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认亲 六千字加更
王工为沈意棠的专车出了这么大的力气, 沈意棠肯定要好好感谢王工的。
于是这天中午,她和陆毓华一起请王工去县城的国营饭店吃饭。
但在去吃饭前,沈意棠先去了一趟学校办转工作和粮油户口的证明。
王校长应该提前得知了沈意棠要去研究所上班的消息。
所以沈意棠刚到学校, 王校长就把早就准备好,还盖了章的手续证明,都拿给了沈意棠。
可惜了一个教书的好苗子啊。
王校长看着沈意棠的背影感叹, 再转念一想, 人家沈意棠更是搞科研的好苗子。
年纪轻轻就当了首都研究所的总工, 她去研究所搞研究, 可比留在学校教一群小学生做出的贡献大。
说不定沈工研究出来的战斗机, 能把那群龟孙按在地上打。
中午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 沈意棠得知王工家里还有妻子和两个小孩儿。
于是又打包了一份肉和几个驴肉火烧, 让王工带着回家给老婆孩子也尝尝。
王工不好意思又吃又拿。
可是沈意棠却笑着说:“王工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我本来就应该谢谢你和嫂子。”
“可惜今天时间紧,没能提前约上嫂子和家里的孩子。等改天得空了,我和毓华再正式邀请您和嫂子一起来家里吃饭。”
王工被沈意棠这番话说的心里熨贴极了, 觉得这位沈工,可真会做人做事。
沈意棠第一次请客吃饭,选在国营大饭店, 那是对王工的尊重。
因为这个年代的国营饭店贵, 有资格, 只有重要的客人才会舍得请来国营饭店吃饭。
第二次请客吃饭, 定在家里。
那是代表两家人的亲近,只有关系好的亲朋好友,才会选在家里热情款待。
沈意棠看出王工和陆毓华关系很好,所以愿意帮男人维护好这个朋友和人脉。
夫妻都是相互的,陆毓华以真心待她。
沈意棠肯定也要掏出自己的真心来对待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呀。
不仅如此, 沈意棠还让陆毓华开车,亲自把王工送了回去。
王工心里更熨帖了。
他一大早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把这辆修改过的嘎斯车,开到了部队家属院。
如果坐车回去,他得转两趟车,很费时间。
沈意棠他们一步到位的给他送了回去不说,还另外买了不少水果罐头和麦乳精送给王工当作谢礼。
当王工的老婆晚上下班回来,看到孩子们都在吃驴肉火烧、喝麦乳精的时候,原本铁青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谁送的?”王工老婆问道。
“陆旅长和他媳妇儿沈工。”王工说:“我前几天不是加班加点的帮他们夫妻改装报废的嘎斯车,他们今天中午请我吃饭,还给你和孩子们送了东西。”
王工陪着笑,把在锅里热了一回的驴肉火烧,递给了老婆:“沈工说谢谢你愿意让我帮忙,改天请咱们去家里吃饭。”
王工老婆上了一天班,本来就饿的不行。
闻着香喷喷带着油荤味儿的驴肉火烧,没忍住低头咬了一口。
瞬间就被满嘴的肉香味给征服了:“这个沈工还挺好,不像你以前,光给人帮忙干活。整天不着家不说,连声谢谢也得不到。”
王工老婆,生气也是为了这。
但是听王工说了沈意棠的所作所为,也觉得这次帮忙帮得值。
还有那麦乳精,她平时都是买来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喝的。
今天因为沈意棠送了好几罐过来,王工媳妇儿也舍得喝上一杯甜滋滋带着扑鼻香味的麦乳精了。
沈意棠因为着急开车,当天下午回了部队,就去考驾驶证了。
因为她本来就是开车的老手,还熟悉各种交规,本来就信心满满。
更别说七十年代考驾照,操作手法可比现代社会简单方便多了。
路上也没红绿灯,也不像现代社会有各种路标和交规。沈意棠面对这么简单的考试,没用半个小时就拿到了驾照。
“走,今晚咱们自己家再好好庆祝庆祝。”沈意棠拿着驾照炫耀。
陆毓华看她兴高采烈的模样,冷峻沉默的跟在旁边,没说话。
和沈意棠结婚快小半年了,陆毓华已经习惯了沈意棠开心了,要吃顿好的来庆祝。不开心也要吃顿好的,来给自己加油打气。
反正不管发生了啥事儿,吃顿好的总没错。
陆毓华就没见过这么爱吃,也爱庆祝的人。
好像这世上很多不足为道的小事情,到了沈意棠心里,都变成了值得庆祝和纪念的好日子。
日子怎么和谁过都一样呢?
至少两人结婚后,陆毓华可是过了很多值得庆祝的好事情和好日子。
晚上他们家吃的是干锅兔,这是沈意棠用一瓶万紫千红润肤脂和黄大嫂换的。
黄大嫂对她闺女是真舍得,啥好东西都舍得给闺女用。
给沈意棠兔子的时候,也是挑肥的抓。
干锅兔肉炸得干香有嚼劲儿,而且没啥大骨头,吃起来特别入味。
再加上里面放了切成条的土豆和胡萝卜,麻辣鲜香。就算是土豆和胡萝卜条儿也特别入味,带着一股肉香,特别下饭。
沈意棠吃得意犹未尽。
家里有个大厨就是好,想吃啥,她光是动动嘴就行了,动手下厨的活自然有陆毓华来做。
洗碗也有沈国庆来干,沈意棠真是把自己养得很好。
“国庆,明天咱们去苏阿姨家吃饭。”沈意棠靠在门口,一边看着沈国庆洗碗,一边对他说:“等你洗了碗,姐也要和你说件重要的事儿。”
沈国庆头也不回地说:“是不是要说苏阿姨才是我的亲妈?”
说这话的时候,沈国庆情绪很稳定,而且洗碗的动作也没变慢。
而是拿着丝瓜布,仔仔细细地把碗上的油星洗得干干净净。
“你都知道了啊。”沈意棠其实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沈国庆这孩子实在太聪明了。
“嗯。”沈国庆把洗干净的碗控干水,放在了碗柜里:“我猜到的。”
虽然基地政委对外一直瞒着敌特想办法调换了孩子的事情,但是他也知道常三德和常翠花他们都抓了。
就连原本只是关禁闭的石熊,也被抓起来审问了。
再加上苏映柔最近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温柔的母爱。
和当初林红叶把他认回去的眼神,一模一样,温柔里面还带着愧疚和亏欠。
沈国庆哪能猜不出呢?
沈意棠心里本来堆了好多话,想用来开导沈国庆。
结果事情说开后,她发现沈国庆不仅聪明,还比想象中更淡定,情绪看起来没什么起伏。
她一时就被难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沈国庆身边。
一边帮沈国庆干活,一边说:“那明天你去吗?”
“去。”沈国庆没让姐姐帮自己干活,反而还安慰道:“姐,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那你开心吗?”沈意棠忍不住问。
沈国庆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
他就是觉得自己身世挺坎坷的,最近一年来也经历了太多复杂惊险的事情。
搞得他现在好像很有承受能力,可以做到书里写的‘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
“姐……”沈国庆抿了抿唇,有些紧张的问:“我能一直住在家里吗?”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他想和姐姐在一起。
“你不住家里,住哪里?”沈意棠笑着反问。
沈国庆也羞涩地笑起来,是啊,姐姐在的地方就是家,他不住家里,又住哪里呢?
真好啊。
无论谁是他的亲妈,他都永远不和姐姐分开。
陆毓华见姐弟俩把事情聊开了,这才走进了厨房,说隔壁张爱花找沈意棠。
这么晚了?花姐有什么事?
沈意棠好奇走出去,就见张爱花神神秘秘地站在门口对她招手:“小棠,来,我和你说件正事儿。”
说话时,张爱花还偷偷摸摸的探头,看了看在厨房里洗锅的沈国庆。
沈国庆察觉到了,但他没回头,而是有些紧张地捏紧了手里的丝瓜络。
陆毓华面无表情:“看来你造土地雷的事情,瞒不住了。”
沈国庆:“…………”
“我真没想到,国庆这么小,就能造地雷了。”张爱花在院子里和沈意棠小声说话时,也忍不住惊叹。
她家的三妹和杨建军,从小在部队长大,还去看过部队的演习,捡过空弹头。
咋没学会造地雷呢?
这事儿本来沈意棠刚回来,张爱花就要说的。
但那时候看沈意棠瘦的厉害,她心里担心,就压着没说。
等沈意棠休息好了,她才想起来和沈意棠说道说道:“还有铁蛋那孩子,竟然帮国庆偷我藏起来的土地雷,让国庆去把李家福和乔薇炸飞。”
沈意棠:“…………”
这俩小孩,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国庆太聪明了。”张爱花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心里都有点发毛。
谁能想到,平时看着文文静静、听话又乖巧的俊秀小少年,竟然骨子里这么极端呢?
