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送别百合花 > 1. 送别
    今天,是林姐姐离开的日子,我照常按妈妈的要求,买束百合花放在她可以看见的地方。

    外面下雨了,小雨稀稀拉拉下着,把湖水也扰动了几分,我暗叫不好,梅雨季又要来了,这古镇是又热又闷。

    “囡囡,哪能哎没行动啦!”

    “吾马上走!”

    我挣扎着爬起床,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塞了几口面包,喝了瓶牛奶顺了顺气,便胡乱摸了双鞋柜的鞋子,又顺手拿了伞,拎着花篮出门了。

    一出门,一股独属于夏天的热气就扑面而来,我被热气所恼,烦躁地想撑开伞,这才发现自己拿了把油纸伞……再看看脚上的鞋子,哦,真是不得了,下雨天穿布鞋,完蛋了,肯定要湿,回去要被妈妈骂了。

    真是好生奇怪,这伞,怎么平时没见过,是妈妈的吗?

    顾不得多想,我撑着伞往小镇的深处走去,还是老地方,那里的老奶奶无论刮风下雨,都会卖花。

    鞋子踩在青石板上,还好雨不算大吧,这布鞋也确实软乎乎的,踩下去像踩着云朵一样柔软。

    “爷叔!”我对着小船上船夫喊道。

    “诶呦,侬又来啦,今朝是老日子,走伐?”李伯伯是这一块小镇的船夫,负责载着居民区的人去小镇,亦或者带着游客游湖,今天也是我与他相识的日子,算算竟然也有14年的交情了。

    “得呃,依旧送吾到对岸的老槐树下便好。”

    等我踏上小船,雨竟然停了,我的鞋子也没湿一分,真是奇怪……今日奇怪的事情有些太多了……然后,李伯伯就开始摇桨了,船慢慢启动了,我思考着这不寻常的一切,难道这双布鞋很特殊?我记得我只有一双布鞋啊,这布鞋都长得一样而且这双还合我的脚,不可能不是我的啊?就算不是我的又是谁的?

    “啪”,船靠岸了,这也便打断了我的思绪,给了我顺理成章抛弃烦恼的理由,我便也顺势上岸。

    依旧是那棵老槐树下,这是国槐,花呈淡黄绿色和乳黄色,给这古声古色的小道算是再添一抹淡淡的墨彩。

    我摸了摸它那肥美(我饿了)粗壮的树干,一路往上,抬头看看了槐树,顺着枝头的花朵视野延展到天边,天已经放晴,阳光从云朵后方流了出来,唉又要晒太阳了。

    我一手拿着伞,一手拎着花篮,走过灰白色的小巷,走过五彩斑斓的古玩店,走过烟雨般古雅朦胧的扇子店,一路到底,便看到了卖花的奶奶。

    “阿奶,侬好伐?”

    王奶奶年龄已经很大了,眼睛有些看不清,努力挤了挤才勉强认出我是谁,眼角的皱纹跟着她的眼睛一起一伏。王奶见是我,笑容顿时绽放,一边从篮子里拿出一束百合花,一边用铅丝穿着花,一边跟我搭话:“吾眼睛已经看勿大清爽了。”

    奶奶手里的百合花,一串一串,用细铅丝穿得煞煞齐。串完后,她就凑近一点点,轻声问:“阿妹,香伐?”

    “香!老灵光呃。”我夸赞道。

    王奶奶又从篮子拿出一朵白兰花,铅丝在她手上像变戏法一般,一眨眼,我的胸前多了朵白兰花。

    “送把侬”。王奶和蔼地笑了笑:“阿妹啊,带朵白兰,一朵花,两分钱,戴了胸口甜到眠。”

    “谢谢噢。百合花几钿?”

    “阿妹喜欢,随便给点好啦。”王奶奶还是这般,卖花不讲价。

    我拿出5块硬币,往她手里一放:“五块头,阿奶拿好啦。”

    她就这般笑着,也不数数我多给少给,我不过我确实起身的时候偷偷把一张大钞塞进里花篮底部。

    我往来时路走了几步,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人急吼吼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疑惑,这天气还有人穿风衣?当真是稀罕。我不放心,回头看了看王奶奶,那个人买花去了,从背影看分不清男女,只知道一个极其高挑的背影,头发剪的是一头利索的短发,感觉和我妈妈还有点像呢,那个人蹲在王奶面前,问王奶讨了朵栀子花,随后又如风般呼呼走了,连厚重的大衣下摆都摆动得厉害,王奶卖完一串,她就眯起眼睛,朝着人走掉的方向,定定看一会儿。

    ……那人是往左边的死胡同走的,我从来不知道那里有什么路,太奇怪了?

    这都今天第几个奇怪的事了?

