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寂寥无声,高堂上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无一人应声。
薛寒天更是眉眼间透着狠厉,原本一切都应在他意料之中,可偏偏半路杀出了清玄。
另一边,地牢里。
秦月卿不知外面发生风云皆因自己而起,正无聊用指甲在木栅上刻自己名字。
秦月卿表情认真,刻得正起劲。
这算不算古代到此一游?
想到这,秦月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完全忘记自己现在身陷囹圄。
莲步款款,伴着香风袭来,衣裙伴随着走动摇曳生姿,一双如血般艳红的登云履映入秦月卿眼帘。
秦月卿好奇往上看,那女子一歪头,朝下笑眯眯看着她。
银发云鬓,鬓边一只赤金偏凤钗,凤凰含珠,女子微微扶鬓,红珠流苏微微晃动,细碎流光晃了眼,实在引人注目,秦月卿险些有些看呆了。
这得值多少钱啊?如果自己能带回去。
一个荒谬念头在秦月卿心里升起。
直到自己手碰到了冰冷栅栏,秦月卿一下子被惊醒,心中那点贪念平复,回到清醒状态。
女子一双灿若繁星的金瞳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挥挥衣袖,便将牢门打开。
“你叫什么名字?我名星月瑶。”星月瑶抬起头,微微思考片刻。
“你可以唤我未来师娘,毕竟女追男隔层纱,我迟早会拿下谢渺师尊。”星月瑶带着戏谑说道,朝着秦月卿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起来。
“不过,今天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谢渺那小子对你真是情深意重,特意拿了消息与我做交换,要我特意来保你。”
秦月卿借力而起,被星月瑶牵着,两人一同穿过了幽暗绵长地青石板,天光逐渐在,外显现。
“秦月卿”
秦月卿很认真地回答了星月瑶之前问题,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人问自己名字。
身旁风柔柔的,秦月卿只听见了,星月瑶那一声又快又响地回答。
“哈哈哈哈哈,我们真有缘,名字里面都带月,改天我给你算一卦,我可是很准的!”
秦月卿踏进了执法堂殿中,只觉得四周一片寂静,压抑得可怕,那个薛长老看着自己吹胡子瞪眼,秦月卿仗着身边有人,也瞪了回去。
旁边星月瑶憋着笑,对着面前清玄上人暗送秋波,清玄上人则扭过了头。
秦月卿无奈摇了摇头,看来是妾有意郎无情啊。
秦月卿学着星月瑶模样站在那里,星月瑶收敛了神色,向前一步,语气严肃而又正经。
“诸位,如今两人皆在,不如对峙,偏听一人之言,有失偏颇”
不如,星月瑶歪着头环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平静如水,有意无意扫视着薛凌天。
“要不,你们发心魔誓,或者,”星月瑶语气里带着天真地残忍,“你们要不让我搜魂,再不济,直接让我用天机仪还原当时场景”
秦月卿袖中双拳紧握,长睫轻垂,遮住眼底惶恐,按照她没穿越前看仙侠小说定律。
心魔誓,如果真发了,这个世界天道认同,叫雷劈自己怎么办?不行。
搜魂?这更不行了,一听就很可怕,自己怕疼,不行不行。
还原当时场景,秦月卿略微回忆一下,当时是系统收了秘宝自己碰都没碰,完美排除自己嫌疑。
只能是第3种方法!
思及此,秦月卿心中盘算总算有了结果。
还没等秦月卿开口,薛凌天先坐不住。
茶桌上杯子被大力摔在青石砖上,滚烫茶水溅了满地,薛凌天气势汹汹,秦月卿只听得见他一人在殿中怒吼声。
“星师妹!你若是想作贱我,就直说,何苦找这些方法。”
秦月卿目光顺着薛凌天到了星月瑶身上,星月瑶慢条斯理用灵力烘干自己裙边水渍,眼底一片冷漠。
行动间带着灵力威压,压得秦月卿直喘不过气。
“薛师兄是心虚了吗?怎么诸位都不说话?我可是听说掌门师兄已经到山脚下,诸位想好说辞了吗?”