看到沈国庆造土地雷,张爱花才彻底了解到那句新学的“智多近乎妖”的成语,到底是啥意思了。
沈意棠沉默片刻,才说:“他打小就聪明。”
经过了用生锈的铁钉去扎许家茂的事情后,无论沈国庆再做出啥出格的事儿,沈意棠都不感觉到意外了。
毕竟这是未来的大反派啊。
“国庆这孩子是聪明。”张爱花点头,又说:“就是有点危险。”
“是啊。”沈意棠也点头,还向张爱花请教带孩子的经验:“花姐,你说咱们当家长的,应该咋教育孩子,才能不让孩子走上歪路啊?”
沈意棠第一次当监护人,她实在没经验啊。
“揍呗。”张爱花说:“三妹和建军不听话,我都用揍的,揍到他们害怕为止。”
“那我也回去揍国庆?”沈意棠询问。
张爱花点头,又摇头:“国庆不是一般的孩子啊,揍他管用吗?”
“应该不管用。”沈意棠也惆怅。
但是不管用,也得想办法给沈国庆的思想打上正能量的钢印,给他戴上思想上的道德枷锁。
否则真让他随心所欲,以后还得了?
怎么管教沈国庆,不让他往歪路上走,沈意棠直到睡觉都在想这件事。
然后第二天一早,她就起来给沈国庆写了封信。
有些话,不好当面说,可是信里却能写。
沈意棠把自己对沈国庆的担忧,全都写在了信里。
也把自己对沈国庆的期盼,全都写在了信里。
——国庆,姐姐是个庸俗的大人,对你也有望子成龙,想让你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期盼。
咱们老沈家都是祖国的英雄,你可不能当孬种,做出败坏咱老沈家名声的坏事儿来啊。
这是沈意棠写在信尾的话。
她虽然不知道怎么管教孩子,但知道怎么拿捏沈国庆。
这小子一辈子都在为养父母报仇雪恨,这也是他当反派的契机。
现在父母被平反了,还成为国家的英雄。
沈国庆只要想姓沈,家族荣耀就会给他戴上思想上的枷锁。
可惜她虽然猜出了父母没有死,猜出了父母在戈壁滩上造战斗机,却不能把这个猜测告诉任何人。
因为这是国家机密,她就算猜出来了,也只能永远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得等到父母身份解密的那一天,才能换来他们一家子的团聚。
但沈国庆这孩子太聪明,也实在愁人。
沈意棠写好了信,鬼鬼祟祟的压在了沈国庆的枕头下。
等沈国庆刷牙洗漱回来,就发现枕头被人动过。
他心细,很容易就发现一些小细节。
他挪开枕头,就看到姐姐写给他的信……
那封信沈国庆默默看完,就烧了。
他也没给沈意棠写啥保证书,但是后来做事情的确靠谱了很多,也不再想着以暴制暴。
虽然有时候也会有点极端,但好在都在道德的可控范围内。
沈意棠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写的这封信,后来还真的让沈国庆‘望子成龙’,做出了光宗耀祖的事情来。
现在这会儿,她正带着沈国庆上苏映柔家里吃饭。
今天是苏映柔亲自下的厨,基地政委和他媳妇儿也过来帮忙了。
看到沈国庆进屋的时候,苏映柔双眼一亮,随即有些局促的把沈国庆拉进了屋里。
“来,先吃点水果,饭马上就好。”苏映柔准备很多沈国庆爱吃的东西,连香蕉这种北方的稀罕物,都想办法给弄来了。
“这孩子看着可真好。”基地政委的媳妇儿在厨房帮忙,还忍不住探头出来看情况,和同样系着围裙的基地政委说悄悄话。
石熊不仅太叛逆、不听话,还是敌特想办法调换的孩子。
他们家得知真相后,除了后怕就是后怕。
面对石熊这个差点毁了石家和苏家的孩子,他们根本生不出半分的怜惜来,只有打心底的厌恶。
可当他们面对沈国庆的时候,心里除了喜欢还有愧疚。
好好的孩子,本该被金尊玉贵地养在大院里。
却因为敌特故意调换了孩子,从而变得颠沛流离,才七八岁的年纪,就遭遇了家破人亡和各种危险。
“这孩子长得可真俊,一看就是映柔亲生的。”基地政委的老婆高兴极了。
基地政委也笑着点头:“他可聪明了,小小年纪就会造土地雷,以后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接石家的班。”
基地政委老婆笑着点头,可是当她看到沈国庆耳朵上戴着的助听器时,笑容却下意识收敛。
她不是嫌弃,而是难受和遗憾。
好好的孩子因为敌特作乱,在外面受苦遭罪的。
要不是沈意棠的父母救了他,沈国庆现在还能不能活在这世上,都是个问题。
“映柔前几天还说,想找自己的老同学,来给国庆做手术,看能不能让他的听力恢复。”
基地政委的老婆也是医生,她也在想办法找专业的医生来帮沈国庆治疗耳朵。
“可惜姐夫部队前线有事,只在仓促中见了国庆一面。”
基地政委最里的姐夫就是石老爷子,在外地部队担任司令员,前线事情多,脱不开身。
石老爷子只能连夜赶来见了沈国庆一面后,就离开了。
沈国庆在见到石老爷子的时候,也有些猜测,现在看到苏映柔家里摆放着的全家福,也知道那天见过的老爷子,是他亲爷爷了。
石老爷子离开前,还送了沈国庆一枚空弹头做成的项链。
这是从石老爷子身上取出来的,那颗子弹差点要了他的命,却让石老爷子靠着立功,走到了今天。
对石老爷子而言,那枚子弹十分具有纪念意义。
所以他把这份带着传承和纪念意义的子弹项链,送给了沈国庆。
也是在告诉沈国庆,石家欢迎他的回归!
沈国庆此时戴着那条子弹项链,坐在苏映柔面前,一边吃着香蕉一边和苏映柔说话。
他乖巧,有问必答,也不会让苏映柔的话掉在地上。
就连认亲的时候,沈国庆也没扭捏。
他这大大方方的态度,惹得苏映柔眼眶都红了。
气氛正感动人心的时候,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消失好一阵子的石向阳开门带着他的白月光李秋月,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看到屋子里坐满了人的时候,石向阳还有点愣住。
李秋月却下意识躲在石向阳背后,小声说:“向阳,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全家团聚了?”
“哪有的事儿。”石向阳满不在乎。
当他看到沈意棠、陆毓华和沈国庆也在的时候,脸色一沉。
他儿子石熊因为和沈国庆打群架,现在还关着呢。
结果苏映柔却把罪魁祸首请来家里吃饭?
看那样子,关系还很亲密。
还有舅舅基地政委和舅妈也在,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画面。
石向阳皱眉:“这是咋回事儿?小熊呢?咱儿子呢?”
苏映柔一听就来气:“你还知道你有个儿子啊。”
“你吃炮仗了?”石向阳沉着脸,质问苏映柔:“你不管咱们儿子,在这里和别人说说笑笑你还有理了?”
“对了,秋月遇到了麻烦,这阵子就住咱们家。你把客房收拾出来……”石向阳满不在乎地说,回头对上李秋月的时候,却变得温柔无比:“秋月,这几天就委屈你了。”
苏映柔心里火冒三丈,虽然早就告诉自己不在意了。
可是看到石向阳对自己和儿子不管不问,反而对一个外人这么温柔体贴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刺痛难过。
今天还是她认回儿子的好日子。
石向阳啥时候回来不好?偏偏这时候带着李秋月回来搅局?
“出去!”苏映柔面无表情的盯着石向阳:“你和李秋月都滚出去。”
李秋月小心翼翼的低下头:“向阳,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这和你有啥关系?是苏映柔容不下你。”石向阳安慰李秋月,还想让苏映柔给李秋月道歉。
苏映柔没说话,一巴掌扇在石向阳脸上,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怒气:“滚!我让你滚出去!”
“你疯了?”石向阳捂着被打红的脸,正要和苏映柔吵起来。
基地政委用力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石向阳的鼻子骂道:“你个龟儿子,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不管,光顾着管一个外人?”
“李秋月是你啥人?比你老婆儿子还重要?比整个石家人的命都重要?”
基地政委最烦这种家里有老婆,还出去勾三搭四的人。
就算石向阳是他亲外甥,他也不能容忍。
“石向阳,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不负责,你的孩子和整个石家都差点完蛋!”基地政委劈头盖脸的骂石向阳。
“舅,石熊就是犯了点小错误,你至于说的这么严重吗?”石向阳觉得心累。
他这几天为了处理李秋月的麻烦,到处跑关系,才把李秋月的工作关系弄了过来。
“舅,你给秋月签字盖个章,以后她就在咱们部队文工团上班了呗……啪……”
基地政委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畜生!”
