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安退役后的生活，和所有人预想的都不一样。
他没有留在足球圈，没有当教练，没有做解说。他搬到了南法一座安静的庄园里，每天清晨在花园里喝红茶，下午在画室里调色，晚上偶尔弹一段钢琴。
头发比球员时期留长了一些，松松地拢在脑后。整个人像一幅被时间打磨过的古典油画——安静，优雅，带着一种不费力的从容。
他不再是谁的门将，不再需要守住任何人的球门。
他只是他自己。
而西奥，17岁，阿森纳青训营里最被看好的中卫，正在经历一场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战争。
同龄的队友们开始约会、泡夜店、在社交媒体上晒女朋友。
西奥对这些毫无兴趣。他的手机里只有一个置顶联系人，备注是"K"。
他会在训练结束后拒绝所有社交邀请，回到更衣室第一件事就是给卡西安发消息。内容永远很简单："今天训练结束了。""晚饭吃了。""想见你。"
如果卡西安没有秒回，西奥就会坐在长凳上，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有队友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在等女朋友，他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比那重要。"
他踢球，是因为卡西安曾经看过他踢球。
他留在阿森纳，是因为卡西安曾经在这里。
他拼命训练、拼命表现，不是为了成为下一个传奇，只是为了让卡西安的目光多停留一秒。
这是一种病态的、近乎窒息的依恋。西奥自己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宁愿被这种依恋吞噬，也不愿意想象卡西安的世界里没有他的位置。
而卡西安呢？
他收到西奥的消息时，会微微弯起嘴角，回一句："好，早点休息。"
他以为西奥只是到了17岁的叛逆期。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总会对最亲近的人产生一种过度的、排他性的依赖。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他耐心地等，等西奥长大，等西奥遇见同龄的女孩，等西奥终于学会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去看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他不知道的是，西奥根本不想长大。
西奥只想把他锁在自己的世界里，永远不让任何人靠近。
晚餐后的庄园安静得只能听到壁炉里木柴燃烧的轻响。
卡西安坐在客厅那张柔软的复古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分明的锁骨和一小段精致的银色项链。衬衫的袖口被他习惯性地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腕骨，腕上戴着一块复古的机械表，表带是深棕色的牛皮，已经磨出了岁月的痕迹。
他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亚麻长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费力的、古典油画般的优雅。
但此刻，这位优雅男士的脊背却绷得笔直，眼神飘忽，甚至透着几分罕见的慌乱。
因为西奥正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地毯上，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照片上的少年，留着一头及腰的亚麻色长发。为了掩盖原本的色泽，他亲手把头发染成了压抑的黑灰色，还在发丝间挑染了刺眼的白色。他穿着一身极其夸张的、满是破洞的黑色皮衣，脖子上挂着冰冷的银色链条，正对着镜头摆出一个阴郁又别扭的表情。
那是卡西安17岁时的照片。
不是在外面疯玩，也不是之前犯蠢的记录，而是在家里的地下室，偷偷摸摸、生怕被任何人发现的“中二病”留念。
“……你到底又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卡西安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试图维持住自己现在的沉稳人设，但微红的耳根却彻底出卖了他。
太丢脸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只觉得脚趾抠地。那时候的他，表面上是乖巧听话的门将，一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偷偷穿上那些奇怪的衣服，对着镜子练习那种“生人勿近”的阴郁眼神。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觉得那样很酷吗？简直不可思议。
“在阁楼的旧箱子里。”西奥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得逞的、危险的愉悦。
他像一个终于抓住了大人尾巴的小孩，眼神死死锁定着卡西安那张因为羞窘而泛起薄红的脸。
西奥太喜欢卡西安现在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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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都说卡西安退役后是高高在上的优雅神明，不食人间烟火。
但只有西奥知道，他曾经也有过这样笨拙、隐秘、甚至有点滑稽的青春期。
“放下来，西奥。”卡西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长辈般的、笨拙的威严。
他伸出手，试图把那张照片抽走。
但西奥却猛地握紧了照片，反手抓住了卡西安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掌心滚烫。西奥顺势向前倾身，将脸深深埋进卡西安的掌心里，像一只终于咬住猎物喉咙的猛兽，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卡西安手腕上淡淡的红茶香气。
“我不放。”西奥闷闷的声音从卡西安的掌心传来，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这是你的秘密。现在，也是我的了。”
卡西安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年轻人，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十七岁啊。
果然是到了最让人头疼的叛逆期。
这孩子不仅黏人，还学会了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掩饰对失去他的恐惧。
他以为只要死死咬住他的“黑历史”，就能把他永远锁在自己的世界里。
卡西安没有挣扎。他只是任由西奥抓着自己的手腕，然后用另一只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西奥汗湿的额发。
“好，那是你的秘密。”卡西安的语气里没有游刃有余的掌控，反而透着一种笨拙的、毫无底线的包容。他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大型犬那样，轻轻顺着西奥的后颈，“但是，现在能不能先放开我？去洗个澡，然后陪我睡觉，好吗？”
感受到颈侧传来的轻柔触感，西奥浑身紧绷的肌肉终于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足的暗芒。他站起身，将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俯下身，将卡西安连人带毯子紧紧抱进怀里。
“……好。”他哑着嗓子回答。
卡西安被迫陷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拥抱里，看着西奥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照片边缘，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真是一只狡猾的小狗。
等过了这个叛逆期，这孩子应该就不会这么幼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