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这个小镇祂活着 > 3. 成功的伪装
    拇指拂过骨哨,骨哨在发热,握着骨哨的那人也在微微颤抖。

    这是人面对恐惧时的本能反应,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邪祟什么都不做,在非人类管理局的人找到他的临时藏身地之前,他甚至怀疑自己的操作出现了失误。

    可根据非人类管理局那群人的反应来看,邪祟已经降临了,只是不知为何,这些邪祟并没有闹起来。

    骨哨越来越烫,而握着骨哨的那个人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帽檐,他穿着非人类管理局的制服,而他很确信这制服对那位邪祟没有任何的压制作用。

    男人往巷子深处走了两步:“我知道您在这儿。”

    没有应答。

    男人伸手展示自己手心的骨哨:“这东西能感应您的存在,我知道您已经降世了。”

    依旧没有应答。

    “是我们的失误导致了您的降临,我们很高兴您没有对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话落,男人视线里这条小巷忽然开始无限向前延伸,直到小巷的尽头变成针点大小的黑暗,黑暗朝着男人的方向蔓延,一眨眼的工夫,这种黑暗就将男人彻底包裹。

    紧跟着男人的鸡皮疙瘩全都立了起来,对死亡的恐惧萦绕在男人的心头。

    “你放出了我们?”这声音是从男人身后响起的,沙哑浑浊。

    男人不太敢确定对方说的是不是自己熟悉的语言,毕竟那声音的语调很奇特,有一种怪异的拉扯感,男人只能肯定自己已经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也许“对方在说话”这事儿只是男人的错觉,毕竟自己如今身处的就是全然由对方所掌控的空间。

    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传来,男人记得这个邪祟有五条尾巴,而最中间的那条是由金属构成的。

    “是的,是我的失误。”男人怀疑自己没法活着回去了。

    “他们在哪儿?”那声音又问。

    他们?其他的邪祟吗?男人咽了一口唾沫,随后他说:“这个我们不太清楚,您是离我们最近的,这个骨哨跟您的连接最深。”

    “封印……还能重新封回去吗?”那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纠结。

    男人醍醐灌顶,是啊!这些邪祟一诞生就被封印了,他们当然会担心自己被重新封印回去:“曾经封印你们的那些物件都遗失了,我手中的骨哨就是其中之一,您暂时得在人类世界游荡一段时间。”

    “放下骨哨,然后离开。”那声音提醒他。

    “当,当然。”男人蹲下身将骨哨放在地上,随后他后退了几步,“对了,您一定要小心。”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您的双生子认为您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大灾祸,他想要清除您。”

    这句话同样没有得到回应。

    男人不清楚邪祟到底是怎么想的,在他退了大概两三米后,周遭的黑暗消失,那种恐慌感也散去了。

    死里逃生的庆幸差点让男人摔倒在地,不等那个邪祟再催促,男人便转身冲了出去。

    确定男人消失后,一只壮硕的橘猫从挨着墙的垃圾桶后钻了出来,他跑到骨哨前俯下身左嗅嗅右嗅嗅,放在地上的骨哨忽然原地消失,被顾平昇塞进了自己的空间。

    顾平昇甩了一下尾巴,抬高脑袋往回走,没有两步他的脑袋就垂下来了。

    回不去了。

    顾平昇嘴唇微颤,其他人找不到了,他也回不去了,他还能见到老师吗?他以后还能过上有老师养的日子吗?

    走了两步之后顾平昇重新昂起头,但很快他又想起了那男人说的话。

    自己的弟弟想要弄死自己,顾平昇的脑袋重新低了下去,眼中隐约有几分泪光。

    顾平昇坐在地上,伸爪子擦了擦自己的脸。

    他不能再待在这儿了,他要找一个更适合隐蔽的地方!

    顾平昇随意找了个方向,躲着人群径直走,他也不确定这样能不能去到乡下,但他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他不想挨揍。

    他在灌木丛里穿行,没走多久他就在灌木丛里发现了一张一块钱,那块钱有一半被土压着,也不知道埋了多久。

    顾平昇愣了一下,随后他迅速冲上前用爪子把土刨开,当看到那张皱皱的一块钱时,顾平昇真怀疑是自己的老师在保佑自己。

    他有钱坐公交了?!

    可,可这个钱是别人的,别人会不会要这钱有急用?如果掉了一块钱的小孩正好缺一块钱坐公交呢?如果有人生了重病,就缺这一块钱怎么办?

    顾平昇盯着一块钱看了很久,他缓缓后退,没退几步便忽然上前用爪子把钱盖住。

    现在他真的需要这一块钱。

    怎么办?