    咕噜噜,我的肚子叫了几声,我没有多想,回头往回走,只想快点把百合花放在林姐姐面前,好快点回家吃饭,走了十几分钟,我又回到了槐树下。

    再往前走,就能看到林姐姐了。

    再估摸一段时间便到了,我把百合花从花篮里拿出来,放在矮矮的石头块前,这样,林姐姐的就能看到了。

    再待我要回家时,雨又下了起来……

    我服了啊……只能抱怨几句不得已撑开伞,然后就头晕目眩莫名其妙晕了过去。

    ……

    这是哪?我站在磅礴大雨的中心,老天爷这是要把大雨全倒在倾倒在一把弱小无辜的油纸伞,这倾城的水向我涌来,我的布鞋也湿透了……

    顾不得那么多,我得回家,这雨怎么那么大,我大概是走了十几步吧……本是只有暴雨,现在又来了不知道从哪来的狂风,呼呼刮着,吹得我衣服紧紧黏在我的身上,半分都移动不了,再加上暴雨的加持,我湿透了,这把伞……也没用了,甚至这风大得能把这伞吃个干净只剩骨头架子吧……

    再往前走了十几步,又起雾了……吾册那……这个时候真的要骂娘了,我真的搞不懂这什么破天气,现在我的视野灰蒙蒙一片,我看不清,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吧……我想这雨也下不久,干脆站在原地等一会儿算了……

    ……我没有带表的习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我的衣服没有一处躲过暴雨的洗礼,我的伞……竟然没啥事儿,倒是个奇迹,不对,为了统一“口供”应该说,又是一件奇怪的事。啊,不知过了多久,雾散了凤止了。雨还没停,但小了点,比刚才好了不知道多少多少!

    我心里有些欣喜,试图往前走,然后,然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还伴随着刺耳的声音,那个声音特别尖锐,我觉得我的耳膜要破了,并且从耳朵穿进来一路往上,一直刺激着我的大脑神经,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醒来了,睁开眼,像在一间屋子里,天花板的装饰看起来有些奢靡,应当是大户人家,整个人平躺在床,双手试图把上半身撑起来,却发现我的手臂不是没有力气,而是……我的手臂是透明的,穿透了床。

    吾册那侬娘逼!我想破口大骂,却发现我发不出半点声音来,我刚刚说出去的那句话像山谷的回声一样,来回穿梭在天地之间,声音变得无比宏厚低沉……就这样在我心里窜来窜去,最后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墙壁才慢慢消散。

    ……这是什么情况,我可是唯物主义者啊!这是什么情况!

    然后,这具身体的原主动了,她撑起了身子,试图张口说话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不行,便就想下床去寻水喝,额,我觉得她应该是这样的,我这应该是公用这具身体吧,但听不到原主的想法,我也阻止不了她干什么。原主把腿慢慢从床上移下来,穿上额这是什么鞋子啊,慢慢扶着墙壁往书桌那边移动……一步两步……像蜗牛一般慢,她是怎么了?莫不是也淋了大雨?还是……

    “小姐。”门外传来声音,还伴随着敲门声。

    我猜对了,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啊,不过明眼人看看这房间的规格,布局,以及墙上壁画,头顶的吊灯……这谁都能知道吧。

    金迷纸醉啊……好爽,可惜,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啊不是,原主的身体。

    “小姐。”门外又传来声音。

    这位小姐没有在书桌上找到半杯水,只好哑着嗓子开口:“进来吧……”

    进来的应该是这家人的婢女吧,不对,新中国成立后没有奴隶,不能怎么说,换个词,叫佣人……嗯对。

    这位身穿也看起来钱也很多的样子,真的是个佣人吗,不过她双手端着茶,应该是佣人吧。

    “小姐渴了吧,喝点水,您刚刚淋了一场大雨还昏迷了,是一位小姐救了您,并送您回来。”那位佣人,额,要不干脆叫钱多多好了,把茶端了上来,递到这位小姐嘴边,然后这个小姐双手拿着杯子就喝完了。

    我试图往钱多多后面看去,但是只能模棱两可看到些复古的装饰品,和一个巨大的吊灯挂在大厅上方。

    我滴妈,这是多有钱!

    “小姐,往更衣室去吧,下午还有宴会。”钱多多拿走了小姐喝完的空杯子,并开口提醒。

    宴会!王子公主那种宴会吗,哇,那岂不是有很多漂亮姐姐,我可以大饱眼福了!

    小姐嗯了一声,钱多多就引着小姐出了卧室,并带上了门。

    这一出门不知道,出了门吓死人了,这是洋房啊!这设计,像是1930年代上海法租界的大洋房,我从走廊望下去,一共有三层,米黄色拉毛墙壁,红瓦坡顶,南面开着长长的落地钢窗。

    钱多多的脚步停下来,“小姐进去吧,我已为您挑选好了几套衣服,您选一套就好。”

    “嗯……”小姐应了一声。太好了!这下我也能一饱眼福了!