他愤怒大骂,气得胸口痛,大叫着让警卫员上来,把石向阳和李秋月这两个王八蛋都给抓了起来。
“舅,你干啥啊?”石向阳被打的晕头转向。
李秋月也没想到一来就被人绑了,吓的眼泪直掉,楚楚可怜的望着石向阳:“向阳,是我连累了你……”
“给我把嘴堵上。”基地政委下了命令。
李秋月和石向阳立马被堵住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光杆司令 七千字更新
石向阳和李秋月被捂着嘴, 抓起来的时候,两人都很懵逼。
石向阳还不停的挣扎想说话,可是基地政委看都不想看他, 直接让人把石向阳打晕了丢到一边。
至于李秋月,基地政委眼神锐利地盯着她时,吓得李秋月脸色惨白, 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李秋月下意识想求石向阳保护她, 可是石向阳早就晕了, 哪里还能保护她。
“我这人不打女同志, 但你接近向阳是啥目的, 你我心知肚明。”基地政委眼神冷冷的瞥着李秋月, 那不屑和嘲讽的眼神, 让李秋月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她下意识看着站在旁边的苏映柔, 见对方也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眼神冷漠嘲讽。
李秋月瞬间有种自己变成了阴沟里的臭老鼠,在苏映柔这个正牌老婆面前, 她永远都见不得光似的。
“把这两人好好带下去,仔细审问,看看他们突然回部队是不是有啥企图?”基地政委这人最讲纪律和风气。
哪怕是自己的亲外甥, 要是犯了生活作风上的错误, 他也会大义灭亲的。
更何况才查出敌特调换孩子的真相来, 李秋月就跟着石向阳来了部队。
基地政委怀疑李秋月动机不纯, 也怀疑石向阳这个棒槌,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抱歉,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基地政委铁面无私的让人带走了石向阳和李秋月后,这才一脸无奈的扭头,对着陆毓华和沈意棠道歉。
好好的认亲宴, 就被这两个蠢货搅局了。
基地政委心里气得很。
他下意识看了眼沈国庆,寻思这么好的孩子,却摊上这么不负责任的爹,也真是倒霉催的。
还有苏映柔这个外甥媳妇儿,这些年也受苦了。
“映柔,这事儿你心里要是难受。你要实在生气,等会儿我给你一根锤衣棒,你狠狠打他一顿,消消气。”基地政委看着脸色苍白的苏映柔,下意识放缓了语气。
基地政委老婆也跟着劝:“是啊,映柔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女人可不能生气,一旦郁结于心,那是要生病的。”
不管是乳腺结节,还是乳腺增生,甚至是子宫肌瘤啥的;大部分都是情绪堆积在心里发泄不出来,久瘀成疾的。
基地政委老婆作为妇科医生,最关注女性健康的问题了。
“舅舅、舅妈,我没事儿。”苏映柔看这么多人关心自己,勉强笑了笑。
又拉着沈国庆的手说:“今天是国庆回家的日子,咱们可不能被无关紧要的人扫了兴致。”
听她这样说,沈意棠下意识看着苏映柔,眼神也有些担忧。
苏映柔又冲沈意棠笑了笑:“我没事儿,真的。”
有些情绪只能自己消化,说出来也是让别人担心。
苏映柔这人骨子里十分要强,也习惯了啥事儿都自己扛。
所以被人关心,她下意识就伪装起所有的情绪来,故作坚强的对着沈意棠他们笑。
沈意棠心里难受,也很担心。
但也知道,越是要强的人、自尊心也就越高。
这种情况下,沈意棠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也跟着笑起来,应和着苏映柔的话招呼着大家继续入座吃饭。
基地政委夫妻俩也知道苏映柔的性格,所以在饭桌上也尽可能说说笑笑,努力把气氛恢复到刚才那样。
沈国庆主动给苏映柔夹了菜,还说起自己单元测试,考了双百分的事情。
“哟,国庆可真是读书的好苗子。”基地政委的老婆立马笑起来。
苏映柔也一脸骄傲地看着沈国庆。
沈国庆抿了抿唇,羞涩一笑:“姐姐本来想让我跳级的,但是担心我在学校交不到好朋友,所以让我先在一年级适应适应。”
沈意棠也跟着笑:“国庆在家的时候,就自学了小学的课程。如果不是他年纪实在太小,我都想让他跳级去高年级试试。”
“这孩子和映柔一样,读书都厉害。”基地政委忍不住感叹道。
苏映柔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打小成绩就好。也正因为这样,性格要强,脾气也闷,从小到大就没啥朋友。
从前李秋月其实和苏映柔关系挺好的,因为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大院里。
后来李家被下放,李秋月就跟阴魂不散一样的缠上了石向阳……
想到这些事,基地政委又关心地看了眼苏映柔。
苏映柔的注意力却全落在沈国庆身上,这孩子真好,优秀又听话,而且特别善解人意。
可不像石熊那个熊孩子,整天只知道搞破坏和气人。
看着沈国庆那张和自己还有哥哥都很像的脸,苏映柔心里又有些酸涩。
如果当初生下沈国庆,她能细心点。
哪怕在月子里也坚持天天去医院看他,而不是把照看孩子的任务,交给了石向阳。
这孩子是不是就不会被人换走,也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苏映柔心里难过,但她没哭。
而是低头默默憋回了眼泪,还在饭桌上告诉了沈国庆一个好消息:“我认识一个耳科专家,过几天她就来医院给国庆看看,说不定能治好国庆的耳朵。”
“真的?”沈意棠瞬间来了精神。
她虽然能制作助听器,让沈国庆听见声音。
可是真能治好国庆的耳朵,那才是从根本上解决了沈国庆的病根儿。
“嗯,我公公也托关系找了个擅长针灸的老中医,到时候他们一起来给国庆会诊。”
苏映柔此时满心满眼都是治好了沈国庆的病,至于石向阳,她的感情早就在这些年被消磨光了。
她本来想离婚的,又担心会影响到国庆。
毕竟她和石向阳离婚了,李秋月肯定会想办法嫁给石向阳的。到时候两人再生个孩子,那国庆咋办?
苏映柔不离婚,也有私心。
她要帮沈国庆牢牢守住石家长孙的位置,绝对不会让石家的权势落在别人头上。
吃过午饭后,大伙又在苏映柔家坐了一会儿。
沈国庆还要写作业,所以三四点钟就下楼回家了。
“国庆,晚上六点,别忘了来吃饭呀。”苏映柔站在楼梯间,目送着沈国庆和沈意棠他们下楼,脸上全是温柔笑意。
沈国庆点头,说知道了。
等沈国庆他们走远后,苏映柔这才回头看着基地政委:“舅舅,你说向阳会不会和李秋月乱搞男女关系?”
基地政委目光一沉:“他敢这样做,我打断他的狗腿。”
苏映柔抿唇低下头,没说话,只是默默掉眼泪。
基地政委看她哭,忙说:“映柔,他真敢这样做,那就是辱没石家的门楣,别说我饶不了他,就是你公公也饶不了他。”
石老爷子作为铁血军人,手腕向来强硬。
所以这些年,石向阳根本不敢让石老爷子知道他和李秋月一直有联系。
苏映柔从前要强,也不愿意把婚姻里的苦楚往外说,就怕被人看了笑话。
但是今天她看到石向阳当着沈国庆的面,竟然把李秋月带了回来,李秋月还想登堂入室,苏映柔就再也忍不了了。
孩子就是她的逆鳞。
她本来就亏欠了孩子太多,绝对不会再退步了。
苏映柔也知道基地政委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如果石向阳和李秋月真走到那一步,那基地政委肯定会真的打断石向阳的腿。
就更别说她那个刚正不阿,手段强硬的公公了。
苏映柔心里打定了主意,想去父留子。
而且还要沈国庆成为石家的接班人,要让李秋月和石向阳都得到该有的报应。
如果不是当初石向阳忙着和李秋月拉拉扯扯,忽略在医院住院的孩子,孩子又怎么会被换呢?
苏映柔恨自己没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更恨石向阳为人夫、为人父都不称职,才造成了孩子被换的悲剧。
石向阳这时候还很无语,他觉得他舅舅不应该打晕他。
还把他和李秋月抓起来审问,他咋说也是个军官,他也要面子的啊。
“你要面子?你要面子,还在结婚后和李秋月拉拉扯扯?你要面子?还当着你亲儿子的面,去欺负你媳妇儿,维护一个外人?”基地政委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出来。
拍着桌子,对着石向阳咆哮道:“石向阳,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不负责,导致你儿子生出来就被敌特给调换了。”
石向阳愣住:“舅,你说啥呢?”
