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炸知了猴 六千字更新
沈国庆看到姐姐、姐夫回来, 兴奋得晚上都不想睡觉了。
可是转眼想到姐姐、姐夫出任务这么久,晚上回来很累,就问:“姐, 你们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吃。”
“不用……”
沈意棠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王楠和苏映柔两人,一人手里端了碗面和小菜从外面走进来。
“这么晚才回来, 肯定饿了, 我给你们煮了面条, 还炒了点榨菜, 你们吃了再睡。”
王楠煮的是阳春面, 里面放了猪油和酱油, 烫了两颗清脆爽口的小白菜;加上葱花和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 光是闻着就特别香。
榨菜是用腌过的大头菜切成的细丝儿, 在烧辣的油锅里面呛炒出来。
还按照沈意棠的口味,在里面加了点花椒和干椒丝儿。
吃起来不辣,但是特别爽口, 佐着阳春面吃起来,也特别香。
原本不太饿的沈意棠和陆毓华,真是越吃越开胃, 两人很快就把碗里的阳春面和榨菜都吃光了。
沈国庆坐在旁边, 拿手撑着下巴看姐姐。
见姐姐吃得香, 眼睛弯了又弯。
苏映柔拿着蒲扇坐在旁边给沈国庆扇风, 王楠则把装在兜里的蚊香拿出来,仔细分开,然后点燃了蚊香放在角落。
“前几天高政委还组织部队和家属院进行除四害活动,到处撒六六粉驱虫呢。”王楠一边说一边笑:“咱们家属院的蟑螂和蚊子,今年都少了很多。”
“难怪我回家到现在, 都没觉得有蚊子。”沈意棠也笑着说。
她特别招蚊子,往年夏天的时候,身上总是会被咬出很多包。
这到了六七十年代的夏天,竟然还没被蚊子咬,也是件稀奇事。
“这蚊香也是高政委发的,你们没在,我就帮你们领了。”苏映柔接着说:“高政委说了,蚊香要是用完了,还能去后勤部领蚊香。”
沈意棠惊讶:“这个高政委啥来头?咋这么阔绰?”
这个年代到处都穷,就算部队的日子比外面好过。
可是后勤部的经费也是有限的,通常都是最先保证平时粮油供给。
有多余的钱,才会搞其他福利。
真要算下来,也就一年发几回猪肉。
或者到了过年的时候,给大家再发点米面粮油、和河里捞上来的鱼,好让大家过个丰盛年。
但是谁也没像现在这样,连蚊香这种日用品,也给全包了。
“我看咱们家属院的泥巴路也全修好,还多了很多树木、盆栽,这得花不少钱啊。”沈意棠还很纳闷。
这个高政委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弄来这么多钱。
王楠和苏映柔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但是苏映柔却用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偷偷凑到沈意棠耳边说:“高政委的媳妇儿,是她的侄女。”
沈意棠瞬间秒懂,现在还没到74年,那些人运动搞的轰轰烈烈。
更别说那四个人之一了,难怪这位高政委一来就能这么大手笔地收买人心。
这是想啃下安河这块肉骨头啊。
虽然74年后,就会彻底地拨乱反正。
可距离那时候,还有两三年的光景。这期间只有越来越乱,想到这里,沈意棠不免有点担心陆毓华了。
但是人多眼杂,沈意棠也没表现出心里的担忧。
而是等洗漱好,两人都躺在床上时。
沈意棠这才依偎进陆毓华的怀抱里,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问道:“你说你本来要升师长这事儿,是不是也被他们压下来的?”
“大概是。”陆毓华轻声回答。
基地政委本来也不会调走,但基地政委和陆毓华关系好,如果陆毓华升上去,这边就是铁板一块了。
现在基地政委升了上去,陆毓华又是个代管部队的副师长。
高志远这个政委,就能压陆毓华一头。
但高志远也知道自己空降过来不服众,所以一来就搞了很多惠民措施,就是想在群众里面拉点基础分和好感度。
陆毓华也知道自己以后越走越高,无论是工作上的事儿、还是家里的事儿,都得和沈意棠提个醒,两人通通气儿才行。
“以后你要是遇到了高志远和她媳妇儿,你就平常对待。他们对你笑,你也给个笑脸就是。要是他们非要扯破脸皮,你也别对他们有啥好脸色……”
陆毓华知道,男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不比女同志少。
更何况男人之间的争权夺势,那抢的都是生杀大权。真要斗起来,那是你死我活的地步。
所以他也担心自己的工作会影响到沈意棠:“对不住啊,媳妇儿。”
陆毓华用力抱着沈意棠:“你本来是个安安静静搞科研的科学家,却要被我的俗事忧心。”
“啥安安静静啊……”沈意棠嗤笑起来,研究所的弯弯绕绕,不比陆毓华这边少。
就说那雷鸣同志,刚开始就笑眯眯给沈意棠使绊子,用软刀子对付沈意棠。
要不是沈意棠自身是个有真本事的人,雷鸣这种人哪能服气,对她言听计从啊。
别看陆毓华这一个多月没在部队,但是部队发生了啥,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连高志远这对夫妻的性格都摸透了。
“高志远这人,好面子,有点大男子主义。当着外人的面,谁要是让他吃亏了,他能记一辈子,然后偷偷找机会报复回来。”
陆毓华给沈意棠分析这两夫妻的性格,至于高志远的媳妇儿姜红英,则看不起家世不如她的人。
为人处事也有点小资主义,总是拿鼻孔看人。
而且姜红英特别爱财,前几年没少带着人抄家、抢东西。还喜欢给人罗织罪证,是个很棘手、也很难缠的人。
沈意棠光是听着都觉得头痛,高志远这两夫妻,简直就是行走的‘绞肉机’。
难怪两人出手这么阔绰,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们手里遭殃。
“不过你也不用怕他们。”陆毓华低头亲了亲媳妇儿的眉心,别的话他不好多说,但是这话却能给沈意棠吃颗定心丸。
“我不怕。”沈意棠眯着眼睛说:“他们都是秋后的蚂蚱。”
等74年一到,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被清算。
陆毓华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眼沈意棠。
他媳妇儿好像对很多事情都有预判,陆毓华又将沈意棠搂紧了一点,猜测是不是因为沈意棠经常做‘预知梦’的缘故?
陆毓华本人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是自从昏迷过后,他也逐渐相信,这世上真有‘预知梦’的事儿。
因为他当时被气醒,就是因为梦见沈凤琴和李淑芬联手想对付沈意棠。
陆建华那王八蛋还真打算趁他当植物人的时候撬墙角,妄想暗地里娶走沈意棠。
事实证明,陆建华这个侄子,真是贼心不死。
陆毓华都不敢想象,自己要是醒晚了,会面临啥样的情况,可能家都被偷了。
陆毓华光是想想,就心里烦躁。
“媳妇儿。”男人低头,去亲吻沈意棠红润丰满的嘴唇。
原本只是小心翼翼的亲吻,可是很快就变得不可控起来,就连陆毓华的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起来。
沈意棠很想装睡,可是她也很了解这男人的耐心。
亲到最后,沈意棠忍不住搂着男人的脖子,仰头回应这个亲吻……最后她将头埋进男人怀里,双手紧紧揪着男人身上的睡衣,在漆黑的夜色里无声地喘息。
“难受吗?”陆毓华伸手挑开汗湿在她脸颊上的发丝,眼神漆黑地盯着她绯红的脸色。
沈意棠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她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小声地啜泣,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男人低头在她湿润的红唇上亲了亲,哑着声音喘:“等会儿就不难受了。”
很快沈意棠整个人都被翻了过来……
沈意棠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
她昏昏沉沉,恍恍惚惚地感觉到自己还在摇晃。
可是窗外传来的脚步声和周围邻居的说话声,在悄悄提醒着沈意棠,此时已经天亮了。
但是这男人今天怎么没去出操?
而且她竟然没被家属院的起床号吵醒,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沈意棠眯着眼睛去摸枕头下的手表,手刚伸到枕头下,就被男人的大掌给握住了。
“今天休息,再睡一会儿。”陆毓华说着,翻身压过来,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
陆毓华闭着眼睛,滚烫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男人占有欲十足地半压着她,沈意棠几乎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牢牢地被男人滚烫的体温所包裹着。
“热……”沈意棠浑身潮汗地推开他,却没推动。
真的太热了,尤其这还是夏天的时候。
就算屋子里有电风扇,也赶走不了从心底深处发出的燥热。更何况两人还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呢。
“要是有空调就好了。”沈意棠忍不住嘟囔了声。
陆毓华低头将她的嘴堵住……电风扇似乎越转越快,可是这屋子里的温度却始终没有降下来。
后来还是沈意棠重新洗了个澡后,这才感觉凉快了点。
陆毓华则冲了个冷水澡,带着一身冰冷水汽走出来的时候,还问沈意棠要不要靠过来凉快凉快?
沈意棠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离我远点。”
她不想招惹这男人,更不想被男人招惹:“大白天的,请你注意点形象。”
沈意棠看男人还想靠过来,连忙说。
陆毓华垂头看她,眼神冷冽:“中午吃啥?”
“随便。”沈意棠又说,还用手中的蒲扇挡在了自己和男人中间,免得这男人又做出啥过分的事情来。
这一幕恰好被跑回来的沈国庆撞见了,陆毓华瞬间站直了身体,冷峻无情地回头看去。
沈国庆脸有些红,下意识想转身跑开。
最近放暑假,他每天都会和李铁蛋他们去捉知了。
所以沈国庆转身跑开的时候,绑在他腰间的布袋里就不停地发出刺耳的知了叫声。
沈意棠关心地冲沈国庆喊道:“小心你的耳朵。”
“没事儿,我的耳朵早就好了。”沈国庆跑远的时候,声音还从外面传了进来,混着逐渐远去的知了声,还挺有意思的。
“你看你,把国庆都吓到了。”沈意棠回头,拧向男人的腰间。
陆毓华浑身笔直的站在那里,腰间的肌肉流畅丝滑,没有一丝赘肉,沈意棠根本拧不动。
她有些气恼的收回手,陆毓华却顺势捉住了她的手,放在了人鱼线上:“顺着这里拧。”
“不要脸。”沈意棠嗔了他一眼,让他赶紧去食堂打饭,顺便把国庆也叫回来吃饭。
这么大的太阳,总在外面跑,万一中暑了咋办?
陆毓华淡淡应了声,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回来的时候,身后果然跟着脸颊通红的沈国庆。
这是被夏天的大太阳晒的,但他虽然黑了不少,但是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姐,咱们中午吃炸知了猴。”
沈意棠这才发现,沈国庆手里还捧着一碗炸的金灿灿的知了猴。
那碗是灰蓝色的粗瓷碗,碗外面还画着喜庆的大公鸡,一看就是林喜春家的碗。
“你怎么去她那里炸知了猴?”沈意棠问道。
林喜春一个人养着两个孩子,平时是很节俭的。
沈意棠琢磨着,等会儿送瞎瞎肉过去的时候,再给带点油过去。
“林嬢嬢家里有客人,我和铁蛋一大早就去树林里抓知了猴给他们家加餐。”沈国庆把一碗知了猴都放在桌上,又说:“这一碗是林嬢嬢给我的谢礼。”
知了猴炸的酥脆,上面还撒了辣椒面,吃起来带着一股油香,咬破了酥脆的外壳,里面的肉却很紧实,像是在吃牛肉似的。
沈意棠吃了好几个,才停下来,问沈国庆:“你林孃孃老家来人了?”
平时林喜春就和她还有隔壁的张爱花玩得好,家里除了她们,很少会有客人去。
“不是老家的人,是一个叔叔。”沈国庆告诉沈意棠,那人也是个军官,被人介绍和林喜春相亲的。
两人都接触大半个月了,听说已经打了结婚报告。
沈意棠惊讶,自从林喜春和李家福离婚后,也有人给林喜春介绍对象。
但当时林喜春刚经历一段糟糕的婚姻,不愿意再嫁人,所以谁给她介绍都不松口。
怎么这次就愿意,还要结婚了。
沈意棠扭头看着陆毓华:“你知道这事儿吗?那男人是谁?靠谱?”
陆毓华平时不爱八卦,但妻子想知道的事情,他还是如实说:“是郑团,媳妇没了好几年,老家还有个儿子。”
沈意棠认识郑团,全名叫郑有义,媳妇儿前几年得重病没得。
沈意棠在部队放电影的时候,见过郑有义几面,脸上有道疤,个高肌肉壮硕,光是看着就特别魁梧凶悍。
当时林喜春带着孩子来部队找李家福的时候,好像就是郑有义带着去找李家福的。
郑有义在部队的个人作风很好,平时也没看他和哪个女同志走得近,没想到竟然和林喜春看对眼了。
沈意棠挺好奇的,吃过了午饭没多久,就带着瞎瞎肉和一瓶油去了林喜春家。
她去的时候,郑有义正在大太阳底下帮林喜春修厨房。
因为林喜春家的厨房,原本是搭在房子和围墙边的一个偏房。
用木头和塑料布搭起来的,平时刮风下雨不太方便。
但是沈意棠过去的时候,那厨房已经被修成了小砖房。
虽然只有几个平米,但是刮风下雨也吹不到。
而且郑有义还在外面挖了排水沟,搭了遮阳棚,这会儿正在给林喜春修灶台呢。
沈意棠见了,心里也为好朋友感到高兴。
倒是林喜春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沈意棠进屋坐,还给沈意棠开了瓶汽水儿:“这是老郑买的。”
“那我可不能喝。”沈意棠促狭道:“这是买给你的,我喝白开水就成。”
林喜春闹了个大红脸,抬眼盯着沈意棠笑,又把汽水推到沈意棠身边:“我和老郑过几天结婚,你和花姐她们一起来吃饭啊。”
沈意棠点头,问两人到底咋处上的?
林喜春这才说起来:“因为乔微生不出孩子,所以前阵子李家福跟疯狗似的,想把孩子要回去。”
还趁孩子上下学的时候,把孩子给绑了回去。
林喜春说起这事儿就来气:“我上门抢孩子的时候,和李家福打了起来……后来我怕李家福还想对孩子使坏,就找基地政委帮忙。”
基地政委给李家福改造的街道办写了一封信,让改造李家福的领导,给李家福施压后,又让老郑陪我走了一趟,好去震慑住李家福。
当时李家福看到郑有义身上的那身军装,先是羡慕和嫉妒,后来就是害怕。
还说林喜春和郑有义早就有一腿,才想着和他离婚,举报他去下方改造。
林喜春当时就想冲上去和李家福打架,却被郑有义拦着。
“当时我还以为老郑要给我拆台,没想到他自个儿冲上去,揍了李家福一顿。”提起李家福被揍,林喜春别提多高兴了。
“李家福瘦的皮包骨,被老郑单手就拎起来了,就跟拎小鸡似的,看的可爽了。”林喜春当时觉得有基地政委给她安排了郑有义这样打手,不仅能震慑住李家福,还能帮她打人!
“后来我觉得他人不错,就想着处一处。他也同意了,我们就过到一起去了。”林喜春说到这里,脸还有些红。
“那他在老家那个孩子?”沈意棠问。
“我们结了婚,就去老家把孩子接来部队。”林喜春和沈意棠关系好,就说了实话:“他那个儿子和小英差不多大,接来了我也一视同仁,绝对不会亏待了他。”
但是重组家庭,又在双方都有孩子的情况下,肯定有摩擦的。
但是林喜春没放在心上,她当初选郑有义的时候,也不是因为爱情。
而是通过李家福想方设法地抢孩子后,才发现,这家里还是需要一个男人。
而且需要一个强悍的男人,刚好郑有义是死了老婆的男人,又是个团长。
她嫁给郑有义,还能给一双儿女谋个好前程。
毕竟她现在虽然有工作,但是在文工团打杂的。但是孩子们有个当团长的继父,那未来肯定会更好。
来了部队这么久,林喜春也看懂了。
在这部队,男人就是女人和孩子的门面。
家里男人职位越高,女人和孩子在家属院的地位也就越高。而她需要这样一个好门面!
