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看节目看得正入神，手机顶部突然弹出一个消息提示框——
猫脸老太：姜禾，今天有没有空？晚饭一起出来吃烧烤啊，有几个鬼想认识认识你！
姜小芽：哪里来的烧烤？能带家属吗？
猫脸老太：别人的商业机密我可不能告诉你，你来了自己问他
猫脸老太：能能能，最好把云姐一起拐来，我们也混个眼熟
猫脸老太：【位置】
猫脸老太：定位发给你了，你早点来也没事，大家已经喝上了
姜小芽：行，就来！
姜禾随手抄上外套，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庄晓晓正摆弄着秃顶的恐怖娃娃，胖子举着手机全神贯注地拍摄，兼任副导演的云三娘抱着手臂站在胖子身后，一脸严肃地指挥：“动作再慢一点，等它头完全转过来之后，胖子把镜头推近，给个特写！”
“你们搞定没有啊？猫脸老太叫我去吃烧烤。”姜禾倚着门框问道。
“你自己去吧，我等下还要带晓晓去办厉鬼证，两张证三只鬼用，借来借去的麻烦得很。”云三娘摆了摆手，视线没有离开镜头。
庄晓晓可怜兮兮地看着姜禾，显然很想去。姜禾无能为力地朝她耸了耸肩，没人敢在云三娘工作状态下提罢工。
“那她以后就要独立算KPI了？”
“怕什么，分她一半，你照样是板上钉钉的鬼天后！”
“怕就怕长官提高续签厉鬼证的门槛，比如两个厉鬼不能用同一个账号之类的。”
云三娘沉思一会儿，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向姜禾：“你比我大哥还魔鬼，这鬼委会长官让你当更合适！”
姜禾翻了个白眼，走到门口换鞋：“我这是防患于未然，你就说有没有这个可能性吧！”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的提议告诉大哥的。他要真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我就退了晓晓的厉鬼证，让三妹办一个，再借她的用！”
云三娘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像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别打扰我工作！”
“那我走咯，等我带烧烤回来给你们吃！”
门打开又关上，还能听到姜禾欢快的感叹在走廊里回荡：“把副手培养出来了真好，拍摄这块就不用我操心了，要是剪辑也不用我管就更好了！”
“美得你！你还想躺平拿KPI，让元老给你打工是吧！”
云三娘的怒吼隔着房门，在电梯间都听得一清二楚。
姜禾循着定位，来到一家人气十足的烧烤店门口。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隔老远就冲她招手：“姜禾，这呢！”
姜禾走近一看，和她一桌的还有一个光膀子的大汉、一直在闷头喝酒，消瘦阴郁的眼镜男，以及一位风情万种、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烟斗的旗袍女。
姜禾拉开椅子坐下，笑着打趣：“老太太，你不化妆我都认不出你了。”
“认不出才好，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没有边界容易混乱。”猫脸老太说完，指了指旁边的大汉：“给你介绍一下，他叫唐铁军，这一带的都市传说。你不是想知道烧烤怎么来的吗？等下看他演示！”
“我们聚会刚聊到你，没想老太太居然有你的联系方式，更没想到你真的会来！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包在我身上！”唐铁军一边说，一边拿了个干净杯子倒满酒递给姜禾。
“那我就不客气了，也学习学习前辈的成名技！”姜禾大方接过，顺势和他碰了个杯，抿了一口：“唐哥，我想喝饮料！”
“哈哈哈哈哈哈，行，你等着，顺便我找老板再上几个菜。”唐铁军爽朗一笑，起身走向店门口的冰柜。
猫脸老太朝一旁的女鬼怒了努嘴：“她叫柳烟岚，脑子挺好使的，明明有冲击金鬼奖的实力，偏偏喜欢扶贫。”
“扶贫？”姜禾疑惑问道。
柳烟岚斜倚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个烟圈。狭长的眼眸隔着袅袅烟雾，朦胧地打量着姜禾。路边摊的塑料椅子硬是被她坐出了高级沙发的质感。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烟草熏染过的沙哑与磁性，慢条斯理地开口：“金鬼奖有什么好争的，活着当然是开心最重要，你说是吧，小妹妹！”
“没错没错，漂亮姐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姜禾连连点头：“烟岚姐，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么香水？特别适合你神秘莫测的大佬气质！”
