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蜘蛛侠]因果 > 8. 屋顶上的人
    07猛地睁开眼睛的时候,棚布下面还是暗的,心脏还跳得很快,刚才那些画面太真了。

    她醒过来的前几秒,甚至还觉得自己应该在很高的地方,耳边应该有风,旁边还会有人不停跟她说话。可等她真正听清周围的声音,只有远处偶尔经过的车,还有风吹过施工材料时带出来的细小摩擦声。

    她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明明上一秒还觉得自己知道梦里发生过什么,可只要真的试着从头想一遍,那些事情就像被人从中间抽走了线,原本连在一起的东西一下散开,只剩下一些毫无前后的碎片浮在脑子里。

    刚才还特别清楚的声音,过了几秒就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语气;原本觉得自己一定能记住的场景,再仔细回想时,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她记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很高的地方,旁边有人说了很多话,可到底说了什么,想不起来了。

    她记得自己好像去过很远的地方,记得有人死了,记得自己很害怕。更沉,更重,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生过,而且她无论怎么用力都来不及阻止。可到底是谁死了,她想不起来,为什么害怕,也越来越模糊,梦里那些人的脸消失得尤其快。

    刚醒来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还能记得其中一个人的眼睛,记得有人站得离她很近,记得那个人好像一直在说话。可等她认真去追,那张脸就像被水泡过的画一样散开了。

    先是五官模糊,然后声音也淡掉。最后只剩下一种感觉——

    她认识那个人,而且很在意。07皱起眉,努力想把那张脸重新拼起来,没有用,越用力,反而忘得越快,这让她有点不高兴,因为梦里明明还有一个女人非常认真地让她记住什么。

    07记得这一点,甚至记得那个女人当时的语气,像是如果忘掉了,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情。所以她在梦里也很认真地记了,重复了很多次。她甚至记得自己当时还想着——这并不难,名字而已,她肯定不会忘,结果现在真的醒过来以后,那个名字却像卡在了某个地方。

    她闭上眼睛,努力往回找,第一个还算清楚,那个紫色的人,很大,很多人因为他消失了。

    名字好像是——

    “灭...”

    07小声念了一下。

    灭什么来着?梦里听见的时候明明清清楚楚,现在却像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灭世...”

    她犹豫了一下,好像也差不多。反正就是和“灭”有关,而且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第二个,她记得那个人制造了很多假的东西,城市,怪物。还有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被自己误伤了,光是想到那一幕,07胸口就本能地紧了一下,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那个人的名字...

    昆...

    昆什么?

    07认真回忆,那个女人当时念得很清楚,好像有两个部分。

    “昆...贝...?”

    她自己都觉得哪里不对,可再往后想,脑子里却很自然地冒出一个“贝”字。

    昆虫...

    贝...

    壳?

    07睁开眼睛。

    “昆虫贝壳。”

    念出来以后,她自己沉默了两秒,这个名字听起来实在有点奇怪,不像人,更像认知教材里会放在同一页的东西。她又努力回想了几次,烦得抓了抓头发。

    “算了。”

    先叫昆虫贝壳,如果以后真的有人在她面前说出那个正确的名字,她觉得自己应该会认出来,梦里的感觉还在。名字不一定记得住,可那个名字对应的讨厌,好像留得比文字更深。

    还有第三个,绿色的,会飞,笑起来让她非常不舒服。而且那个红色衣服的人因为他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07闭着眼睛想了半天。

    诺...

    这个开头还在,后面是...

    奥斯...什么?

    几个音在脑子里撞来撞去,越拼越乱,最后她慢慢念出一个自己觉得差不多的版本:

    “诺贝...奥斯卡。”

    07睁开眼,这次比刚才那个更奇怪。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很认真地又念了一遍。

    “诺贝奥斯卡。”

    她一时想不起是什么名字,反正梦里那个名字应该和这个很接近,07重新闭上眼睛,试图再抓一下梦中的话语。

    什么都没有了,紫色的脸开始散,绿色的装甲也变成一团模糊的颜色,那个制造幻象的人甚至连轮廓都快没了。只有女人的声音还剩下一点。

    还有一种很深的、被她压得非常平静的恨。

    07坐在那里,梦里她明明知道,醒来以后,却只剩下一点碎片,有人死了,有人受伤,有些东西被毁掉,她自己好像也哭过很多次。但事情的顺序全乱了,像别人把很多年的照片全部剪碎以后倒在她面前,她只来得及抓住其中几张。

    07有点懊恼,她觉得自己应该记得更清楚一点,那个女人特意告诉她不要忘,可她才醒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忘了一大半。她不确定她记住的名字是不是对的,但是如果梦是真的,如果以后她真的遇见这些人,只要有人把名字说出来,也许那种感觉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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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四天里,07没有再回到最开始那间仓库。