    一进门我就惊呆了,宝石蓝,酒红,香槟金,墨绿的晚衣服直接把我的视线挡的干干净净,额,这是什么材质的啊?这些晚礼服,露肩,露背,腰身瘦得极细,裙摆像花苞一样撑开。

    而首饰也已经准备好了,钻石项链,翡翠耳钉,红宝石戒指。

    ……然后这位小姐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选了宝石蓝色的礼服,钻石项链垂在锁骨之间,带好两粒水滴形翡翠耳钉,把红宝石戒指往手指上一推,一气呵成。

    不对啊,佣人不帮忙穿衣服吗,怎么都让小姐搞好了。

    哦,最后一切穿戴好,她挑了双细高跟鞋,缎面上镶了钻石,走在地板上“哒哒哒”作响。往旁边的全身镜一照,我才惊恐发现,这这这……这不是林姐姐吗,我有些失语了。

    我我……不是啊,这什么情况,这不是林姐姐吗,这脸,对啊,就是林姐姐,林姐姐不是……死了吗?

    我脑袋里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个问号,我应该呈现在这个绝好的时机出一本新的十万个为什么,一定比原书火。(苦笑)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我给林姐姐送花,然后准备回家,莫名其妙晕倒了,醒来站在,额不知道站在哪,然后在雨中等了不知道多久,雨小了,往前走了几步又晕了?再醒来我就到林小姐身上了?不不不,不是啊,什么情况!

    这种情况被长辈称为什么,额,上身?呃呃呃不对,附身?好像是一个意思,但是上身不是夺去原主的意识和身体吗。

    我这也不知道林姐姐……的意识啊,她也不知道我的,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啊……

    好像不对,林姐姐行为没有因我而受到影响,我也没法行动,只能待在她的身体里,额该不会我死了吧?不至于吧,我就是简单昏迷吧,就算我死了,这现在是啥情况,鬼住在另一个鬼的身体里吗。

    啊,在我思考的时候,林姐姐已经从开始往楼下走了,通过客厅侧面的旋转楼梯,柚木扶手被磨得发亮,泛着暗红色的光。楼梯转角处有一扇彩色玻璃窗,照在地板上看起来暖暖的。

    林姐姐在沙发上坐下,沙发是丝绒面的,墨绿色,围着中间一张矮几。几上永远放着当天的《申报》和一只水晶烟灰缸。角落里有架立式钢琴,琴盖上摊着半开的琴谱,对,我记得林姐姐会弹钢琴。

    烟灰缸想必是林姐姐父亲的吧。

    林姐姐拿起桌子上的《申报》竟然一字不差翻看完了,我滴妈,这毅力,这定力,我做不到,看报纸可太无聊了,我的妈妈也不喜欢看这种无聊的东西。看向墙上的钟,下午一点,林姐姐醒来也不吃饭吗,佣人也没有这个意思,不太对吧,家里也没有别人,不过经历过上述许多奇怪的事情,我也不奇怪了,而且几点的宴会啊,为啥现在就把衣服穿好了。

    在我默默吐槽的时候的林姐姐已经走到客厅角落的钢琴前,掀开琴盖,弹几首练习曲和肖邦的夜曲。琴声穿过客厅的落地窗,啊,这首,我妈妈也给我弹过。

    我沉浸在林姐姐所创造的曼妙音乐中,一曲结束,已是三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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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我为你梳个头发化个妆便走吧。”

    林姐姐嗯了一声。

    钱多多做的是手推波浪纹,鬈发贴着脸颊下来,露出耳朵和脖颈。耳边别一朵白色绢花,是钱多多用绢纱做的,跟裙子颜色很配。

    随后整理一下全身,就出门了。

    轿车停在华懋饭店门口,门童拉开车门。林姐姐踩着高跟鞋下来,夜风温热,吹在露出的肩颈上。林姐姐微微抬起了头,走进旋转玻璃门,像只高傲的白天鹅。

    大堂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把一切照得像白天。穿制服的侍者引她上电梯,电梯是黄铜门的,关门时“哐当”一声。电梯里还有一位太太,穿黑丝绒旗袍,两人互相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电梯到七楼,门打开,音乐先涌了过来。爵士乐,萨克斯管在吹一首慢节奏的调子,铜管乐器在灯光下亮得晃眼睛。

    林姐姐走进去,我跟着她的脚步看去,侍者递上一杯香槟,林姐姐端在手里,不急着喝,先环顾了一圈:有认识的太太、读书时的同学、父亲生意上的朋友,嗯,应该是的,我只是从话语中推测出来的。

    她走过去,点头、微笑、寒暄:

    “王太太,侬今朝裙子老好看呃。”

    “李小姐,好久不见,气色蛮好。”

    期间有几个身穿西装的男士想与林姐姐跳一支舞,都被林姐姐婉拒了,这都不是重点,我好饿啊,我想吃东西,怪不得林姐姐这么瘦,昏迷起来不需要进食吗?