说到这里,林喜春还有点不好意思,怕沈意棠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会看不起她,觉得她卑劣。
沈意棠哪回这样想啊。
女人有心机、有手段,想着为自己谋前程,本来就不是一件坏事。
更何况林喜春又没伤害任何人。
她和郑有义光明正大打了结婚报告,两人你情我愿,旁人有啥资格来说三道四。
“喜春姐,我真为你感到高兴。”沈意棠握住林喜春的手,笑容满面地说。
林喜春一直都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会为之付出努力和行动的人。
这样有目标又清醒的女同志,她是打心底欣赏的。
从林喜春家里离开的时候,沈意棠走到路上回头看。
还能瞧见林喜春拿着手帕,踮起脚尖去给五大三粗的郑有义擦汗。
郑有义低着头,目光专注地看着林喜春,两人从外形上看着,倒是挺像美女与野兽的。
沈意棠打着伞往回走的时候,还能看到家属院的几个嫂子,此时正说笑笑的往秦保国以前住的院子那边走去。
自从秦保国提前内退后,新来的高政委就搬了进去。
这些日子,不少人都去巴结高志远和姜红英两人。
有些嫂子的男人职位低,姜红英还不大待见。
但她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要有人去她家,都笑着欢迎。
但姜红英不愿意让人进她的家门,所以让人在院子里修了一个凉亭。
平时就在凉亭里招待客人,桌上也摆了花生瓜子和茶水。
姜红英觉得这些东西不值钱,但是好多嫂子却觉得她破费了,不太好意思吃。
“吃吧,都吃点儿,这些东西家里还多。”姜红英说话时,也带着一股优越感。
当她抬头看到打着伞从院子外面经过的沈意棠时,还有些惊讶。
来了家属院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年轻漂亮的军嫂。
明明太阳又烈又晒,可是沈意棠看着就是浑身清爽,皮肤白皙的能反光似的。
“她是谁?”姜红英猜出了沈意棠的身份,偏偏明知故问。
“她啊,是陆副师长的媳妇儿,叫沈意棠。也是咱们国家有名的科研专家……”接话的人是黄嫂子,她也是来巴结姜红英,给自家男人拉拉关系的。
但她和沈意棠关系好,夸起沈意棠来就赞不绝口:“沈意棠还被咱们国家的大领导亲自接见了,她可是我们家属院里的巾帼女英雄,我们大家都爱和她玩儿……”
黄嫂子越说越带劲儿,没发现姜红英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去。
黄嫂子还要继续夸沈意棠的时候,后背忽然被人轻轻推了一下,黄嫂子立马住嘴了,也看到了姜红英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请客 六千字更新
黄嫂子心里‘咯噔’一声, 心想这个姜红英不会是和李淑芬一样的人的吧?
“原来她就是沈意棠啊。”姜红英笑了起来,目光盯着沈意棠走远的背影看的时候,眼神还有点意味深长的模样。
黄嫂子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就低头站在那里没说话。
姜红英眯眼看着沈意棠打着伞走远后,这才收回目光,问黄嫂子:“你和她关系很好?”
“挺好的。”黄嫂子老实回答, 还忍不住为沈意棠说好话:“小棠性格特别好, 谁家有点困难, 也爱帮忙, 是个顶好的女同志。”
黄嫂子其实也看出来, 姜红英对沈意棠有种微妙的恶意。
但她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 也想着如果姜红英让她远离沈意棠, 那她以后就少来姜红英这边晃悠就是了。
反正她男人靠的是军功, 如果为了往上升,就要违背自己的良心,这一点黄嫂子是万万做不到的。
谁知道姜红英没生气, 反而笑眯眯的搂着黄嫂子的脖子说:“我一看沈同志就喜欢,下次你们来我家里做客时,把沈同志也叫上啊。”
姜红英这话一出, 不仅是黄嫂子懵逼, 就连其他人也都懵逼了。
因为姜红英看到沈意棠的第一眼, 那脸上表现出来的神态, 可不是喜欢啊。
姜红英像是没看出大家的心里想法,继续搂着黄嫂子笑:“我刚来家属院,很多人和事儿都不熟悉。咱们还可以坐在一起开个茶话会,增进增进大家的感情。”
“对了,咱们家属院, 是不是还有个叫张爱花的女同志?我来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她。改天你们把张爱花和沈意棠一起叫上,都来我家玩啊。”姜红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她俩忙,都有工作,不一定有时间。”黄嫂子实话实说。
姜红英脸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又笑了起来。
但是搂着黄嫂子胳膊的手,却很快就松开了,还默默地和黄嫂子拉开了距离。
另一边,沈意棠撑着伞回到家的时候。
陆毓华正穿着军绿色的汗衫,双脚踩在凳子上,给客厅的屋檐下安装电灯。
“咋想着装屋檐灯了?”沈意棠加快脚步走过去,帮男人把凳子稳住。
“晚上出门更方便一点。”陆毓华一边拧着灯泡一边说。
正在这时,管后勤那边的小战士还送来了一些钢板和水泥石灰啥的。
陆毓华让人把东西堆在院子门口,回头对上妻子好奇的眼神时,又说:“搭个棚子,好给你放车。”
他们家的院子就靠在路边,平时沈意棠都是把车停在路边的。
然后再下车走进院子里,平时也很方便。
就是刮风下雨的时候,要多走一点路。
陆毓华趁着今天有空,就打算在院子里开辟一个专门放车的地方。
上面搭上棚子,可以一路搭到他们家的屋檐下。
这样以后无论刮风下雨,沈意棠都能直接走上车了。
“这样行吗?”沈意棠担心地问道。
“我打了报告的。”陆毓华说。
他们家的院子比较大,除了开垦出来的菜地,还有很宽敞的地方。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沈意棠搭个车棚。
陆毓华扭头看着规划出来的地势,忽然问沈意棠:“你会不会觉得这个家太小了?”
“不会啊。”沈意棠笑着摇头。
他们这个家,有三间房,而且还带着一个大院子。
平时可以种花种菜,沈意棠别提多满意了。
发现男人一直低头看着他,沈意棠就问:“你是不是在想,你没升到师长,带着我住上独栋的小洋楼,我心里会很遗憾?”
“不会吗?”陆毓华靠近了沈意棠。
男人半垂着头,那双过分凌厉的眼眸此时凝视着沈意棠脸上的表情;也削弱了这男人自带的冷酷疏离感,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细致和温柔。
沈意棠笑着摇头:“当然不会了。”
她笑眯眯地凑到男人面前:“你已经升得很快了。”
“27岁的副师长,全国都找不出几个。”沈意棠心想:也就她穿的是年代文,所以才会有陆毓华这种逆天的存在。
毕竟就算身为男主的陆建华,这会儿也才是个副营长。
就这么着了,大家都觉得陆建华是能力出众的天之骄子了。沈意棠哪儿会觉得陆毓华官小、升得慢啊。
头顶的烈阳从天空照到了屋檐上,金色的阳光落在男人清隽帅气的面孔上。
沈意棠感觉扶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比刚才更用力,下一秒,她撞向了男人的怀里。
她的脸颊贴在男人胸膛,隔着柔软的军绿色汗衫,能感觉到男人衣服下硬实的胸膛肌肉,甚至是从衣服里透出来的滚烫温度。
沈意棠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晚上才能做的事情,赶紧把男人推开。
大白天的,还是要注意点形象。
哪怕是在自家院子里,沈意棠也觉得刚才那个拥抱有些火辣了点。
沈意棠盯着男人起伏的喉结,又愣了一下。
生理性的喜欢就是要命,总想亲亲抱抱。
更何况两人在那件事上又默契十足,每次都能让对方感觉到愉悦兴奋和满足。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沈意棠就喜欢看张力十足的桥段。
现在自己感受到了,的确很上头。
她没想到一抬眼,就撞上陆毓华那双欲念十足的漆黑双眸。
偏偏这男人脸上的表情,冷静紧绷得可怕。
那不停滚动的喉结和风起伏的胸膛,将男人包裹在冷漠禁欲外表下的灵魂,彻底暴露出来。
也让沈意棠想起很多时候,陆毓华那如野兽般狰狞的另一面。
沈意棠脸红耳热的时候,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动静。
她愣住,和男人面面相觑。
大约四五分钟后,隔壁卧室的窗户打开。
杨忠民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靠在窗户边吞云吐雾地抽烟。
卧室里还传来张爱花抱怨的声音:“能不能别每次完事儿,都抽烟啊?”
“你懂什么?”杨忠民眯着眼睛抖烟灰:“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这阵子因为放暑假,家里的孩子白天晚上都闹腾得很。
他们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亲热了,这不趁孩子出去网知了,两人就抓紧时间来了一回。
好巧不巧的就被沈意棠和陆毓华撞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发现杨忠民光顾着抽烟和享受了,没发现他们俩站在院子里。
沈意棠赶紧抿着嘴唇,拉着陆毓华进了屋。
原本沈意棠是想躲避尴尬的,谁知道刚进屋,就被男人强势霸道地按在门板上。
男人身体贴着她,头顶传来一声急促的微喘。
掐着沈意棠腰间的手掌也逐渐加重了力气,滚烫的手臂上有青筋浮现。
沈意棠触及那贲张壮实的胳膊,她浑身有些发软,靠在男人胸膛里,感受到的全是厚重野蛮的硬实肌肉。
眼看男人气息加重,呼吸喷散在她的耳垂边,沈意棠趁着自己还有自制力,忽然用力推开了陆毓华。
陆毓华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神色有些狼狈。
可是那双狭长双眸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眼底却压抑着赤红,和他平时的冷漠疏离完全不同。
男人侵略性十足附身过来,不容拒绝把她搂在怀里,肆意嚣张的握着她的腿,把人拽进了怀里……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勤务兵张磊的声音:“副师长,是现在开始干活吗?”
张磊见客厅的门没关,隐约还能看到副师长陆毓华的背影,于是就有了刚才的问话。
陆毓华没说话,隐忍克制地拿手捂住了沈意棠的嘴,不让她发出半点声音。
“你们来了几个人?”陆毓华沉声开口:“给我站在院子里报数。”
“报告副师长,一共七个人。”张磊又说,然后一个个地站在院子里开始报数。
从1、2、3、4……很快就报到了7。
沈意棠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更别说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憋得脸颊通红,不停地用手去锤陆毓华的肩膀
“乖,别出声。”陆毓华微微松开了手。
他轻喘着将头靠在沈意棠耳边,喘了好一会儿,这才站直了身体往外走。
他此时除了眼尾发红,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峻淡漠,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没乱。
可是躲在门背后的沈意棠却感觉双腿发软,见男人离开前,随手关上了门。
她这才轻轻舒了口气,等彻底缓过来后。
沈意棠这才把卷着边儿的裙子拉好,又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确认自己没有任何破绽后,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嫂子好。”
沈意棠刚走出去,来帮忙搭车棚的那七个小战士,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站得笔直的和沈意棠打招呼。
“谢谢你们来帮忙啊,先喝点水再干活。”沈意棠脸还有点红。
陆毓华垂眸睨着她绯红的脸,见沈意棠媚眼如丝,整个人娇娇俏俏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大步走过来。
男人高大稳健的身影,彻底挡住了那几个小战士的眼神。
他又从沈意棠手里接过开水瓶和茶盅,一边倒水,一边对沈意棠说:“外面热,你回屋休息休息。”
沈意棠知道男人这话里的意思,对上男人充满占有欲的双眼。
她没好气地拧了男人胳膊一把,这才气鼓鼓地转身回了屋。
明明不让这男人招惹她,偏偏非要来招惹。
现在让她不上不下的,是真的很讨厌~
沈意棠回到卧室,对着电风扇吹了好一会儿,又喝了些水,这才彻底平静下来。
而院子里,陆毓华带着几个小战士正忙得热火朝天。
沈意棠透过窗,看到男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露出藏在衣服下的鼓鼓的胳膊肌肉、和硬实流畅的胸肌时,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哟,陆副师长这是搭啥啊?”张爱花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手上还抱着一个大西瓜:“我早上刚买的西瓜,你们都来吃一点啊。”
沈意棠听到张爱花叫自己,洗了把冷水脸后,这才起身往外走。
“今年的西瓜甜,价格还便宜,我们街道办统一买了不少……”张爱花笑着说:“光是我就拿了一麻布口袋,你爱吃,等会儿我再给你送两个。”
以前张爱花可舍不得这么花钱,这不是她现在也有正式工作了。
每个月也能拿上三四十块的工资,所以今年舍得花几块钱来买西瓜。
也免得家里的小孩儿,天天眼馋别人家的东西。
张爱花给沈意棠的西瓜,是在冷水里镇了一早上的,所以吃起来格外的清甜。
沈意棠也没好意思白拿张爱花的东西,把家里买的桃酥也拎了两包过去。
“你这是干啥?两西瓜,还能值你的桃酥钱?”张爱花推诿。
西瓜三分钱一斤,桃酥可是好几块钱一包呢。
再说早上沈意棠还送了瞎瞎肉过来,张爱花觉得自己送西瓜是应该的。
“花姐,你还和我客气。”沈意棠笑着说:“建军和三妹平时那么维护国庆,我给孩子买点桃酥,那是我这个当阿姨的应该做的。”
“你要是不收,那我也不要你的西瓜啊。”沈意棠佯装生气。
张爱花忙笑着点头应下,心里则琢磨着。
过几天扯布给家里小孩儿做衣服的时候,也给国庆做一件。
两人坐在客厅里,一边吹着风扇说话,一边吃着清甜可口的西瓜。
聊着聊着,两人又八卦上了家属院最近发生的趣事儿。
沈意棠吃着西瓜,听得津津有味。
张爱花见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记得你刚来时,就拉着我们几个嫂子和你聊天。好家伙,你把我们说得口干舌燥,都还要问我们事儿,可把我们愁得不行啊……”
那是沈意棠刚搬来家属院随军的时候,为了打探消息,所以可劲儿地拉着嫂子们八卦。
也正是这样,她才能在短短几天内,把家属院的事儿都打听的清清楚楚,还结识了几个好朋友。
沈意棠也忍不住笑起来,又想到自己下午在姜红英家门口看到的场景。
猜测姜红英应该也是向家属院的嫂子们,打听情况。
“花姐,你去过姜红英的院子吗?”沈意棠问。
“还没来得及。”张爱花说:“最近妇代会忙,有时候周末都要加班,我今天才歇下来喘口气,又被杨忠民拉着在家……”
后半句话,张爱花没说。
沈意棠也没继续追问,紧跟着又听张爱花神色特别自然的换了话茬:“我看那个姜红英很会联络人,高政委前几天也挨个找人谈心。”
张爱花虽然是从农村来的,可她在家能当妇救会主任,就代表她是个很聪明通透的女同志。
更别说来了部队后,她还坚持自学文化课知识。
这让原本就通透聪明的张爱花,对家属院发生的事情更是看得透彻。
“我看他们两口子,是想趁你男人没回来之前,把人都拉到他们那边去。”这话张爱花几乎是贴在沈意棠耳边说的。
沈意棠点了点头,知道张爱花是好心提醒自己。
随即张爱花又笑起来:“但是咱们部队的人,和陆副师长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这点你可以放心。”
而且陆毓华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师级的干部,家世又好,高志远那两口子也不敢明着来。
张爱花其实挺羡慕沈意棠的,毕竟沈意棠和陆毓华都是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人。
但她羡慕归羡慕,对于现在自己的日子也很满意。
她家男人能当上旅长,也是实打实的军功换来的。
她现在也是妇救会的正式员工了,家里拿着两份工资;以后再把孩子养大,那她和杨忠民这辈子也算圆满成功了。
晚上太阳快落山时,车棚也已经搭好了一半。
沈意棠带着沈国庆去食堂打了饭菜回来,邀请几个帮忙的小战士留下来吃饭。
那几个小战士原本还想推辞,却听陆毓华说:“听你们嫂子的,都留下来吃饭。”
说完,还开了两瓶白酒放在桌上,给几个小战士倒了白酒。
几个小战士受宠若惊,就没见过比陆副师长和嫂子还要热情好客的人。
而且今晚肉菜,沈意棠也打得多,保管让几个小战士都吃好喝好。
但是几个小战士也知道,现在都是按口粮算的。
虽然陆副师长家伙食开的好,他们第二天再来帮忙的时候,也把自己那份粮票给带上了。
等车棚搭好,也到了周一。
沈意棠开车去研究所上班的时候,还想顺带把王楠也给带上。
“不用你带我,邓厂长给我安排了司机。”王楠冲沈意棠摆手。
一开始王楠去汽车厂的时候,厂长邓观南看王楠年纪大,觉得她是走后门,来挣养老金的。
就没管王楠,把她丢给了汽车厂王工,让她自生自灭。
可是后来汽车生产线改造的时候遇到了难题,本来要花大价钱,从国外引进新零件回来替换。
结果王楠知道了,按照邓观南的要求,手搓了替换的零件出来,质量还不比国外的差。
邓观南这才知道自己捡到宝了,尤其得知王楠是八级钳工的时候,更是把王楠当菩萨一样供着。
担心王楠上班路途太遥远,骑自行车有危险。
邓观南还给王楠安排了专车,负责接送王楠上下班。
沈意棠和王楠说话间,邓观南派来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家属院门口了。
王楠精神焕发地朝沈意棠摆了摆手,笑眯眯走到家属院门口坐车去上班了。
沈意棠见状,笑着冲王楠竖起大拇指,很快也开车去研究所上班。
自从在戈壁滩上大显神威后,沈意棠在研究所,可谓是如鱼得水。
雷鸣也尽职尽责地给她打着下手,配合着沈意棠搞战斗机研究。
研究所的工作,也进行得很顺利。
这天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沈意棠见男人回来的比她早,还穿得板板正正地站在院子里等她。
“咋了?晚上有事儿啊?”沈意棠把车停在了车棚下面。
别说,这车棚搭的很好,刮风下雨都吹不着,平时太阳也晒不着了。
陆毓华见沈意棠很满意这个车棚,也笑了起来:“晚上去高政委家里吃饭。”
沈意棠对此毫不意外。
因为前几天黄嫂子还来找过沈意棠,说姜红英对沈意棠很感兴趣,还让黄嫂子带着沈意棠和张爱花过去开茶话会。
但无论是沈意棠还是张爱花的工作都挺忙的,所以她们两人还没正式见过姜红英。
今天晚上吃饭,高志远两口子不仅请了陆毓华和沈意棠,还请了武装部部长、和几个旅长及家属一起过去吃饭。
这个年代,请客吃饭,如果没特意说带上孩子的话。
大家是不会把孩子带上的,因为大部分家里的孩子都多。
真要把孩子带过去,那光是孩子都能坐上好几桌了。
所以今晚吃饭,大家都只带了妻子,没带小孩儿。
国庆和三妹、杨建军两兄妹,都是在楼上苏映柔家里吃的饭。
但是沈意棠觉得姜红英虽然对她笑着的,可是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点儿不怀好意。
“说起来你们结婚这么久了,咋没要个孩子?”姜红英笑着问:“是不是身体上有啥不方便的?”