    第一天早上,她其实在那里多待了一会儿。夜里找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她还觉得很好,门坏了一半,窗户也缺了一块,里面黑得很深,角落里堆着木板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纸箱,只要往里面缩一点,从外面几乎看不到她。可等天真正亮起来以后,她才发现晚上和白天完全不是一回事。

    最开始只是远处多了几辆车,后来有人说话,有卷帘门往上拉的时候发出来的金属摩擦声,还有不知道从哪边飘过来的食物味。再过一会儿,路上的声音越来越多,连空气都像跟着热闹起来。

    07靠在破窗旁边看了很久。昨晚这里明明安静得像没人来过,可现在她已经能看见远处有人开门,有人搬东西,还有车停在路边。

    07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两天找到的东西,把还能吃的食物重新装好,又把那件大得有些过分的外套往身上拢了拢。她没有马上走,而是一直等到附近的人往另一边去了,才从仓库后面绕出去。

    之后几天,她换了很多地方,有一次,她找到一栋已经停工的楼。那地方晚上特别安静,楼梯间连灯都没有,窗户也只装了一半。07第一晚睡在很高的一层,风会从没有玻璃的窗口吹进来,她靠在墙边看了很久外面的灯,甚至觉得这里比之前那间仓库还好。

    可第二天下午,她听见楼下的门开了。07一下醒过来,脚步声不止一个,她没有动,只坐在上面听,那几个人没有上楼,只在一层待了一阵,中间还搬过几次东西,声音断断续续,过了十几分钟才又离开。07一直等到车开远,才慢慢从楼梯上探出头,她没有立刻放弃这里。第二天下午差不多的时候,她提前去了对面一栋比较矮的楼,趴在屋顶边缘等着。过了一会儿,那辆车真的又来了,还是差不多的位置,还是那几个人。

    他们应该每天都会来,于是她没再回去睡了。

    这几天,她已经慢慢发现,外面的没人其实有很多种。有的地方只是晚上没人,有的只是现在没人,还有些地方看起来破得很厉害,门都生锈了,可隔一段时间还是会有人回来。第一晚的时候,她只要看见门坏了、灯黑着,里面又没有说话声,就会觉得那里可以待,现在不会了。

    她会先看看地上的脚印新不新,门口有没有经常停过车留下的痕迹,角落里的东西是不是最近被动过。有时候她白天躲在远处看一整个下午,到了晚上再绕回来,看看原来黑着的地方会不会亮灯。

    这种事情她学得很快,其实和实验室里没差太多。以前同一种测试做过几次以后,她就会知道研究员下一步要拿什么,哪盏灯一亮机器就会启动,听见哪一种脚步声,说明今天还没有结束。只是以前记住这些,是为了配合,现在是为了不被找到。07很喜欢这个区别,以前有人告诉她下一步该做什么。现在没有,她得自己看,自己想,然后自己决定。哪怕只是决定今晚睡在哪里,她也会觉得这件事挺有意思。

    只是能力变得越来越麻烦。

    第一晚躲在仓库的时候,外面有辆车慢慢停下来。07本来已经睡着了,听见发动机的声音以后一下醒过来,身体几乎比脑子更快地绷紧,手也下意识按到了地面上,那辆车最后没有进来,只是在外面的路边停了一阵,很快又开走了。可直到那点震动彻底消失,07才发现自己旁边几颗散落的螺丝、两块薄铁片,还有一个原本躺在地上的金属盖子,全都微微离开了地面,在向上升。

    她立刻把手收回来,那些东西“啪嗒”几声掉回地上,太阳穴也跟着抽了一下。07坐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东西。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如果有一颗球从桌子上滚过去,她只要看着它,手指稍微一拨,球就会往旁边偏。后来速度越来越快,目标越来越多,可对她来说都不算陌生,她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也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现在却像完全换了一个东西,她只要稍微碰一下那种感觉,周围太多东西就会一起变得特别清楚。

    风往哪边吹,外面的车往哪边走,屋顶上的铁皮被什么拉着,脚下的地面为什么没有让她继续往下掉,甚至她自己的身体到底有多重,那股重量正压在哪里,都变得很明显,更奇怪的是,有些东西明明根本没动,她也能感觉到。箱子放在地上,看起来安安静静,可它一直在往下压,地面也一直在往上撑。一根金属杆固定在墙里,有的地方被拉着,有的地方又像被什么东西挤住。

    07不知道这些分别叫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而且太多了。刚开始还有点新鲜,可很快就会变得很烦,像原本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在跟她说话,突然所有人一起开口,而且谁都不肯停。只要时间长一点,耳朵就会开始响,太阳穴会一跳一跳地疼,有时候鼻子也会流血。

    所以从第二天开始,07几乎不用能力了。能走就走,能爬就爬。遇到墙,她会先绕一圈看看有没有别的路;想上楼,就老老实实找楼梯。实在没办法,她才会小心地让自己往上升一点,够到屋顶边缘以后马上抓住,不再继续。

