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赐我太阳雨[校园] > 68. 看起来很可口
    熬夜少年齐京秋在确定好兄弟能吃能喝能下地走路之后,就放心地把林玉宴交给迟月姝,大摇大摆地回家补觉去了。

    迟月姝在林家吃过午饭后,与林玉宴一起继续补习大业。

    没选在客厅,没选在书房,选在了林玉宴房间的书桌前。

    说实话,这是迟月姝长大以来第一次进男孩子的房间——迟月姝觉得此处应重点标注,这是她第一次进喜欢的男孩子的房间。

    林玉宴的书桌是张最基础的原木色长桌,一张大板配着扎实的实木四脚,稳稳靠在墙边。

    从书桌就大概能看出林玉宴的性格大概是有些小小强迫症的。

    桌上的习题、试卷、课本,都有各自的归属地,且按从上到下、从薄到厚的规律整齐摆放。

    优点是很好找。

    缺点是不能弄乱,一旦弄乱又要重新摆放,边对边,角对角。

    林玉宴与迟月姝各自占据书桌一角,迟月姝昨天做了一张生物试卷,得分较高,但仍有一两个错题,这会儿在把错题仔细誊写到错题本上。

    书桌另一头的林玉宴则在迟月姝的安排下做一张针对性的试卷,试卷上只有两种题型——文言文赏析与语文阅读理解。

    把已经错过的题再过一遍总是比第一次做题要快得多,迟月姝合上错题本的时候,林玉宴还在与试卷上的文字较劲。

    迟月姝手肘抵在书桌上,掌心托住脸,静静地看着林玉宴,看他光洁饱满的额头,看他因为思考而微微蹙着的眉,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滑,微薄的唇紧紧抿着,神情认真而专注。

    迟月姝看着的耳朵,心想,小宴可真白啊,尤其是这耳朵,轮廓优美,耳垂饱满,暖暖的玉一般的颜色,看起来像一颗熟透的白杨梅,只看一眼就想到入口是多么水润可口。

    迟月姝咽了咽口水,低不可闻地说出一句:“……饿了。”

    林玉宴耳朵一动,敏锐捕捉到迟月姝的话,停下沙沙作响的笔,抬眸望着迟月姝:“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帮你拿上来。”

    迟月姝看着林玉宴,微微勾唇:“想吃杨梅了。”

    林玉宴若有所思:“杨梅是反季水果,这时候水果店里没得卖,要买的话,我记得隔壁区有个温室特供果园,那里应该有……”

    迟月姝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林玉宴已经在想这大冬天的买本应该是大热天结果子的杨梅,连忙摆手,打断了林玉宴的跃跃欲试:“没,我开玩笑的,这时候的杨梅买来估计也不好吃,水果嘛,都是要正当季才能吃出它的鲜来。”

    林玉宴“唔”了一声,看上去似乎还不死心。

    迟月姝想了想,提议吃点别的:“要不吃柿子吧,这个时候的柿子甜如蜜。”

    这个季节当季的好吃水果有不少,迟月姝也不是特别爱吃柿子,只是脑海中突然闪过柿子树叶子全落了,剩下一个个红彤彤的饱满柿子挂在灰褐色的枝头,再往后看去,是大片纯净的天空,一行归雁呈直线掠过天际。

    柿子好不好吃不一定,但这种风格明显的中式意境绝对很美就是了。

    迟月姝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

    林玉宴听了她的话,眼睛一亮:“不如我们就去摘柿子吧。”

    迟月姝歪头疑惑:“?”

    林玉宴提起:“就在这附近,有一个我认识的哥哥家里有柿子树,我和他打声招呼,我们可以去他家摘柿子。”

    迟月姝“啊”了一声,又有些犹豫地看向林玉宴:“这外面风这么冷,你病还没好,别等下吹了冷风,病得更严重了。”

    林玉宴却挥手说没事,表示他多穿点就好了。

    迟月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林玉宴:“等我把这张试卷做完我们就出去。”

    迟月姝对他拖着病体还要做试卷的学习决心表示了佩服,其实这卷子她带来的时候看林玉宴病了,没打算让他做的,想让他好好休息一天。

    没想到林玉宴难得的没听劝犯了犟:“学习的事要持之以恒,不能断。”

    迟月姝还想再劝,林玉宴说出了中国人最爱说的一句话:“来都来了。”

    哦,好吧,那你就做吧。

    大概是想要陪迟月姝出去逛逛的美丽心情牵动着林玉宴脑海里所有的文学细胞聚集在一起,林玉宴下笔如有神,做题的速度快,正确率也高。

    林玉宴看到满分一百的试卷上写出的漂亮的九十五分十分满意,很是高兴地准备出门。

    然而,准备出门的时候没有那么高兴了。

    不能说不高兴,也不能说是像看到鲜有的接近满分试卷的那一刻那样纯然的高兴。

    林玉宴在心里叹了口气,望着站在穿衣镜前的自己。

    黑色羊毛衫打底外套着一件羽绒马甲,马甲外还有一件蓬松厚实的羽绒服,双层面料的长裤下是一双毛茸茸的袜子,厚毛袜子外是一双雪地靴。

    林玉宴轻轻呼出一口气,温热的白雾蹭过颈间厚重的羊绒围巾。料子珍贵密实,暖意牢牢锁在周遭,呵出的热气来不及散逸,便在分明的喉结上,凝出一层细碎晶莹的小水珠。

    林玉宴扯了扯围巾,这个动作带动了头顶的针织帽。

    穿这么多,林玉宴热不热呢?