突然听到这些话,石向阳整个人都是懵的:“我儿子不是小熊吗?舅你在说啥呢?”
“棒槌。”基地政委真想打死石向阳算了,他满腔怒火的把常三德和常翠花等人的口供,甩到了石向阳脸上:“你看看你这些年都造了什么孽?你不仅毁了你儿子,你还差点毁了整个石家。”
石向阳的脸被锋利的纸张边缘给划破了,他皱眉,捡起掉在地上的口供仔细看了起来。
越来越心惊,越看脸色越惨白。
看到最后,石向阳“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神情焦急地问:“舅,这是真的?”
基地政委嘲讽冷笑:“证据确凿的事,你说呢?”
“这……这怎么可能啊……”石向阳跌坐回了椅子上,表情难看,声音也在发抖:“小熊竟然是敌特特意换给石家的孩子?那个耳朵有问题的沈国庆才是我的亲儿子?这……这……真相咋是这样的?”
基地政委冷笑连连:“国庆耳朵受伤,也是因为你这个当父亲的不负责。”
“如果当年映柔生完孩子,你但凡对他们母子上心点、对你那住院的儿子上心点。你儿子都不可能被敌特调换。更不可能大冬天发高烧,得不到救治,最后把耳朵给烧坏了!”
“石向阳啊石向阳,你就是石家的罪人。你差点让石家万劫不复,让国家陷入危险中!”
基地政委以前还对石向阳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可是现在,亲眼目睹了石向阳有多愚蠢和无可救药,他现在只想弄死石向阳这个害人害己的蠢货。
“也难怪这些年你一直升不上去,就你这样的蠢货,谁敢把国家和人民的安全交到你手里。”基地政委对石向阳真是失望透顶。
石向阳感觉基地政委这些话,像是子弹一样打在他心口。
也让他感到一阵羞愧和心虚,因为他知道自己失职,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但是……
“舅舅,秋月是无辜的。”石向阳都到这时候了,还是忍不住替李秋月求情:“秋月肯定不是敌特,当年的事情的确是我做错了。我不该为了帮她,就忽略老婆和孩子,但是秋月这些年也过的不容易……”
“她不容易,你老婆孩子就容易了?”基地政委一拳打在石向阳脸上,万万没想到,石向阳竟然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舅舅,他哥哥当年救了我。她哥病死前的唯一愿望,就是让我照顾好秋月。”石向阳下意识开口。
“糊涂。”基地政委气的破口大骂:“他救了你,你报恩是对的。但是你看谁报恩,会把自己全家都差点搭进去?”
“你看看谁报恩,是让老婆孩子受委屈的?”基地政委快被气死了。
他们这些当兵的,哪一个身上没有背负着生死相托的战友情。
可是谁又像石向阳这样拎不清?
“石向阳,你真是石家的耻辱!”基地政委气的最后只说了这句话,直接摔门而去。
当刚从前线回到部队的石老爷子,接到基地政委的电话。得知石向阳做的那些蠢事后,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先关他几天,那个李秋月也要好好查查。”石老爷子心里也是有气又怒。
可是石家只有石向阳一个儿子,而且孙子沈国庆刚认回来,年纪还小。
否则石老爷子何必一把年纪了,还要奔赴在前线,苦苦支撑着石家?
要是当初他能多生几个孩子就好了。
石向阳废了,石家还能有别的指望!
这天晚上,石老爷子彻夜难眠。
苏映柔也久久没有睡着,脑子里一直在想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怎么做?
楼下的沈意棠和陆毓华也没睡,两人这会儿正躺在被子里说石向阳和李秋月的事儿。
陆毓华倒是一针见血:“石向阳有贼心没贼胆,这些年和李秋月应该没到那一步。但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可就说不定了。”
男女之间,除了真正的夫妻应该亲密无间,面对其他的女人都要远离。
但凡懂点道理的男人,都应该知道这样做。
多少男人一开始嘴上说着清清白白,到最后帮来帮去,都是帮到了对方床上去。
闹出乱搞男女关系的丑闻来!
“你还挺懂。”沈意棠看着陆毓华。
陆毓华捏了捏妻子白皙柔软的脸颊,没说话。
他不是懂,而是身为男人应该知道自己肩上要担负起什么样的责任。
石向阳这种人和李家福这种人,真要说起来是没啥区别的。
“石向阳这样,我真不放心国庆回到那个家里。”沈意棠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国庆是咱们家的孩子,就算没有石家也能过好。”陆毓华给妻子吃了颗定心丸。
他这个当姐夫的,能不照顾小舅子?
以后自然会在小舅子的前程上拉扯一把。
陆毓华是个正常的男人,除了对妻子有占有欲和贪念之外。
对于自己的家人,肯定也会尽心尽力的照顾着。
而且他看着沈国庆这个小舅子,造炸弹很有一手、对化学也很了解,说不定以后他们家里还能出个造导弹的专家。
两口子说完枕边话,沈意棠就打算搂着男人精壮劲瘦的腰身,闭上眼睛睡觉了。
可是陆毓华感受到妻子在他怀里不停的动来动去,像只迷人的小猫咪似的。
原本心无杂念的男人,又开始起了贪念。
这天晚上,沈意棠都快羞死了。
这男人怎么总是花样百出啊?不管是唇舌、还是那修长的手指,都能让她浑身颤栗酥软。
这会儿还没熄灯,沈意棠很想把灯关上。
可是陆毓华却想仔仔细细的看着她,注视着她每个细微的表情,和她难耐时的脸红和轻喘。
沈意棠被缠的受不了,连拍带打去挠男人的后背。
却被男人按着两只白皙纤弱的手腕,只管不停的……
好不容易熄了灯,陆毓华却又变了花样。
他将妻子拉到自己怀里,让她坐着……
明明外表是那样内敛沉默的性格,可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却总是这样霸道和野蛮。
沈意棠倒在陆毓华胸口时候,已经被折腾的浑身无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陆毓华起身倒了热水帮她擦拭,又倒了一杯水给她喝。
沈意棠闻见一股人参味,就知道这男人又在水里泡了人参。
过年前,沈意棠曾拜托家属院那个老家是黑省林场的嫂子,帮忙换人参。
过了年没多久,沈意棠就收到了嫂子老家寄来的人参。
都是林场山上的野山参,有两三根。
品相好的,沈意棠都拿回去给了老爷子补身体。
把品相没那么好的留下了一根,平时切成片,体能跟不上的时候,就泡一点来喝。
沈意棠一口气喝光一杯水,也让男人喝一点。
别看男人年轻的时候,好像怎么都不知道够,就怕年轻时太过放纵,老了把身体给掏空了。
不过沈意棠也听家属院的嫂子说了,当兵的男人都挺行。
前几天还有个四十多岁的嫂子以为自己绝经长胖了,直到肚子里有了轻微的胎动后,才知道是怀孕了。
“以后咱们真的分被子睡吧。”沈意棠缓过来后,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她裹着被子背对着男人,声音困倦地说。
而且这男人往往经过第一次后,时间就特别久,有时候她都难受了,这男人还没完。
舒服的时候是真舒服,但是舒服过后,就感觉有些磨人了。
沈意棠察觉男人还没彻底放松下来,声音幽幽地抱怨道:“肉吃多也不好。”
有时候陆毓华还想一整晚,她身体真的受不了。
陆毓华捏了捏她的肩膀,手忍不住往下,被沈意棠拍了回去。
“不分被子,我节制点。”陆毓华结婚前是真的清心寡欲,对这事儿没啥需求。
可是自从和沈意棠结婚后,他就总是控制不住。
明明很多时候都想让沈意棠好好休息,可是妻子一靠近,他就有想法。
很多时候闻到妻子身上的馨香,他也想在妻子身上费点力气。
沈意棠叹气:“你能控制住吗?”
“尽量。”说话间,陆毓华还伸手把挪远的妻子抱了回去。
后半夜,陆毓华是被冻醒的。
沈意棠这人睡觉其实一直都不老实,喜欢滚来滚去,还特别喜欢抢被子,抱着被子睡觉。
陆毓华从一开始的被冻醒,到后来眼睛都不用睁开,就能精准摸到妻子那边,然后连人带被的把妻子给抱住。
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沈意棠还打着哈欠抱怨陆毓华晚上睡觉抢被子。
陆毓华眸光深深地看她一眼,没说话。
沈意棠却理直气壮的很:“就是你抢我被子,我有时候都会被冷醒。”
陆毓华还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弯腰叠被子。
晚上他抱得紧了,身体又火热;所以沈意棠很多时候嫌热,会推开他,推不动就开始掀被子。
“还是一人一床被子,睡的更舒服,也不用半夜被冷醒。”沈意棠还在嘀咕。
陆毓华把被子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沉默很久,才问道:“就这么难受?”
