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F市回到家已经晚上六点了。电梯门打开，楼道一片漆黑，姜禾强作镇定地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借着电梯里还没关上的灯光，飞快抬手按亮了楼道的电灯。
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姜禾指纹解锁，迅速推门进了屋。
进门第一件事，开灯。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所有的灯全部打开后，姜禾站在玄关，看着满屋亮堂堂的光，总算觉得安心了一点。
其实她心里清楚，那件红嫁衣多半是对家的下作手段，同行搞事、恶性竞争，圈子里不是没听说过。但清楚归清楚，不影响她害怕。万一呢？万一眼睛一闭，一睁，一张脸正贴在自己面前呢？
姜禾被自己想象的恐怖画面吓得一激灵，摇摇头把脑海里那张恐怖的鬼脸甩出去：“没事的没事的，都是假的！不要自己吓自己，开工开工！”
临近春节，酒店推流的需求激增。姜禾已经连轴转了半个月，手上还压着好几家酒店的素材没剪。她打开行李箱拿出电脑，往书桌前一坐开始干活。
剪辑、调色、配乐、加字幕。
一晃眼，时针即将指向十二点。
她将成片从头到尾拉了一遍，确认没问题，点开上传按钮。网页弹出一行字：当前网络不可用，请稍后重试。
姜禾看了眼电脑右下角，显示网络连接断开。她掏出手机，也是无服务。
“怎么回事？”她起身去客厅检查网线。路过玄关的时候，余光瞥见什么。
全身镜里，有一抹红色。
姜禾脚步一顿，她缓缓扭头，看向镜子——
镜子前面，静静地摆放着一双红绣鞋。鞋尖朝外，正对着她的方向。
姜禾盯着那双鞋，她记得清清楚楚，刚才进门的时候，玄关什么都没有。
而且......姜禾往后退了一步。
鞋，好像比刚才近了一点。
“啊——！”姜禾尖叫着冲回房间，“砰”地关上房门，反锁。站在离门最远的距离盯着门口。
手机，手机呢？
她哆嗦着拿起书桌上的手机，按亮屏幕，依然显示无服务。
她点开拨号界面，按下110，点击拨号。屏幕弹出一行字：呼叫失败。
姜禾盯着屏幕上的字，头脑一片空白。
恍惚中，似乎门外传来脚步声。像有人踮着脚，一下一下往这边蹦。
姜禾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
连续多日的混乱作息，再加上突然的剧烈惊吓，她的身体到了承受的极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下后，突然像被人死死攥住。
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住。
一秒，两秒，三秒。
姜禾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门。门外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开始怀疑这一切都只是自己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姜禾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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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的一声。她突然想起，因为一直是一个人住，从来没有反锁房门的习惯。房间钥匙，永远插在门锁上，从外面一拧就能打开。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缓慢的、诡异地。
门外的黑暗阴森森地蔓延进来。房间的分界线外，停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鞋的上方漂浮着一件红嫁衣。没有身体，没有人，袖子垂在两侧，领口空荡荡的，像穿在一个看不见的人身上。
房间里的灯开始抽风似地闪烁，桌面的杂物跟着跳动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杂音。红嫁衣在明灭的光影里，朝她走来。
什么念头都来不及形成，只有眼前的恐怖画面直直插进瞳孔。
等回过神来，身体已经蜷缩在角落，把自己抱成一团。她想跑，腿不听使唤。想喊，口鼻像被捂住，连呼吸都无法呼吸上来。
近了，更近了。
绣花鞋停在她前面，鞋尖抵着她的鞋尖。姜禾从这个世界抽离出去，什么也没想，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有剧烈的心跳在耳边强劲地鼓动着。
一张脸猛地凑了过来，将姜禾的神魂拉扯回来。
惨白的，纸扎人一样的脸。两团腮红，一张血红的嘴，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眼白。那张嘴张开，对着她的脸发出一声尖厉的啸叫。
“啊——！！！”姜禾终于叫出声来，然后两眼一翻，身体彻底软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开，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