“那你呢?”沈意棠没回答,而是学着姜红英的语气,问到:“我看高政委年纪不小了,你们咋没要个孩子?”
高志远今年四十多岁,姜红英三十出头。
两人是二婚夫妻,结婚后也一直没孩子。
姜红英本来看沈意棠也没孩子,想在沈意棠身上找点平衡,结果谁知道沈意棠竟然完全不怕得罪她。
姜红英心里生气,脸上却带着笑:“老高前头有一个女儿,我把她当亲生的。生怕自己再生一个,会对她不好,所以就没想着再生了。”
这话一出,连坐在旁白的张爱花都想翻白眼。
真要对高志远前头那个女儿好,咋不把孩子带来部队,和大人一起住啊?
而且张爱花早就打听过了,高志远前头老婆是个资本家小姐。
前几年出事儿,高志远直接登报和前妻离婚。
高志远的前妻被下放改造,他就把女儿丢给了老家务农的爸妈。然后没多久就在别人的介绍下,和刚离婚的姜红英在一起了。
姜红英说着不想生,其实是身体坏了,生不出。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原女主 六千字更新
姜红英说完这些话, 生怕沈意棠和张爱花不相信。
又补充道:“再说了,生孩子有啥好?还不是女人遭罪,我家老高心疼我, 不想让我遭罪。”
沈意棠低头吃着手里的西瓜,没说话。
张爱花也转头拿了块西瓜,默默吃起来。
姜红英看她们不接茬, 心里憋闷,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姜红英恼羞成怒地坐在那里, 还想解释一句。
就见家里的保姆端着最后一个菜出来, 笑着招呼大家可以吃饭了。
姜红英立马站起来, 快步往桌子那边走。
走到一半, 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客人, 忙笑着回头:“沈同志、张同志, 你们快过来吃饭……”
姜红英笑着说:“也不知道你们爱吃啥?菜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我们不挑食儿。”沈意棠随口说。
姜红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沈意棠,觉得她说话文绉绉的还和别人不一样。
啥是挑食啊?
这个年代几乎没人会这样说。
因为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幸福。
但沈意棠是从繁华强盛的未来穿越回来的, 在现代‘挑食’这个词真的太常见了。
因为国力昌盛、物资丰富。
无论是吃穿还是出行游玩,大家可以挑选的余地真的太多了。
尤其是吃的方便,虽然很多科技与狠活, 但吃起来实在美味。
而且网购和外卖选择的余地也多, 不是最便宜、最美味的, 大家一般不点。
沈意棠也没想到, 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让姜红英给记在了心里。
“看来沈同志平时生活过得很好,听说你们家顿顿都能吃上肉。”姜红英这人特别喜欢抓别人的小把柄,然后上纲上线。
这些年,姜红英利用这一点斗倒了很多人。
所以她此时看向沈意棠的双眼, 也带着兴奋和激动。
要是她胳膊上戴着革委会的红袖章,那活脱脱就是一副要对沈意棠动手的样子。
张爱花眉头一皱,无论是在乡下、还是去城里的妇救会上班,她都经常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知道这些人总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特别喜欢钻营,从别人家里抄东西。
张爱花心里替沈意棠着急,担心沈意棠着了姜红英的道。
其他几个跟着一起来的嫂子,也忧心忡忡地站在那里担心沈意棠的处境。
谁知道沈意棠不咸不淡的睨了眼姜红英:“没你家伙食开的好。”
姜红英脸色一变,看向桌上。
桌上大部分都是肉菜,可以说鸡鸭鱼肉全都有。在六七十年代搞出这种阵仗,那可真的很奢侈。
高志远听到女同志的话,赶紧笑着出来打圆场:“今天请的都是贵客,我们两口子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才能置办上这些好菜的。”
“大家放心,来路都正,是我们家攒了好几个月的肉票,才买到的。”高志远还给姜红英使了个眼色。
姜红英也笑着说:“鸡、鸭都是我爸妈自己养的,知道我们今天请客吃饭,特意送来的。”
姜红英说完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太急切了。
而且她也知道以后不能再轻视沈意棠这人了,她和沈意棠打了两次交锋,都输给了沈意棠。
姜红英也就收起了自己的试探,又笑着解释道:“我和老高都有工作,我们为了准备今天这几桌菜,除了我们两口子自己攒的肉票和副食品票,还有我姑姑的补贴,才能做这么丰盛。”
姜红英提起自己的姑姑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你们知道我姑姑吧?她经常在新闻里发言讲话的。”
大家都知道姜红英的姑姑,那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四个人之一。
这几年的运动,也是姜红英姑姑他们搞出来的,可以说是让人闻风丧胆。
她们都不敢正面硬刚姜红英。
但是沈意棠却知道,再过两三年,姜红英的姑姑就要被清算了。
那些跟着姜红英姑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
但沈意棠没表现出来。
因为越快结束的时候,其实环境越混乱。
大家都想趁着最后争权夺势,站到最高峰,否则高志远和姜红英也不会空降来家属院这边。
但是姜红英如果还要阴阳怪气,沈意棠也不是吃素的。
姜红英也是个吃一堑长一智的人,知道沈意棠不像表面那样温柔娇弱,反而像是带刺的玫瑰,能把人刺出血来后。
姜红英也不敢再阴阳怪气地用言语去试探沈意棠了,反而在吃饭的时候,还不停地给沈意棠夹菜,对沈意棠示好。
“听说你有个侄女叫陆容菲,在文工团?今年还没处对象吧?我弟弟也单身,说不定还可以介绍他们认识认识。”
姜红英知道高志远想拉拢陆毓华,她虽然心里想和沈意棠较劲儿。
但在大事上也不含糊,还对沈意棠说:“我那个弟弟今年23岁,是京城革委会的主任,和你家侄女也相配。”
姜红英说话的时候,坐在另一桌的高志远还竖起耳朵在那儿听。
陆毓华是他最想拉拢的人。
而且高志远也看出来了,他空降来了这边,很多人都不服他。
但是对陆毓华,大家却是心服口服的。
更别说前阵子,新闻里还高度赞扬了陆毓华打下了老美和老将敌机、活捉俩飞行员的光荣事迹。
在大伙看来,陆毓华升师长,那是实至名归的。
却被人以他年轻为理由,给压了下来,最后当了个代管事务的副师长。
那正和副之间的差距,那可是天壤之别。
多少人一辈子都栽在一个‘副’字上,永远都升不上去。
高志远趁陆毓华去戈壁滩上执行任务的时候,一直想各种办法联络部队里的人。
可是大家表面对高志远和和气气,但实际谁也没和高志远交心。
今天请客吃饭的目的,除了想办法联络关系,就是和陆家那边结亲了。
但陆毓华早就结婚,娶了沈意棠。
高志远和姜红英就盯上在文工团上班的陆容菲:“我那个兄弟,工农兵大学出身,一直被我姑姑重用着呢。”
姜红英一边给沈意棠夹菜,一边笑着说:“他俩年纪差不多,我弟弟还长得高大英俊。你侄女见了,肯定会喜欢。”
沈意棠还没开口说话呢,另一桌的高志远已经笑了起来:“两人还没见面,你就说会喜欢。咋也要见了再说啊……”
高志远和姜红英两口子一唱一和,就想把相亲这件事定下来。
还说吃过了午饭,就打电话把陆容菲叫过来玩儿,顺便看看姜红英弟弟的照片。
“陆容菲的婚事我做不了主。”沈意棠直截了当地开口拒绝。
这种人以后被清算的时候,肯定要吃枪子。
她是疯了,才会把陆容菲往火坑里推。
姜红英和高志远两人的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
姜红英忍不住说:“你是她小婶,给她介绍这么好的对象,就算做不了主,也可以看看啊。”
在姜红英看来,她们姜家那是如日中天。
真要论起来,她姑姑的地位不比陆老爷子的低。
而且陆老爷子都退下来了,她姑姑还活跃在前线呢。
陆容菲能嫁给她弟弟,那都算高攀。
如果不是高志远非要让她撮合这门婚事,她觉得她弟弟能娶更好的女同志。
要是放在古代,她弟弟娶公主都行。
但这话说出来有点反动,姜红英只能憋在心里。
“沈意棠,你就让你侄女过来看看呗。万一她喜欢我弟弟呢?”姜红英真的很自信。
沈意棠很想翻白眼儿:“你弟弟能让姑娘一见钟情,肯定不缺对象。”
“至于我那些侄子侄女的婚事,有他们爸妈操心,我可不想多管闲事。”沈意棠面对一直纠缠的姜红英,也没了耐心。
她直接放下碗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这话是对着桌上其他军嫂说的,虽然姜红英死缠烂打很讨厌。
但是其他嫂子的为人都很好!
沈意棠一走,其他人也不想面对姜红英。
很快也都找借口,说自己吃饱了,把筷子给放下了。
高志远看姜红英把事情办砸了,心里憋火,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而是拿起白酒瓶给身边的陆毓华倒了杯白酒:“女人坐一堆,就爱给人保媒。这事儿说说也就算了……”
高志远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举起酒杯对陆毓华说:“来,陆副师长,这一杯我敬你。”
“我刚来咱们部队,以后工作上少不得要配合你把工作给做好。”高志远的场面话,说的很漂亮。
还站起来,先干为敬。
……
沈意棠根本没在高志远家吃东西,等她打着伞回家的时候,苏映柔正好在窗边洗碗。
她从窗户里看到沈意棠回来的时候,还挺惊讶:“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吃饱了吗?”
“压根儿就没吃。”沈意棠站在伞下,仰头问苏映柔:“家里还有剩饭吗?”
“有,还热着呢。”苏映柔点头。
因为中午杨建军和三妹都要来她这里吃饭,她摸不准俩孩子的饭量,所以就多煮了一点。
正好让沈意棠凑合着吃了。
苏映柔怕她不够吃,还打了鸡蛋加了红薯粉,给沈意棠煎了个饼。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陆毓华也回来了。
沈意棠原本在睡午觉,昏昏沉沉中发现身边的床陷了下去,身边多了个人。
就迷迷糊糊的问道:“回来了?”
“嗯。”陆毓华淡淡应了声,他坐在床边看沈意棠,见她很快又睡着了,也没说话。
而是把手里拎着的网兜,轻轻放在了床边的桌上,起身走了出去。
沈意棠这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才醒。
睡过头的她,脑子晕乎乎,躺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起身拉开窗帘后,才发现柜子上多了个网兜。
里面放着牛奶粉、桃酥和水果罐头等东西。应该是陆毓华担心她中午没吃饭,特意给她带回来的。
沈意棠拆了块桃酥边走边吃,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陆毓华正在给她洗车。
这个年代,汽车都很少见,更别说洗车场了。
大部分的车,都是单位自己洗。
沈意棠这台车,也自己洗了两三次。
但她嫌麻烦,总是拿桃酥和糖果当工钱,让沈国庆帮她洗车。
有时候杨建军和三妹想吃零嘴了,也会主动提出帮她洗车。
沈意棠也乐得自在,就是给杨建军和三妹零嘴的时候,会额外多拿一些。
毕竟自家孩子可以随意使唤,但别人家的小孩儿,肯定要礼貌对待。
每次杨建军兄妹得了沈意棠的零嘴儿,都特别高兴。
沈国庆见状,就站在旁边抿嘴笑。
如今沈意棠看陆毓华帮她洗车,也是笑眯眯的。
这男人身材高,现在又是夏天最热的时候,所以身上经常只穿一件军绿色的短袖汗衫。
那浑身的肌肉利落又流畅,隔着衣服都能看出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来。
陆毓华早就听到沈意棠的脚步声了,回头望去的时候,就对上沈意棠笑盈盈的双眼。
“你咋回来的这么早?”沈意棠问。
平时陆毓华和战友们聚餐,吃吃喝喝加上吹牛,能从中午吃到晚上。
今天也太早了!
“我走了后,高志远是不是又和你说要给陆容菲介绍对象的事情?”沈意棠关心问道。
风吹过的时候,她落在耳边的发丝也被吹得摇晃,散在白皙精致的脸颊旁,有种慵懒安静的美。
“没。”陆毓华垂眸,眼神落在妻子脸上:“你中午吃了吗?”
“吃了,在苏映柔家里吃的。”沈意棠走上前,把桃酥喂到陆毓华嘴里:“国庆去河边网鱼去了,咱们晚上说不定能吃上炸小鱼。”
网鱼用的是家里平时筛糠的筛子,在筛子周围绑上毛线,里面用石头压着砸烂的螺蛳和蚌壳肉。
放进水里等上十几二十分钟,再慢慢提起来,就能网到不少小鱼。
今年暑假,沈国庆每天都要和大院里的小孩儿去河边网鱼。
有时候啥也没有,有时候却能带很多小鱼回来。
但这个弄起来麻烦,都是沈国庆自己收拾。
沈意棠只管吃就行。
与此同时,远在粤省的农场里。
沈凤琴满头是血的躺在地上,冯大娘扑在她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倒不是冯大娘心疼沈凤琴和人打架,被砸得脑袋开花。
而是心疼沈凤琴肚子里的孙子,要是沈凤琴有个三长两短,她孙子不就完了?
眼看沈凤琴因为失血过多逐渐没气,冯大娘人都快被吓晕了。
好在农场场长很快就找来医生,给沈凤琴救治。
说来也奇怪,原本已经断气的沈凤琴,在医生的抢救下又活了过来。
而且看向冯大娘的眼神也很奇怪,像是不认识冯大娘这人。
但冯大娘只关心沈凤琴肚子里的孩子,根本没发现沈凤琴的变化。
当听医生说,沈凤琴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后,冯大娘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而沈凤琴则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的肚子,她这阵子好像一直在做梦似的。
浑浑噩噩地看着别人占据了她的生活,然后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沈凤琴很想阻止,可是身体却不听她的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着占据她身体的人,把她原本拥有无限前途的人生,搞得一团糟。
也是从那个人的想法中,沈凤琴得知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女主。
所以那个人占据了她的身体后,就觉得自己应该享受成为女主的人生。
于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在不如意的时候,就开始自私自利地搞破坏、干坏事,甚至连堂妹沈意棠都要下手毒死。
对于沈意棠这个堂妹,沈凤琴打小就羡慕。
但也仅仅是羡慕,因为她知道自己和堂妹不一样。她父母生她唯一的目的,就是养大了卖出去给亲哥哥换彩礼。
但是她不甘心,她想反抗,她想主宰自己的人生。
于是她抓住一切可以学习和往上爬的机会!
在村子里开设扫盲班后,她第一个报名去上扫盲班。
想办法获得扫盲班老师的喜欢,争取学习到更多的知识!
