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进黑深残漫画后 > 3. 第 3 章
    沈惊春话说完翻个身就睡了,黑夜沉沉,偏僻山间只有一盏灯明明晃晃,屋内不时传来翻书声,木剑沾染寒霜。

    一周七日,其中四日杂役弟子需完成任务,剩下三日集中学习基础道法与剑法。

    在教习的书院里,顾崇山见到了已经好几日未见的玉扳指几人。他们这些天大概玩得十分放肆,夫子授课时直接睡得东倒西歪。

    授课时没抬过头,他们结束后有精神了,将今早领的任务木牌扔到顾崇山桌上,好心地嘱咐了句说:“这次的任务地点换了,你自己多注意。”

    显然是打算又把所有事情扔给他一个人做。

    也不在意顾崇山的反应,几人扔完就走了,边走边和其他同门招手,问:“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去处?”

    家里的钱管够,他们住在人多热闹的地方,这段时间里已经结识了不少同门,打招呼的语气相当熟稔。

    同门过来笑着和玉扳指一搭肩,说:“你们又把所有事推给别人做?别这么欺负人,小心长老查岗,被抓住就得挨骂了。”

    说着欺负人,但同门脸上并无任何同情的神色,更多的是调笑的意味,轻松的表情和玉扳指如出一辙。

    “哪能呢,这么大个宗门怎会就这么巧的查到我们头上。”

    “再说我们那也不叫欺负,是特意给他锻炼机会来的。入宗时你们约莫没注意到,他连灵力都不会使,在宗里多活动活动,说不定能学到更多。”

    ……

    一行人远去,交谈声伴随着笑声逐渐离开,留在原地的顾崇山低头看向别在腰间的木剑,眉目微垂。

    .

    顾崇山每日早出晚归,沈惊春也没闲着,每天都下山四处溜达。

    仅仅几天不到的时间,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变成狗的事实,并且吃上了外貌红利。

    宗内自己有条商业街,什么东西都有卖,他长这样没人怀疑是妖兽,反倒都爱摸两把。忍着耐性被摸两下后他有概率会获得免费食物,去逛一趟跟进货一样。

    夕阳西沉,白色的毛团脖子上挂着满篮子的东西,慢悠悠走在比自己还高的草丛中,一路摇回了山顶。

    他回来的时候顾崇山已经在了,手中木剑从草木中划过,练得有模有样。

    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他把脖子上挂着的篮子放旁边,舒舒服服地往背后的石头上一倚,边啃着小点心边大方地问:“你要吃点吗?”

    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顾崇山只道:“不用。”

    不吃拉倒。这人不吃,自己还能多吃点,沈惊春啃着点心往地上一躺,看人继续练剑。

    少年挥汗如雨,几近刻板地不断地重复着一样的动作,周围草木簌簌作响。

    年少版男主的嘴跟掉地上的量角器一样,严丝合缝贴得死紧,一个字也不舍得多往外蹦,但不说他也知道对方为什么练剑练得这么拼命。

    这也是当然,毕竟除了这个可怜的男主,同时期的人早在入宗之前就已经学会引气入体,对方却连根骨都没激活,远远落于人后,更别提淬炼根骨,成功留下。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稍一不留神很快就过去,难免会有危机感。

    “……”

    顾崇山不知是练了多久,沈惊春中途吃饱了打了个盹,再醒来时一直不断重复的剑声终于消停了。

    稍稍抬起眼,他在不远处看到了低伏在草丛里的人影。

    少年已累得支着剑半跪在地,汗滴随发梢落下,昏黄的斜阳落在单薄背影之后,大半张脸都陷进无光的阴影里,暮色里难寻到这个年纪的人本应存在的张扬朝气。

    用尽全力却难以得到微薄的回报,有如困兽之斗。

    想想确实很可怜的一男主,尽管现在是个不讨喜的锯嘴葫芦。沈惊春拍了下身边的篮子,出声说:“要不你还是吃点?”

    顾崇山没吃,当日也无法再继续练剑,拖着耗尽的身体安静进屋。

    行。

    把篮子里的点心塞自己嘴里,白毛团在人关上门前跟着进了屋。

    .

    第二日,顾崇山依旧一早离开。

    沈惊春在一觉睡到自然醒后发现屋里只剩自己一个人,在床上蠕动了半天后也出了门。

    虽然来这地方并非他本意,但来都来了,他刚好可以去印象深刻的几个场景转转,小小进行一个圣地巡礼。

    玄天宗占地太广阔,有十几座山头,就算每天都爬一座山也得半月才能大致逛完。他这次要去的是之前一直没去过的宗主峰天元峰。

    山高路远,主要还是起得晚,他到宗主峰山脚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正在树林间穿梭着,一阵脚步声从一旁的石阶上传来,他停下脚步,侧着耳朵看过去。

    “真是倒霉,不仅钱输光了,那么多杂役弟子,偏偏查到了我们。”

    “哪有这么凑巧的,我觉得多半是那小子告了密,他就不想继续给我们干活。”

    “现在别讨论这些了行吗,先想想等会儿去了戒律堂该怎么说吧。”

    顺着石阶走来一行四个人,四人都穿着杂役弟子服饰,从边上经过时带了身隔夜的酒臭味,步伐沉重无比,像奔赴刑场。

    沈惊春看着他们离开,觉得几人有些眼熟,但印象不太深刻,多看了两眼后也没认出来是谁,于是收回视线。

    天元峰肉眼可见的比顾崇山住的那小破山头上档次不少,不仅地方大,建筑也气派。青黛色的楼阁从云雾里隐隐浮现,山间回荡着被风吹起的银铃声响。

    地方大的坏处是沈惊春迷路了。

    他原本想去顾崇山第一次经历朋友的死亡,开始质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时的著名山崖,结果不知走哪去了,山崖没看见,反倒闯进了一片竹林。