“也不是难受,就是身体遭不住啊。”沈意棠说:“你要知道,女人也会肾虚的。”
陆毓华沉默:“我以后注意分寸。”
分被子的事情,还是被男人拒绝了。
沈意棠只能在心里叹气,她今天得去研究所报到上班,所以也没空继续和男人掰扯这件事。
陆毓华之前就带沈意棠熟悉了去研究所的路,所以沈意棠这次自己开车,也认得路。
否则在没有地图导航的年代,光是找路都够呛。
因为是第一天上班,所以沈意棠到得特别早。
早上七点半她就到研究所了,研究所门卫看她是个生面孔,还查看了沈意棠的工作证件。
得知沈意棠是新来的总工后,门卫都震惊了。
这么年轻的总工?
不会和之前的许家茂一样,是走后门来的、实际没啥真本事,还把研究所搞的一团糟的关系户吧?
沈意棠看起来真的太年轻了,比起那些头发花白,因为彻夜搞研究,搞的憔悴不堪的研究人员来说,沈意棠的精神气也太足了。
不仅门卫怀疑沈意棠是关系户,就连研究基地的政委雷鸣也有这样的怀疑。
雷鸣也是航天专业出身的,但他这人最擅长做思想工作,所以担任了研究所的政委。
他在工作上与沈意棠配合,而且级别比沈意棠高。
当雷鸣接过沈意棠的个人资料,发现沈意棠的实际年龄比自己想象中更年轻的时候,忍不住盯着沈意棠和纸上的资料看了又看。
“你才十九岁?”雷鸣不敢置信,而且沈意棠的工作档案上也是一片空白,连大学都没读完的。
没办法,沈意棠在现代的那些研究成果,总不能写在这个年代的工资履历上。
大学没读完,是因为沈家去年出了事被影响的,所以她也只能这么写。
“报告政委,我马上就满20了。”沈意棠回答的超级大声,生怕自己第一天工作,就给领导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雷鸣又盯着她的脸看,不仅年轻还漂亮。
一看就像是没吃过啥苦的年轻同志,连眼神都很清澈,带着十八九岁的青春活力。
不像研究所的其他人,虽然眼神也很清澈,但是却很疲惫。
因为搞研究总熬夜,而且费脑子,好多研究人员都显老。突然来了个青春靓丽、不满20岁的总工,雷鸣简直怀疑人生。
但是雷鸣很快就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还特别亲切的和沈意棠握手:“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沈工的到来。”
“沈工,因为之前许家茂那边出了事儿,所以咱们的研究人员这会儿都在接受调查,可能你要等几天,等调查结束,确定研究人员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后,你才能见到人。”
沈意棠:“…………”
感情她一来,就成了光杆司令。
办公室除了她这个总工,连只苍蝇也没有。
哦,还有个人可以让沈意棠差遣。
那就是扫厕所的大妈。
但是这个大妈胆子小,都不敢拿正眼去看沈意棠。
稍微有点啥动静,就吓的发抖,像只胆小怕事的鹌鹑。
沈意棠闲着没啥事,就打算看看人事档案,想知道自己手底下有哪些人?
她去找雷鸣要资料的时候,雷鸣却笑眯眯的说:“真是不巧,我们还没查清每个人的背景资料,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可靠的人,组织上能不能信任他们。所以沈工要的资料,只有等他们接受了考验后,我才能拿给你。”
沈意棠看出来了,这个雷政委不论找他干啥,都是笑眯眯的、和颜悦色的拒绝你。
“行吧,等人到齐后,我再看他们的资料。”沈意棠也知道研究人员的资料,的确要保密,而且事关军工科研,又出了许家茂这样的事儿。
研究所这边,肯定要再仔细筛查一边大家的家庭背景。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老鼠药 九千字更新
因为沈意棠是个光杆司令, 雷鸣也不给她找事情做。
所以到了下午五点半,沈意棠就收拾东西准时下班了。
她的车,就停在办公室外面的院子里。
因为研究所没啥人, 所以沈意棠开车的声音在安静空旷的院子里,也显得特别大声。
雷鸣端着搪瓷缸站在窗前,目光深远地望着沈意棠开车离开的画面。
这沈工不仅年轻漂亮, 第一天来研究所上班, 竟然连嘎斯小轿车都给开上了。
虽然这车的手续, 是上在研究所的。
但雷鸣知道这辆车是属于沈意棠个人的!
沈意棠这背景可真强大, 连嘎斯车都能给弄来。
雷鸣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 等沈意棠开车离开研究所后, 雷鸣这才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往外走。
当他看到扫厕所的大妈抱着扫把, 坐在走廊上差点睡着的时候。
雷鸣不耐烦的伸手拍了拍墙壁, 发出的‘啪啪’声吓得那个扫厕所的大妈瞬间惊醒。
整个人都犹如‘惊弓之鸟’一样,浑身哆哆嗦嗦,连嘴唇也吓得乌青。
“你这是干什么?”雷鸣皱眉:“让你来扫厕所, 是让你来接受教育和改造的。你咋还能偷懒呢?”
“去,把办公室给我打扫一下。”雷鸣说完这话,就不再看扫地大妈, 昂首挺胸的拎着公文包下班了。
沈意棠开车回家的时候, 已经是六点二十左右了。
车上还载着在半路上遇到的沈国庆、三妹、杨建军和李英。
因为李英是第一次坐四轮小轿车, 下车的时候激动的脸都红了。
三妹和杨建军俩兄妹, 平时也会蹭部队的越野车,所以情绪相对稳定。
沈意棠看着李英背着包往回走,忍不住叫住了李英:“你和你妈说过李家福总找你的事儿没?”
今天她开车回来,就遇到李家福在纠缠李英。
她帮忙赶走了李家福,但也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自从许家茂被爆头死了后, 带着乔薇来学校抓沈意棠的李家福也接受了调查。
李家福不仅丢了革委会的工作,还被下放去打扫公共厕所和倒马桶。
每天都和臭烘烘的大粪打交道,这对李家福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所以他想和乔薇离婚,再和林喜春结婚。
这样一来,林喜春祖上三代贫农的身份,就能护住他,让李家福少受一点苦。
因为每天除了打扫厕所和倒马桶,晚上休息的时候,李家福和乔薇还得被拉出去游街批斗,当众忏悔他是怎么配合许家茂这样的社会坏分子一起干坏事的。
每天都有人拿石头和烂菜叶砸李家福和乔薇,李家福早就受不了了。
可是他根本进不了部队家属院来找林喜春,只能想办法去纠缠李英这个女儿。
但是李英不认李家福,拿李家福当仇人。
每次被李家福纠缠,李英都特别抗拒和憎恨他。
因为李英永远记得,她和妈妈还有弟弟是怎么在乡下受苦受难。也永远记得,她们一家三口来了部队家属院,又是怎样被李家福和乔薇折磨刁难的。
李家福身居高位的时候,想和他们这些乡下的老婆孩子撇清关系。
现在被下放去扫厕所了,就又开始想起他们的好来。
李英一想到李家福,心里就全是仇恨。
面对沈意棠的关心,李英沉默摇头:“还没。”
她妈林喜春前阵子跟着文工团到前线慰问去了,昨天才回来。
李英心疼林喜春平时养家困难,又经常出差去前线。
所以很多事情都憋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让她妈跟着一起烦恼。
“这事儿要说。”沈意棠叹了口气,走上前牵住李英的手说:“我看李家福这样,是铁了心要和你妈复婚。如果这事儿不让你妈知道,想个应对方法,我担心李家福以后使坏。”
今天沈意棠撞见李家福的时候,他看起来既偏执又疯狂。
如果不是开车撞上去,李家福都要绑着李英塞进他平时倒大粪的粪车里了。
“你这个白眼狼,亲爹都不认。你还读啥书?不如被我塞进粪车里……”
李家福当时歇斯底里的模样,让李英想起来都后怕得浑身发抖。
“走吧,我陪你回家。”沈意棠伸手抱了抱李英,等她没那么害怕了,这才牵着李英的手,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林喜春正在家里做饭,李铁蛋就坐在灶台前烧火。
两人看到沈意棠送李英回来,林喜春刚开始还笑着,可是眼神瞥到闺女身上,就皱眉:“发生啥事儿了?”
咋把她闺女吓成这样?
李铁蛋也从凳子上跳下来,‘蹬蹬’几步跑到李英面前,板着脸问道:“姐,你咋了?”