然后她也确实争气。
不仅获得了扫盲班老师的喜欢,还通过扫盲班老师的介绍,成功考进县城的纺织厂当工人。
一开始她父母不同意她去城里当工人,因为父母怕她走了,以后就卖不了彩礼钱了。
直到沈凤琴说自己去当工人后,每个月的工资都全交给家里。
给她哥娶媳妇儿,父母才同意她以去纺织厂上班。
后来沈凤琴开始变着法子地慢慢攒钱。
别人不爱上夜班,她抢着上。脏活累活,别人不干她干,她也从不抱怨。
就为了能给纺织厂领导,留下一个‘爱岗敬业’的好形象。
然后拿到去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彻底和那吸血虫一样的家庭分割开来。
本来她的愿望都要实现了,只要她去京城上了工农兵大学出来,就能把户口迁走。
还能被分配到京城单位上班,彻彻底底地和老家的父母划清界限。
可是由于她上班太拼,导致身体虚弱,发烧晕倒在后,竟然被一个穿越女占据了身体。
这个穿越女占据了她的身体一年多,把她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人生,毁得彻彻底底。
沈凤琴不甘心地攥紧拳头,好在刚才身体断气的时候,那个占据她身体的穿越女也彻底死亡了。
沈凤琴低头看了眼自己微微隆起腹部,在心里盘算着,这胚胎也是真顽强,这样折腾都没掉。
而且她必须在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之前,想到活命的办法。
沈凤琴从来不是个轻易就放弃的人,相反她本人既很顽强,也敢于拼搏。
否则在原著剧情里,陆建华也不会被她身上的闪光点所吸引,从而爱上她。
但是现在的沈凤琴,并不想成为那本书里的女主。
她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也相信人生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且书里咋写的不重要,她的人生不应该被剧情所束缚。
更不应该去纠结那些书里写了,可是却从没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沈凤琴觉得自己是活生生的人,不应该被原著剧情打上标签。
而且她也能感受到,自己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里的一花一木,甚至是一颗石头,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运行轨迹。
“你傻了?”冯大娘看沈凤琴醒过来后就一直不说话,没好气地说:“你说你就不能消停几天,都被下放了,你咋还那么操蛋呢?”
冯大娘的声音,让沈凤琴从思绪中回神,她看了眼跟着一起来农场干活的冯大娘。
这些日子,沈凤琴被下放后,冯大娘为了保住她身体里的孩子,脏活累活都是抢着干。
短短一两个月过去了,冯大娘已经累出了满头白发。
明明才五十出头,看着像是七老八十一样。
沈凤琴心情有些复杂,但她刚抢回身体的主导权。
又加上失血过多,这会儿身体太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凤琴没管喋喋不休的冯大娘,闭上眼睛昏睡过去的时候,都还在想,她要怎么样才能绝处逢生?
是继续呆在农场里立功换命?
还是想办法去海对面的香江?
“还有沈意棠,没死真是太好了。”沈凤琴啥也不怕,就怕自己手上真的沾上人命。
她的道德和底线,不允许她做这样的事情。
沈凤琴下放劳改的农场是一片盐碱地,外面就是一片大海。
她躺在简陋的茅草屋里,沉沉昏睡过去的时候。
有风从海对岸吹了过来,吹着茅草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千里之外的家属院,沈意棠家里的窗户也被风吹得‘夸夸’作响。
“是不是要下雨了?”沈意棠上前关窗。
窗户刚关上,裹着狂风的雷阵雨立马下了下来。
瓢泼大雨打着窗户噼里啪啦地作响,沈意棠赶紧回到卧室,把剩下的窗户也都给关上了。
晚上吃的是沈国庆炸的小酥鱼和陆毓华做的饭菜。
他们家只有一家人都在的时候,才会生火做饭,平时大家忙起来,都是吃食堂的。
第二天,沈意棠开车去研究所上班的时候
发现姜红英正在家属院外面等车,看到沈意棠开车出来的时候,姜红英还撇了撇嘴。
“看她张狂的,天天开着辆嘎斯车到处乱窜,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车开似的。”姜红英和身边的高志远抱怨道。
“行了,你也别说酸话了。”高志远不耐烦地说:“人家是研究所的总工,身边还配了警卫员,开车也是应该的。”
“你要是羡慕,你也争取当上你姑姑那样的大领导。国家也能给配司机和专车。”高志远身为政委,自然是有配车的。
不过上次吃饭,因为饭菜太丰盛,差点给人留下把柄。
高志远这几天和姜红英一直很低调,两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打着补丁了。
而且姜红英也不再接待家属院的嫂子们,凉亭里的瓜子花生和茶水,也全都收了起来。
“记住,以后咱们要低调点,这里不是京城。”
高志远还低声和姜红英说:“你见到沈意棠的时候,也别总和她呛声。她是研究院的总工,就算没有陆家,她的身份也不比我差,你懂吗?”
“知道了。”姜红英不耐烦地点头。
她在沈意棠手下吃了亏,也的确不敢和沈意棠硬碰硬了。
但是姜红英心里一直不服气:“总有一天,我要比她坐得更高,比她更厉害。”
“行了行了。”高志远轻声安慰:“有你姑姑在,只要你别让人抓住把柄,你肯定能坐得比她高。”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真香 一更送上~
夏天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能把人皮肤晒得滚烫。
沈意棠原本都是自己开车上下班的,但是自从国家给她安排了警卫员后,沈意棠就很少开车了。
而且为了让自己坐车能够舒服一点, 沈意棠还专门去找了汽车厂的邓观南。
问他们汽车厂最近研发出来的制冷空调,能不能也给她的嘎斯车装上?
“沈工,你消息倒是灵通。”邓观南在电话里笑着说:“我们汽车厂, 可是国内第一家研究出制冷空调的汽车厂。如今全国能装上制冷空调的车, 只有大领导坐的红旗轿车。”
沈意棠也笑起来:“那我很荣幸成为全国第二辆, 装上制冷空调的小轿车了。”
说完, 她也不给邓观南拒绝的机会, 就说:“那我待会儿让人把车开到汽车厂, 你赶紧帮我装好, 下午我还要坐车呢。”
“成, 你让人把车开来,我亲自给你安装。”邓观南见沈意棠没和自己客气,他心里还挺舒服的。
毕竟汽车厂的车床改造, 全是沈意棠出的设计图。
以后沈意棠还要在战斗机的尾翼上,给他的汽车厂争取合作机会。
两人把关系打好点,以后沈工那边有啥创新的研究设计, 说不定他的汽车厂能最先应用到。
作为技术员出身的邓观南, 这辈子最敬佩的就是技术比他牛的人。
刚好沈意棠就是这样的人。
有时候邓观南都有种, 沈意棠是在未来生活过的错觉。
因为沈意棠有时候随口说出的革新技术, 不仅国内没有,就连国外也没有。
要知道,现在西方国家就数苏、美的科技最厉害。
可是苏、美的发达技术,在沈工面前,也显得小儿科了。
要么说搞研究的人不仅很理智, 而且脑子也很敏锐呢。
因为邓观南猜想的不错,沈意棠就是从几十年后的现代社会穿越回来的。
但是这个秘密,沈意棠不会告诉任何人。
哪怕有时候邓观南还开玩笑说她是‘未来人’,沈意棠也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别说,车子装上制冷空调后,坐起来就是舒服。
就是刚研究出来的制冷空调,威力有点大,又不能像后世那样把温度调控到很精细的程度。
所以这辆车坐起来,要么太冷,要么不制冷。
所以沈意棠放了条毛毯在车上,每次上下班的时候就把毛毯裹在身上。
倒是给她开车的警卫员气血足,身体好,觉得车里的温度刚刚好,特别凉爽。
自从有了警卫员帮忙开车后,沈意棠就把开车的时间节省下来,用在工作和画设计图上。
她的第一版战斗机设计图,这时候已经投入生产制作了。
但由于全国技术水平不到位,所以很多零件都是分散安排给全国不同的军工厂进行生产。
等生产出合格的零件后,再统一秘密运送到戈壁滩上,进行最后的组装和试飞。
从生产到组装,也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因为有的军工厂技术不达标,生产出来的零件不合格。
得想办法升级车床技术后,才能生产出合格的零件。
为此,全国上下的军工厂都在攻克这个难题。
有时候遇到实在解决不了或者很棘手的问题,那些军工专家还要千里迢迢的跑来找沈意棠取经。
这也导致,整个夏天,沈意棠都变得非常忙碌。
以前家里是陆毓华经常出任务,看不到人。
现在恰恰相反,作为副师长的陆毓华很少出任务,大多数时候都镇守在军营里。
倒是沈意棠忙得经常不回家,有时候还得陆毓华去研究所才能见到她。
这天晚上,沈意棠加完班,回到研究所给她安排的单人宿舍时,
发现宿舍里的灯是亮着的,她心里一喜,肯定是陆毓华来了。
沈意棠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朝宿舍里跑去。
推开门,果然看到陆毓华板板正正的坐在她宿舍的床边。
而靠窗的桌上,还放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桶。
“又给我送啥好吃的来了?”沈意棠笑眯眯的开口问。
陆毓华回头去看沈意棠,漆黑的双眸落在她脸上。
见她比前阵子又瘦了些,巴掌大的小脸看着柔柔弱弱。夏天的衣裙本来就很单薄,让她整个人看着更纤细苗条。
可是她虽然瘦,但看着精神奕奕。
尤其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也更有朝气。
沈意棠真的很热爱自己的工作,每次陆毓华来研究所看望她的时候,都觉得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似的,耀眼无比。
“鸡汤。”
陆毓华站起身来,把装在保温桶里的鸡汤倒了出来。
这会儿还是滚烫的,还要晾一晾再喝。
沈意棠就从陆毓华手里接过筷子,先吃菜。
夏天的蔬菜比冬天多,陆毓华给她带的是四季豆炒肉和清炒的莴笋叶,还有新米煮出来的白米饭。
“你陪我一起吃点儿。”沈意棠笑眯眯的去拉男人。
陆毓华真的太高了,原本沈意棠一个人住宿舍的时候,感觉宿舍空空荡荡的。
可是只要这男人一来,宿舍就变得非常狭小。
哪怕陆毓华从善如流的坐在了沈意棠身边,这屋子还是感觉有些挤。
但两人是夫妻,又三四天没见了。
挤挤挨挨的靠在一起吃饭,感觉也挺幸福的。
鸡汤是陆毓华吹凉了,喂到沈意棠嘴边的。
沈意棠喝了一口,笑着说:“真香啊。”
她最近天天吃研究所食堂,特别想念家里做的饭。
陆毓华炖鸡汤的时候,还在里面加了从药店里买来的天麻和西洋参。
沈意棠觉得他一勺一勺喂,喝得有点慢。
干脆从男人手里接过碗,自己拿着碗喝鸡汤。
陆毓华表情一顿,垂眼看着她。
沈意棠一口气喝完鸡汤抬头的时候,就对上男人黑沉的双眸:“咋了?”
陆毓华没说话,把保温桶里剩下的鸡汤都倒进了她碗里。
沈意棠察觉他有点不高兴,就把汤碗塞进他手里:“还是你喂我吧。”
在男人抬眼看她的时候,沈意棠又补充:“你喂的鸡汤更香。”
陆毓华眸光一暗,心里知道她在哄人,脸上的冷峻之色却还剩不少。
沈意棠看出男人情绪上的变化,弯眼笑了笑,那双水润润的双眸仿佛落进了今晚的美好月色。
“对了,国庆这几天咋样?”沈意棠一边低头喝鸡汤一边询问。
“白天疯玩,晚上回家看书。”陆毓华淡淡开口。
鸡汤喝完了,里面还有个大鸡腿。
老母鸡炖的汤鲜,鸡腿炖足了时辰,一咬就脱骨。
陆毓华还给沈意棠带了辣椒油做的蘸料,接着说:“他看的书杂,连初中的数学题都会做。”
谁也没想到沈国庆已经开始看初中的书了,但他今年才9岁,不好跳级去读初中。
沈意棠回想了下,高考要77年10月才会恢复。
如果放任沈国庆跳级读书,按照他的天赋,恐怕跳级读完高中,高考都还没有恢复。
那沈国庆咋考大学啊?
“我原本想着让他跳级,但现在看,是不能跳级的,得按部就班地读下去。”沈意棠说。
现在小学读五年,初中高中读两年,加一起就是九年。
但是高考在七年后恢复,沈意棠想了想,又说:“我们可以等初中的时候,再考虑跳级。”
这样就能掐着点赶上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波高考,去读大学了。
“你是觉得高考还能恢复?”陆毓华也看出了沈意棠心里的想法。
他年纪轻轻能当上副师长这个位置,眼界自然不一般,对整个时代和整体社会的变化,也更敏锐。
沈意棠很喜欢和陆毓华聊天,因为两人的话题能合拍,而且看法有时候也会产生共鸣。
“迟早要拨乱反正,而且国家和社会的进步,也需要大量的知识分子。”沈意棠说话时,陆毓华就坐在旁边看着她。
沈意棠又说:“所以我觉得恢复高考是迟早的事儿,而且应该要不了几年了。”
陆毓华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就拿部队的军官来说,一开始大家都是靠军工晋升。
可是解放后,国家安排了一批又一批没有文化的军官,去军校进修。
现在过了几年,有文化的军官显然在仕途上走得更远一点。
两人一边说着未来可能发生的变化,一边细嚼慢咽地吃着饭。
等吃饱喝足,两人洗漱好,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沈意棠打了个哈欠:“再过几天,我就忙得差不多了,能天天回去了。”
电风扇就在床边对着他们吹。
虽然凉快,但是夏天嘛,热气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
沈意棠还是感觉有些燥,陆毓华就躺在她身边。
哪怕两人靠得不算近,可是男人身上的滚烫温度,还是很烘人。
沈意棠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陆毓华伸手揽住了沈意棠,把人抱在了怀里。
沈意棠能感觉男人手握着她肩膀时的力度和滚烫的温度,也感受到了男人的变化。
她以为男人想要。
可是陆毓华却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睡吧。”
那双狭长黑沉的双眼低下来凝望着她,带着炙沉灼热。男人一言不发,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沈意棠湿润的红唇上。
在沈意棠凑过来亲他的时候,他忽然压过来,热烈地回吻过去。
但很快,陆毓华就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把沈意棠禁锢在怀里:“睡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强行压抑着心里的欲,男人的嗓音格外得沙哑低沉:“你这几天还要加班。”
沈意棠趴在男人胸口,两人距离贴得近。
那股冷冽与香皂混合的荷尔蒙气息,越发浓烈,让人难以忽视。
沈意棠这会儿被勾起了兴趣,也不觉得累,却见男人早就闭上了眼,呼吸急促。
被沈意棠盯着的时候,男人呼吸变得更急促了,滚烫的胸膛和喉结也在不停地上下起伏。
“其实,我这几天也很想你。”沈意棠凑过去亲吻男人的嘴角,而且精神紧绷的时候,她也需要释放释放压力啊。
男人睁眼盯着她,瞳孔深处是压抑而黏腻的渴求和贪婪。仿佛铺天盖地的情网,将沈意棠紧紧包裹着,让她近乎窒息。
沈意棠本能想躲,可是不再克制和隐忍的陆毓华,毫不犹豫地掐着她的腰身,把人按在怀中,疯狂地亲吻和侵略。
宿舍里的光线昏暗,被投影在地上的影子摇摇晃晃。
疯狂地渴求和酥麻在血管里游荡冲撞,力度强烈到让人无法自控;仿佛浑身的细胞都在战栗,横冲直撞的想找到释放的突破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关系户 四千字加更
经过了一晚上的奋战, 沈意棠睡的还真好。
往前她加班熬夜回来,因为用脑过度,明明身体很累;可是精神却很亢奋,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老半天都睡不着。
没穿越之前,她还能塞着耳机听小说解压。
在这个时代可没小说给她听, 甚至很多书都不能看, 尤其是言情小说更是这个年代的毒草中的毒草。
沈意棠没办法, 只能强行闭着眼睛睡觉。
往往要折腾一两个小时, 才能睡着。
今晚可倒好, 陆毓华刚松开她, 她就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一身白皙细腻的肌肤微微透着潮红, 凌乱汗湿的发披散下来, 遮挡住了纤细的腰身。
陆毓华见她呼吸还微微喘着,人已经睡死过去。
沉默片刻,起身倒水给她擦拭身体。又将汗湿的头发扎起来, 给她身上盖上夏天的薄被,做好避免被风扇吹感冒的准备后。
这才躺上床,侧身面对着沈意棠闭上了眼睛。
沈意棠这一觉睡的连梦都没做, 等再睁开眼睛时, 已经彻底天亮了。
宿舍里的窗帘还拉着, 有金色的阳光从窗户缝隙中照了进来。
沈意棠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 从枕头下摸出手表一看,竟然快到八点了。
床上早就没了陆毓华的身影,她以为男人回部队了。
正打算起床洗漱时,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拿钥匙开锁的声音。
门推开,阳光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 把昏暗的屋里照的亮堂堂的。
沈意棠下意识拿手挡在眼前,等适应了光亮后,这才看到男人拎着保温桶从外面走进来。
“买了早饭,先吃点儿。”陆毓华身上还穿着挺拔硬括的军装,一片光亮中,他面色冷淡的把早饭拿了出来。
研究所外面的国营饭店里买的稀饭和小笼包,架上一碟泡菜,清淡又开胃。
这男人一向很贴心,也很会搞后勤工作。
沈意棠默默看了会儿,这才穿上衣服走过去:“你今天不忙吗?”