    等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迷路了的时候,四面八方已经完全被竹林包围,一眼看去全是望不到尽头的绿海。

    哦豁。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回去吃饭。

    完全找不到方向,他在林子里瞎逛了一圈,还真给他找到了除竹子之外的东西。

    起先他注意到的是一道脚步声,穿着身紫衣轻纱的女人从竹林深处走过,他跟上前,一路弯弯绕绕,最后到了处竹林幽筑前。

    很朴实无华的小筑,映着穿透竹林的斑驳光影,风吹过时竹叶哗哗作响,另外只有偶尔鸟鸣,是个宁静的好去处。

    小筑檐下坐了道人影,着一身素衣白衫,背直如松,全身上下唯一的饰物只有挂在腰间的银白剑鞘。

    听见脚步声,他稍稍抬眼看向来人,轻拿起一旁的玉盏,道:“查得如何了?”

    声如悬泉漱玉,尾音轻缓似云卷,听上去平和淡然。听者却不敢生出丝毫怠慢之心,前来的紫衣女人俯身行礼,道:“关于前段时间夜间天降异象之事,至今尚未能查明。”

    知是自己办事不力,紫衣女人话说到后半时声音明显降了下去,主动认错。

    这两人沈惊春认识,是玄天宗宗主闵砚白和他的剑侍紫怜,他对两人的脸很有印象。

    没想到著名观光景点没找到,他先见到了这个比景点难见许多倍的宗主。

    闵砚白在漫画里不轻易出现在人前,只在一些必要情况时露面,出场次数不多,每次出现都能引来一群颜狗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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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是不是颜狗中的一只有待商榷,但现在自己是真狗,想看就多看,沈惊春理所当然地停下脚步,待在草丛后面继续看着。

    对剑侍的回答并不意外,闵砚白垂眼浅尝了口茶水,之后道:“此事并非你无能,不必挂怀。”

    天降异象只两种可能,一是秘宝出世,二是大能破关。

    当晚的异象跨越数千里,灵气充裕万虚天地,现今没有能引发此等异象的大能,只能为秘宝现世。

    然而范围太过广阔,如若没有头绪,闷头去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他本就不抱多少期望。

    将玉盏放置在一旁,他问起其他:“关于客卿长老之事,现在是大长老在负责?”

    玉盏与木盘碰撞,发出轻微一声响,紫怜在声响中稍抬起眼,不敢直视上座的人的模样,在看到悬于剑柄之上的银色剑穗后便很快低垂下眼,答道:“是。只是此事现在也并无任何进展,还在查明客卿长老究竟是何时失踪的。”

    两件事都没有丝毫头绪,闵砚白不言语,沉吟片刻后道:“先退下罢,若有进展再来与我说。”

    紫怜点头应声,转身正欲离开的时候又听檐下人道:“走时把树丛后的那只狗也带走,此处本不应当有这等活物接近。”

    狗?

    紫怜先是一愣,闻言转头看向周围草丛,果真在稀疏的草丛后看到一对白色耳朵和一双光明正大看着这边的豆豆眼。

    还真有条狗。

    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也笨得藏都藏不好,显然是条普通的狗,约莫是哪个弟子的,迷路到了这边。

    她朝对方靠近,对方完全不怕人的样子,看到她也不躲,就这么轻易地被她拎住了身体。毛茸且轻,像一团拉长的白棉花。

    自己藏这么好,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就没办法,只能装成一条普通的狗。被拎住命运的后脖颈,沈惊春就当自己搭上了一辆不太体面的便车,一路被拎着下山。

    对擅闯宗门的妖兽绝不姑息,但是对普通的狗很宽容,他到山脚时被剑侍放下了,临走前还被揉了把头上的毛。

    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他已经习惯,只转头看向背后这座刚攀登过的巍峨高山。

    现在已经接近黄昏,飞鸟从山中飞出,黑色的影从半空中滑过,远到看不清模样。

    再爬一遍吗?算了。

    景点一直在那,想什么时候去都行,总之他的腿今天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往暂住的山头回去的时候,他路过了有许多杂役弟子居住的商业一条街,看到忙碌了一天的弟子已经在小饭馆里坐着,大口畅饮白水。

    “你没听说吗……最近新进宗的人里有人偷懒被抓到了,今日还领罚去……”

    不太宽阔的道路上,来往的人流摩肩接踵,喧闹的嘈杂声音充斥耳道,他在众多声音里精准地捕捉到什么八卦声,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两句。

    新进宗,偷懒领罚。

    前进的脚步一顿,沈惊春脑子里闪过下午在宗主峰下见到的一行四人的脸。

    哦豁,他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他觉得几个人的脸有些眼熟,但当时没想起来,现在他有印象了,这才意识到原来剧情居然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这来了。

    几人是男主顾崇山同乡,都是地主家的跋扈傻儿子,在得知顾崇山成了杂役弟子后经常对其打压嘲讽,在一次偷懒被抓时认为是对方告的密,在黄昏时偷偷将人打了个半死不活。

    “……”

    黄昏啊。那没事了。

    抬头看了眼早已经黑透的天,他刚准备加快的脚步又慢了下来,一步一步慢悠悠往回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