    那肯定热啊。

    你问他为什么穿这么厚。

    不是他想穿这么厚,是迟月姝想他穿这么厚。

    在迟月姝的眼里,林玉宴就是一个病体未愈、身娇体弱(林玉宴:???),出去风一吹就会倒下的人儿。

    没错,是人儿,不是“人”,“人儿”这个词是迟月姝无意中看到的许愿早几年看过的玛丽苏霸总甜宠文学中,狂霸酷拽式名字的男主对ABB式名字的娇软女主的爱称。

    只是匆匆扫过一眼,这两个字就把她雷得不行,而且越是想要忘掉,就越是精神污染加重,根本忘不掉。

    此时此刻,迟月姝看着林玉宴,居然诡异地体会到了那位霸总男主看着娇软女主的心情。

    啊~这是一位多么孱弱惹人怜爱的娇花啊~

    迎着迟月姝诡异的目光,林玉宴不由头皮发麻。

    还好他不知道迟月姝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不然这会儿得原地挖个洞遁地而走了。

    爱情,使人盲目。

    爱情滤镜之深厚,甚至能蒙蔽人的视觉和感官,真是可怕。

    但凡换个人在这里都会想:林·一米九大高个·玉宴,他,孱弱?呵!

    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林玉宴打开大门呼吸外面潮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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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比在家里裹成个熊样热得头顶快要冒白烟的状态好多了。

    恍若得到新生的林玉宴,身穿一身累赘臃肿,步伐却依旧轻快,两人一起沿着别墅区的青石板路往前走。路过一片依旧苍郁浓绿、未曾凋零的常绿乔木,一旁的落叶树早已褪尽黄叶,只剩疏朗利落的枝干。

    深浅红绿交错相映,枯黄落叶散落冰凉石板小径,风摇曳着光影流转。林玉宴领着迟月姝穿过汀步石径。

    此时已是深冬,地处南方的长猫市,印度洋南支暖湿气流北上受阻,被南岭群山层层阻隔。整座城市难见落雪,只剩入骨湿冷,漫长难熬。

    在这钻骨寒凉里,迟月姝惊讶地发现,石径下潺潺流动的水中,几尾红鲤悠然游动;本该冬眠的乌龟探出脑袋,懒洋洋晒着太阳。

    迟月姝蹲下,伸手探入水中,这水竟然是温热的!

    林玉宴见状轻声解释:“别墅区后方自带温泉,当初规划时,开发商便将温泉活水引入了整片园区。”

    所以寒冬里依旧锦鲤嬉戏、乌龟晒阳,也就不足为奇了。

    迟月姝指尖沾着微凉水汽,站起身,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玉宴。晚风拂动他额边碎发,发尖吻过他眉宇,他抬手轻拨,望着她的眼神格外温和。

    “喜欢的话就多玩会儿。”

    迟月姝有些意动,抬头看向天空中太阳的位置,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算了,不玩了。我们不是还要去摘柿子吗?再不去,等摘完柿子回来天就要黑了。”

    冬天的晚上,总是格外冷一些的。

    林玉宴自然是迟月姝想怎么样都只会说一声:“好。”

    种着柿子树的人家姓陈,一对夫妻住着,膝下有一儿一女,女儿同林玉宴一样是个高中生,今天出门和朋友逛漫展去了。儿子就是林玉宴认识的邻居哥哥,在隔壁市上大学,艺术专业在读,所以他和林玉宴虽然相差几岁,但是因为林玉宴曾经是艺术生的关系,请教过他一些艺术转文化的问题,两个人也是有些联系的。

    领居哥哥回复林玉宴,家里只有爸爸在家,已经打过招呼,直接进去就行了。

    来到陈家门前,大门开着,林玉宴与迟月姝礼貌说明来意后,陈家爸爸给了他们一人一根带网兜的长竹竿,只需要轻轻一勾一套,通红柿子便能安稳落进网里,干净又完好。不像用长棍子打落下来的柿子,一个不好,摔个稀巴烂。

    迟月姝与林玉宴拿着长竹竿兴致冲冲地去摘柿子,临出发前,陈叔叔问林玉宴:“玉宴啊,你不热吗?”

    林玉宴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迟月姝。

    迟月姝回答:“小宴生病了,不能冷到他。”

    陈叔叔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们两个一个劲的在那笑。

    迟月姝感觉他好像看出了点什么来了,眼睛心虚地到处乱瞟,拉起林玉宴就走:“不说了陈叔叔,你等我们去给你摘个又大又甜的柿子。”

    疾走时衣角划过花坛里玫瑰的枯枝“咔咔”细响。冷冽枯寂的冬景里,唯有院墙向阳处,几株月季玫瑰顶着寒霜,零星绽着暗红花瓣。周遭万物萧瑟,它们却在湿冷寒风里倔强盛放,红绿相映,格外惹眼。

    寒日渐深,再过几天,就是大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