上辈子,工作累的时候,她就会怀念在家里当米虫的幸福日子。
不过她的父母工作后来都比较忙,再加上她读大学和工作后,也一个人住,很少回家。
所以她心底很怀念、也很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
穿越后,嫁给陆毓华,倒是让她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与和睦。
“谢谢你呀。”沈意棠把脸贴在男人坚实挺拔的手臂上:“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她眼睛弯起来,难怪很多人都说结婚后,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
一段健康的婚姻和可靠的男人,真的会让人感觉很幸福。
“难怪人家说家是心灵的港湾。”沈意棠闭着眼睛感叹,光是闻到男人身上的冷冽气息,她都感觉心情平静又踏实。
有了这顿早饭,她还能继续拼搏、搞事业。
难怪男人都想结婚娶媳妇儿,有人全心全意的照料家里,照顾你的情绪,那是真的很幸福。
她现在也算过上好日子了!
陆毓华转身将妻子抱进了怀里,垂下头,在妻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亲了亲:“今天休假。”
他最近也挺忙,但他前几天熬夜把工作都提前做完了,所以挤出时间来陪沈意棠。
“我今天随时为你服务。”向来冷冰冰的陆毓华竟然说了这么一句,听着就让人高兴的话。
“那成,你今天就是我的秘书和勤务兵。”沈意棠也没和这男人客气。
而且她觉得今天的男人也格外的帅气,比从前都更俊美挺拔。
“你要是干的好,我给你发奖励。”
沈意棠转身去洗漱的时候,陆毓华冷着脸跟了上来,帮她接水挤牙膏。
陆毓华刚做好这些,沈意棠就踮起脚尖,捧着男人的脸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先给你第一个奖励。”
陆毓华眸光深了深。
沈意棠已经松开他,转身去刷牙了。
陆毓华沉默站在那里,看着沈意棠的身影,眸光追随着妻子的红唇。
“还有其他的奖励吗?”男人声音低沉的反问。
沈意棠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当然有。”
她此时已经洗漱好了,但没说其他的奖励是什么?
但聪明的男人已经会主动索取属于自己的奖励了,陆毓华见妻子从身边走过,干脆伸手揽紧了妻子的腰,低头吻上那张红唇:“现在就要。”
声音又轻又低,索取红唇的力度却有点野蛮。
宿舍的门这会儿还没关上,研究所是早上八点半上班。这会儿距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下楼了。
沈意棠的宿舍,在走廊的中间地段。
有脚步声由远而近,眼看就要路过她的门口时,沈意棠用力推开了男人。
等路过门口的身影一闪而逝时,陆毓华又低头吻了过去。
沈意棠正迟疑着要不要纵容这个食髓知味的男人时,陆毓华已经卡着她的腰一提,把人放到了书桌上,侧过冷峻的侧脸吻的更深更汹涌。
宿舍的门,不知何时被彻底掩上。
走廊里陆陆续续的传来了逐渐走远的脚步声,屋内的两人呼吸急促,偶尔有黏腻的水声响起。
很快沈意棠就只能伸手搂住男人脖子,来稳住自己的身体。唇舌一阵酥麻刺痛,她感觉自己的唇舌都要被男人吮吸吮麻了。
陆毓华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手扶上她的后脑勺。
沈意棠偶尔被撞的往后扬时,就撞在了男人宽大温暖的手掌心中。
昏暗的光线里,男人狭长的双眼微微下垂,充斥着危险又迷人的桃花色,也染红了男人原本冷淡严肃的脸。
沈意棠感觉太燥热了,两人距离的如此近,还有男人明显要发起进攻的信号,让她有些上瘾又有些担心上班会迟到。
就在这时,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走上来的脚步声,很快那‘笃笃’地脚步声停在了沈意棠宿舍的门口。
“哎,沈工你还没起吗?”雷鸣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沈意棠浑身发麻,赶紧推开了男人埋下来的头。双脚用力一蹬,直接把男人给蹬到一边去了。
“有事?”沈意棠从书桌上跳下来的时候,还下意识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八点二十五,距离上班还有五分钟。
“没啥,就是看你这边没动静,担心你出事儿。”雷鸣在门口回答:“沈工,你要是累了,你多休息多休息,别把身体累坏了啊。”
最近一段时间,沈意棠经常加班熬夜,雷鸣担心她身体受不了。
本来不想上来打搅沈工睡觉,又担心她身体出什么问题,所以才来询问。
听她没事儿,雷鸣也就放心。
沈意棠靠在门边听到雷鸣离开走远的脚步声,这才松了口气。
刚回过头,却对上陆毓华黑沉火热的双眼。
这男人还维持着刚才被他推开的姿势,俊秀冷漠的脸上还有余红。
察觉到沈意棠看过来的视线,他抬手解开军装上的风纪扣,眼神幽深地盯着沈意棠。
男人黑沉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凌乱衣服间的白皙锁骨时,眸光比刚才更暗沉。
“不成了,我上班要迟到了。”沈意棠伸手整理衣服,又拿起一个小笼包往嘴里塞:“下班回来再说。”
宿舍就在办公楼的后面,她跑过去的话,时间还来得及。
虽然雷鸣让她休息,但沈意棠觉得自己身为总工,万不能沉迷在男色中,荒废自己的工作和前程。
她又拿了一个小笼包的时候,没注意到男人黑沉深邃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影上。
沈意棠刚打开门出去,男人就从后面揽住她,轻轻咬着她的耳垂。
沈意棠浑身酥麻,男人很快就松开了她。
甚至亲自替她打开了门,在她跑去上班的时候,把一碟小笼包都给她装上了。
沈意棠卡着点抵达办公室的时候,感觉刚才被咬的耳垂还有点酥麻。
她伸手揉了揉耳垂,好长时间才缓了口气,开始投入工作中。
别说,紧绷的脑子被放松后,沈意棠感觉今天的工作进度相当快。
原本有个想不通的思路,也瞬间想通了。
中午吃饭时,是陆毓华从食堂打来的饭菜。
现在天气热,这男人身上的军装依旧穿的整整齐齐,连风纪扣都扣的严严实实。
他依旧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完全看不出昨晚和今早的野蛮。
连雷鸣都夸他后勤工作做的好,为沈工节省了很多麻烦和时间。
沈意棠呵呵笑着没说话,只有私下两人单独相处时,这男人才会露出凶悍狰狞的另一面。
“沈工,那两架敌机已经修的差不多了。”雷鸣在吃午饭的时候,还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沈意棠:“现在基地那边正在试飞,如果试飞没问题,就能正式的投入使用了。”
沈意棠也很高兴。
她这边的研究进展顺利的话,也要两三年的时间。
因为现在全国的军工厂,都在升级车床技术。要等真正能生产出合格的战斗机构件,还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呢。
但好事成双嘛,不仅仅戈壁滩研究基地的两架敌机,能进行试飞了。
邓观南那边又送来一笔投资资金,这是被抓的副厂长李成贪污的赃款,已经被追缴回来了。
钱一到账,邓观南就信守承诺的给研究所这边送来了。
而且汽车厂经过改装后的生产线,也在昨天正式投入生产和使用了。
以后研究所的资金,肯定也会源源不断。
雷鸣现在也不用到处求爹爹告奶奶的弄钱了,为此他的身体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好。
沈意棠现在已经习惯了雷鸣那张帅气的大叔脸,已经想不起雷鸣一开始因为缺少睡眠和上火时的那张肿胀的丑脸了。
“对了沈工,明天咱们研究所会来两个新人。”雷鸣也是刚接到的通知,就迫不及待的和沈意棠通气儿了。
“一个是刚被平反的研究员-严石松,他以前当过我的老师,也是搞航天领域的老专家。”雷鸣提起这事儿,还挺高兴的。
但是说到要来的第二个人,雷鸣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沈意棠见状挑眉:“第二个是关系户?”
因为他知道雷鸣这人最烦关系户了,当初她刚来研究所上班,雷鸣以为她是关系户,对她的态度也很差。
“不仅是关系户,还不好搞。”雷鸣叹了口气:“来的人叫姜红英,以前在省革委会当主任。现在她男人是你们那儿的高政委……”
沈意棠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她来抢功劳?”
雷鸣点了点头,姜红英的姑姑才是让人忌惮的主儿。
于是他又说:“不过她不是搞技术岗位,而是来担任咱们研究所的保卫科的科长。”
沈意棠眉梢又一挑,这个年代的保安队队长可以干的事情很多。
尤其是斗人。
前几年争权夺势最厉害的时候,保卫科可是冲在最前头。甚至很多厂里的保卫科,后来还挂上了厂革委的名头。
雷鸣和沈意棠都知道姜红英的姑姑现在风头正盛,也知道他们研究所这块香饽饽肯定会招人惦记的。
这不,姜红英的姑姑知道汽车厂的投资资金,是投资给沈意棠管理的研究团队,就开始往保卫科塞人了。
还有那个刚平反的严石松?是不是也是别人塞进来夺权的人?
沈意棠不免有点怀疑。
但严石松是雷鸣的大学老师,在没有证实自己的猜想前,沈意棠不会把这个猜想告诉雷鸣。
就怕雷鸣不信她,也怕雷鸣和严石松的师生情,导致雷鸣更信任严石松。
“我咋感觉我们研究所就跟筛子一样呢。”沈意棠惆怅叹气。
雷鸣也点头:“可不是。”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姜红英和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者站在雷鸣的办公室里。
姜红英本来想进沈意棠的办公室,但是沈意棠办公室门上打着两把锁。
她实在进不去,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来到了雷鸣的办公室。
看到沈意棠的时候,姜红英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沈工,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姜红英表现的很热络,但是那双看向沈意棠的眼睛里却带着争强好胜的光芒。
“欢迎欢迎,真是热烈欢迎两位新同志的到来。”沈意棠没像姜红英想象中那样,和她争锋相对,反而笑眯眯的走上前和姜红英握手。
“红英同志,我和雷政委都非常欢迎你的到来。”沈意棠这是跟雷鸣学的。
虽然我心里不待见你,但我面上对你笑眯眯的,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来膈应你。
“我们研究所刚成立不久,在安保方便,的确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正好你来了,我们所的安保就交给红英同志了。”沈意棠笑着说:“我相信有红英同志的到来,咱们研究所以后肯定不会起波澜,从头到尾都安全的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打算 七千字更新
姜红英被沈意棠的热情给整麻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抽回被沈意棠握痛的手。
沈意棠又笑眯眯地走到严石松面前,笑着跟严石松握手:“严老, 我也衷心地欢迎你这个老前辈的到来。”
严石松看着有点受宠若惊的模样,他这几年被下放劳改的日子不好过。
原本气质儒雅的大学教授,此时面对谁都是唯唯诺诺的。
沈意棠还看出, 他有只腿脚不太方便。
就赶紧招呼着严石松和姜红英两人坐下!
雷鸣面对自己的老师, 态度也很热情。
他给两人倒了水, 也笑着说:“真好啊, 以后咱们的大家庭有了二位的加入, 咱们肯定能拧成一股绳, 齐心协力地为国家军工做贡献。阻止那些妄想破坏我们研究所的社会坏分子。”
“那是自然。”姜红英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 为了干好这份工作, 她还把头发给剪短了。
这会儿穿着一身保卫科的衣服,胳膊上戴着‘保卫科’的红袖章。齐耳的解放头看着也很精神,倒是很有几分女强人的架势。
“作为保卫科的科长, 我有责任保护咱们研究所的安全。”姜红英掷地有声地说。
沈意棠和雷鸣对视一眼,立马笑着为她鼓掌:“好,姜科长真是好样的。”
姜红英被吹捧得有些骄傲, 那胸膛挺了又挺, 脸上的表情也别提多自豪了。
倒是严石松一直低头, 神色拘谨地坐在那里, 一句话都没说。
“沈工,你把保卫科的人都叫来我看看。”姜红英着急表现:“我刚来,得和大家认认脸。”
“那是自然。”沈意棠笑着点头。
很快保卫科的人都被叫了过来,一共有八个,其中四个人都是国家给沈意棠安排的警卫员。
原本打算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姜红英, 看着那四个明显不好惹、职位也不低的军人同志时,瞬间就哑火了。
她本来想冲沈意棠发火,质问沈意棠是啥意思?
结果一扭头就对上沈意棠笑眯眯的脸:“姜科长,咱们保卫科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如今就七个在编的正式工,你要有事可以和他们说。”
沈意棠像是没发现姜红英脸上的憋屈和愤怒,笑眯眯的指着为首的那个军人同志说:“这位是贺旅长,来自京城军区,原来是咱们保卫科的科长。”
贺旅长全名贺强,身上穿的不是保卫科的衣服,而是部队发给他的军装。
贺强也是上战场见过血的军人,一身凛冽凶悍的气势,看得姜红英心底有点发怵。
她以前在省革委会上班,虽然天天斗人。
但接触的都是黑五类和资本家,很少和贺强这样的军人打交道!
后来和高志远结婚,虽然也住在部队家属院。
但是高志远是文职,平时看着文质彬彬的,根本没有这样铁血凶悍的一面。
沈意棠肯定是故意的。
知道她是关系户,所以特意让贺强来压制她。
姜红英胸口憋着气,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沈意棠见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行了,你们继续交接工作,我还有工作要干。”
沈意棠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姜红英还想拦住她,却被雷鸣笑呵呵地叫住:“姜科长,保卫科的工作档案都在我这里,你在我办公室交接就成。”
说完,雷鸣还对一脸拘谨的严石松说:“严老,您赶紧跟着沈工去交接工作呀。”
对于自己的大学老师,雷鸣一直都很敬重。
当初严石松被下放后,他也一直往农场那边送物资,没想到到头来,严石松还断了一条腿……
雷鸣对严石松这个老师,除了尊敬还有惋惜。
不过现在好了,老师平反回城了。
也不知道以前那些被下放的老同志,啥时候都能平反?
想到这里,雷鸣还抬头,朝厕所的方向看了眼。
此时戴春荣正拿着扫把在扫地,当她看到跟在沈意棠后面,走得一瘸一拐的严石松时,还挺惊讶。
严石松显然看到戴春荣在研究所扫厕所,也很惊讶。
当年那些意气风发的知识分子,现在全都老得厉害。
戴春荣好歹能在研究所扫厕所,比那些被下放农场或者牛棚的知识分子好太多了。
严石松看出戴春荣心里郁结,可是又垂头看了眼自己跛着的腿,脸上的神情也有些犹豫苦闷。
沈意棠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原本整天都埋头思考的乔治威,竟然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沈意棠心里很高兴,乔志伟的专业是搞战斗机隐形。
现在他能在纸上写写画画,就代表乔志伟已经有了新的研究方向和思路。
这对研究所来说,肯定是件好事儿!
沈意棠担心吵到乔志伟,就对跟着走进来的严石松说:“严老,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严石松表情有些紧张,手也在抖。
以前被下放农场改造时,经常有人对他说 ‘换个地方说话’,其实就是变相地对他进行批判和斗争。
所以严石松一听沈意棠这样说,瞬间就想起那些不好的过往,浑身都吓的直哆嗦。
“严老,您别紧张。”沈意棠赶紧安抚道:“这里有同事在办公,咱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
严石松闻言,表情瞬间放轻松多了,也对沈意棠点了点头。
沈意棠最后带着严石松在隔壁空着的会议室里坐了下来,她为了让严石松别那么紧张,还笑着给严石松倒了杯茶。
茶叶被开水一冲,便散发着一股带着热气的清香。
在这一阵茶香中,严石松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捧着杯茶了。
如果在下放以前,有人对严石松说能捧着杯茶,静坐一会儿都是神仙一般的好日子。
严石松肯定会嗤之以鼻,因为这是他人生中最平常的悠闲时刻了。
可是距离上一次捧着杯茶静坐,已经足足过去五六年之久了。
严石松沉浸在过去的那些回忆中,沈意棠见状,也没着急着出声。
倒是严石松很快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沈意棠:“抱歉,刚才走神了。”
说着,严石松低头抿了口茶。
清冽醇厚的铁观音,是闽南那边的特色功夫茶,也是严石松从前最爱喝的茶。
严石松神情变得比刚才更放松了。
沈意棠这才问:“严老,您是航天军工领域的专家。现在您平反回到了研究所,我想请教您接下来有啥打算?”
说着沈意棠还将自己的包放在了桌上:“研究所这边打算研究自制的战斗机,现在还在刚起步阶段。我这边的设计图,倒是构思得挺完整……”
说着,沈意棠还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来。
一听沈意棠说设计图,严石松原本拘谨低垂着的眼睛,瞬间便瞥向了沈意棠手里的资料。
但是在沈意棠看过去的时候,严石松很快就移开了目光,还是那副拘谨愁苦的模样。
沈意棠将严石松的第一反应都看在了眼里,她就说咋那么凑巧。
前段时间有人想往研究所里塞孙一围和沈凤琴师徒,结果被她和雷鸣联手挡了回去。
这才过去多久啊,又平反了一个航天领域的老专家-严石松来研究所这边上班?