    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让身体离开地面的时候,她其实很兴奋,只是后来试了两次,就没那么兴奋了。第一次她控制得不好,差点直接撞墙。第二次升得太高,下来以后头疼了很久,鼻子也流了血。

    07后来想了半天,觉得现在这个能力有点像突然多出来一只手,以前那只手,她已经用了很多年,知道该怎么抬、怎么抓东西。现在这只太长,也太有力,稍微动重一点,旁边所有东西都会跟着乱。所以她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能不用,就不用。

    除非真的快被抓到了。因为这样比较安全,也比较不疼。

    第四天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上真的有点臭了。那天下午她躲在一栋楼顶,原本正趴在墙边看下面的人。风从后面吹过来的时候,她忽然皱了皱鼻子。

    有股味道,07还以为是附近哪里传来的,过了一会儿风又吹过来,那味道还是有。她低头,把袖子拉到鼻子边闻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皱起来。

    “……是我啊。”

    衣服上有汗,有灰,还有翻垃圾桶时不小心沾到的污水味。

    07有点嫌弃地把袖子拿远,她这几天看过很多街上的人,有些人的衣服也旧,也会脏,可大多数人从她旁边走过去的时候都不是这个味道。

    所以07觉得,自己应该洗一下,问题是去哪洗。实验室里有专门洗澡的地方,可这里没有那种她认识的房间,她也不可能随便跑进别人的楼里找水,最后她只能自己去找,她沿着人少、树比较多的方向走了很久。真正发现那条河之前,她是先听见声音的。

    很连续,一直在响。声音时轻时重,中间还会夹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07顺着声音走过去,穿过一片长得很高的草,才终于看到水,她一下停住了,那片水比她想象中大很多。光落在水面上,一块亮,一块暗,风吹过去以后,原本完整的光又会一下碎开。水一直往一个方向走,可又不是整整齐齐地走,碰到石头就绕过去,岸边有草的地方慢一点,中间又快一点。

    07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后来干脆蹲下来,她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扔进水里。树枝掉下去以后晃了两下,很快就被水带着往下游漂,07的目光一直跟着它,直到看不见。她觉得挺有意思,又捡了一片叶子扔进去,叶子比树枝轻,刚落下去的时候在原地转了几圈,后来才慢慢跟着水漂走,07看得有点入神。如果不是突然闻到自己袖子上的味道,她大概还能再蹲很久,附近偶尔会有人经过。有个男人牵着一只狗从远处走来时,07立刻躲到树后面,只露出一点视线看着。等那个人和狗彻底走远,连狗脖子上那块金属牌叮叮当当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她才重新出来。

    确认附近真的没人,她走到水边,先伸手碰了一下,冰凉的水刚碰到指尖,07立刻缩回来。

    “这么凉啊。”

    她看了看水,又伸进去一次。这回提前知道会凉,反而没那么突然了。她让手在水里多停了一会儿,看水从手指之间绕过去,又抬起来,看那些水珠顺着指尖一滴一滴掉回去。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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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喜欢。后来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洗澡的,她先把鞋脱下来,小心踩进去。第一脚刚碰到水,整个人还是猛地缩了一下,站在原地犹豫了好几秒,到底要不要进去洗洗,最后觉得自己都走这么远了,现在回去有点亏,于是又往前走了一点。

    水慢慢没过脚踝,再到小腿。

    07冷得肩膀都缩起来了,可走到一个比较浅、流得也不快的位置以后,她又觉得这种感觉很好玩,水一直从腿边往后走。她站着不动,它也不会停,07低头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用脚轻轻拨了一下,水花一下溅起来。

    她把脸洗干净,又把发际和耳后那些怎么擦都不太容易擦掉的灰一点点弄掉。洗完以后,她低头看见水面上有一个晃来晃去的人影。她盯了两秒,抬手把水面拨乱,那张脸一下碎掉。等波纹慢慢散开,又重新出现。

    等脸洗干净,07才开始洗头。冰凉的水从头顶淋下来的那一下,她整个人狠狠抖了一下,头发湿透以后贴在脸边,更冷,她一边牙齿轻轻打颤,一边还是觉得挺新鲜。因为没人催她,也没人站在旁边告诉她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觉得太冷了,她就上岸坐一会儿,等太阳晒得暖一点,再重新下去。她想先洗头就先洗头,想停下来玩一会儿水也没人管。最后,她干脆把最脏的上衣也洗了,她其实不会洗衣服。最开始只是把衣服放进水里晃了几下,发现上面的泥没怎么掉,07皱着眉看了一阵,想起以前见过有人擦东西,于是把布料叠起来,自己搓了两下。