柳烟岚被姜禾逗笑，向她凑近了些，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魅惑：“小妹妹真会说话，现在还是单身吗？我对另一半的性别卡得也不是那么死。”
“啊？”姜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剧情走向打得措手不及。
“诶，打住打住！姜禾不需要你扶贫，而且你现在还谈着男朋友吧！”老太太及时出声，生怕她刚把姜禾约出来就被“辣手摧花”，那她可真是造孽了。
“马上就没有了。”柳烟岚托着腮，眉眼间满是忧愁：“唉，我真没想扶贫啊，为什么每任伴侣都扶不起来呢？就算他们再才华横溢、体贴入微、仪表堂堂，但如果不活下去，有了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姜禾听得满脸问号。
“你现任又不想活了？”老太太拿起一串自己喜欢的烤肉，淡定地问。
“是啊，他说宁愿消失也不要哗众取宠。”
柳烟岚抽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来，眼神放空，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叮铃铃铃——”
一阵清脆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姜禾循声望去，只见唐铁军正摇着店门口挂着的一个老式铃铛。
“烧烤店怎么还挂着个七八十年代的手摇上课铃？”姜禾好奇问道。
一直沉默的阴郁眼镜男终于停止了灌酒的动作，主动为姜禾解释：“以前唐哥点单都是直接摔不锈钢盘子，后来老板在门口挂了个铃铛，给唐哥供了一顿大餐，求他以后点单直接摇铃铛，不要再摔盘子了，每次都要多洗几个盘子，真的很麻烦。”
“这也太离谱了，老板不应该连夜搬走吗？”姜禾被逗笑，眼见着围到店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她噌地一下站起来：“坐这啥也看不见，我也去凑凑热闹！”
姜禾直接穿过人群，走到唐铁军身边，老板娘正好拿着菜单从店里走出来：“来了来了，大仙今天胃口挺好啊，都吃上第二桌了！”
老板娘把菜单和硬币放在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掏出了口袋里的本子和笔，满脸喜气地问：“您老看看，还想吃点什么？”
唐铁军拿起硬币开始点菜，还不忘给姜禾介绍：“这家店的烤鱼是一绝，你一定要尝尝！”说着在菜单的烤鱼图片上敲了一下。
“好咧，烤鱼一份！”老板娘在一旁高声唱名。
“哇！动了动了！硬币真的动了！”围观群众中爆发出一阵惊呼，举着手机凑得更近了。
“牛羊肉烤串快吃完了吧，再各来50串！”他拿起硬币，在牛羊肉串上各敲了5下。
“牛肉串50串，羊肉串50串！”
“蛋炒饭来一份，不吃主食等于没吃饭！”
“素菜也都来一点尝尝！”
“你不是想喝饮料吗？来看看要哪些？”唐铁军转头询问姜禾。
“AD钙就行，来一排！”姜禾抱着手臂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看看唐铁军，一会儿看看老板娘，一会儿看看议论纷纷的围观群众。
“这怎么做到的，不会真的有鬼吧？”
“你上去摸摸是不是有绳子什么的。”
“呸，你怎么不去摸？”
“怕什么，要相信科学！”
话音刚落，有个胆大的人已经把手伸了过来，唐铁军眼疾手快，猛地掀起菜单按在男人脸上，一把将他推远：“去去去，菜还没点完呢，今天有贵客，瞎捣什么乱！”
“啊！！！有手按到我脸上了！”男人吓得惨叫一声，踉跄着倒在了后面的桌上。
“我看见了！刚才菜单真的凹成了一个手掌的形状！”
围观群众瞬间散开，远远举着手机对着菜单继续录像。
“没事没事，大仙脾气好着呢，不会报复你们的，别再来打扰大仙点菜了！”老板娘热情地替唐铁军解释。
唐铁军举着菜单凑到老板娘面前，拿硬币点了四下AD钙，然后把菜单和硬币都放在了桌上。
“好咧，大仙点单完成，烤鱼一份、牛肉串50串、羊肉串50串、鸡腿5个、鸡翅5个、玉米5个......AD钙4排！”老板娘照着本子上的记录又报了一遍菜名。
“诶诶诶，不是按瓶卖的吗？”唐铁军摸了摸后脑勺，一脸为难：“这怎么办，除了你也没鬼喝这玩意啊？”
“没事，我吃不了兜着走！”姜禾笑嘻嘻地接话。
“哈哈哈哈哈，行，到时候再给你点一份烧烤，你给你朋友带点回去。”唐铁军大气地一挥手。
“太客气了唐哥，那我就不客气了！”姜禾也不扭捏，大方应下。
“感谢大仙光顾，烧烤马上就好！需要请仙赶紧了，只有三个名额！”正在门口忙碌的老板冲外面的食客大喊一声，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食材，熟练地翻烤起来。
姜禾正疑惑着，怎么还有“请仙”这种活动，围观群众里就有一个女生，一手举着手机拍摄，另一只手举得老高：“我我我！老板，我和我室友就是在网上看到了视频专门来请仙的！我刚还点了两百多块钱的烧烤呢！”
“老板我也点了烧烤，我也要参加！”刚被唐铁军推走的大胆男也不甘示弱，挤到了前面。
