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自己听错了。
场馆里实在太吵，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介绍新款外设，旁边的大屏幕在放龙抬头，隔着三米还有个小哥对着手机喊“家人们我现在就在现场”。在这种环境里，人类的耳朵有一点工伤，也很正常。
“你要提高什么？”你向他确认。
“你的好感度。”孙翔又说了一遍，甚至微微皱了下眉，像是觉得你的理解能力亟待加强，“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
正常人第一次见面，会说你好，会问怎么称呼，再不济也会先推销一下健身卡。
“谁让你提高的？”
“系——我靠啊什么东西？”
孙翔的系统此时正竭力朝他疯狂警告：
【禁止宿主主动剧透系统存在！禁止自爆任务！违者触发“社死名场面循环回放”惩罚——连续七天睡前自动播放你最尴尬的比赛失误集锦，带解说字幕的那种！】
你的脑子空了两秒。
你一开始只是来这边见黄少天，顺便想着在漫展挖掘一下民间高手。
而现在，你看着孙翔对着空气皱眉、咬牙，忽然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世界好像出现了一点偏差。
你回忆起来你让命运女神发给别人恋爱系统。
如此看来，这句话成真了？
孙翔有恋爱系统，那其他人会不会也有恋爱系统？
你脑子里飞快闪过几张脸。
方士谦？
……不对。至少昨天谈下来，他有完整的退出条款，也没表现出什么强制要求。
那么，黄少天？
你越想越觉得名单有失控趋势。
先停。
一个孙翔已经够你处理了。
你下意识看了眼周围。路过的女孩子朝这边瞥了一眼，又低头去研究自己的集章卡，显然没有意识到，她刚刚与世界运行的重大漏洞擦肩而过。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答案，你看着孙翔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决定先把眼前的情况缓和下来：“什么啊，你抽到漫展挑战了？”
孙翔还在跟眼前那片红色警告较劲，闻言一愣：“什么挑战？”
“就真心话大冒险那种？”
旁边那个举着手机的小哥转过头来，看了看孙翔的队服，又看了看你，似乎想凑近拍。
你朝他笑了笑：“我们聊活动呢，不能拍，谢谢。”
小哥急忙连声道歉，把镜头再度转回展台。
孙翔不明所以：“不是大冒险啊！”他看着你，又看了一眼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屏，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句话后面不太好接。
“反正……”他不耐烦地抓了把头发，“就是你。”
“活动嘛，理解理解。”你道，“那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孙翔朝四周张望了一圈，看到了你刚刚打的“一叶之秋经典突围挑战”：“最新的那局你打的？”
“嘶——”你倒吸了口凉气，“试了一下另一种思路，效果不太好。”
“我来帮你打好了。”孙翔三步迈做两步，朝工作人员走去。
工作人员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孙翔？”
“再开一局。”孙翔拉开椅子坐下，右手搭上鼠标，随意晃了两下。屏幕上的视角跟着转过半圈。他把键盘往左推了一点，试了试距离，抬头找你。
你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过来啊。”他说得理所当然，在他眼里这局游戏从打开起就是打给你看的。
你从人群挤到他旁边。工作人员和你们面面相觑。
“怎么，不让？”孙翔道。
“要排队。”你指指身边的人群，小声提醒孙翔。
孙翔这才看了一群周围的人，围观群众刚刚都被他的行动弄得一愣一愣，一个个呆若木鸡，等慢慢有人缓过神来，一场骚乱在所难免。
人群开始骚乱的时候，嘉世展位侧面的通道门被推开。一个穿深色衬衫的男人走出来，他扫了一眼现场，先看了孙翔，又看了你，最后落在围观人群上。
“陶总。”旁边的工作人员急忙喊他，凑过去和他说了一下情况。
陶轩思索了两秒，拍拍手：“排队体验的各位稍微让一让。孙翔今天在我们展位有个特别环节，马上开始。”
接着，他扭头对孙翔道：“孙翔，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倒计时开始。
战斗法师径直冲了出去。
屏幕侧边，官方推荐路线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蓝色箭头，绕过掩体，贴着边缘通向出口。孙翔连视角都没朝那边转，手里的战矛一抬，直奔正面那个拦路的拳法家。
清脆的一声“叮”，拦路的角色刚刚抬起来的武器被打偏。孙翔的手指在键盘上连敲几下，战斗法师跟着跨前，一击圆舞棍，将人送离地面。
你下意识往屏幕前凑了凑。
战斗法师贴着尚未落地的对手横跨半步。神枪手的子弹擦过他的鬓角，打在后面的墙上。孙翔手里的战矛又一转，把赶到的近战被逼退。系统的包围随之露出一道缺口。
“能走了！”你说。
“急什么。”他往前追了一步。
你眼睁睁看着那道已经出现的逃生通道被他甩到身后。
不是。
这人是不是没看规则？脱离包围就算成功啊！
说时迟那时快，神枪手已经被孙翔挑离地面，连击数字跳动得飞快。