关键严石松还是雷鸣的大学老师。
沈意棠如果再想和雷鸣联手,拒绝严石松进研究所,雷鸣肯定不会答应。
而且严石松对研究所现在的进展,应该也很了解。
因为刚才沈意棠故意说研究所对自主研发的战斗机,还在起步阶段时,严石松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信的。
严石松肯定知道研究所现在的进度,而且是被孙一围背后的人故意安插过来的。
这可真有意思,自主研发的战斗机刚进展顺利,就安插了两个关系户来研究所。
一个搞技术研究,一个搞保卫科。
这是想把研究所的功劳,一网打尽。
难怪姜红英表现得信誓旦旦,这是打定了主意。
就算汽车厂那边的研究资金,只投资给沈意棠主持的研究项目,他们也有办法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捞啊。
如果沈意棠的研究顺利进行,那么将会在这十年结束之前。
就研究出国内第一架自主研发、性能还超越全球的战斗机。
这个功劳谁要是抢在了自己头上,就算到时候拨乱反正、进行大清算的时候。
那个从沈意棠手里抢功劳的人,也能凭着这天大的功劳站稳在金字塔顶端。
沈意棠心里一沉,但她脸上的表情还和刚才一样,甚至笑着问严石松:“不知道严老这次回来,有啥打算?”
“我能有啥打算啊。”严石松嗓音沙哑地开口:“承蒙沈工不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还能让我呆在研究所谋生。”
严石松苦笑起来的时候,看着特别可怜。面庞消瘦,脸上全是沟壑的皱纹。
他才五十左右的年纪,头发已经全白了,不仅腿跛了,连背也佝偻着。
沈意棠眼神落在严石松身上时,严石松的背佝偻得更低了:“这些年要不是雷鸣暗中护着,我可能早就死在农场了……”
严石松满脸愁苦地叹了口气,却没再往下继续说。
但是谁来听了他这番话,都会想到严石松在农场劳改时的惨状。
沈意棠适时地叹了口气,一脸同情地看着严石松。
“严老,那些事都过去了。”沈意棠出言安慰道:“你现在已经平反了,像你这样的研究专家,肯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
严石松赶紧说:“我都老了,在农场蹉跎了这么多年岁月,还能有啥大作为。”
说完,严石松还对沈意棠恭维道:“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像沈工这样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在国外的技术封锁中,搞出自处研究的战斗机,那才是真正的巾帼英雄。”
沈意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看着很骄傲自信的模样。
也是,这样年轻有为的女同志,能不骄傲自信吗?
严石松心想,同时又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他年轻时想展现才能,可是一直处在战乱之中,等好不容易解放了,他又被下放了。
如今好不容易被平反了,可是国家却有比他更厉害的航天专家。
对方不仅比他厉害,甚至比他更年轻。
看着岁数大约只有20左右的沈意棠,严石松心里涌上一阵嫉妒和不甘心。
但他很快就掩下了目光,赶紧把话题拉了回去:“我刚平反,被调来研究所搞战斗机研究。现在国外一直对我们进行着技术封锁,咱们时间紧、任务重,我这把老骨头能跟在沈工身边,为国家和人民尽一点绵薄之力,也算死而无憾了。”
严石松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被下放前,我的研究资料很多都被毁了。咱们既然要研究自主研发的战斗机,这个项目我就跟着沈工干。”
严石松来之前,就被叮嘱了要去接触沈意棠,想办法获得他手里的研究资料。
这样一来,姜红英的姑姑就能在时机合适的时候,找个办法来绊住沈意棠。
在战斗机研究成果出来的时候,把严石松写到主创团队里面去。
说不定还能把沈意棠的名字给挤下去!
这样的功劳和荣誉,可以载入史册,很少有人能拒绝。
更何况严石松本来就嫉妒沈意棠的才能。
这些年,被下放的大部分人都不无辜。
否则严石松当时就不是被下放去农场改造,而是会被下放到五七干校了。
五七干校是专门培养训练干部的学校,虽然很多干部和知识分子都要下放劳改,接受国家和人民的考验。
但是下放去五七干校改造的人,最后都会得到重用。
沈意棠这时候已经摸清楚了严石松的意图,但是她也没拆穿严石松。
因为严石松被调来研究所上班,是有正规手续的。
她要是赶走了严石松,姜红英的姑姑肯定还会安排另外的人过来。
既然这样,不如就把已经暴露的严石松留在研究所,这样还能想办法把严石松边缘化。
沈意棠想到这里,就笑着对严石松说:“还好严老您来了研究所,我们研究所现在正缺人,您又是个有经验的老研究专家。我正好有些不懂的问题,还想请教您呢。”
严石松一脸惶恐地说‘不敢、不敢’,可是在沈意棠把研究资料递给他的时候,严石松却立马接了过来,抓得死死的。
那双眼睛也不停地扫视着沈意棠拿给他的研究资料,不一会儿时间,严石松就翻了好几页。
能看得出来,严石松想一下子就把这些研究资料给记住。
要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在专业方面,严石松的确有两把刷子。
沈意棠也不催促,等严石松看完手里的研究资料,这才问道:“严老,您觉得晚辈这个研究咋样?”
“很好。”严石松点头,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尤其你是用国产零件代替进口零件的想法,更是别出心裁。”
“只是咱们国内,现在能研究出来替代的零件吗?”严石松故作疑问。
其实在来之前,姜红英的姑姑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严石松。
严石松自然也知道前阵子,沈意棠带头领着全国的军工厂在改造模具的事儿。
但他装不知道,就是想给沈意棠营造出他刚平反,刚回来接触到研究所工作的印象。
是因为他以前是航天领域的专家,所以才被上面安排来研究所工作。而不是被人指使来抢功劳的。
沈意棠笑着说:“当然可以,前段时间我们的军工厂的工程师,都在研究改造模具的事儿。”
“相信过不了多久,咱们的设计图纸就能变成战斗机,翱翔在天空了。”沈意棠说到激动的时候,还伸手拍了拍桌。
啪地一声响,把严石松给吓了一跳。
严石松捂住受惊吓而砰砰狂跳的心口,就听沈意棠意气风发地笑着说:“到时候,我得让全世界的混球都看看,咱们国家自主研发的战斗机比他们都强,打的他们嗷嗷直叫。”
这是沈意棠的真心话。
严石松见状,心里闪过一丝羡慕。
沈意棠可真是天纵奇才啊,她这个设计图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尤其在国外的技术封锁下,竟然能改造国内军工厂的模具和机床,生产出可以替代国外进口的零件这一点。
是严石松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也是严石松没经历过山寨机遍地开花的现代社会,其实只要有头脑,山寨机也能变成革新的新技术。
沈意棠和严石松聊完,就笑着问严石松如今住在哪里?要不要给他安排宿舍?
严石松自从平反后,就一直住在招待所。
因为他家的祖产还在清算中,没被还回来。
沈意棠得知,就说让人去给严石松租个房子。
“我住研究所后面的宿舍就成了。”严石松随口说完,才发现自己似乎说漏嘴了。
因为他刚才还表现出对研究所一无所知的状态,可是现在连研究所的宿舍在哪儿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严石松补充一句:“我听人说,咱们研究所后面有宿舍楼,还空着很多房子。”
“那哪成,您是咱们国家的老专家,是国宝,哪能让你挤宿舍的单人间。”沈意棠义正辞严地说:“我让人给您租个院子,这样您的妻儿过来了,也有住的地方。”
严石松一怔,他和妻子都被下放了。
但是他在下放之前,主动和家里的孩子断绝了关系。但是他的一儿一女,还是被连累下乡当了知青。
现在他平反了,他的一儿一女也在回城的路上。
严石松没想到沈意棠连这个都想到了,心里还有些感动。
但是一想到住在研究所宿舍,更方便一点。这样以来研究所的所有动静,他都能知道。
严石松正要拒绝沈意棠找人给他租院子的事儿,就听沈意棠笑盈盈的说:“严老,租院子的钱,咱们研究所出。”
说到这里,她还故意炫耀道:“咱们研究所今时不同往日,咱们有钱了,再也不用雷政委到处求爹爹告奶奶的筹钱了。”
这个沈工还是太年轻,做出一点成绩就喜欢到处炫耀。
严石松觉得沈意棠还是有缺点的。
沈意棠像是没看出严石松心里的想法,又一脸炫耀的拍着严石松的肩膀说:“你也不用担心没钱租院子的事儿。”
说完,沈意棠就对来看情况的雷鸣说:“雷政委,我说的对不对?”
雷鸣狂点头,还挺感动,觉得沈意棠对他老师可真尊敬,也处处替他老师考虑到了。
“老师,走我带你去租院子,咱们最好今天就把房子租下来。”雷鸣喜滋滋的冲进屋,拉着严石松就往外走。
严石松还想把沈意棠给的研究资料带走,却被沈意棠阻止了:“严老,保密资料,不能带走哦。”
严石松一脸‘我忘了’的神情,把资料全都还给了沈意棠。
沈意棠拿着严石松还回来的资料,笑眯眯的对雷鸣说:“天气热,去租房的时候,开我的车去。”
“沈工,谢谢谢谢,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雷鸣笑的更开心了。
沈意棠的车是配有司机的,所以开车出去租房子,自然是沈意棠的司机开着车去租。
这样一来,车子开到哪里,雷鸣就得在哪儿租房子。
也算在沈意棠的把控中!
等雷鸣拉着严石松一走,沈意棠脸上的笑容立马冷了下来。
她给严石松看的可不是她设计研究的战斗机图纸,而是陆毓华打下来的那架敌机的设计图纸。
严石松被下放了好几年,对国际上现在最先进的战斗机了解的根本不多。
更别说那架敌机,如果不是陆毓华打下来,戈壁滩上那些奋斗在一线的军工专家,也不知道它具体的设计图纸。
现在正好拿来糊弄严石松。
但为了防止严石松看出来,沈意棠还是把那架敌机的设计图纸,稍微改了改。
……
沈意棠靠在椅背上,细长漂亮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等雷鸣回来,她还得试探试探雷鸣的口风。看看雷鸣对这个大学老师,是不是百分百信任?
谁知道雷鸣一下午都没回研究所,沈意棠也就没再等雷鸣了。
直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沈意棠,你是回家还是呆宿舍?”姜红英胳膊上别着‘保卫科’的红袖章,一脸神气地走到沈意棠面前:“老高待会儿来接我,我让他把你捎回去?”
姜红英说这话有炫耀的意思,沈意棠不就是有辆单位的专车吗?
她虽然没有,但是她男人有部队的专车啊。
沈意棠本来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她坐姜红英和高志远的车,说不定还能打探点啥消息?
于是笑着点头:“那谢谢你了,我的车借给雷政委了,正愁要咋回家呢。”
说完她还问姜红英:“你姑姑这样厉害,能给咱们研究所搞来几辆专车吗?这样咱们出任务的时候,就不用愁没车坐了。”
“你口气还挺大,还想要好几辆公车。”姜红英眉毛一竖,七十年代的单位专车其实也很少。
很多单位也只有一辆,大家平时有事轮流开出去。
到了沈意棠嘴里,竟然一口气就让她姑姑给研究所弄好几辆。
咋脸这么大呢?
沈意棠被怼也不生气,而是一脸惊讶的说:“车这么难弄啊?”
说着她还笑眯眯对姜红英说:“当初我刚被调来研究所当总工的时候,陆毓华就想办法给我弄了辆报废车,经过改装后,落在研究所名下,让我上班开呢。”
沈意棠知道姜红英总是处处和她争个高低,于是故意刺激姜红英:“你姑姑比陆毓华还厉害,要是连车都弄不来。以后高志远要是上班忙,没时间来接你,你咋回去?”
“再说了,你家老高要是天天开部队的车,接送你上下班。那不是公器私用吗,影响多不好啊。”沈意棠故意挤兑姜红英。
姜红英脸色涨红,却找不到话来反驳沈意棠,最后只能瞪着眼睛说:“我回去打电话问问我姑姑。”
“行,你姑姑这么厉害,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沈意棠笑眯眯点头。
自从摸准了姜红英争强好胜的性格后,沈意棠觉得逗姜红英也挺有意思的。
姜红英自然要空降来研究所当保卫科的科长,那就甭怪她想办法从姜红英姑侄俩身上薅羊毛了。
话落,一辆吉普车从外面开进了研究所。
沈意棠立马双眼亮起来,挽着姜红英的胳膊说:“高政委来了,走走走,咱们赶紧上车,这个天真是热死了。”
夏天傍晚的温度不仅高,太阳也还没落山。
沈意棠站在屋檐下等车,也被晒出了一身汗。
但是高志远的吉普车上可没制冷空调,一上车就热得沈意棠发慌。
但是车开起来的时候,有风吹进车里,倒是挺凉快。
“有车就是好啊,坐回家可真方便。姜科长你说是不是?”沈意棠靠在窗边,笑眯眯地对姜红英说话。
姜红英气鼓鼓地没说话。
这车是高志远的配车,结果她还被挤到最边上了。
因为沈意棠的警卫员,也坐上了车。
沈意棠有四个警卫员呢,一起上来的话,高志远的车还坐不下。
所以今天只有贺强,跟着上车来保护沈意棠。
姜红英一看沈意棠被警卫员保护的嚣张模样,心里真是气死了。
她家老高一个军区政委,都没沈意棠的规格高。
沈意棠就是故意气姜红英的,还趁姜红英生气的时候,想办法套话。
姜红英果然上当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高志远看姜红英说漏了嘴,赶紧阻止了姜红英。
高志远还笑眯眯地从前排的副驾驶上,转头看向沈意棠:“沈工,你现在可比陆副师长还忙,你这么久不回家,陆副师长肯定想你想得紧。”
……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在收尾写结局,就是感觉怎么写都写不完的样子~
第127章 厉害 六千字更新
沈意棠闻言笑了笑, 面对高志远和姜红英这两口子,她都是问的多,说的少。
因为她心里一直防备这两口子, 也知道说多错多的道理。
沈意棠没回答,高志远也没觉得尴尬,而是笑着说:“沈工年纪轻轻就能独揽大权, 成为研究所的总工, 你也是真厉害。”
自古以来也不是没有少年天才, 可沈意棠却是高志远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第一个少年天才。
所以言语之间, 不免带上了赞叹。
再加上高志远想要和沈意棠、陆毓华两口子打好关系, 更会没话找话, 就想拉近两家人之间的关系。
姜美玲看高志远在那儿上蹿下跳, 脸上不免浮现一个冷笑。
她和高志远要说感情, 那是没啥的,两人选择对方都是因为有利可图。
但是看着高志远真心实意的夸赞着沈意棠,姜美玲心里也不服气。
觉得自己无论是能力还是手段, 都不会输给沈意棠。
她心里憋着气,真想找机会和沈意棠一较高下的时候,就听沈意棠笑着说:“姜科长比我厉害多了, 年纪轻轻就是革委会那边的领头人, 现在还是保卫科的科长。”
“那是。”姜红英骄傲极了:“刚运动的时候, 我就是京城里有名的革命小将。那些资本家和黑五类, 看到我都害怕。”
“可以说京城那些资本家和黑五类,都是我带着人去抄家、斗倒的。”姜红英得意忘形。
高志远轻轻咳了声,却遭了姜红英的白眼。
她在革委会斗人的英雄事迹,说出来都能吓死沈意棠,她当然要炫耀了。
但是高志远却担心她说漏嘴, 毕竟那些资本家里的好东西,这些年没少被姜红英私吞。
除了古玩字画和金条,还有特别多的美金。
一部分交给姜红英的姑姑外,好多都被他们藏了起来。
想到那些藏起来的好东西,高志远心口一阵发热。
他早年哪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啊,现在家里可以说藏着金山银山。他就是几辈子都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可惜他没个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养在乡下老家。
每次想到自己没儿子,高志远就要瞥一眼姜红英。这女人年轻时玩的不太狠,导致现在生不出孩子来。
可惜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他选择了权势和金钱,就要忍受没儿子养老送终、继承家业的遗憾。
沈意棠默默地把高志远和姜红英的神色,都看在了眼底。
知道这两口子表面看着很恩爱,但到底是半路搭伙的二婚夫妻,肯定各有各的小算盘。
接下来的路程,姜红英都在炫耀她在革委会斗人的‘英雄事迹’。
除了一些黑心资本家外,还有好几个是因为争权夺势,被人暗算遭殃,然后被抄家、下放的人物。
这些被姜红英下放去牛棚改造的人,有的以后不仅会被平反;还会越走越高,甚至还有一个会被写进近代史的人物。
沈意棠暗暗记下了名字,想着回去和陆毓华商量商量,能不能想办法捞一捞对方。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些人被平反回来后,肯定也找姜红英算账的。
这样说不定能顺利地把姜红英踢出研究所。
还有那个严石松,等他的家人来了,应该能利用严石松的家人拿捏住严石松。
沈意棠可不是圣母傻白甜,在面对侵害自己利益的人面前,她也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她这人打不过的时候,会选择猥琐发育。只要到了能一击命中目标的时候,沈意棠就会发起进攻。
“对了,小沈,你们的项目进度咋样了?”
