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越回来后只想咸鱼 > 7. 第七章
    四面仍然是化不开的黑暗,唯有尽头散着一圈微光,静谧、冰冷。

    江行不停地往前走。

    不是他有多么想过去,而是这条路上只有那一个目的地。

    那不是惩罚,是注定到来的节日,世上所有生灵终将同往,或早或晚。

    既然知道这一点,他又何必抵触?

    突然,他的脚被什么东西咬住,用力把他往旁边拽。

    或许是迟钝,或者是疲倦得不想去理,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那股拽着他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江行忽然嗅到一丝血腥味,宛如战火硝烟般刺鼻。

    涣散的意识骤然聚拢,他低下头,看向脚边那头爪子冒血的小龙。

    小龙嘴一张,倔强地朝他嘶吼。

    ……

    耳边传来吵闹声,某高精力男士咋咋呼呼的大嗓门非常有辨识性。

    “什么叫被我吓晕的?他从祭坛里逃出来,里面人骨都快堆成山了也没见他眼皮子多眨一下,这会儿赖上我了?”

    医师的声音更加生无可恋了,充斥连夜加班的深重怨气:“你怎么敢肯定那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席海楼呵地吐出一个字音,突然停住,敏锐地回头看向他,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里蕴着灼热,几乎瞬间就笑起来:“醒了啊骆驼?”

    阳光洒进病房,将地板照得微微发亮,薄纱窗帘随风晃动,带来一股花香。

    江行在床头柜上看见一束康乃馨,暖橙的颜色,明媚又不张扬,像傍晚的夕阳。

    他坐起来,看向自己打着点滴的手背。

    “让人给你输了点葡萄糖。”席海楼的语气不怎么好,“给的牛奶面包方便面士力架火腿肠都不吃,硬生生把自己饿晕过去,你是挑食还是想自杀?那些混蛋还以为我故意虐待你,我上哪儿说理去?”

    本来还想恶狠狠地数落几句,席海楼瞬间想起江行在斩魔剑前引颈,生怕人真的说出自己不想活了之类让他吐血的话,连忙打住。

    他从旁边端来粥递过去,紧盯江行的眼睛,不容拒绝说:“这次我看着你吃。”

    江行没接,抬起头:“你吃了没有?”

    他居然会关心人!

    席海楼骤然有种受宠若惊的飘忽感,谨慎回答:“没事我吃了,你不用管我,对了这里还有肉菜包子豆浆油条你吃不吃?”

    江行嗯一声,看着那粥还是没接,偏了偏头。

    席海楼感觉自己的耐心真的好了不少,换成其他玄门小辈,他直接把碗一摔:惯的你爱吃不吃。

    但少年不行,放任了真能给自己饿撅过去。

    还不能强灌,各项检查指标都有,人脆且虚。

    席海楼只能一退再退,绞尽脑汁想这小祖宗不配合的原因。

    也不知道是急中生智还是请神上身,他心里忽然冒出个荒谬的猜测,看看江行又看看粥,端起碗,迟疑地喝一口。

    再递过去的时候,江行勉为其难接了。

    席海楼原本觉得自己的猜想够傻叉,谁知道现实真是魔幻主义的离谱,他难以置信:“你是哪个朝代穿过来的皇帝,吃饭前还要找人先试毒?”

    江行没接话,用勺子搅了搅粥,忽然问:“据说龙能腾云驾雾一日千里,吃了龙的口水能上天吗?”

    “…………”席海楼听懂他言外之意,冷声,“得了陛下,是小人的不是,改天一定给您准备个明瓷青花鱼藻纹小碗分餐。”

    江行笑了声,避开席海楼刚才碰过的地方,用勺子不紧不慢地舀着吃。

    这点嫌弃,不如江行突然露笑在席海楼心里砸出来的涟漪大。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江行举止优雅,进食动作有股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席海楼莫名有种燥气得到抚慰的平静感,终于闭上了那张嘚吧个没完的嘴,靠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江行吃饭。

    进来给江行拔针的护士都忍不住诧异地看了席海楼一眼。

    等江行喝掉半碗粥停下时,席海楼冷不丁说道:“其实我给你下了毒,但龙百毒不侵,所以我吃了没事,你吃了会完。”

    “这样么。”江行将碗放在旁边,“棺材我要红木的,不用葬礼。”

    牙尖嘴利。

    席海楼很是意外地挑了下眉头,看人之前的高冷形象,怎么也想不到放开之后有这样的反差。

    他话音一转,严肃起来:“好了,现在你人不饿了劲儿也足了咱们回归正事,自己主动交代还是我问你答?”

    江行似乎不明白:“交代什么?”

    “为什么斩魔剑会黏着你,为什么要装成一个普通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以及你的姓名年龄籍贯住址家里几口人。”

    席海楼:“给个前提,我给你查过脑部CT,片子显示没异常,咱们不演狗血言情剧也不演悬疑恐怖片,可不要跟我说什么脑子混乱仿佛失忆无家可归。”

    江行静静地看着他,背往后一靠:“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下一刻大片的阴影就压在他的眼前。

    席海楼靠近,逆光中黄金瞳的冷意像是利刃砍下来:“……祭坛里死了五百多个人,每条人命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家庭,这是极端恶劣的谋杀事件。中央上级被惊动,查办人员从县到市再到省,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容姑息。而你处在现场身份成谜,到现在还试图隐瞒,是不是真觉得我不敢把你送进去?”