身后拳法家追来。孙翔的战矛回扫，将系统的追击硬生生截断。
刚才是系统的三个角色把你堵得无路可走，现在他们三个被孙翔一个人包围了。
你盯着屏幕，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打的时候，还在心里分析路线、计算埋伏。
孙翔什么都没算。
他根本不需要算。
他只有一个字：冲。
可偏偏就是冲过去了。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有人刚问出一句“这谁啊”，便被同伴拍了下胳膊。
键盘声又快又脆。
你盯着倒下的角色，又看了看旁边仍在走的计时。
直到最后一击清空对面的血条，孙翔才操纵战斗法师转身，穿过空荡荡的通道。
【29秒88，挑战成功。】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我们这个其实是突围……”
“出去了啊。”孙翔靠回椅背，下巴朝结算画面抬了一下，“也没超时。”
工作人员低头看看规则牌。
周围有人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是几声压不住的“我靠”。后排的人往前挤，问能不能再来一把，工作人员赶紧护住桌边，让大家别推。
陶轩低头和孙翔说了几句，把那袋限定周边塞给他，然后瞅了你一眼。他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秒，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冲你点点头，转身去招呼围观群众了。
你被人流挤到了展台外。
孙翔站起来，小跑到你旁边，掂了掂那袋子限定周边：“你喜欢一叶之秋？”
“啊？算是敬仰吧……”
孙翔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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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地把周边塞给你：“那就送你，这账号确实不错。”
你笑道：“你说得好像叶神的神级账号卡像楼下菜市场的一根萝卜。”
“现在是他叶秋的。”他答得一点也不犹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都不一样。你侧过头看他。孙翔正看着一叶之秋等身立牌。战矛斜指，几乎落到他的肩上。
孙翔兴冲冲地继续说道：“你等着看以后吧！来！加个微信，到时候叫你来看比赛。”
你低头瞥了眼他胸前越云的队标，又看了眼嘉世展台。
嚯。这小子要跳槽啊。
你眼珠转了一圈，把手机掏出来，打开自己的二维码：“那等你到时候告诉我。”
这句话似乎终于说到了孙翔满意的地方。他下巴抬起来，整个人得意洋洋的：“一言为定！”
黄少天找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漫展早已散场。
他换掉了队服外套，里面是件白T恤，嘉宾证卷了两圈攥在手里，一边走一边低头回消息。走近了你才发现，他手背上蹭着一小块黑色墨迹，估计签名时不小心蹭的。
“饿死了饿死了，最后一个群访拖了半小时，同一个问题换八种问法，他们不烦我都快替他们烦了。”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你吃了没？”
“没有，等你。”
“走。带你出去吃。”
黄少天领着你走了两条街，进了家粤菜馆。服务员看见他，便招呼他往包间走，估摸着他早就打好了招呼。
黄少天坐下来，抽出菜单往你面前一放，让你随便点。然后他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他和你分开时的故事，比如有个粉丝带了一整套卡来让他签名，一张一张给他翻，签完还当场清点了一遍。
你默默听着，孙翔那句“我要提高你的好感度”忽然又冒了出来。你看了眼黄少天。
他察觉你的视线：“怎么了？”
“没。”
“喂。菜单在你那边，我脸上可没菜。”
你赶忙低头，拿笔圈住一份蜜汁叉烧。
吃到一半，青菜上来，你想起那个等试训消息的剑客：“对了，我之前发给你那个人，你看了吗？”
“看了两段他发来的视频，好家伙全是剪辑，打得不好的地方剪得一干二净，谁知道前面怎么打的。”
“基础怎么样？”
“具体能不能过，得看青训那边。”他看向你，“你可别回头跟他说成我点头就能进啊。”
“知道，我没保证。”
“你跟他很熟？”
“最近认识的。”
“最近认识你就帮忙跑这个？”
“他挺积极的。一直来问。”
“想打职业当然得积极，但光催你有什么用，让他先把录像交齐。”
“好。”
黄少天说完便接着吃饭。你咬着青菜，看了他一眼。
他便把面前的牛肉盘往你这边转了转：“这个？够不到说一声。”
接下来几天，你忙得像个刚开业的装修公司包工头。方士谦看了装修公司的报价，给你发了七条语音。你点开第一条，听见他问你是不是准备把钱烧了开家具城。
那名剑客还是很积极，隔三差五来问进展。你让他把完整录像发好，等消息，别催。
对方发了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黄少天的消息就是这时候进来的，没有“在在在”，没有“PKPKPK”，也没有先发三张黄豆，只有四个字：
“微草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