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一组。”
裴砚池将沈嘉俞的春游书包放到他身边,轻轻摆正包带,帮他关上车门:“麻烦杨导帮我照顾好我的队友。”
坐在副驾驶的杨导表情僵在脸上,他还以为裴砚池会一起上车,到时候摄像师一拍,剪辑一发力,话题度不就蹭蹭蹭往上涨了吗?
这下只能无奈看着裴砚池和另外二人继续爬山。
杨导回头,看向受伤的太子爷,挤出一个笑,递给他一瓶气雾剂。
气雾剂喷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稍微缓解了滚烫发胀的难受。
沈嘉俞看着已经肿成馒头似的脚踝,要不是裴砚池背他下来,他还真没办法自己挪到小平台。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回忆刚才的事,怪尴尬的。
窗外的景色迅速倒退着,小车沿着公路一路盘旋上山。山顶视野开阔,杨导贴心地把天窗打开,这样沈嘉俞即使不下车也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空气中混合着草木泥土的气息,还带着山顶小卖部火山石烤肠的香气,一股脑冲进沈嘉俞的鼻腔。
如果再来点方便面的香味那就完美了。
沈嘉俞很没品地想。
“杨导,你吃饼干不?”
*
填饱了肚子,沈嘉俞靠在柔软的车座上,听着车载动感音乐,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裴砚池他们三人就已经爬上山顶了。
“沈老师好点没?”李厦敲了敲他的车窗。
沈嘉俞拿着气雾剂晃了晃,表示自己完全没有问题。
出于安全考虑,杨导让司机将沈嘉俞后座的车门锁住,不让他乱来。
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沈父不得提着刀来砍他。
于是沈嘉俞和司机被留在停车场,远远地可以看见几个小人围在一起,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可恶。
好歹给个对讲机啊!
他手肘撑在双膝上,皱着眉愤愤看着那群人,猝不及防地和其中一个小人来了个隔空对视。
裴小人!
司机不知是什么时候转过头来,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沈老师,你真的和裴老师有仇?”
沈嘉俞丢给他一包饼干:“你猜。”
裴砚池三人休息了一会儿,文宜然和宣开也慢慢抵达了山顶。
他们例行了解了一下伤员的情况,拍摄就继续进行了下去。
节目组通过各组抵达山顶的时间进行排序,第一名是文宜然和奚龙,以两分钟的优势战胜了宣开组。
最后一名非裴砚池和未完赛的沈嘉俞莫属。
“之前没透露我们的比赛形式,就是为了看在非竞争的情况下大家的表现。”杨导故作深沉道,“这次排名关乎到今晚晚饭的金额分配。”
第一名的信封里有100元,依次是50元和20元。
各组只能用信封里的经费去镇上的菜场买菜做饭。
文宜然拿着信封小声道:“那我们内部匀一匀不就好了。”
耳尖的杨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立马举起一个红色的大叉:“不可以哦!”
“……”
“晚上会有一位特邀嘉宾来到我们录制现场,给大家的菜打分,得分高的组能得到下次游戏的技能卡一张。”
杨导笑得狡黠,让大家不由得对今晚的特邀嘉宾心怀期待。
看来这个嘉宾不像是“善茬”!
沈嘉俞坐在车里全程看完了这出哑剧,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漏带了些什么东西。
哦,是瓜子。
*
黄昏时的海风从窗缝里溜进来,点亮暖黄的灯光,冲散了爬山的疲惫。
刚从菜场回来的裴砚池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跟沈嘉俞仔细复述了一遍今晚的任务。
“我觉得我还能做菜。”沈嘉俞弱弱举手。
他可以单脚站立,双手做饭。
裴砚池不语,只是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脚踝处,两个冰袋缠在上面,隐约还能看到红肿的肌肤。
沈嘉俞将受伤的腿往后撤了些,笑得有点心虚。
“那我总不能在房间里一直坐着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明晚就结束这期的录制了。
到时候剪出来的视频不会是别人哼哧哼哧爬山,他呼噜呼噜睡觉,别人乒铃乓啷烧饭,他呼噜呼噜睡觉……
多丢人啊!
“刚才我们打电话讨论买什么菜的那些画面,摄影师都拍到了。”
裴砚池见他好像还是不满意,于是把房间摄像头遮住:“这下拍不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嘉俞无能狂怒中……
好吧,他承认他和裴砚池确实是有仇的,从现在开始。
沈嘉俞最后还是没能拗过裴砚池,但争取到了一个点菜的机会。
“可以做一个青椒酿肉,挺方便的,而且算是一个荤菜了。”
“你还知道青椒酿肉怎么做?”
