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啦叔叔,刚刚有点危险,谢谢你。”王露露又道了声谢,客气地笑了一下。
让她真的装小孩子她还是做不到呢,感觉会有点恶心。
森鸥外好脾气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是找不到家人了吗?”
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哦,再说下去就要被当做偷渡的送给警察当业绩了。
那当然是赶紧溜。
“叔叔再见。”女孩脆生生地说。
黑发男人叹了口气,“一个人在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他的眼神看起来真挚极了,暗色的眼瞳闪烁着温润的微光,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这是森鸥外来到横滨的第一天,这个年轻的前军官甚至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
自从常暗岛上他的计划彻底失败之后,军方上层的人连同他一起放弃,像扔垃圾那样一脚将他踹开,对于这个结果他早已经预料到。
败者自然是一无所有,他自嘲地一笑,眼底一片冰冷。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夏目的老师的邀请,对于那个构想他的确产生了兴趣。
而横滨,也真是够混乱的。
他刚下列车就已经被偷了五次,虽然没能得手但是这样的体验也足够了。
至于王露露这个小插曲,他倒是不介意做点好事。
森鸥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王露露还没说话就被抓住了。
一只大手搭在她的肩上,拦住了她的动作。
好快的动作。
她紧张了一下,随即无辜地看着靠近的男人。
冷静,虽然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但是还是先冷静吧,她总不能又给人一锄头。
大街上的不太好吧。
“好的。”她立刻变得配合,听话得不得了。
甚至用上了十分孩子气的天真语气来配合自己现在的形象,这有点为难她了。
王露露回想起自己真正的童年,那真是格外遥远的回忆,只能捞起一点零星的画面,充斥着乏善可陈。
现在不是回忆这个的时候,眼前的麻烦事还没解决呢,她想了想自己那个投奔福利院的决定觉得按正常发展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这里总不能所有人都是罪犯吧?
那这个世界完了,她也不用挣扎了,直接找条船半路跳海试试看能不能游回对岸的大陆算了。
还有金手指的事,那把锄头该不会是送的新手武器吧?为什么是锄头呢,难道是暗示她去种地?
王露露想了一堆完全没有头绪,她打算等到合适的时候再研究,比如说试试能不能召唤出点别的什么。
黑发女孩用很不引人注意的视线轻轻扫过眼前的年轻男人,记住了大概的长相后就收回了视线。
她没有侦探那种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只能判断出男人大概受过高等教育,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彻底的,黑发男人的姿态一看就是经过长年累月的熏陶,内敛,低调,以及克制。
年纪大约不超过三十岁,从眼神就能很好地看出来他的那股游刃有余和信手拈来的从容姿态,他应该习惯了发号施令或者是做决定。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隐晦的锋芒。
“那麻烦叔叔帮我报警吧,我也很想早点见到我的家里人呢。”
王露露飞快地改口,反正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向正规机构求助,拜托了随便给她扔哪个福利院去都好。
森鸥外真的打了这个报警电话,在电话里报了他们的地址后两人在一家咖啡厅外坐下,顺便等待警察的到来。
碰上真好心人了?
虽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坐上座椅后女孩的脚都够不到地面,这点让她相当不适应。
王露露又好奇地打量起来,咖啡厅很高级,还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呢。
刚刚认识的陌生男人正在用小银匙给咖啡加方糖,手拎皮箱被放在脚边,看得出来做工很精致,虽然穿着非常有职业属性的白大褂但这个黑发男人的气质并不会给人一种好接近的错觉。
比起医生他更像法医。
同样都是把人剖开,剖死人对面会更配合一点吧,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给自己逗乐了。
王露露隐约感觉这个像是医生的男人一点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和,甚至内里应该是冰冷多疑的。
他应该……更擅长伪装。
在这个大白天都能出现疑似恐怖袭击的地方她还是谨慎一点吧。
黑发女孩很乖巧地坐在座位上,收起了多余的好奇心,年轻男人还给她点了杯热牛奶。
王露露捧着自己的杯子发呆,恨不得时间能变成两倍速。
大概是怕气氛尴尬,男人主动开口打破安静,他的谈吐也很有修养,音色悦耳。
也对,日本人都挺会读空气的,不是看脸色,是直接进化到连空气都能读懂。
“你叫什么名字呢,可爱的小小姐。”那双狭长的眼睛看了过来,朝她露出了个友善的笑意。
“王露露。”
低沉的声音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后问道:“是外国人吗?”