眼看车要开近家属院的时候,姜红英忽然问道:“听说最近这阵子,全国各地的军工专家都往咱们研究所跑。下次你再见这些人,可要让我好好地审查审查对方的身份信息,免得有敌特混子混进研究所。”
“行啊。”沈意棠笑着点头。
姜红英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还有点吃惊。
沈意棠答应得快,那是因为该见的人都见完了。
真要有重要的人物要见,她和雷鸣肯定会选择更隐蔽安全的地方。
所以姜红英想耍威风,那就让她耍呗,还能转移姜红英的注意力。
但是姜红英想占便宜,也没门。
沈意棠笑眯眯地答应了,还问姜红英:“姜科长,你答应给研究所弄的几辆车,明天能弄来吗?”
姜红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三四十分钟前才刚提起这事儿,现在沈意棠明天就要了?
“姜科长别激动……”沈意棠伸手给姜红英拍着背,还特别善解人意地说:“我相信您的本事,你姑姑肯定会答应你的。”
“再说了,咱们家属院离研究所那么远,你要是没车,上下班多不方便啊……”说完这话,沈意棠就抬头对开车的警卫员说:“停车,我在这儿下就成。”
高志远还想说,没到沈意棠家门口呢。
就见车停稳在一群聊天摘菜的嫂子们面前,沈意棠也笑眯眯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当大伙看到沈意棠竟然坐的是高志远的专车,还和姜红英坐一起时,还露出很惊讶的表情。
因为家属院的人都知道,高志远两口子请沈意棠他们吃饭,当天可是闹的很不悦快的。
面对嫂子们满脸吃瓜的表情,沈意棠笑着开口了:“你们咋知道高政委接送他爱人上下班?要说高政委对媳妇儿真好,天天开着部队的车接送媳妇儿上下班……”
高志远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现在的人都淳朴,也牢牢信奉着勤俭节约、不占公家便宜的行为准则。
他用私下用车悄悄送姜红英是一回事,但被当众捅出来又是一回事。
真要天天接送姜红英,那他头上不得被打上一个‘公器私用’的标签啊。
他本来在部队里就不得人心,现在沈意棠这么一说,高志远觉得自己被沈意棠架在火上烤。
“哎哟,高政委可不是公器私用的人。”沈意棠像是知道高志远心里在想啥,忙笑着摆了摆手:“姜嫂子今天第一天上班,他作为男人接送是正常的。以后不会的……”
说到这里,沈意棠笑眯眯地扭头去看姜红英。
姜红英暗道一声不好,果然听沈意棠提高了声音说:“人家姜嫂子,现在可是我们研究所的保卫科科长。不仅搞安保厉害,还能想办法让她姑姑给咱们研究所安排几辆公车呢。”
“大家也知道,我们研究所穷。只有一辆报废的二手嘎斯车。这下可好了,有了姜科长的帮助,我们研究所不仅多了好几辆专车,以后待遇还能越来越好了。”
明明沈意棠说的全都是夸赞姜红英的好话,那语气也是笑吟吟的,可是姜红英却觉得遍体生寒。
她以后要是弄不来车,那真是丢脸从京城研究所丢到部队家属院了。
骨子里一向骄傲的姜红英,哪能让自己丢这样的脸啊?
她攥紧了拳头,车一定要弄来。
但她也不能让沈意棠就这么笑里藏刀地对付她。
就算姜红英反应过来了,沈意棠也不在乎。
反正她不会让自己在姜红英这里受气。
陆毓华下班回来的时候,老远就看到妻子笑盈盈地站在一众嫂子们面前说话。
当他听到沈意棠说姜红英要给研究所弄车的时候,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沈意棠面前。
高志远看到陆毓华的时候,气得不行:“陆副师长,你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啊。”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把他和姜红英架在火上烤了。
听到高志远的话,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睨了眼高志远:“她一直都很好,和她接触过的人,几乎都喜欢她。”
高志远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这个平时冷漠寡言的陆副师长,咋夸自家媳妇儿的时候,这么不要脸呢。
“不喜欢她的人,都是有思想觉悟有问题的人。”陆毓华又淡淡补充一句。
高志远和姜红英的表情,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两人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最后高志远只能让警卫员赶紧开车离开这里。
自从上次在宿舍见了面后,沈意棠也好几天都没看到陆毓华了。
她笑眯眯地朝陆毓华走了过去:“真没想到,陆副师长这么会夸人啊。”
她伸手捏了捏陆毓华胳膊上的肌肉,继续笑眯眯地说:“以后也要争取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好。”
她脸皮厚,也喜欢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的人。
陆毓华在外面的时候,向来高冷严肃。
所以哪怕沈意棠主动朝陆毓华靠近,陆毓华也会克制着,保持高冷和她拉开距离。
但是有瞎跑的小孩儿,不小心撞过来时,陆毓华也会站出来挡在沈意棠面前。
回到家的时候,好久没见到姐姐的沈国庆最高兴了。
嗷嗷叫着从隔壁张爱花家冲了出来,他本来想张开手臂去拥抱姐姐的。
可是沈国庆很快红着脸,羞涩地停在那里。
他现在岁数越来越大,也逐渐懂得了男女有别。
所以尽管心里再想念姐姐,他还是站在那里,仰头冲姐姐笑。
“姐,晚上吃啥?我去打饭。”沈国庆一脸兴奋地问道。
姐姐不在家的时候,他几乎都在亲妈苏映柔那里吃饭。
但最近苏映柔和外婆都挺忙的,沈国庆都是自己吃食堂;或者在隔壁张爱华、还有林喜春家里蹭饭。
现在姐姐好不容易回来,沈国庆就想打好多好吃的饭菜回来给姐姐吃。
看沈国庆拎着保温桶,跑得飞快的模样。
沈意棠没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以前都要抱我的,现在也知道分寸了。不错不错,小孩儿长成男子汉了!”
陆毓华淡淡应了一声。
见沈意棠站在院子里,和张爱花聊天,也没催促。
但是等沈意棠聊完天,转身朝屋里走去的时候,陆毓华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不少。
沈意棠刚进门,男人就顺势转身,长臂已经将沈意棠用力圈进了怀里。
穿着笔挺军装的陆毓华从前面靠过来,修长挺拔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
陆毓华不可遏制地埋下头,高挺的鼻梁触及她带着薄汗的颈窝和耳侧,近乎贪婪地深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那急促的呼吸,像是被困久了即将发疯的斗兽。
“等会儿国庆就回来,你可别……别乱来……”沈意棠担心被人撞见,想往后躲。
可是男人的力气很大,整个人都抵靠上来,修长结实的手臂稍微一用力,就能将沈意棠整个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更别说这男人身体的重量全都靠了过来,强势霸道地把沈意棠压在了门后的墙上,沈意棠根本没法挣扎。
“别……嗯……”沈意棠倒吸了一口气,陆毓华在她的脖颈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冷峻严肃的脸上浮现出迷恋至极的神色,狭长的双眸里逐渐爬上了猩红的占有欲。
男人伸手钳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侵略性十足地低唇靠了过去。
男人薄唇滚烫,喉结剧烈滚动,以一种近乎偏执的力度,吮吸着她的唇舌。
沈意棠被吻得神魂颠倒时,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这该死的体型差,尽管陆毓华弯腰吻着她,可是她每次都要竭尽全力地踮起脚尖,仰头回吻过去才行。
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男人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细腰。
手臂强悍地将她往上一提,沈意棠感觉自己的双脚垫在了男人的脚背上。
她有点发蒙,可是男人却闭着眼睛辗转吻得更深入。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火红的夕阳,从半开的门扉间照了进来。
隐约能瞧见门口那两道交缠的身影……
沈国庆打菜的速度很快,当他拎着保温桶从院子里跑进屋的时候,察觉气氛不对。
她姐躲在屋里不肯出来,姐夫则面色沉冷地站在洗澡间那边洗冷水脸。
“咋?姐夫你惹我姐生气了?”沈国庆问道。
陆毓华没说话,冰冷的水珠沿着男人冷冽俊美的五官滑落下来,让他看着比平时更凶更冷。
“姐夫,你是不是惹我姐生气了。”沈国庆攥紧了拳头,再次质问道。
“没有。”陆毓华淡淡开口,然后睨了眼沈国庆:“洗手吃饭。”
说完,他长腿一跨,越过站在门口的沈国庆从洗澡间那里走了出来。
沈国庆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那是姐姐身上才有的,咋会出现在姐夫身上?
沈国庆偏了偏头,很快身后传来陆毓华沉冷的声音:“还愣着干嘛?快点。”
“哦,来了。”沈国庆很快就把问题抛在脑后,洗干净了手,就跑去桌上吃饭了。
这会儿沈意棠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刚才其实两人也没干啥,就是吻得有点激烈了。
她在屋里把散乱的头发和衣服整理好后,这会儿除了脸有点红,眼眸有点水润,也看不出别的。
但是吃过了饭,沈国庆就被姐夫赶去了楼上睡。
沈国庆早就听家属院的大人们说,姐姐姐夫要给他生小侄子。虽然他不知道咋生,但也知道生小侄子的时候,家里不能有其他人。
于是沈国庆一声不吭的往楼上走,还贴心地给姐姐姐夫把院子大门给锁上了。
这天晚上,沈意棠感受到了久违的火热与深情。
然后又聊了聊怎么防备高志远和姜红英,还有捞人的事儿,这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是另一个警卫员把车从研究所那边开了回来,专程来接沈意棠去上班的。
昨天雷鸣已经帮严石松把房子给租好,但是那房子还要置办些生活用品,才能搬进去。
所以昨晚严石松一个人住的招待所。
但是今天一早,刚看到沈意棠,严石松就迎了上来,对沈意棠说:“沈工,我昨晚回去回忆了下;咱们的研究设计图有一些地方,可以改进一下,这样造出来的战斗机性能会更好。”
严石松这人的专业水平,是真的很过硬。
昨天只是看了一遍沈意棠的设计图,他就能记住,还能找出其中需要改进的地方。
不愧是航天领域的老专家,沈意棠不得不承认严石松是个有能力、也有想法的人。
幸好她把设计图修改过,而且那个设计图也的确要比陆毓华打下来的敌机更先进。
所以严石松才没有怀疑!
其实如果按照沈意棠给的设计图,制造出来的战斗机。也比国内现在服役的战斗机更先进,也能和老美那边叫板。
但比起沈意棠自主研发的战斗机,那就不够看了。
这是因为沈意棠从几十年后的未来穿越而来,手握全球战斗机的发展迭代史。
所以哪怕她故意藏拙,拿出她不看好的战斗机设计图出来。
对于六七十年代的研究人员来说,也是先进技术。
否则就算严石松在农场劳改、被搓磨了好几年,也是没那么好糊弄的。
“严老,既然有需要改进的地方,那就麻烦你了。”沈意棠笑着说:“我期待被你改进过的战斗机图纸。”
严石松觉得沈意棠的格局也太大了,他明明被姜红英的姑姑安排过来抢功劳的。
可是沈意棠却对他没有半点设防,这让严石松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
“当时雷政委给我介绍您时,就说您是航天专业的大佬。还说您是他的恩师,我应该和他一样尊敬你。”
沈意棠见严石松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感动,笑容比刚才更亲切尊敬了。
反正说点好听的话,也不要钱,还能哄骗住严石松。
要是严石松因为她说好话和觉得她‘不设防’,就过意不去,那就更好了。
说不定沈意棠还能用一招‘反间计’,让严石松倒戈相向呢。
沈意棠把资料从包里拿出来,塞进了严石松怀里。
严石松真的很感动,觉得沈工在专业技术上不仅天赋异禀,就连人品也这么高尚。
严石松甚至红着眼眶和沈意棠握手:“沈工你放心,我肯定不负众望,加班加点地把设计图修改过来。”
“行,那我带您去您的办公室。”沈意棠笑容满面:“您是雷政委的老师,也算我的老前辈,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特意给你弄了间独立的办公室。”
“但咱们研究所地方有限,所以您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那间。”沈意棠说。
最后一间靠着墙,要想出去,只能从走廊那里走出去。
这样一来,无论是谁来找严石松,还是严石松要出门,都会被人看见。
沈意棠脸上表现的特不好意思:“希望严老您别见怪。”
严石松哪里会见怪?
他心里还觉得沈意棠尊老爱幼,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件独立办公室,是打心底尊敬他。
但其实沈意棠是想把严石松和她的研究隔开,让严石松没机会接触她手里的研究计划。
而且她还让人想办法盯着严石松的一举一动!
安顿好了严石松,沈意棠又去了雷鸣的办公室:“聊聊。”
原本端着搪瓷缸在喝茶的雷鸣,立马放下搪瓷缸站起来,把沈意棠往办公室里领:“沈工,你想聊啥?”
雷鸣笑得很开心,因为每次沈工和她聊天,战斗机研究进度就会往前迈一步。
沈意棠把门窗关好后,这才小声说:“聊聊你老师。”
雷鸣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您是怀疑我老师?”
沈意棠挑眉,她以为雷鸣对严石松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雷鸣却说:“他虽然是我老师,但是下放了这么多年,我想尽一切办法都没把他捞回来。可是他忽然平反回来了,我也得留个心眼不是。”
雷鸣实话实说:“昨天我也试探了他的口风,发现他并不可靠。”
……
沈意棠和雷鸣没聊多久,就打开门出来。
却见江红英带着保卫科的红袖章,气势汹汹地冲进厕所里,把正在打扫卫生的戴春荣从厕所里扯了出来。
“你这种思想觉悟不正确的黑五类,咋能在研究所打扫卫生。”姜红英昨天思来想去,觉得戴春荣就是她在研究所的突破口。
所以今天一早,她就来斗戴春荣。
但是她的话刚说出来,乔志伟就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挡在戴春荣面前:“别动我老师。”
乔志伟平时沉默寡言又内向,几乎没有存在感。
可是一旦事情牵扯到他老师头上,他永远都冲在最前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凤凰男 七千字更新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乔志伟, 戴春荣眼里闪过一丝着急:“乔志伟,你干啥?我们早就不是师徒关系了。”
戴春荣生怕自己的成分和出身,连累到乔志伟。
一边说着和乔志伟划清界限的话, 一边伸手把乔志伟从身边推开。
可是已经晚了。
姜红英一把拽住了乔志伟和戴春荣的胳膊,大喊道:“好啊,乔志伟, 你身为研究所的涉密员工, 竟然和戴春荣这样的黑五类有瓜葛……”
姜红英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她今天就要斗倒戴春荣和乔志伟这俩师徒, 彻底把威给立起来。
原本呆在自己办公室的严石松, 听到外面的动静时, 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因为他又想到了当初被人斗得惨样。
严石松浑身痉挛, 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因为当初被斗的时候, 他被逼着吃了很多馊饭和泔水。
那种馊臭难闻的味道和滋味,似乎又开始笼罩着他的鼻尖,让他胃里也开始变得难受起来。
姜红英像是打了胜仗的公鸡, 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还想用提前准备好的绳子,去捆戴春荣和乔志伟两人。
乔志伟一直挡在老师前面,想去阻止姜红英。
可没想到姜红英的力气竟然比男人还大, 而且身上还带着功夫。
天天搞研究, 缺乏锻炼的乔志伟根本就不是姜红英的对手。
但是乔志伟哪怕自己受伤, 也奋不顾身地挡在戴春荣面前, 不让姜红英去欺负他的老师。
姜红英差点气死了,眼看她就要斗人立功。
却没想到乔志伟这个瘦高个儿,都被她打得鼻青脸肿了,竟然还要豁出命去保护戴春荣。
“乔志伟你想造反?”姜红英提高了声音:“我是保卫科的科长,为了还研究所一个安全保密的环境, 我要打击所有的社会坏分子和黑五类。”
姜红英这人也很擅长往人头上安罪名:“你身为研究所的一份子,不想着帮我肃清研究所里的潜在危险,你竟然还要去保护黑五类。”
“乔志伟,你的思想作风有问题。我要捆了你去下放……”姜红英把手里的绳子往乔志伟的脖子上套,还想让保卫科其他人一起帮她。
保卫科的人面面相觑,没跟着姜红英一起绑人,也被姜红英骂反动。
紧跟着,保卫科的人看到沈意棠和雷鸣两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们立马松了口气:“沈工、雷政委……”
姜红英也看到沈意棠和雷政委走出来,她非但不害怕,反而冷笑连连地盯着沈意棠。
“沈工,研究所里怎么会有戴春荣这样的黑五类?”姜红英昂首挺胸地质问着沈意棠:“咱们研究所可是涉密单位,让一个黑五类混迹在研究所,这是你的失职啊沈工……”
“我怀疑你这个总工,真的有能力带领我们研究所搞出‘超英赶美’的战斗机吗?”姜红英第二句话就是对沈意棠发难。
要不是她不能把革委会那些下手和她弟弟带进研究所来,姜红英觉得自己根本不用亲自动手的。
但是要夺权嘛,那就肯定要往沈意棠头上扣帽子。
面对姜红英咄咄逼人的气势,沈意棠面色冷冷地睨了她一眼。这冷静理智的眼神,让姜红英眉头一皱。
转眼,那四个警卫员已经齐齐走到了沈意棠面前,把沈意棠保护在包围圈内。
姜红英心里一沉,知道自己不能靠近沈意棠。
于是她又提高了声音问道:“沈工,咱们研究所第一注意事项,就是保密和防备敌特分子。”
姜红英把罪名往沈意棠头上安:“像戴春荣这样的黑五类,出身成分都不好。不仅祖上是资本家,她还有在国外留学的经历,家里的亲人也有在国外的,你把她放进研究所,就不怕她泄密,破坏我们的军工研究吗?”