    顾平昇的爪子死死压着那张钱,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他在感应这张钱的上一任主人。

    他能感受到对方正在难过,顾平昇将对方的霉运和悲伤的情绪给吸收了过来,融进了自己的身体。

    这股霉运并不算美味,这意味着对方没那么需要这一块钱。

    顾平昇兴奋了,他叼着钱躲在灌木丛里,一直等到天黑。

    他之前压根没有认真观察过公交车的来往规律,这也就意味着顾平昇并不清楚过了某个时间点之后公交车就不会出现了。

    顾平昇只希望周围的人能尽量少一些,这样他才能不那么显眼。

    等到凌晨两点多,顾平昇才钻出灌木丛,不太熟练地变成了人形。

    他本来就有人类形态,但他从没使用过。

    他将自己的皮毛变成了橘棕色的防风衣,下半身穿了一条黑色的直筒裤,还有……哦对,还有鞋。

    顾平昇回想自己见过的那些人类的打扮,片刻后,他的脚上便多了一双短靴。

    顾平昇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有些卷曲,额前的头发微微盖过他有些细的眉毛,而后脑勺的头发披在了他的肩膀上,看起来挺时髦的,这也是顾平昇照抄的一家理发店的宣传照。

    第一次直立行走的顾平昇在空无一人的公交车站迈出左脚,随后他伸出左手。

    不,不对,应该是右手。

    顾平昇换了一只胳膊。

    他就这么在公交站台那儿来回走动,时不时调整自己的胳膊,他总是走着走着就顺拐了。

    就在顾平昇的行走逐渐炉火纯青时,公交车来了。

    顾平昇有些激动地攥紧了手中的一块钱,他伸长脖子去看那辆公交车,这时候要招手吗?那些人类有没有招过手?他忘了观察了。

    考虑到这是他等到的第一辆车,顾平昇决定谨慎,他不能把这辆车放走。

    顾平昇伸出手摆了摆,而那辆车最终也如顾平昇的愿,在站台前停下了。

    顾平昇攥着那一块钱上了车,他注意到车顶处有时间表,正好是凌晨四点四十四,这辆车似乎也是“444”路。

    “请问我们去乡下吗?”顾平昇开口询问。

    司机并不回答,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他。司机的皮肤是惨白的,那双眼球有些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色的雾。

    随着顾平昇话落,车上的人都看向了他。

    顾平昇咽了口唾沫,心说自己还是被人发现不对劲了。

    是了,这时候应该先给钱,但是这个钱应该给谁?司机为什么被半透明的挡板给隔起来了?

    “这个给您。”顾平昇更心虚了,他手里这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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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不是自己的,是他捡的。

    司机还是盯着他不放。

    顾平昇下意识想要扭头下车,可这时候车门已经被关紧了。

    “我……我……”顾平昇的嘴唇在微颤,“我不是小偷,真的。”

    哒哒,司机的手指敲了敲防护门,指向投币箱:“钱,放那儿。”

    “啊?哦!!”顾平昇立刻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块钱放在了投币箱上方,像在给投币箱盖小被子似的,他还伸手摸了摸钱,把它捋平了,“我现在可以往后走了吗?”

    司机:……

    “不可以吗?”顾平昇继续问。

    “可以。”司机不再多说,目视前方。

    而车上的乘客都盯着顾平昇,他们同样面色青白,眼中蒙着一层雾。

    顾平昇不确定这些人是不是看出了自己不像个人,他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你们好白啊。”

    没有人回应他。

    顾平昇又问:“你们是外国人吗?”

    还是没有人回应他。

    顾平昇低着头找到了唯一的空位。

    他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并对自己邻座的男人投以得体的微笑,男人只是紧盯着他。

    顾平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了许久,那些人还在盯着他。

    “我,我是人。”顾平昇忽然开口,“我只是忘了要怎么坐公交车,因为今天上午有一辆车把我撞失忆了。”小说里被车撞总会失忆。

    他抬头看向那张在投币箱上方随着公交车颠簸而抖动的纸币,他说:“你看,司机先生一告诉我应该怎么付钱,我立马就知道了,我脑子里还残存了一些记忆。”

    顾平昇重新看向身边的男人,那个男人脸上有了表情,那个男人在皱眉。

    “哦哦,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没有进医院。”顾平昇松了一口气之后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胳膊,他在表达友好。

    一般顾平昇表达友好会跟自己的朋友们拥抱,但现在他得维持边界感,所以他只是把男人的胳膊搂进了怀里。

    “你真是个好人。”顾平昇说完之后感觉又冷场了,他再次尬笑两声,随后又问,“诶,你们听说了吗?那些一万年前被封印的邪祟好像重新现世了,好吓人对不对?”

    顾平昇哈哈哈哈地笑了好一会儿,随后十分丝滑地澄清了自己的身份:“我肯定不是邪祟,我是人类来着。”

    忽然,顾平昇感觉自己搂着的那只手被抽走了。

    那个男人在往公交车车窗处挤,顾平昇立刻重新把男人的胳膊重新搂进怀里,随后冲着男人腼腆一笑:“你不会摔倒的,我扶着你呢。”

    男人:……

    顾平昇又说:“人类就该这样,这叫互帮互助,毕竟大家都是人类嘛。”他一句话强调了两次人类。

    男人:……

    顾平昇把脑袋也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

    第二天夜里,一个有着深棕色长发的男人和两个女高中生蹲在一起,他手里攥着一堆猫零食,但考虑到当时自己透过自家弟弟眼睛看到的内容,他觉得他的弟弟更想吃巧克力或者面包这一类甜点,所以他装了一整包的甜点。

    “他真的会来吗?”男人问两个女孩。

    “会的,这几天那只大胖橘总往这儿凑。”女孩说。

    男人沉默着点点头,随后他跟女孩们一起蹲守。

    蹲着蹲着,女孩们因为时间太晚回家了,他依旧守在那儿。

    猫零食被猫咪分光了,他攥着那些包装袋,还是没有看到硕大的橘猫。

    晚风吹拂着男人略显忧郁的面庞。

    他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