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的圣诞节,伴随着漫天飞雪与布宜诺斯艾利斯大教堂悠扬的钟声,西普里安降生于世,仿佛从出生那一刻起,他便被命运之神亲吻过额头。
他拥有令人艳羡的显赫家境,俊美出众的长相,以及那仿佛刻在骨子里、令人望尘莫及的足球天赋。在长辈与媒体无限宠溺的岁月里,西普里安被捧在云端,自然而然地养成了一种近乎严苛的优绩主义——他坚信自己必须做到最好,每一次触球、每一场胜利,都是他证明自己完美无瑕的勋章。
他习惯了鲜花与掌声,习惯了所有人都为他让路,他的人生是一条笔直向上的线,容不得半点瑕疵与妥协。
可在追寻极致的过程中,他遭遇了铭记终生的痛苦,却也在这痛苦中淬炼出一种冷酷的执念。
为了那个“最好”的目标,他可以不在意过往的伤痛,甚至漠视周遭的情感。
他仰慕着球风优雅的费尔南多·雷东多,将他视为绿茵场上的白月光,却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狂妄与不可一世。
他曾在镁光灯闪烁的采访中大放厥词,眼神明亮而笃定:“我才不信教,但我敢肯定上帝他老人家偏爱于我!”那时的他,自信张扬极了,以为自己能永远做那个挥剑斩断不公的骑士,永远在球场上飞翔。
然而,命运偏偏在最灿烂的时候降下了最恶毒的诅咒。
25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碾碎了他飞快的双腿,也碾碎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曾经光芒万丈、口无遮拦的少年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病痛中忏悔、在绝望中重生的灵魂。
车祸后的西普里安,仿佛换了一个人。他信了教,认为自己的狂妄惹怒了上帝,于是自愿忏悔。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去向曾经得罪过的人道歉,为受伤的队员落泪。
他低声呢喃:“我为曾经我说过的话,感到歉意。我并没有经历过前辈的痛苦,确实给你们带来了伤害,或许只是一时性起,却中伤到了其他人。”
他是如此温和、坚韧,像一朵纯白的茉莉花,在风雨中摇曳却不折断。
他留起长发,病弱却温柔,成了整个队的队魂,也是所有队员心中最柔软的存在。
而在雷东多与他短暂的交集里,曾有过一次并肩的机会。2000年,30岁的雷东多短暂回归国家队,而此时的西普里安,也还在国家队的名单里。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在国家队同框,可那届比赛,他们没能拿到冠军,这个遗憾,也成了西普里安心底最深的执念。
他用这个执念支撑自己活了下去。
车祸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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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没有机会穿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球衣。
但他将夺冠的希望寄托在了徒弟们身上,哪怕执教输了比赛,他也只是像圣母像一样落泪,从不责怪任何人。他太在意“足球回家”了,所以当徒弟们终于捧起冠军奖杯的那一刻,他站在场边,微笑着流泪,然后转身,从看台的最高处,纵身一跃。
他不到30岁,便了结了自己的人生。
孤家寡人,无牵无挂。
雷东多在他跳下的那一刻,看见了他下坠的身体,却没能接住他破碎的灵魂。
事后,所有人在他的媒体上发现了这样的一句话:
“我始终笃信一个说法:在灵魂坠入凡尘、被塞进这具躯壳之前,我们都曾站在云端,完整地翻阅过自己一生的剧本。
那些注定的破碎、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其实都是我们在降生前亲手挑选的印记。
我之所以愿意忍受双腿被碾碎的剧痛,愿意咽下所有的委屈与不甘,仅仅是因为在这漫长而苦难的一生里,藏着几帧让我灵魂颤栗的画面。是因为对那份极致的爱与遗憾太过怀念,我才心甘情愿地跨越痛苦,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已经了结了我的心愿。”
而这句话,成了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最温柔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