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三娘瞥了眼屏幕左上角的时间，晚上八点五十五分。她伸手去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被姜禾一把握住手腕。
“别想着通风报信，我开了屏蔽仪，门也锁上童锁了，只能用钥匙从门外打开，你一点消息都传不出去。”
“6。”云三娘的情绪异常的平静：“当初对付你的手段，现在都被你学过去用在我身上了。”
云三娘收回手，往沙发上一趟。双手交叠在小腹上，眼睛一闭，仿佛走得很安详。
姜禾坐在茶几上，一脸紧张地看着她：“你不会被我气傻了吧？怎么是这种反应？”
云三娘没搭理她，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突然诈尸一样睁开眼，嘴角咧开，诡异地笑了两声。
“嘿嘿！”
“我去！”姜禾被吓得不轻，本能地往后一仰。下一秒，她扑到云三娘身上，一手掐她的人中，一手握住她的手：“云姐你别吓我！鬼还能变精神病的吗？你这是被刺激过头了？”
“滚滚滚，别咒我！”云三娘把姜禾在她脸上作乱的手拍开，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我只是惊讶居然还能这么操作，你视频里那套小连招，直接捶死了你死亡一年的事实，再把信仰值的事往外一抛！啧啧啧......我都想不出我们怎么翻盘。”
“你别管我的小连招了。”姜禾扑回去继续抓住她的手：“你现在不应该对我破口大骂，和我割袍断袖，咱俩恩断义绝吗？你怎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云三娘顶着天花板，砸吧砸吧了嘴，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雀跃：“我其实还挺高兴的，你这么干也太得劲了！但我这么开心，又觉得对不起大哥。”
姜禾凑上前试探着问：“我就知道你早看不顺眼一潭死水的鬼委会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干吧？”
“那不行。”云三娘推开姜禾的脑袋，斩钉截铁道：“这事谁都可以干，就我们几个做弟弟妹妹的不能干！”
姜禾坐回茶几上，左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为什么啊？你不总说你妹妹们厉害得很，她们就算只有衔霜姐一半的能力，也是不愁信仰值的。”
“那大哥为我们操劳几百年，现在说看不惯鬼委会就要把它推翻？”
“你对长官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厚了？”姜禾说得委婉：“他不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在操劳？你们就应该用投票表决的方式来决定未来的方向。”
云三娘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姜禾：“他不需要厉鬼证，他什么证都不需要。但我们需要，所以他才坐在那个位置上。”
姜禾怔愣片刻，反应过来后瞳孔一缩：“不死不灭，信仰成神？”
云三娘将头回正，继续盯着天花板，语气平淡道：“没那么夸张，但差不多吧。”
“......那你们算什么元老啊，直接叫股东得了，长官就是替你们打工还没工资的CEO。”
云三娘嫌弃地撇了撇嘴：“股东听着就不如元老厉害。”
姜禾沉默良久，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戳了戳云三娘的脸：“那你现在就这样躺平了？什么都不做？”
“我哪是什么都不做，我是什么都做不了！”云三娘把姜禾的手拍下去：“胖子和晓晓呢？这么大的事，不会被吓跑了吧？”
“没，我让他们走，死活要跟着我。”
“那还行！”云三娘点点头：“小命都是你捞回来的，现在正是需要他们的时候，这时候跑可就不地道了。”
姜禾哭笑不得：“别拿你对自己的高标准去要求别人啊！”
“这倒也是，像我这样忠义的鬼，举世难寻！”云三娘脚尖晃悠着，又嘚瑟起来：“什么时候放我回去通风报信啊？”
姜禾拿起云三娘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过三分了。
“现在就可以。”
姜禾起身走进厨房，从橱柜里的最深处翻出新买的屏蔽仪：“啪嗒”一声按下关机按钮，嘴里还嘀咕着：“亏我还特意买了个用电池的屏蔽仪好藏起来，就怕她为了关屏蔽仪跟我干仗。她倒好，直接躺下了！”
屏蔽仪刚一关上，云三娘的手机疯狂振动起来。屏幕跳出几十个未接来电，有长官的，还有她几个妹妹的。
姜禾一愣，没想到长官的消息这么灵通，视频才发出去几分钟就反应过来了。她刚想把手机还给云三娘，长官的视频电话又追了过来。她眼珠一转，直接按下了接通键。
长官略带焦急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看到屏幕里出现的是姜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把三娘怎么了？”