沈嘉俞不打算再解释了,他又不是傻子,会点做饭怎么了?
原主一开始不会做饭,不代表他后面不会学啊。
裴砚池拿了个小本子,让沈嘉俞在上面写上青椒酿肉的方法。
节目组没收了手机,做菜就很考验平时生活中的经验了。
接过本子,低头扫过本子上一行行小字后,裴砚池愣住了。
盐,适量。
生抽,适量。
老抽,适量。
……
“你如果不明白的话,我可以下楼去做。”沈嘉俞嘿嘿一笑,“反正我在这里也无聊。”
“不行。”
裴砚池收起小本本,转身离开房间。
没发现沈嘉俞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
无聊的时候人总会犯困,沈嘉俞是被开门声叫醒的。
“沈嘉俞?”
沈嘉俞揉了揉眼睛。
裴砚池端着饭菜走进来:“你睡着了?敲门也没回应。”
盘子里什么菜都夹了一点,五颜六色的,看上去很丰富。
如果没有那两块焦黑的青椒酿肉就更好看了。
“老抽可能加多了。”裴砚池见他的筷子在青椒酿肉上拨愣了两下,“下次给食谱的时候最好精确到克,第一次做,我也不知道什么是适量。”
“哦。”
人家书里写的都是适量,到裴砚池这里就不行了?
我看是小伙子你还得练!
沈嘉俞尝了一口,虽然颜色难看了一点,但味道意外地还不错。
裴砚池递给他一张纸巾:“特邀嘉宾有些事耽搁在路上了,估计还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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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儿才能到。”
沈嘉俞闻言停下吃饭的动作:“那不行,哪有客人还没到我先吃饭的道理?”
裴砚池摆摆手,这些都是人家还没出锅的时候他夹出来的,不影响后面的摆盘。
“你今天根本没吃什么,一会儿别脚上伤还没好,低血糖又犯了。”
沈嘉俞低下头有些心虚,重新拿起筷子往嘴里小口扒着饭。
吃完饭后裴砚池难得网开一面,允许他下楼坐一下,透透风。
沈嘉俞扶着楼梯扶手朝下单脚跳了五格,正打算停下来喘口气,调整一下姿势,旁边的裴砚池发声了:“你行不行?我背你下去?”
原本还在纠结哪种姿势更省力的沈嘉俞回头看向他,一字一顿:“不,要!”
山上背背也就算了,这么平整的楼梯还要背?
看不起谁呢!
沈嘉俞盯着下面一级台阶,右腿用力一蹬,稳稳落在下一级上,抽出一只手比了个耶。
李厦正好路过,见他一蹦一蹦的:“沈老师,要我扶你下来吗?”
“不用。”站在沈嘉俞身后的裴砚池好心替他回绝了,“他要挑战自己。”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嘉俞长长叹了一口气。
同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他怎么没发现裴砚池是个这样的人呢!
好不容易蹦哒到一楼,沈嘉俞将受伤的左脚轻轻放下,微微的钝痛让他不太敢使力。
“没有扶手了。”
沈嘉俞咬牙切齿地瞥了一眼裴砚池:“我不是瞎子。”
“但你现在是瘸子。”
裴砚池伸出手,稳稳扶住他左臂。
沈嘉俞突然感觉轻松了许多。
行吧,那就妥协这么一次。
*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特邀嘉宾戴恬雅一身小白裙,长相甜美,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这里面和戴恬雅最熟的也就是奚龙了,他们曾演过母子,完整合作过一部戏。
“那应该叫戴妈妈,这么年轻的妈妈。”宣开开玩笑道。
戴恬雅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是我想演的,那剧本实在是太好了,我就接了下来,化了点特效妆。”
众人寒暄客套了几句,拥着戴恬雅到中间坐下。
“裴老师,听说你和沈嘉俞一组啊。”戴恬雅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将目光投向裴砚池。
裴砚池礼貌地点头。
沈嘉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笑着和戴恬雅打了个招呼。
下一秒,他就很有自知之明地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原主有没有得罪过这样一个人。
他是真没印象了。
奚龙招呼着戴恬雅赶紧尝尝他们烧的菜。
除了青椒酿肉之外,裴砚池炒了一个小青菜,颜色碧绿油亮。
戴恬雅轻轻咬了一口:“裴老师你这个青椒酿肉很不错诶!”
青椒受到了皮外伤。
沈嘉俞有些无语。
大姐,您这还没尝到味吧?
而且你看着一坨焦黑是怎么夸出来的呢?
“这个青菜有些一般,不是说它难吃,就是我主观觉得有一点太过于简单了。”
戴恬雅夹了一小筷子在碗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是沈嘉俞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