“是不是李家福那个大坏蛋又欺负你了。”李铁蛋虽然年纪更小一点,在读部队里的育红班。
但是姐弟俩关系好,李英有啥事儿都会和李铁蛋说。
林喜春一听李家福欺负李英,气得脸都红:“王八蛋找死呢。”
林喜春握紧手里的锅铲,真想一铲子打死李家福。
“妈,我没事儿。”李英下意识开口。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早在乡下的时候,李英就已经学会了怎么承受委屈和憋闷。
所以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就是闷在心里,然后安慰她妈别担心自己。
但对上沈意棠关切的眼神,李英想了想这才说:“妈,他想和你复婚。”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林喜春破口大骂:“早先嫌弃咱们娘仨的时候,他啥坏事都干绝了。现在被下放去扫厕所了,又想起我们娘仨的好来。”
林喜春冷笑:“这种王八蛋就该被枪毙!”
说完,林喜春还对沈意棠说:“小棠,谢谢你送她回来。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几个刚炸的洋芋粑……”
“不用了,喜春姐。”沈意棠拦住林喜春,想了想又说:“左右我这几天工作清闲,不如以后上下学我都顺路把李英他们带上。这样也省的李家福继续来纠缠……”
说到这里,沈意棠还小声补充:“我看李家福像是疯了。”
这不是形容词,沈意棠是真觉得李家福疯了。那看人的眼神都直愣愣的带着仇视,有种要和人同归于尽的狠劲儿。
林喜春也被吓到了,特别感激地对沈意棠说:“那成,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说完,林喜春还低头安慰李英:“别怕啊,妈今晚就想办法去解决李家福。”
实在不行,先给李英请假,让她待在家属院也更安全!
最终沈意棠回家的时候,还是被林喜春强行塞了几个洋芋粑。
林喜春炸的洋芋粑,是先把洋芋煮熟后,捣成泥加入糯米粉或者面粉和葱花炸出来的。
虽然金黄焦脆,里面却保持着软糯绵密的口感。
撒上一点辣椒面,吃起来那是真香,而且还最大程度上保留了洋芋的天然香味。
林喜春也不常做洋芋粑,因为费油。
只有她每次出差好几天回来,才会舍得做点来吃,算是补偿自己不在家时,让李英和李铁蛋自己做饭的委屈。
“哟,你又去打野回来了。”路上遇到隔壁杨忠民和张爱花的时候,两人还调侃道。
“喜春姐给的。”沈意棠把装洋芋粑的碗递过去,让这两人尝尝:“下面还有喜春姐做的凉拌酸萝卜,伴着吃特别好吃。”
一想起酸萝卜的香辣和清甜,混合着洋芋粑的口感在嘴里的滋味儿,沈意棠也有点馋了。
“不用,等会儿她肯定也会往我家里送。”张爱花笑着摆手。
林喜春无论做点啥好吃的,都爱往她和沈意棠家送。
她也得回去准备晚饭,待会儿也好给林喜春家里送上一碗。
“小棠,晚上别做饭。尝尝我做的海鲜粥。”张爱花笑着说。
“成。”沈意棠也没和张爱花客气,端着一碗洋芋粑和凉拌酸萝卜,就走进了屋。
沈国庆坐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写作业,桌上还摆放着一碗炒鸭肉。
这是楼上苏英柔送的,自从沈国庆认亲后,苏英柔每天都要做好吃的送下来。
一碗炒鸭肉、一碗洋芋粑和酸萝卜,今天晚上他们家也不用去食堂打饭菜了。
因为陆毓华这时候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呢,沈意棠笑眯眯的靠在门口,眼神不自觉落在男人身上。
陆毓华大概是整个家属院里,穿围裙穿的最好看的男人了。
陆毓华此时正在切萝卜丝儿,察觉身后的视线,冷冷清清的回过头,恰好对上沈意棠眉眼弯弯的模样。
“饿了?”陆毓华问,加快了切萝卜丝的动作。
“还行。”沈意棠拿着洋芋粑走过去,垫起脚尖喂了男人一口,还夸赞男人萝卜丝切的又细又整齐。
陆毓华瞥她一眼,没说话。
切完萝卜丝后,先用盐拌一下逼出水分。等挤干萝卜丝后再炒就不会出水,也不会变得很软。
男人在萝卜丝起锅的时候,勾了薄薄一层芡。
一盘白生生的萝卜丝瞬间变的油润起来,吃着也会更好吃。
家里还炒了鸡蛋,沈意棠也让沈国庆给苏映柔和林喜春家里都送了一碗过去。
等沈国庆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锅海鲜粥。
这是张爱花把晒干的牡蛎和鱿鱼泡发洗净后,切碎煮在粥里的。
里面加了葱花、姜丝和少许的料酒去腥,使得海鲜粥吃起来特别鲜甜可口。
今晚他们家明明只做了两个菜,可是等上桌吃晚饭的时候,却是一大桌子菜和香喷喷的海鲜粥。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富裕。”沈意棠忍不住笑起来,也为自己在家属院的好人缘感到开心和幸福。
吃过了晚饭,依旧是沈意棠最先去洗漱。
等陆毓华洗漱回到卧室的时候,就见沈意棠坐在镜子前擦脸。而床上,也多了床被子。
陆毓华气息一沉,回头看着沈意棠。
“今晚开始咱们分被子睡啊。”沈意棠有些担心男人今晚还闹她,就放软了声音哄男人:“我今天上班累一天了,想好好休息。”
虽然她现在是光杆司令,但是沈意棠坐在办公室里也没闲着。
一直在脑子里回想这个年代的战斗机资料,然后按照自己穿越前所了解的科研水平和成果,开始构思自己上手后研究的第一个项目。
她记得六七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国内的战斗机才刚刚从仿制迈向自主研发。
这时候第八代战斗机还在研究中,她父母在出事前,为了避免设计图纸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里,暗地里悄悄修改了很多数据。
所以尽管许家茂抢到了一部分设计图纸,可是因为资料是被改动过的,所以许家茂一直没研究成功。
搞自主研发这件事,沈意棠熟悉啊。
她所处的时代,国内的军工航空技术已经遥遥领先了。
而国外现在最先进的战斗机,是一款名为??F-4“鬼怪”II??。
在1960年服役的多用途重型战斗机,不仅配备最先进的雷达和导弹系统,还兼顾空优与对敌攻击。
是这个时代西方空军和海军的主力,技术成熟度和综合战斗能力也领先时代。
而在4年后,??F-14“雄猫”??更是七十年代最先进的舰载战斗机??,当时在国际上所向披靡。
祖国的边境防线,也经常受到威胁,发生了很多次摩擦。
既然要造,那就一定要造出比国外还牛逼的战斗机。
让国外那群孙子好好睁大眼睛看看我们国家的威力!
沈意棠心中豪情壮志,也开始构思自己当总工后,自主研发的第一款战斗机型号了。
心里想着事儿,沈意棠脸上的表情却很亢奋和精神,因为她终于能干自己喜欢的工作了。
这对她而言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更补,让她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都感觉精神抖擞、气势昂扬。
这还是陆毓华第一次见到她这骄傲自豪的模样,雄赳赳气昂昂比那跨过鸭绿江的战士都要豪迈。
沈意棠爬上床,掀开被子打算一边睡觉一边冥思。
就听见男人关门上锁的声音,她也没管,继续闭着眼睛冥思苦想自己的研究方向。
紧跟着又是‘咔哒’一声,屋里的电灯被拉黑了。
察觉男人脱衣服上床后,沈意棠下意识睁开眼睛,有些戒备的看着男人。
陆毓华掀被子的动作一顿,很快就把叠成豆腐块的那床被子摊开,盖在了自己身上。
沈意棠这才不紧不慢地闭上眼睛,但紧跟着她连人带被都被抱住了。
沈意棠睁开眼,看着男人俯下身体:“你干啥?”
她伸出一只手把男人推开:“不行的哦。”
陆毓华表情冷淡,却没被推开,而是沉默地抱着她,那双狭长黑沉的眼里透着热意:“不干嘛。”
妻子躺在另一床被子里,还很戒备地盯着他。
陆毓华也不能真忤逆沈意棠的想法,但是很快一只手伸进沈意棠的被子,捉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紧实的腹肌和人鱼线上。
沈意棠正在构思自己的军工帝国呢,突然被他这样吸引。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在男人漂亮结实的腹肌上摸了一把,还顺着人鱼线往下……
关键时刻,沈意棠克制住了。
但男人已经将她的被子掀开,低头把两人都罩在了他的那床被子里。
下一秒,沈意棠的下巴被抬起,男人酝酿了一整天的亲吻如约而至。
沈意棠察觉男人比任何一次都要凶猛野蛮,而且亲吻也来势汹汹,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不一会儿,沈意棠就被逼到了墙角,软了下去。
男人却丝毫没有变得温柔,长臂一捞,禁锢着她纤细的腰身。
沈意棠跌坐过去,脸被男人的另一只手捧住,他倾身仰头过来与她亲吻得更深。
沈意棠感觉自己要被他揉进骨血里了,只能勉强地靠着双手支撑着男人的胸膛,呼吸早就凌乱。
手掌心下的胸膛也滚烫地贴了过来,沈意棠被纠缠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呼吸急促,无力的吞咽,甚至不受控制的闷哼声也显得娇软无力。
等沈意棠哭腔都出来了,陆毓华这才够了似的停下来,抬头盯着她。
原本清冷严肃的眉眼带着迫人的气势,拇指按住她的红唇,声音低沉:“还分开睡吗?”
