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死后,马奴成了皇帝 > 10. 第 10 章
    一个人的一生会有很多的心动。

    见荣瑛的第一面、知道荣瑛的另一面、看到荣瑛飒沓流星的模样……以及此刻,少年粉腮桃面,泪眼朦胧,眉目含情地瞧着他,由衷的赞扬他。

    “兄长会是个极好极好的皇帝。”

    为荣瑛成为一个好皇帝?李熠承认,他确有做出一番成就,不叫百年之后,与自己名字绑在一起的荣瑛为史书工笔,污蔑为妖后。

    自起事起,李熠有空便读书,日日夜夜的读,读出了些许门道。

    所谓贤后,便是要大度、要包容、要给作为皇帝的夫君纳后宫,若非如此,纵使并未耽误国本,也要担一个善妒的名号,何况荣瑛还是男子。若男子与君王多有亲密之举,出入宫闱,还可能在野史中,与君王合欢。

    他带着一点私心,一些荣瑛许多年前的感叹,成为世人眼中的“好皇帝”。

    如今荣瑛也说他是“好皇帝”,李熠几乎要死而无憾。

    是啊,纵使不做夫妻,只做一对兄弟,也叫他心生欢喜,只盼着这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才好。

    “阿满也会是的。”李熠克制地回。

    荣瑛轻轻“嗯”了一声,“我会努力的。”

    即便对李熠颇有微词,可这样的重担,李熠交给了他,他就一定要做好。

    但是——

    “兄长,上课的时间可否少些?”荣瑛软着嗓音求,“我能不能去金吾卫挑几个人,陪我打打马球?”

    回来前,荣瑛三天两头就要打一场,那会儿玉泽城中的子弟也爱和他玩。荣瑛好胜心强,却也愿赌服输,偶尔棋差一招,那奖励也绝不昧掉,即便不会玩,光是围观这一场,也足够精彩了。

    李熠知道他的性子,拿下自己腰上的龙纹玉佩,挂在少年腰间,“去吧去吧,尽管挑。”

    又嘱咐赵青:“叫个眼熟的内监同他一起,别叫人怠慢了。”

    我的陛下啊——

    赵青腹诽:见着陛下您的玉佩,还有谁敢怠慢这位小祖宗!

    荣瑛见他事事体贴,心里气消了许多,可那时积下来的情绪却没缓解。看着李熠,一会儿觉得他贴心稳重,一会儿又觉着他自大讨厌。

    ……还有一种极为…不舒坦的情绪在心中鼓动,叫他对着李熠都有些不自在。

    那便不对着了。

    这边李熠殷殷嘱咐,那边赵青也嘱咐孙林:“你可要快些取得殿下的信任,陛下现在连殿下心里在想什么,都看不真切……”

    真是愁死个人!

    陛下别真是要当一辈子兄弟吧?

    若是当一辈子兄弟,这样也就算了,可陛下曾经是动心的!

    待午膳过后,荣瑛先陪着李熠走了一圈,才去金吾卫那边挑卫士。

    李熠独处,瞥了眼赵青,“有什么要问的就问。”

    赵青唯唯诺诺:“奴就想知道,陛下可否要同宸王喜结良缘……”

    李熠自嘲笑道:“孤倒是想,可你也瞧见了,他对我……并无想法。”

    赵青立刻道:“若奴才说有呢?”

    见李熠愣住,赵青乘胜追击:“奴没见过宸王,可这几天相处下来,宸王或许有些…娇气,心地却不坏,也体谅陛下,宁愿自个生闷气,也不来烦扰陛下……”

    “陛下,这一方面,是陛下的天子之威浑然天成,叫宸王不敢,另一方面,便是宸王在给陛下机会呢!”

    荣瑛若是听见这番话,当场就要对李熠发火。他只是碍着身份没敢罢了,若李熠还是他马奴,这会儿已经被他罚去打水,给他洗脚了!

    李熠喃喃:“机会?”

    赵青拼命点头:“是啊陛下,这哄人的事,宸王殿下给了暗示,陛下要接住才好。如昨夜泛舟,陛下应当……应当多夸夸宸王才是。”

    哪能拐着全夸自己呢?

    李熠沉默,过一会儿问:“可我瞧有些书写,要多多展示自己。”

    赵青“哎呦”几声,“陛下,这书没错,可时间点不对啊。那会儿殿下心情不佳,见陛下勇武,心中烦闷更甚,也就……”

    “也就更讨厌我。”

    李熠默然:“那下午打马球,我便不上场了。”

    从前他都护在荣瑛身侧,给荣瑛传球,看着少年英姿勃发,光华照人的模样。

    赵青小心翼翼:“奴才斗胆问,陛下从前与殿下打马球时,殿下可高兴?”

    想起往事,李熠脸上带了点笑:“自然是高兴的。”

    他是荣瑛手下的得力干将,没人做这个位置做得比他更好了。

    赵青建议:“那陛下不妨同从前一般呢?”