此话一出,高台上长老互相交换眼神,彼此示意,显然有些人坐不住了。
秦月卿此刻处境当真是,前有虎后有狼,薛凌天虎视眈眈,众长老各怀鬼胎,心思难猜。
秦月卿只是感慨,谢渺当真给力,居然请了两个人助自己脱困。
薛凌天后槽牙都咬碎了也没想道。
平日居于璇玑峰,不问宗门纷争的星月瑶,也以身入局。
清玄上人更是在其后推波助澜,让那凡人早日脱困。
清玄上人抬脚换了位置,不动声色间将秦月卿护于自己身后。
秦月卿明显感觉周遭威压轻了许多,胸口那宛如巨石压顶的沉闷感消失无影。
秦月卿连忙抬起头,眼眶微红,腰背挺直,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我虽是凡人,却也不该平白遭此冤屈,我愿意让星长老搜魂,以还小女子清白。”
额间冷汗淋漓,秦月卿心跳飞快,刚才那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实则她害怕无助,袖中手都在抖。
可秦月卿毕竟才穿过来一天,什么搜魂,还原现场,也只是在仙侠小说里看过。
更遑论那些搜魂所带来的副作用,她还一概不知。
说不怕,是假的,可毕竟这是眼下唯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
当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此话一出,殿中霎时间如沸水翻腾。
高堂上长老,终于不是殿中菩萨无悲无喜,有些嘴角带笑,更有甚者直接笑了出来。
薛凌天更是从先前焦灼变成欣喜。
唯独清玄上人和星月瑶眉头紧蹙,显然没想到,是秦月卿先提出。
秦月卿望着周围景象,只觉遍体生寒,直觉告诉她,她似乎做了一个错误选项。
星月瑶眉头微蹙,原本想逼薛凌天,结果到弄巧成拙。
这如何是好?自己可答应谢渺,要让秦月卿一点伤都没有,完完整整出执法堂。
搜魂,宗门修士使用此法也要慎之又慎,秦月卿一介凡人,识海脆弱,搜魂后果不堪设想。
秦月卿就算侥幸洗脱冤屈,若是识海受损,轻则记忆残缺,重则神智尽毁,一辈子痴傻。
谢渺带秦月卿回来,肯定存了让她修行的心思。
若是自己将秦月卿识海毁了,背后谢渺不得在他师傅面前说尽自己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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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己岂不是要成望夫石了?每天看得见却摸不着,只能受心上人白眼。
自己绝不能为了那一点微乎其微的几率去赌。
想到这,星月瑶就一阵后怕,不行不行。看薛凌天神色越发不善。
薛凌天张开大嘴露出森森白牙,像一只即将得到最后果实的妖兽,眼中恶意毫不掩饰。
秦月卿勉强站住,这时候她倒想起谢渺,若他在,自己会心安些。
“听到了吗?咱们这位谢天骄的心上人选了搜魂,清玄上人,你该不会想包庇,说不算吧”
秦月卿被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心中也开始后怕,这搜魂看起来很恐怖。
清玄上人微眯着眼,左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环视殿中人一整圈。
虽然他的确看不上秦月卿,也不知道他给自己宝贝弟子下了什么迷魂药。
但是!她现在是百草峰的人,岂容外人欺负。
殿中人都低垂下头,避免和清玄上人眼神相接触。
凛冽剑气不受控制自他身侧溢出,在殿中肆虐,似寒冬素雪,雪风冽冽,压得人心头发紧,面上发疼。
众人默默忍受,清玄上人剑意实在太过霸道。
更遑论,生气的清玄上人,手中那柄剑更是非同凡响,战意加倍。
终于,秦月卿默默举起手,顶着凛冽剑气,秦月卿弱弱的说了一句。
“清玄上人,要不您,先收一收您的神通,我只是一个凡人,实在承受不起。”
清玄微愣,倒是没考虑这里最弱的,连忙压住了自己的剑气。
好歹是自己宝贝徒弟的心上人,算了,其实这么看已经看顺眼了。
执法堂长老的态度显然已明了,但清玄上人快压不住自己火气了。
满纸荒唐言。
竟无一人想查清真相。
清玄上人只觉得一股怒气自丹田向上而生。
“我愿意,只要能还我清白,我不愿遭人诬陷,纵使我身为凡人,在诸位眼中,我命贱如草,可是,我想,我也有追求真相的权利”
秦月卿声音清亮,眸底闪着细碎的光,她微微侧着头,目光赤诚而又炙热。
即使身处绝境,秦月卿也要踏出一条生路,自己一定要活着回家,绝不能半途而废在这。
此计虽险,但却有八成把握,能让自己走出这里。
星月瑶承认动摇了,这眼神,这毫无保留,近乎献祭一般的坦荡,让她有了一阵恍惚。
这番话让清玄上人也不由高看了秦月卿一眼。
果然自己徒弟没有喜欢错人,倒真有几分风骨。
清玄上人微微颔首,星月瑶得了示意,迈步到了秦月卿身前。
目光锐利环视四周,直到最后停在了高堂上那些长老身上。
“此番搜魂是在诸位见证之下,去叫弟子拿留影石,以供后续宗门卷宗记录。薛长老,你可还有异议?”
秦月卿转头看向薛凌天,他皮笑肉不笑,只抱臂作上观,眼神望向秦月卿,带着杀意怜悯。
“我不同意!”
目光落秦月卿身上,秦月卿心中一阵恶寒,指尖微微发抖,面上却不显,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