“不,不分。”沈意棠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凌厉的下颚线,只能这样回答,才能让自己好受点。
她给自己准备的那床被子,早就乱的一塌糊涂,一大半都掉在了地上。
如同沈意棠此时的状态,身体不停往下掉、往下沉,却永远掉不下去、沉不到终点。
她带着哼声的求饶,视线很快又被男人不停滚动的喉结所吸引。
蓦然和陆毓华垂落的目光对上,陆毓华眉梢微挑,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沈意棠咬着唇,很快就被灼烧的无法再思考……
最终,沈意棠也没做到和陆毓华分被子睡。
因为她尝到了男人的疯狂,那床被子从那以后,也一直放在衣柜的最顶上的那格柜子里,再也没拿出来用过。
第二天,沈意棠打着哈欠的时候,还忍不住想着昨晚的事儿。
要说陆毓华是真行,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甚至是别的都夯爆了。
就是她这会儿有点困倦,再加上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静悄悄的也没人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了进来,晒得人暖洋洋的,更是昏昏欲睡。
沈意棠不知道啥时候趴在办公桌上睡了过去,等再睁开眼时,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个人。
雷鸣此时一手端着搪瓷缸,一手拿着沈意棠的设计稿。
见沈意棠醒过来,雷鸣很快就把设计稿还了回去,和颜悦色地对沈意棠说:“沈工,昨晚没睡好啊?”
想起昨晚的动静,沈意棠有些不自在。
雷鸣乐呵呵地说:“没睡好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反正办公室就你一个人,想干啥都行。”
别看雷鸣整天笑呵呵的,像是没啥脾气。
但沈意棠还是听出了他笑里藏刀的话,沈意棠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雷政委,现在下午一点,是正常休息的时间。”
“我知道,这不是担心累到沈工吗。”雷鸣继续乐呵呵的笑,还撇了眼沈意棠手腕上戴着的手表。
这是结婚时,陆毓华送沈意棠的新婚礼物。
原本就很漂亮的玫瑰金表带,在阳光下更是璀璨夺目,十分惹眼。
“手表挺好。”雷鸣继续笑。
这个年代能戴手表的人也很少,就雷鸣戴的也是一块二手的老表。时不时就坏,走不准针,经常维修才行。
但是沈意棠却能戴一块崭新的,还是大牌子货。
雷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也挺喜欢我的手表。”沈意棠察觉到雷鸣的阴阳怪气,也没再说话。
而是拿过雷鸣递过来的设计稿,问雷鸣:“雷政委,我的研究项目是向你汇报还是向上面的领导汇报?”
“自然是向上面的领导汇报。”雷鸣笑着说:“我是派来给你打配合,主要做研究人员的思想工作的。”
“怎么?沈工工作上是有啥困难吗?”雷鸣端起搪瓷缸喝了口里面泡着的浓茶。
“我的工位昨天下班后,被人动过。”沈意棠说:“还有我的设计稿,是怎么到了您手上的?”
既然无论做什么,都要被阴阳怪气。
那沈意棠也不管着雷鸣了,她抬头看着雷鸣,漂亮的眉眼此时全是锋锐。
雷鸣见她冷若冰霜的模样,又笑了起来:“设计稿是风吹到地上的,至于你的工位,昨天你下班后,我让扫厕所的戴春望同志帮你打扫了下卫生。”
说完,雷鸣又问:“没掉啥重要的东西吧?”
“没有。”沈意棠摇头:“只是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雷鸣笑容一僵。
沈意棠也笑着说:“谢谢雷政委替我考虑,以后我的办公室就别让闲杂人等进来打扫了。”
说完,她还学着雷鸣乐呵呵的模样,补充道:“毕竟我临危受命,前来担任咱们研究所的总工。接下来我做的研究,于国家而言都是属于机密。如果不小心泄漏了机密文件,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承担不了泄漏国家机密的责任。”
雷鸣终于不笑了,眼神幽幽地盯着沈意棠。
真是小瞧了这个小丫头,明明还没20岁,可是行为处事却这么老练,还懂得借力打力。
原本还想着压沈意棠一头的雷鸣,也知道沈意棠不好惹了。
但他很快又笑起来:“行,回头我让人在你办公室大门上加把锁。你在办公室,就能从里面把门插上。这样无论谁来找你,都得先敲门。”
沈意棠也笑:“那就麻烦雷政委了。”
沈意棠也知道,像雷鸣这种老狐狸,不可能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
雷鸣这种人最喜欢干的就是压制新人,尤其是沈意棠这种年纪轻轻就空降过来,论级别还只比雷鸣低一点的总工。
以后沈意棠和雷鸣,还有得斗。
因为雷鸣这种人最喜欢讲资历和排场,这在正经单位是很常见的一种老油条。
沈意棠也没在意,等雷鸣离开后,从里面把门给反锁上。
又开始继续研究自己的设计图纸,好在她这两天只是在构思;要怎么结合这个时代能达到的技术,去制造出更先进的战斗机。
所以雷鸣拿到的那份手稿,其实是她父母修改过的那份设计图纸。
图纸都是错的,所以雷鸣就算拿到也没啥用。
但沈意棠却觉得这份手稿可以修正,然后加上她在现代所学的战斗机知识去改正手稿上的错误,然后研究出她想要的战斗机来。
不得不说,她的父母不愧是国内航天军工里的开创者和奠基者。
这份手稿如果没有故意出错的话,就算拿到现代社会去,也是很有用处的。
因为她在现代社会研究出来的战斗机,其实也是在国内最开始的战斗机基础上,继续优化研发的。
设计的底层逻辑,永远都是一样的!
沈意棠这一忙,就忙到了下班的时间。
她拧好钢笔、收起图纸,打开办公室的门准备下班时
正好看到雷鸣端着搪瓷缸,也从对面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雷鸣和沈意棠打照面的时候,还笑着说:“沈工也下班呢?听说你住在部队家属院,开车回去也挺远的吧?”
沈意棠笑了笑:“还好。”
雷鸣又说:“正好我今天也要去部队一趟。”
沈意棠又笑:“那你的司机肯定早就等着你了。”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朝外走去。
雷鸣:“…………”
他眯眼瞧着沈意棠远去背影,心里堵得慌,默默低头喝了口搪瓷缸里的茶水,这才起身往外走。
等他走到外面院子的时候,沈意棠早就开车离开了。
雷鸣望天发呆,他没司机,也没专车,因为他们研究所很穷的。
他的专车,早就卖了凑研究所的经费。
所以他现在去哪里,都得想办法蹭车。
沈意棠可真记仇。
雷鸣‘啧’了一声,年轻气盛的很啊。
好在他一早就联系了部队的车,沈意棠不载他,他也能蹭上车。
路上,雷鸣还向开车的小战士打听沈意棠在家属院的名声。
“嫂子可是我们家属院的名人,嫂子和她父母都是国家的大功臣,我们可喜欢嫂子了。”
小战士是沈意棠的迷弟,夸起沈意棠来赞不绝口,连词都没重复的。
雷鸣继续笑:“看出来了,沈工很迷人啊。”
……
沈意棠这边因为要去学校接李英和沈国庆他们,所以绕了点路。
等她开车去学校的时候,发现林喜春竟然和李家福在学校门口打起来了。
“你个日龙包,都他妈离婚了,你还来纠缠我们,看老娘不打死你这个王八蛋。”
林喜春手里拿着一块板砖,追着李家福边打边骂。
“喜春,喜春,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李家福跪地求饶:“以前是我不对,是我猪油蒙了心才想娶乔薇。我现在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咱们复婚一起过日子。”
“李英和铁蛋不能没有亲爹啊。”李家福一边逃跑一边说。
“我不要亲爹。”李英超大声的吼道:“我宁愿你死了,也不想看你来烦我们。”
“你这孩子,没有亲爹在学校里要被同学嘲笑的啊。”李家福不高兴。
“我去你妈的。”林喜春一板砖拍在李家福头上:“你不来纠缠我闺女,没人敢嘲笑我闺女。”
李家福头被拍出血,他人也有点晕。
林喜春还想拿板砖拍他:“我警告你,离我们娘仨远一点。否则老娘去写举报信,举报你个龟孙。让人抓你去批斗,去下放牛棚劳改。”
李家福被吓到了。
他最近天天晚上都被游街、批斗,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真要是被下放去牛棚劳改,日子肯定比现在还苦,他咋熬得过去?
