,林玉宴可持此券找迟月姝核销(备注:等到迟月姝有这个能力的时候)

    这不是林玉宴见过画技最高的画,却是他见过最好的画。

    林玉宴盯着兑换券上的字,短短的几行字,单独的字眼拆分开来很好理解,合在一起忽然又理解不了它的意思,林玉宴看了一眼一眼又一眼,心中满是理智被击溃只有感情在欢呼的空茫。

    感情被一把名为迟月姝的火把点燃,理智被挤到角落,只余有一丝丝,勉强维持着林玉宴的体面,不让他冲上去一把将迟月姝紧紧抱在怀中。

    摇摇欲坠的仅有理智在说:不要这样做,会吓到她的。

    林玉宴盯着手制兑换券的时间太久,太过入神,连迟月姝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也不知道。

    迟月姝的声音如云似雾,缓缓绕进耳朵里,轻拨心弦,奏响的仙乐萦绕在心间,塞满整颗心脏。

    “小宴,虽然现在我还没有这个能力。但我相信,这么努力优秀的我总有一天会做到,能有成功核销这张兑换券的资格,我不会让它成为一张空头支票。小宴,你再等等我好吗?”

    林玉宴维持着垂头的姿势,低不可闻地问:“为什么?”

    迟月姝:“什么为什么?”

    林玉宴指尖落在兑换券的“家”上,隔着细微的距离,不敢真正碰上,怕指尖的热意模糊了这世上最动人的字眼。

    “为什么送我一个‘家’?”

    因为他喜欢?

    因为日记?

    还是因为她在可怜他。

    “因为你想要啊。”

    你想要一个“家”,我就给你一个“家”。

    林玉宴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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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眼,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眶,向着迟月姝的方向迈出一步,本就近的距离变得更近。

    迟月姝头顶覆下一片阴影,她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像是把黑夜揉了进去,暗色涌动。

    直觉告诉迟月姝现在的林玉宴很危险。

    理智催促她逃跑。

    被情感支配的身体只让上半身微微往后一仰,双脚停在原地岿然不动。

    林玉宴眼睛闪了闪,说出迟月姝十分熟悉的一句话:“太乖的小孩是会被欺负的。”

    林玉宴抬起左手,手落到脑后指尖一勾,束发的发圈便丝滑地顺着发尾滑下,指缝插进迟月姝头发的缝隙里,从头根到发尾,慢慢地以指为梳为她梳理长发。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半人高的房屋模型在发着亮光,将精心拼凑出的美丽房屋映照得美轮美奂。

    一团落在屋里的月亮。

    无奈月亮的光太小,没法让光充盈整个室内。

    譬如此时此刻,没能照亮背对着它的林玉宴的眼睛,身后的明亮显出身前的阴影,蒙昧的光影越发衬得发黑如墨,肤白胜雪,嘴唇红艳艳的,透出一股非人的诡丽感。

    慢条斯理的动作配上直勾勾的眼神,迟月姝寒毛竖起。

    迟月姝想往后退一步,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玉宴的右手虚虚落在她腰后的位置。

    迟月姝一退,后腰撞上林玉宴的掌心。

    这一刻,心中莫名地想到一个词——自投罗网。

    迟月姝直觉这时候的林玉宴情绪不对,想开口询问,启唇,才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一根修长的手指抵上了她的唇瓣,柔软的唇瓣神经敏感,能清晰感受到指腹的薄茧,微微粗糙的、柔韧的。

    曾经用手指感受过的触感,此刻落在唇上,像一朵粉色月季瓣予她的轻吻,迟迟不见离去,于是花香于无到浅淡,渐渐馥郁。

    “嘘~”迟月姝听到他说。

    “不要说话。”林玉宴对她说。

    “你如果说话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做出我也预料不到的事。”

    “可能不是很好的事。”

    似乎觉得这句话威慑性不够,林玉宴又强调了一句:“很坏的事。”

    心里的困兽囿于自己许久,每当有光落进来,它就想冲破束缚它的牢笼跑出去,林玉宴一次次加固锁链,把它紧紧拦住,拦在笼子里。

    曾有一个辩题——是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有人说“人性本善”。

    林玉宴却觉得“人性本恶”。他常常觉得像一个被渐渐剥夺了感情最终沦落成人都不是的怪物,在这个污糟与净美交汇的世界里,学着周围的人的样子,模仿人的感情,努力让自己像一个正常的人。

    可惜,效果不是很好,并没有改变太多。

    林玉宴在黑色的发丝中轻抚,靠着这个极为亲近的东西,渐渐安抚住了心中隐隐的躁动,心中的野兽又重回那个呆了几年的笼子,它哀哀地叫着,伏在臂弯里,紧紧抱住自己。

    林玉宴感受到了它的安分,不再轻抚缠在指尖的黑长发丝,移开手。

    他想说好了,想要退后一步。

    迟月姝歪头,再次自投罗网,侧脸撞入温热的掌心,以一副看起来十分懵懂的样子问林玉宴:“你想对我做什么很不好的事?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