    水边慢慢散开一片灰。

    虽然最后还是有些痕迹洗不掉,可已经比原来好很多。07把衣服搭在树枝上晾了一会儿,等到差不多能穿以后,重新拿起来闻了闻。

    这次她满意了。

    “好多了。”

    她把衣服套回去,湿漉漉的头发还贴在脖子旁边,风一吹就冷得她缩一下,可07还是沿着河边慢慢走了一段。这几天其实一直很累,会饿,会头疼,睡觉的时候也总要分一点注意力听外面有没有人。

    可07还是觉得外面很好,每天都有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有些她不知道叫什么,有些不知道是拿来干什么的,可只要多看一会儿,总能猜到一点,猜错了也没什么,反正第二天还会看到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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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在同一个地方越久,被人发现的可能性越高。

    那就换。反正现在也没有谁规定她应该睡在哪里。最开始这种没有规定的生活让07非常不适应。她每做一件事都会习惯性地等一下。仿佛接下来应该有人告诉她这样对不对,后来等不到,也就自己继续了。有意思的是,几天以后,她已经逐渐不再那么频繁地等待那个不存在的评价。

    有一次,她还在垃圾箱旁边捡到一叠报纸。最上面几张已经湿了,下面却还有不少字能看,07本来只想拿几张垫在睡觉的地方,后来发现上面写了很多她没见过的事,就干脆全部带走了。她认识字,问题是很多字连在一起以后,讲的东西她不一定真的懂。有政治,有比赛,有房价,有事故,还有很多地方的名字。

    其中一个词反复出现,皇后区。

    07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直到后来又在一篇道路施工的新闻里看到同样的词,还在下面认出了一条自己前一天刚经过的街名。她坐在一栋楼的消防梯上,把那一小段从头又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看远处。

    “所以这里是皇后区。”

    她自己说完,忍不住又看了一遍报纸上的字,这个发现其实没解决什么实际问题。她还是不知道皇后区在整个世界的哪里,也不知道纽约到底有多大,更不知道自己离实验室有多远。

    可她还是挺高兴。被她折在衣服里,几天以后,她甚至开始能认出几条自己走过的街,偶尔走错方向,也会站在路口看一阵,再自己找回去。

    前几天她一定会等到凌晨三四点,街上几乎彻底没人了才出来,后来胆子渐渐大起来。她发现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根本不会特别注意她,实验室里不是这样,只要有人走进她所在的房间,目的几乎一定和她有关。

    可外面的人不是,他们会从她旁边经过,却连头都不抬,有人忙着说话,有人看手机,有人拿着食物,有人正和旁边的人吵架。哪怕07站得离他们很近,那些人也可能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一个07,最初她觉得很不可思议,后来反而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

    于是到了第四天晚上,哪怕街上还有不少人,她也敢自己从藏身处出来,帽子压低一点,衣服已经换了几次,身上的血也早就在河边洗干净了。现在如果不仔细看手腕和脚踝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旧伤,她已经不像刚从实验设施跑出来的那天那么显眼。

    她甚至捡到了一个背包,拉链还能用,只有左边肩带缝过一次。07觉得很好,于是把自己留着的报纸塞了进去。

    她现在真的很饿。白天找到的一点东西已经吃完,肚子空了很久,刚走过半条街,就闻到了披萨和油炸食物留下来的味道。07顺着味道绕进后巷,这里暗了很多,垃圾箱就在墙边。她熟练地掀开第一个,空盒子,第二个,味道已经坏掉了,她刚打开就皱着脸重新盖上。第三个不错,上面压着几个纸袋,其中一只里面还有吃剩的东西。

    07伸进去翻了一阵,很快找到半块披萨,还有一只包装没开的小面包。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

    “今天运气真好。”

    她先拆开面包,一边吃,一边继续翻下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完全没注意到街道另一边的屋顶上刚刚落下一个红蓝色的人影。

    彼得原本只是在巡逻。这几天皇后区没什么特别大的事,最多就是自行车被偷、便利店有人闹事,还有一个喝醉以后坚信自己能翻过居民楼围栏、最后把裤子挂在上面的男人。

    今晚也差不多,直到他荡过这条街上空,低头的时候,无意间看见后巷里有个人几乎把半个身体探进垃圾箱里。彼得原本已经荡过去了,过了两秒,又从另一边绕了回来。

    “好吧,我就看一眼。”

    他蹲在屋顶边缘往下看,是个女孩。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小一点。她身上的衣服显然不是一套,深色外套倒还算合身,里面的衣服却明显旧很多,裤脚往上卷了两层,鞋也大了一点。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

    她刚从垃圾箱里翻出半块披萨,彼得眼睁睁看着她拿起来,先低头闻了一下,又看了看背面,然后把粘在上面的一点纸撕掉,接着咬了一口。

    彼得面罩上的白色眼片一下睁大。

    “噢,不,不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