“你少他妈放屁!”雷鸣气急败坏地说:“人是我安排进研究所的,和沈工有什么关系。”
雷鸣怒气冲冲地瞪着姜红英:“再说了,戴春荣同志的资料,是经过审核的。她虽然出身不好,但是很有思想觉悟。当初为了研究所的成果资料,还中弹受伤。”
“她为了革命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这样的同志,虽然出身成分有问题。但我们的革命队伍里,本来就有大量非工农出身的同志。”
雷鸣不愧是搞思想工作的政委,这一番话铿锵有力地说出来,直接让姜红英哑口无言。
雷鸣说完,还用一种很失望的神情看着姜红英:“姜红英同志,人是可以被改造的。不是所有人参加革命工作前,都是工人农民这样的穷苦出身。”
“党和国家既然给了戴春荣同志改造的机会,那我们就要相信她,相信党和国家……”雷鸣义正辞严地走到姜红英面前喝斥道:“还不快放了戴春荣和乔志伟同志。”
紧跟着雷鸣的话落,原本愣住的那几个保卫科同志,已经冲上前,把乔志伟和戴春荣从姜红英手里救了下来。
姜红英后牙槽咬得‘咯咯’响,这些人都是一伙的。
可是刚才雷鸣那番话格局和格调都太高,姜红英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话来反驳。
姜红英气得想跺脚,以前她斗人的时候,都是她夸夸其谈地指责那些资本家和黑五类的立场和反动思想。
啥时候在这上头吃过亏啊。
雷鸣这个老狐狸,短短几句话,就把戴春荣和乔志伟保住了不说,还把沈意棠从整件事里面摘了出去。
但是就这样放过戴春荣,那她的计划不就失败了。
以后研究所还有她说话的份吗?
想到这里,姜红英狠狠瞪了眼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
觉得严石松这老东西,真是只缩头乌龟,竟然一直躲在办公室里,也不跑出来帮她。
而且她弟弟这会儿正带着革委会那些人,在外面等着。
只要她能把戴春荣绑出去,他们就能借着审问戴春荣的事儿;介入进研究所里面,然后慢慢替代掉研究所原本的保卫科人员。
姜红英太需要一个契机和帮手了,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好不容易找来的突破口,被雷鸣破坏呢?
眼看戴春荣要被人带下去的时候,姜红英忽然挡住了戴春荣的去路:“慢着!”
姜红英目光紧紧地盯着戴春荣,那眼神像是饿狼看到了肉一般。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想争权夺势、想要权力,那必定不是啥良善之辈。
更何况是姜红英这种已经斗了好几年的人,她在雷鸣和沈意棠皱眉戒备的眼神下,忽然露出个森寒的笑容。
“雷政委,你刚才那句话说的可真好。”姜红英一脸诚恳地看向雷鸣:“你说的对,的确不是所有人在参加革命工作之前,都是工人农民的穷苦出身。人是能被改造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改造好……”
“而她戴春荣,就是善于伪装的狡猾分子!”姜红英指着戴春荣说:“我这里有一封戴春荣的举报信,是她前女婿写的。这位同志在信里检举了戴春荣早年和外国人频繁联系,还用金钱去收买外国人的证据……”
“不是的,我当初给外国人钱,是想请他们帮忙购买一些军工零件。”戴春荣着急解释:“当时研究所资金困难,批款迟迟下不来,我才花了自己的钱去找外国人购买军工零件的。”
这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戴春荣一心为研究。
而且社会环境也没这么严峻,她哪知道,这事儿会在十年后被人翻出来。
而且私下花钱找外国人购买东西,竟然成了她的罪证?
这太扭曲了。
戴春荣心里说不出是恨,还是悔?
姜红英表情得意,因为她手里还有戴春荣和外国人交易的证据。
但偏偏戴春荣从前找外国人买军工零件的收据和发票,因为时代的原因,早就不知道遗落去哪儿了?
“雷政委,狡猾的敌人,总是想伪装成和我们志同道合的朋友和同志。我们必须拥有一双看透本质的双眼,才能想办法把伪装的敌特分子,从人群中揪出来。”
姜红英自信又得意地昂起头,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胜利感:“现在不仅戴春荣要被调查,就连你也要接受调查。”
“当初是你给戴春荣作担保,才能让她进到研究所里面。我和京城的革委会都怀疑您的立场,也怀疑你早就被敌人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紧跟着姜红英的话落,研究所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是姜大伟,京城革委会的主任。”一道男声从外面传了进来:“我接到有人实名举报了戴春荣,怀疑她是安插在研究所的敌特,我们现在要来抓她回去审问。”
门卫拦着不放人,但姜大伟却说自己有‘最高指示’,要肃清国内所有的敌特分子。
京城革委会嘛,那是全国的总部。
他们到哪儿都嚣张无比,更别说姜大伟还和姜美玲里应外合。这两人背后,还有他们的姑姑撑腰壮胆。
所以就算研究所是保密单位,但他们这会儿手上有举报信,也有办案的文件。
就算研究所他们也能强行闯进来。
姜红英听到弟弟姜大伟的声音,脸上的表情一喜。
只要他们控制住了戴春荣和雷鸣,就能接管研究所了。
而且严石松说了,他已经取得了沈意棠的信任,从沈意棠手里拿到了那份战斗机研究设计图。
经过孙一围和一些专家仔细研究,发现这份战斗机设计图的确是国际上最先进的战斗机设计图。
而且除了一些研究细节需要改良外,是没有其他问题的。
姜红英这时候已经做起了当研究所主帅的美梦:等雷鸣因为戴春荣的事情被带走调查
就剩沈意棠一个搞技术的人呆在研究所,那沈意棠再厉害,也是独木难支。
到时候明面上还让沈意棠带头搞研究,然后等研究成果出来的时候,就把沈意棠踢出研究团队。
姜红英心里已经在做美梦了,而且她弟弟姜大伟已经带着十几个手下,强行从外面冲了进来。
“揽住他们。”沈意棠忽然开口。
原保卫科的科长贺强立马拔枪冲上前,对准领头往研究所里面冲的姜大伟腿上就是一枪。
砰地一声巨响,鲜血四溅中,姜大伟腿部中弹,一下子跪倒在地。
看着姜大伟捂住不停冒血的腿,倒在地上惨叫的样子。
跟着姜大伟的那些人全都被震慑住,害怕得停下了脚步。
“大伟。”
姜红英脸色着急地朝弟弟姜大伟扑了过去,当她看到姜大伟的裤腿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时候,姜红英脸上浮现出愤怒和仇恨。
“沈意棠,你好大的胆子。”姜红英瞪着沈意棠大叫道:“你知不知道我弟弟是姜家唯一的独苗,你敢伤害他,我和我姑姑不会放过你的。”
“哦。”沈意棠淡淡地应了声。
姜红英和她那个姑姑,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她和她的研究成果。
她可不会对这些人心慈手软的。
再说了,姜红英对付戴春荣的手段,真的太肮脏了。
和以前那些想对付他爸妈的那些人的手段,简直如出一辙。
沈意棠早就见过这一招了,还能让人在她面前诬陷戴春荣这种老军工专家?
沈意棠保护的不仅仅是戴春荣这样的军工人,更是在保护国家的军工研究。
所以她根本不怕姜红英。
沈意棠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姜红英。
“沈意棠你身为研究所的总工,竟然纵容包庇敌特分子。你不仅是反动派,你更是国家的罪人。”姜红英原本不想弄死沈意棠的,可是现在,她只想让沈意棠死。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沈意棠冷笑出声的时候,贺强和那几个从京城部队抽调来保护她的军人同志,此时全都拔枪,严阵以待地保护着沈意棠。
大有姜红英和姜大伟那些人,再敢冲上来,就会开枪把他们就地正法的气势和杀意。
姜红英瞳孔一缩,她以前斗人的时候,没少把人往死里整。
可是现在,她却对沈意棠毫无办法,只能往沈意棠头上扣最重的帽子。
“沈意棠,你要带着人造反啊……啪……”姜红英的话还没说完,嘴巴上就被东西砸了一下。
是沈意棠把雷鸣手里的搪瓷缸给砸了过去,准头正好砸在姜红英脸上和嘴上。
里面还有滚烫的茶水,瞬间就烫得姜红英惨叫出声。
茶叶水混着姜红英的鼻血往下淌,很快就打湿了她身上的衣服,让姜红英看起来无比的狼狈。
“别以为我不知道,戴春荣的前女婿,就是高志远。”沈意棠冷冷出声:“你们两口子也早就在高志远离婚前,就搞在一起去了。”
姜红英这人不仅争强好胜,还喜欢玩男人。
年轻时的姜红英就玩弄了很多男人,但那时候避孕条件不好。
一些能避孕的药物,都特别伤身体。
更别说姜红英还打了几个孩子,导致子宫壁变薄,再也不能生育了。
所以姜红英因为没孩子,和前夫离了婚后,就看上了对老婆体贴有加的高志远。
刚好那时候运动开始了,姜红英第一个斗的就是高志远的老婆一家。
戴春荣作为高志远的前任丈母娘,自然被波及。
但戴春荣的女儿为了不连累亲妈,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登报就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划清了界限。
在戴春荣女儿被下放后,姜红英就和高志远结婚了。
两人明面上是被人介绍的,其实私下里早就有了关系。
而且高志远这些年,也靠着姜红英姑姑的关系。像坐上了火箭一样,从一个小小的参谋长,变成了如今的高政委。
沈意棠的话,让姜红英脸色一变。
没想到这些陈年旧事,都被沈意棠查了出来。
戴春荣则是一脸震惊,这些年她一直呆在研究所,几乎和外界断绝了联系。
根本不知道前女婿高志远竟然早就结婚了,娶的还是姜红英。
尤其当她听说姜红英和高志远早在高志远和她女儿离婚前就有了关系的时候。
戴春荣心里涌上了一股滔天的愤怒,就连瞪着姜红英的双眼都在冒火。
沈意棠伸手拍了拍戴春荣的肩膀,让戴春荣别激动。
戴春荣很快就低下头,自从被斗倒了以后,戴春荣早就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本性。
所以她很快就平复好了心情,沉默站在那里,琢磨着要怎么才能给自己和女儿报仇雪恨。
沈意棠则冷眼盯着姜红英:“戴春荣当年用自己的钱,找外国人购买军工零件的收据和发票,也是被高志远偷了藏起来的吧。”
“你胡说。”姜红英肯定不会承认,她太知道‘乱搞男女关系’和故意陷害军工专家的罪名,有多严重了。
哪怕上面有她姑姑护着,可是明面上,她是不能犯错的。
沈意棠低头,冲姜红英笑了笑:“你做事向来心狠手辣,也做得很干净,所以你肯定不愿意承认。”
姜红英也自认为沈意棠就算知道这些事,也找不出她的把柄和证据。
因为这些年她处理事情,的确处理得很干净。
想到这里,姜红英冷笑一声,目光不屑地看向沈意棠:“你也就这点吓唬人的本事了。”
“我没吓唬你,我实话实说。”沈意棠又笑了笑,但是姜红英却知道她在看戏。
“对了,你还不知道高志远有个私生子吧?”沈意棠又笑着开口。
姜红英脸色一变:“不可能。”
这些年她一直盯得很紧,高志远只要下班或者休息的时候,都在家里和他呆在一起。
哪有时间去找女人生孩子?
沈意棠也不管姜红英信不信,和她说了个地址后。
又对姜红英说:“你再不送你弟弟去医院的话,你弟弟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姜红英咬着牙没说话。
姜大伟却害怕了:“姐,快送我去医院。”
姜大伟不想死,可是姜红英还是没动。
“姐,研究所啥时候咱们都能拿下。但我是老姜家唯一的独苗,我要是死了,姑姑不会原谅你的。”姜大伟的话让姜红英脸色一变。
姜红英常恨自己不是男人。
这样一来,姜家的资源全都会倾斜在她身上,而不是去扶持姜大伟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了。
可她没办法成为男人、也不能真让姜大伟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更不能因为这事儿去得罪她姑姑。
于是姜红英只能不情愿地咬着牙,让跟着来的那些人把姜大伟送去最近的医院。
这一仗,姜红英输得一败涂地。
也知道自己再也没机会去抢功了!
姜红英不甘心地盯着沈意棠。
可是沈意棠身边站着四个身手利落,还带着枪的警卫员。
姜红英根本没办法靠近沈意棠,最后姜红英只能不甘心地离开了……
姜红英这些人一走,研究所的人都松了口气。
尤其是雷鸣,这个姜红英真是手段一套又一套,他都差点栽在姜红英头上。
“沈工,接下来咱们该咋办?”雷鸣叹了口气,现在沈意棠已经成了他的主心骨了。
“你有啥想法?”沈意棠不答反问。
雷鸣立马说:“这事儿必须给上面打报告,否则姜红英的姑姑真要发起难来,我们也会很麻烦。”
“你就拜托雷政委了。”沈意棠说。
整个研究所,只有雷鸣有上面的内线电话,能直接和大领导联系。
雷鸣点头,立马回了办公室,通过内线电话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大领导。
另一边,带着姜大伟赶去医院的姜红英,也不甘心地给她姑姑打了个电话。
把沈意棠和雷鸣今天的事儿,全都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她姑姑。
等挂断电话的时候,姜红英脸上浮现一抹狰狞冷笑:“沈意棠,你让人开枪打伤了姜大伟那个蠢货,你简直在找死。”
等挂断电话后,听到手术室里传来姜大伟杀猪般的惨叫声。
姜红英还有点嫌弃,同时又不甘心地想:这当男人就是好,屁本事没有,偏偏因为他的性别是男的,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整个家族的资源和托举。
想到沈意棠说的那个地址,姜红英又咬了咬嘴唇。
如果高志远真背着她在外面生了个儿子,她肯定不会让高志远好过……
想到这里,姜红英连夜带着人赶去了京城,去找沈意棠说的那个私生子。
与此同时,姜红英的姑姑本来想找沈意棠和雷鸣的麻烦,却被事情绊住,根本抽不开身。
下午五点半,沈意棠照常回家的时候。
却感觉眼前一昏,差点摔倒。幸好被人及时扶了一把!
“沈工,我送你去医院检查检查?”贺强问道。
“没事儿,应该是中暑了。”沈意棠说。
可是她包里没有藿香正气液,就拿出硬币,沾了杯子里的水给自己刮痧。
把额头和颈部刮出了红痕后,果然头晕的症状瞬间缓解了不少。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陆毓华一直盯着她的额头和刮红的脖子看:“中暑了?好点没有?”
“好多了。”沈意棠点头,又对陆毓华说起了研究所发生的事情。
当陆毓华听到姜红英想对沈意棠动手的时候,脸色沉得厉害。
“我没事儿,但我估计这两天高志远肯定要找你的麻烦。”沈意棠说到这里,还有些内疚:“抱歉啊,因为我的事儿,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这么客气干啥?”陆毓华把饭菜摆在桌上。
也难怪今天高志远想尽一切办法把陆毓华留在部队,原来是怕陆毓华去研究所帮沈意棠。
好在他们提前就想了应对这些事情的办法,而且沈意棠身边还跟着四个身经百战的警卫员。
要是姜红英敢冲向沈意棠,那子弹也会打在姜红英身上。
“对了,你要救的人,已经回来了。”陆毓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沈意棠:“还有高志远的前妻,也回来了。”
“那可太好了。”沈意棠开心道。
高志远的前妻当初一出事儿,就和高志远登报离婚,断绝关系。
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是高志远和姜红英干的,现在她知道了,回来了肯定要找这两人报仇。
“你说高志远的前妻,知道高志远藏东西的地方吗?”沈意棠又问。
陆毓华淡淡开口:“他们从小就认识,戴灵肯定知道高志远的一些秘密。”
“但她不相信高志远会背叛他,所以现在还不肯说出来。”陆毓华把饭摆到了沈意棠面前:“先吃饭,等她今晚见了戴春荣,就会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沈意棠点头,也挺唏嘘的。
高志远当初是戴灵家里资助读书的穷学生,但高志远这人皮相好,年轻时更是斯文俊秀。
又使出浑身解数去追求戴灵,戴灵被他打动,两人就结了婚,还生了一个孩子。
谁知道年少时的爱人,竟然是害得戴灵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呢?
高志远这个凤凰男真是诡计多端,难怪现代的那些成功人士,都不愿意再扶持女婿了。
凤凰男真的有毒!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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