“超过三个人，可以同时举行仪式，大仙愿意回应谁就看大仙的心情了，本店概不负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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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知道流程吧？另外，仪式用的道具本店不提供，需要自备！”老板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高声解释。
“知道知道，我们都是有备而来的！”三个女生自发走到刚才唐铁军点菜单桌子旁。说话的女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平铺在桌子上。
“什么流程啊？我就路过吃个饭，头一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凑个热闹而已。”大胆男一脸憨笑。
“那你看我们玩一次就知道了，下次再亲自上手，反正大仙每吃老板一顿饭就会给三个提问机会！”
三个女生围成三角形坐下，一个短发女生从包里掏出一根铅笔。三人竖起大拇指，其他四指虚握，把铅笔围在中间。
姜禾顺势在剩下的那张空位上坐下，看向桌上的那张A4纸，最上面写着“唐宋元明清”，左边竖着写着“是”、“否”两个字，右边竖着写着“男”、“女”两个字，中间是26个字母，最下面是0到9十个数字。
“唐哥，现在这笔仙仪式都中西结合了？”姜禾忍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吐槽：“上面写唐宋元明清，下面写26个字母，也不想想，真要是个古代鬼怎么可能认识英文字母？”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有缘，请画圈。”三个女生齐声念诵。
“哈哈哈哈哈，有道理，这种仪式注定请不到古代鬼！”唐铁军握着铅笔移动到了“是”字上，画了个圈。
姜禾看着眼前这么硕壮的一个笔仙，只觉得幻灭，恐怖片要这么拍都得变成喜剧片！
“动了动了！我先提问！”带头的女生迫不及待地提问：“笔仙笔仙，我下学期就大四了，还能找到男朋友谈一段刻骨铭心的校园恋情吗？”
唐铁军移动铅笔，慢悠悠地来到字母区。
“G、U、N......”女生跟着铅笔画圈的字母拼读出来，声音逐渐变调：“滚？？？笔仙这是什么意思？”
“哼，现在的学生不学好，一天天就想着谈恋爱！”唐铁军站在旁边抱着手臂，臭着一张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单身狗笔仙拒绝回答恋爱问题！”姜禾在一旁笑得锤桌子。
“你怎么知道我单身，追我的女鬼能绕地球一圈！”唐铁军被姜禾毫不留情地戳穿，表情更难看了。
“本来不知道的，因为别人问恋爱问题而垮着一张脸，反倒是确定了！”姜禾看着唐铁军，笑得一脸调侃。
“笔仙笔仙，请问我什么时候能暴富？”另一个女生继续提问。
唐铁军移动铅笔画圈。
“Z、U、O”
铅笔停顿三秒，又继续开始移动。
“M、E、N、G”
“做梦？”女生拼读出来，一脸震惊。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三，你也没好到哪去，我们俩真是难姐难妹！”
“唐哥，你这乱回答问题真的好吗？”姜禾忍笑问道。
“有什么不好，反正只是图一乐。封建迷信也没用，鬼又不是预言家。”唐铁军松开了握着铅笔的手，对姜禾扬扬下巴：“你要不要来玩玩？”
姜禾一下来了兴致，眼睛瞬间亮起来：“要要要，胡编乱造是我的强项！”
“好了好了，到我了！笔仙笔仙，请问我这次期末考试会挂科吗？”短发女生紧张地提问。
“这么简单的问题，没有我发挥的空间啊！”姜禾说着就把铅笔移动到“是”字上，毫不犹豫地画了个圈。
“啊！怎么这样啊！我又要挂科了！”短发女生哀嚎出声。
“你这么直接也不怕打击到她。”唐铁军看着短发女生因为被判定挂科，而完全垮下来的脸，只觉得好笑。
“我这也是为了她好，要能刺激到她努力抱个佛脚，也不枉我做这个恶鬼了！”姜禾对唐铁军挑眉，理所当然地说道。
“笔仙笔仙，前世已了，今生缘尽。若无憾，请归位。”三位女生齐声念诵完送神口诀。
姜禾挪动铅笔，在“是”字上画了个圈，给这场“请仙”仪式画上了句号。
带头女生松开铅笔，意犹未尽地嚷嚷着：“我还想玩，大仙再吃一顿饭吧，我请客，这次让我多问一点问题！”
“好奇大仙是哪个时代的人，是男是女！”被叫做“老三”的女生点头附和道。
“我现在有一点死了，我又要挂科了，我又要补考......”短发女生瘫在椅子上，仿佛有灵魂从她微张的嘴里缓缓飘出。
“每次都裸考，上课又不听，你不挂科谁挂科！”
“就是，今天回去就跟我们一起复习！手机、平板、笔记本都上交给我们保管！”
“不要啊！那是我的命啊！”
姜禾看着女生们吵吵闹闹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烧烤，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怀念与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