姜禾白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搞得我是什么黑社会一样，明明你才是阴间最大的反派！”
云三娘听到动静，从客厅赶到了厨房，凑到镜头面前：“大哥我在这呢！大哥，我云三娘实名举报，姜小芽发布了动摇鬼委会根基的反动视频，她开了屏蔽仪不让我通风报信，我也是刚知道的！”
长官看到云三娘和姜禾这两鬼之间还能插科打诨，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长官，我可真羡慕你有云姐这样好的妹妹。”姜禾对着长官，将云三娘一顿猛夸，语气带着几分恰带好处的遗憾：“明明看不惯鬼委会很久了，依旧坚定地选择和你站在一起，说什么都不肯弃暗投明。”
云三娘诧异地瞥了姜禾一眼，偷偷观察着大哥的反应，心中疯狂吐槽：“这丫头疯了吧？这时候还挑衅大哥，这不是老虎狩猎失败正发怒的时候，还跑去拔老虎须吗？”
姜禾没管紧张的云三娘和看着她满脸阴沉的长官，自顾自地继续输出：“但你这个做哥哥的，知道妹妹喜欢什么生活吗？只管她活着就......”
云三娘眼疾手快，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大哥，别理她的攻心计，每次重大决策都是我们一起投票决定的，现在这种局面是大家共同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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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被捂着嘴的姜禾依旧不放弃，企图用拟声词都能让长官明白她的意思。
可惜长官和她并没有这种默契，更大的可能是长官压根不想搭理她。他直接无视姜禾，对云三娘道：“没什么事就赶快回来吧。”
姜禾挣扎得更激烈了，又是一通含糊不清的“呜呜呜”，云三娘这才放开了她。
意思传达到了就行，姜禾不执着于达成什么结果。她揉着下巴邀请云三娘：“我安排肖泽茂报警了，估计警察很快就到，你要留下来看热闹吗？”
云三娘挺直腰板，一脸坚定，义正言辞地拒绝：“这怎么行？关键时刻，我肯定要和大哥并肩作战！”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德行？”长官冷哼一声：“看完热闹赶紧滚回来开会！”
云三娘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敬了个礼：“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惹出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还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长官眼不见为净，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视频刚一断开，姜禾毫无形象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长官看起来好像要被你气死了，从没见过他这么不淡定的样子。”
云三娘浑不在意地一挥手：“没事，大哥对自己鬼，心胸就像太平洋一样宽广。马威给他惹出多少麻烦了，还不是捏着鼻子给他擦屁股。”
“我现在居然有点同情长官了，就这么被你们几个轮流折腾。”
云三娘认同地点点头：“跟个勤勤恳恳的老黄牛一样，我都不忍心折腾他。”
姜禾坏笑着调侃：“嘴上不忍心，该折腾的时候你也没放过他。”
“我这是为了谁？”云三娘白了她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以前是多省心的一个妹妹啊，自从认识你以后，搞出的事是一件比一件离谱！”
两鬼走回客厅，姜禾往沙发上一靠，捞起一个抱枕搂在怀里，抱怨道：“我搞出这么大一件事，结果你们反应都这么平淡，我还怪没成就感的。”
“这你就小看大哥了。”云三娘一边摇着头，一边晃着食指：“以放任的态度让你放松警惕，手下的动作狠得要摁死你。等着吧，追杀你的鬼已经在路上了，等下记得跑快点，别被逮住了。”
她语气认真地提醒：“我和九妹虽然能保住你的小命，但随时被监控的生活，绝对不是你想要的。”
姜禾一把抱住云三娘，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呜呜呜，三娘，我太爱你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去去去，怎么这么黏黏糊糊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云三娘握着姜禾的肩膀想把她推开，却怎么都推不开。
“虽然你浪漫过敏，但我还是爱你！”姜禾死死抱着她不撒手。
云三娘嫌弃地翻了个夸张的白眼，眼球在眼眶里几乎要旋转一圈。她嘴角上翘的弧度倒是很诚实，怎么压都压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