    江行原本坐得很自然,但席海楼想给他压力,臂膀直接卡着他往下按,瞬间江行被挤到一个逃无可逃的狭小空间,只能被迫仰头和席海楼对视。

    这一刻气氛紧绷几乎要蹿出火星子。

    半响,只见江行面色不改地开口:“那么多玄术大师参与调查,既然我不说实话,你们为什么不去算?”

    见席海楼沉默,江行笑一声:“是因为算过后发现我在这次事件里是无辜的,对吗?”

    说中了。

    席海楼的脸色硬邦邦:“卜算不是绝对准确。”

    江行:“卜算不是绝对准确,但我如果有能耐干扰那么多大师的卜算结果,现在就不会像个阶下囚一样被你压在这里质问。”

    “我听他们叫你席海楼,那么席先生。”江行掌心抵在他的胸口,动作和语速一样慢条斯理,“你固执己见地怀疑我,到底是因为我真的有问题,还是气不过我见面的时候把你当空气,刺痛了你那颗唯我独尊的心?”

    三言两语撼动不了席海楼,他不动如山眼神冷厉,江行的身板也推不动他。

    可是江行的话还没说完。

    “你总是在看我的眼睛,好像在透过它看什么人呢。”

    话音落处有个微妙的转音,懒洋洋地拖着调,比魑魅更蛊。

    江行似笑非笑,流转的眼波儿倒映在席海楼的瞳孔里,艳似红桃花:“是不是那个人抛弃了你,以至于你现在还耿耿于怀?”

    哐啷!

    气压荡开,窗帘呼地狂舞,柜子椅子疯狂摇晃撞击墙壁。

    席海楼心神不稳手劲一松,被江行趁机用力推开。

    但江行还没来得及翻身走人,又被恐怖的力道摁了回去。

    一声闷响落在耳边,江行视线从那双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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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黄金瞳挪开,慢慢转到耳侧的拳头,上面手背青筋狰狞凸显。

    看起来是席海楼想锤他,但是忍住了。

    两人再次对视。

    “……你说对了。卦象确实显示你是无辜的,但同时也显示你是事件的一环。”

    席海楼从齿缝里挤出字,冷冷地道:“我扣着报告还没交上去,是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不想要,好,我放你去拥抱三个月监禁生活,除了拉撒二十四小时有人监管,相信一定比在我这儿好声好气问你话更自在。”

    “……”江行微微拧眉。

    席海楼的视线在江行脸上逡巡,不肯放过表情里最幽微的细节。

    他发现即使说到这个份上,这人也是不慌的,顶多有点诧异。

    到底经历了什么大风大浪,才能练就现在的稳若磐石。

    正要再开口,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我们是华京市玄术管理局的人,席海楼席先生在吗,请开门!”

    华京市……总局的人怎么会来这?

    席海楼起身,眉头紧皱边思索边去开门。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只见江行一秒坐直,抖抖被子快速铺正,这么点儿时间连衣襟和袖口的褶皱都抚平了。

    没看出来还挺注意形象。

    席海楼嘴角一挑,打开了门。

    七个人鱼贯而入。

    玄术管理局不是明面上的组织,穿着扮相都很日常,最正式的也就一身西装。

    但随着他们步入病房,空气好像瞬间凝滞,充斥一股透不过气的肃穆感。

    其中一人问:“我们刚才听见这里面有争执声,两位是发生什么不愉快了吗?”

    他看似不经意地随口一问,锐利视线却将江行和席海楼从头扫到尾,仿佛在观察一切蛛丝马迹。

    为什么这么在意?

    席海楼脑里瞬间闪过江行刚才的动作,原以为是偶像包袱,现在让他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异样,警铃大作。

    他刚想打个哈哈搪塞过去,就见江行没有停顿地一指早餐袋,冷冷控诉道:“都是他!我说不吃包子他非要买,硬逼着我吃还骂我挑食,举着拳头要揍我。我想吃什么到底关他屁事,这么喜欢当爹怎么不去开家长会?”

    席海楼:“……”

    几名调查人员中,有个长相和蔼可亲的中年人轻咳一声,打圆场道:“听说席先生教孩子比较严格,但孩子还生着病,不想吃什么,也别逼着他吃嘛。”

    看着对方眼里委婉的谴责,席海楼张了张嘴,感觉自己有口难辩。

    “席海楼!”

    这时门口有人叫他,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朝他压声招呼:“你出来一下。”

    席海楼诧异道:“陈叔?”

    他看看江行,又看看这些调查人员,双手一抱,不出去。

    陈叔:“……”

    他只得做口型:那个人的事!你不想知道他的下落了吗?

    那个人?人不是就在……

    席海楼猛然看向江行,几近错愕。

    他认错了?

    一名调查人员在席海楼出去后顺势关上门,掐了一个隔音决。

    那名和蔼可亲的中年人拉过椅子坐下,手肘搁在大腿上,视线随上半身往下压了压,平视江行的眼睛,语气温和:“孩子,别怕,我们知道你不肯开口的苦楚,也知道你来自命门江家。”

    “十年前江家主丧尽天良,拿全族人性命为祭,秘密举行了一场大型邪术仪式,你是当初的幸存者,对不对?”

    江行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