    我真求你了,吃点蛋糕吧,或者我看有牛排,你过去吃点好不好……我肚子瘪得都像一张纸了。

    结果,林姐姐不喜欢这般喧闹的环境,她端着一杯香槟在大厅站了一会儿,估计是脑子嗡嗡的,便往露台走去。

    打开门,夜风扑过来,刺得我一个激灵,这不是夏天吗?林姐姐也眯了眯眼睛,露台上已经有人了,穿着墨绿色的旗袍,背对着我们,手肘撑在栏杆上,中指和食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这背影我最熟悉不过了,是我的妈妈啊!

    “姆妈!”……声音飘散进夜空中,没有半点回音。

    是了,妈妈她听不见,我只能自我安慰。

    林姐姐心情不大好,走到栏杆前,妈妈腾出一点位置,好让林姐姐也双手撑在栏杆上,随后掐了烟。

    林姐姐偏过头看着我妈妈,发现她太阳穴和耳垂上各有一颗黑痣。

    “里面吵。”林姐姐试图和我妈妈搭话。

    我有疑问,这就是她们初遇吗?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就是很奇怪啊……

    下一支曲子响起,萨克斯管,慢悠悠的。我妈妈也回过头看她,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这表情像在审视?还是打量?还是,确认?随后我妈妈借着手肘撑在栏杆上,用一个极其舒服的姿势半倚着栏杆,她看向江面,这就是黄浦江。

    “你会跳舞吗?”我妈妈问道。

    “会一点。”林姐姐回道。

    我妈妈轻轻应了一声,直起身子,转了个方向,朝舞池走了一步,上身微微前倾,停了脚步,应该是在邀请林姐姐。

    林姐姐把酒杯放在露台的小圆桌上,杯底磕在桌面发出“哒”的一声,默认了我妈妈的行为。

    音乐停了,舞池里人不算多,似乎在等两位美丽小姐的到来。我妈妈见状便顺理成章牵上林姐姐的手,问道:“你是跳女步还是男步?”

    “我只会女步。”林姐姐回答的时候顺带把自己不听话的碎发挂到耳朵后方去。

    “好。”

    比音乐先到来的是腰部温暖的手掌温度。

    我竟然也感受的到!诶,我是和林姐姐同感吗?

    林姐姐把手搭上我妈妈的肩,另一只手被我妈妈牢牢握住。

    她们开始转圈,一开始算不上好,可越到后来,跳得便越好,两个人也更有默契。

    音乐快结束的时候,妈妈握着林姐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林姐姐似乎意识到了要到两个人分别的时间了。

    她张了张嘴:“我叫……”

    我妈妈说:“我知道你的名字,林小姐。”

    “你叫什么?”

    ……曲终人散,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我妈妈缓缓抽离了握着林姐姐的手,温度在一点点散去,随后这道墨禄色的身影竟然在混乱复杂的人群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好不用回答了。

    好狡猾的女人,不过我妈妈一直如此。

    林姐姐很茫然,她呆呆站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直到下一首曲子响起,她才心神不定离开了。

    欧!她终于吃东西了,入席吃饭。西餐:奶油蘑菇汤、牛排配芦笋、巧克力蛋糕。她吃得不多,切一小块牛排,慢慢嚼,是牛排……我好饿,你吃快点吧,我妈妈就不讲究这些东西,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席间有人敬酒、有人聊天、有人讲笑话,林姐姐跟着笑,偶尔插一两句。

    宴会散场。

    她坐进轿车,把高跟鞋脱了,光脚踩在车里的羊毛地毯上。伴随着林姐姐的动作,我也长呼一声,我讨厌同感,我根本就没穿过高跟鞋,脚踝有点酸,肩膀也僵了。

    车开过外滩,江风吹进来,吹得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微微晃动。路上行人很少,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这会有些累,迷迷糊糊看着窗外的景象,倒真像细细碎碎的黄金迷了我的眼睛。

    到家,钱多多给她开门:“小姐回来啦。”她应一声“嗯”,踩着楼梯上楼。

    回到房间,林姐姐站在穿衣镜前,把项链解下来,放在首饰盒里;把耳钉取下来,放在小碟子里;把裙子脱下来,轻轻抖了抖,挂在衣架上。

    然后林姐姐去洗脸、换寝衣、把头发散了。

    我也行动不了……她在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我已经打了一个瞌睡了。

    呼,终于能躺在床上了!

    林姐姐闭着眼睛,脑子里还是宴会的灯光、音乐、旋转的裙摆,估计最难忘的还是我妈妈这个人吧。

    然后她翻了个身,我睡着了,没心思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