    李熠恍然大悟。

    他差人拿出从前打马球穿的短衣,叫尚服局改一改身量,又叫来金吾卫的头领,“一会儿宸王队里的前锋一职,我来。”

    头领大惊,又听见帝王道:“原定的那个,先调去别的小队。”

    “还有,不要将这事告诉旁人,尽管施展拳脚。”

    他要再见一见,曾经意气风发、艳光四射的荣瑛。

    *

    荣瑛正在挑队员。

    他自个是球头,还要挑个前锋、后卫、门将。后两个都好说,唯独配合自己的前锋,不知道上哪再找一个能比李熠更好的。

    去京城当质子,他打了三年的门将,憋都憋死了,回来次次都是球头,那前锋就一定是李熠。荣瑛不大喜欢他,却把李熠留在身边,实在是他前锋打的好,次次传球都传的精妙,旁人都比不上,甚至于,还有人要挖走李熠,就让他陪自己打马球,还说能开千金的价格出来,把荣瑛气个半死。

    李熠的去处,只有他一个人说的算!

    那人竟然还说,荣瑛一直欺侮李熠,若是叫李熠来次,他一定以礼相待,只需要李熠打马球时辅助他。

    想得美!

    荣瑛当场翻了脸,叫李熠给他脚蹬,踩着他的背上车,而后车里掀开车帘,对外头眼巴巴的对手道:“他是我手下最听话的狗,你有什么能耐带走他?”

    那时的李熠直起身,跪坐在车厢前的横木上,头垂着伏拜,似是表明忠心。

    对手又苦口婆心:“你有一身本事,何必屈居于人下,来我帐下,定叫你大放异彩。”

    李熠却说:“我这辈子,只有一个主子。”

    荣瑛哼了声,“你进来吧。”

    李熠便膝行着进了车厢,跪坐在荣瑛身边。

    车外的人看见,荣瑛轻轻抚了下李熠的头顶,便叫男人浑身战栗,双目赤红,好似在发狂边缘的狼王。握着狼王缰绳的人,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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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条忠心的狗。

    那人静默,再也不提此事。

    荣瑛以为对方退却,却不知,对手是觉着自己无法驾驭。他洋洋得意地对李熠说起此事,“整个玉泽城,就没人敢跟我抢东西!你敢背叛我,明天我就把你的皮扒了!”

    李熠是怎么回答呢?

    荣瑛回忆半晌,忽然想起,这家伙压根没说话,沉默着去给他打了水,服侍他洗漱。

    十年过去,还是闷葫芦。

    他在金吾卫里挑了半天,试了好几个,勉强挑到一个能用的前锋。他忙着去上下午的骑射课,也没问名字,将这几个人带到头领面前道:“今晚叫他们来训练,特别是他。”

    荣瑛指着那个前锋,“他是前锋,必须跟我配合好。”

    头领立刻说好,转头就把名字报给了李熠。

    李熠看着荣瑛新挑出来的前锋,攥紧纸张,“告诉他,今后调到京郊大营,不许在宸王面前出现,孤会额外奖赏他家人,他自己的前程,可以自己挣。”

    前锋之于球头,犹如皇帝最信任的重臣,李熠不允许有别人坐到这个位置。

    “宸王记住人脸没?”李熠问。

    领头答:“只叫身边的孙内监认了人,着急去上课了,说是今晚训练。”

    李熠明了,叫赵青挑个会易貌的宫人来。

    他叫宫人给自己化成最普通的模样。

    宫人瞧了眼圣颜,小心翼翼道:“陛下鼻锋高耸,眉眼深邃,想要普通些…怕是有些难。”

    李熠皱眉:“那有没有旁的办法?”

    他怕自己真容过去,吓到荣瑛,也叫荣瑛没了兴致。他本想直接同荣瑛说,自己做他的前锋,他们同从前一般,可赵青拦着他,说这样只怕会吓到宸王。

    一向只有皇帝当球头的,哪有皇帝给人当前锋的。

    李熠想想也是,便想出了伪装这一招。

    宫人战战兢兢:“若、若陛下不介意,可加些别的装饰,将人眼的注意力转移。”

    “例如?”

    “例如,在面上画个疤。”

    宫人本想说粗痣,可陛下显然不会答应,不如添两道疤。

    “那孤便说,这几日不小心摔伤了?”

    赵青提醒:“陛下,容颜有损的话,进不了金吾卫。”

    李熠笑道:“那正好,孤只能在宸王手底下打马球了。”

    若是如此,自己技术变好,便也可推脱成自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忽然打通任督二脉了。

    赵青对宸王的认知程度又多了一层。

    能叫陛下隐姓埋名,只为了做个前锋的球头,可不是一般的球头。

    下午上课时,荣瑛发现,赵内监对自己恭恭敬敬,比从前还要…额……谄媚?

    孙林也是,在套话问他的喜好。荣瑛想着这些也不算秘密,便一一说了。

    没成想,刚说没多久,东西就在他殿里呆着了。

    孙林只说:“陛下说了,只要是殿下喜欢的,叫奴才全部拿走。”

    荣瑛:“……”

    这个李熠,真是叫他讨厌又不好意思,喜欢也喜欢不起来。

    还是等着晚上训练一下,明天打马球算了。

    等练出来,他要在京里办马球赛,打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