女孩墨一般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森鸥外,她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叔叔?”
没有孩童的天真,反而被注视的人看到的是一片平静,像繁茂的林木下那一片树荫中缓缓蔓延而出的幽深。
黑色本就是极重的颜色,对比之下连白色也变得格外显眼起来,像触摸到了玉石的表面,看着是温润的,实际上摸到的却是一片冷硬。
王露露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要像是好奇心很重的样子,她只想安稳地等到警察过来。
男人笑了笑,这一次他的眼睛里多了点温度,连带着看人的目光也真实多了。
他不讨厌聪明的孩子,只有那种看不清自己还一味展现愚蠢的人会让他厌烦。
“鄙人,森鸥外。”他缓缓地说。
那副好嗓子说的名字她没记住,真服了,罗马音为什么这么长,但她没胆子让男人再重复一遍。
moli……啥的,反正不是茉莉花。
“森叔叔,”喊姓氏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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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吧,她记得日本好像不熟的话不能直接喊名字,“你是医生吗?”女孩的视线落在那件白大褂上,眼神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
森鸥外将搅完咖啡的小银匙放到一边,他的手很稳,干净白皙,指甲平整圆润,动作不急不缓,是那种一切都很得体的恰当,抬眼时神色温和,“是呢,很明显吗?”
就那种很装的姿态但人家确实装得很有范儿。
……你穿这样总不能说是在cos吧?
而且她又不能问你是不是法医,那不是把天聊死了。
看着对面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王露露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咱们就不能配合一点水一下时间吗?虽然这张脸确实很好看,像打了柔光似的,一看就比普通人贩子段位高不少。
那……就再问点吧,她反正无所谓,顶多被遣返,那还挺好的。
“森叔叔是来旅游的吗?”
虽然这样问了出来但她心里想的是谁外出旅游会特意穿白大褂,不怕非法行医被投诉到失业吗?
那被咖啡被森鸥外端在手中,他的声音轻缓,脾气很好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算是吧,第一次来横滨也打算到处看看呢。”黑发男人很自然地笑了一下。
看看这座混乱、无序之都。
原来这里叫横滨,那离东京挺近的。
王露露飞快地在脑海里回忆跟横滨有关的记忆,发现只记得靠海,是个旅游城市,有个很有名的港口。
没了。
她穿越前又没去过这个城市能记得这点不错了,而且还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横滨。
完全派不上用场的记忆呢,想叹气。
“那祝你旅途愉快。”王露露只能送上一句祝福。
“借你吉言。”
还好他的脾气也不错,很配合地将对话继续了下去。
王露露又互动了一下,问了个不容易出错的问题,“森叔叔是从哪里来的呢?”
森鸥外沉吟了一会儿像是思考了些什么说:“京都、东京,姑且算是东京吧。”他在那里可是受到了不少大人物的诘问与苛责呢,每天睁开眼就是劈头盖脸的阴阳怪气,腰都比平时更难直起来了。
想起来都是些令人不愉快的记忆,年轻的男人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绪中,神色淡了许多。
听着像是在报自己的旅游路线,这都是热门旅游城市啊。
王露露看森鸥外的脸色越来越低沉不知道自己踩了什么雷,她也不敢说话了,若无其事地喝着手中的热牛奶。
其实她有点想问森鸥外眼睛的颜色是不是遗传,主要是太不亚洲人了。
他换一身黑都可以直接去cos吸血鬼而不ooc的程度。
还好这样的氛围没能持续太久,警察找过来后核对了报警人的信息后王露露已经跳下了座位迫不及待准备跟人走了。
“再见森叔叔。”她对好心人挥了挥手。
黑发男人略一颔首,暗红色的眼睛迎着光看过来时少了许多因为看不透带来的距离感,他微笑着轻声道:“再见,露露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