李家福害怕过后,又愤怒:“你不和我复婚,你是不是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我去你妈的。就算老娘找了男人,那也是正儿八经的找。你以为谁都像你不要脸,老家有婆娘,还在城里另外娶。”
林喜春越骂越生气,手里的板砖又拍向李家福的脑袋。
李家福没想到离婚后的林喜春,竟然越来越彪悍,连脾气都更泼辣了。
这要是搁以前,他就是林喜春的天,让林喜春往东不敢跑西。
现在林喜春却能面不改色的用板砖拍他,还咒他去死。
李家福心里悲凉的同时也很愤怒,可是他现在想和林喜春复婚,根本不敢再对林喜春动手动脚。
当然了,李家福也害怕自己打了林喜春,林喜春真去写信举报他!
沈意棠坐在车上看的津津有味。
林喜春带着孩子上车的时候,还抹了把头上的汗:“娘的,给老子汗都累出来了。”
沈意棠笑着下车,打开后备箱递了瓶橘子味的汽水给林喜春:“喝吧。”
林喜春也没和她客气,拿起汽水咬开瓶盖,就‘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沈国庆和三妹、杨建军、李英手里也拿着汽水儿喝的美滋滋。
但是回家后,沈国庆忽然问:“姐,那汽水是买的吗?”
“不是。”沈意棠走到沈国庆面前:“是林红叶送的。”
常三德和常翠花因为配合敌特调换了孩子,所以被判了死刑。
林红叶不知道这事儿,也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所以调查清楚后,基地政委就把她放了。
但因为她家里出了敌特和死刑犯,所以汽水厂的工作也丢了。
林红叶打算带着石熊回老家,好好掰一掰石熊的性格。
但是离开前,却舍不得沈国庆。
但她也没脸再见沈国庆了。
如果不是常三德和常翠花故意调换了孩子,沈国庆从小就该生活在部队大院里,过着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哪里像现在,年纪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多的苦日子。
林红叶躲在学校外面,偷偷看沈国庆的时候,被沈意棠发现了。
她当时特别局促不安的朝沈意棠笑了笑,连话都不敢和沈意棠说,就低头跑远了。
这不,今天一早她开车去上班的时候,
就被部队家属院守门的小战士拦了下来,说有人送了她一箱汽水。
汽水里面藏着封信,还有一千多块钱。
这都是林红叶这些年攒下来的钱,本来说攒着以后给沈国庆读书娶媳妇儿。
现在得知沈国庆不是她亲生的,但是林红叶心里也割舍不下对沈国庆的感情。
就想留下这笔钱,向沈国庆赎罪。
那封信里也全是林红叶道歉的话!
沈意棠追上去想还给林红叶,可是林红叶天没亮就带着石熊回了老家。
林红叶是外省人,因为嫁给常三德,才买到了京城汽水厂的工作。
现在她回老家了,沈意棠没法还东西。
就把信封和钱都交给了沈国庆,因为这本来就是林红叶对沈国庆的心意。
沈国庆没看信,也没收钱。
而是说:“姐,改天等舅舅回来了,你把钱还给舅舅吧。”
沈国庆嘴里的舅舅,是林红叶的亲弟弟。
在京城单位跑长途,一个月回来一次。
对沈国庆也特别好,所以这声舅舅,沈国庆也叫得出口。
钱没要,信也烧了。
对沈国庆而言,林红叶曾经短暂的当过他的母亲,也给予了他全部的母爱。
他心里记着。
但也不想白拿林红叶的钱。
沈意棠知道国庆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所以也尊重国庆的任何想法。
但让沈意棠没想到的是,她第二天一早开车送李英和国庆他们去上学的时候。
竟然看到本该待在育红班李铁蛋,竟然背着小书包往城里的方向走。
沈意棠停下车,脑袋凑出窗外去看李铁蛋:“铁蛋,你干嘛呢?”
李铁蛋没说话,一脸严肃的拉紧了自己的小书包。
“姐,搜他的书包。”沈国庆忽然说。
李铁蛋一听就背着书包往回跑。
他一个读育红班的小豆丁儿,哪跑得过沈意棠这个大人啊?
沈意棠抓住李铁蛋,搜他的书包,搜出一包老鼠药。
“还给我。”李铁蛋气鼓鼓的还想伸手去抢。
沈意棠皱眉:“你想干啥?”
“他想毒死李家福和乔薇。”沈国庆又说。
沈意棠挑眉,果然还是大反派懂小反派。
坐在车里的李英一听,立马从车上跳下来。
“李铁蛋。”李英大声喊道。
李铁蛋双手一举,从书包带子里缩下去,拔腿就往回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整顿职场 九千字更新
要问李铁蛋在家里最怕的人是谁?
那肯定是姐姐李英。
这不仅是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
更是因为他做错了事情, 姐姐李英会暴力揍他,让他的屁股开花。
李铁蛋以为自己跑得够快,可是一转头就见李英追了上来, 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来的木棍。
李铁蛋吓得嗷嗷直叫,跑得更快了。
下一秒,李铁蛋的后脖颈被人抓住。
李英二话不说, 就拿着棍子往他屁股上抽:“要死了你?你知不知道你毒死人, 自己也要被枪毙的?”
李英都给气哭了。
李铁蛋梗着脖子:“那以前咱妈也被逼的差点吞老鼠药, 他凭啥不能被毒死?”
“这不公平!”李铁蛋叫嚣。
去年他妈林喜春在老家翻出李家福在城里, 另外娶了老婆, 还瞒着林喜春, 让林喜春给老李家当牛做马的时候。
林喜春真是万念俱灰, 当天晚上就差点吃了老鼠药。
要不是李铁蛋哭着跑过去抱住林喜春, 林喜春早就被毒死了。
这事儿给李铁蛋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所以他一听李家福还想回来,找他妈复婚的时候。李铁蛋第一反应, 就是拿着老鼠药去毒死李家福和乔薇这两个大坏蛋。
“他该死!他就该吃老鼠药!”李铁蛋气得脸颊通红。
李英没说话,一个劲儿的揍他,直到李铁蛋被揍服为止。
沈意棠站在旁边, 也不好指手画脚。
但是却让沈国庆跑去文工团通知林喜春, 当林喜春知道李铁蛋要给李家福下老鼠药的时候, 心里真是又气又难受。
气李家福阴魂不散, 总来纠缠她和孩子。
难受的是李铁蛋小小年纪,竟然想出这么狠毒的方法来。
等跑过来看到李铁蛋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模样时,林喜春在心里叹了口气:“行了,大人的事,小孩儿别管。”
“我咋不管?我可不想要他那样的渣爹。”李铁蛋气呼呼的。
“哟, 你连渣爹都知道。”林喜春都给气笑了。
她以前和沈意棠、张爱花聊天时,曾听沈意棠说起过‘渣爹’这个词。
她觉得很形象,就悄悄记下了。
有时候当着孩子骂李家福,就爱用‘渣爹’,没想到李铁蛋也给记在心里了。
为了防止李铁蛋真给李家福下老鼠药,也防止李家福再去学校找女儿李英,
林喜春就给两个孩子都请了假,带去了文工团上班,天天都把两孩子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看着。
家属院门口的这场闹剧,被不少人看见了。
李淑芬那时候正好出来买菜,见状就皱眉:“也不知道林喜春咋教孩子的,那毕竟是孩子的亲爹,咋能当着孩子的面说亲爹坏话呢?”
李淑芬是老一辈的思想,觉得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管闹的多难看,也不能离婚。
离婚丢人,而且当着孩子的面说亲爹的坏话,那不是让父子成仇吗?
沈意棠拧着眉,不赞同李淑芬的话。
李淑芬却拉着她教育:“听说你支持林喜春离婚的?你说你,咋还管人家夫妻的事儿?”
“要是林喜春不离婚,俩孩子还有个军官爹。林喜春咋说也是军官太太,不比现在要上班,还要一个人带着俩孩子过苦日子强啊?”李淑芬端着长辈的架势。
自从上次听秦保国把沈意棠夸得天花乱坠,还因为她嫌弃沈意棠家的成分而骂了她后。
李淑芬心里就一直憋着气,好不容易抓住了沈意棠的缺点,她哪能放过?
“你说你嫁给了陆毓华,上头没婆婆压着。你自己过的好了,也不能去破坏别人的婚姻啊。”李淑芬一脸过来人的姿态说:“这男人有点小心思也正常,只要回归家庭就好了。难不成以后陆毓华犯了错误,你也要梗着脖子离婚?”
沈意棠都给气笑了:“你都不知道林喜春受了多少苦,离婚后的日子和婚前相比,是不是过的更好了,你就在这里指指点点?”
李淑芬脸色挂不住,没想到沈意棠当众反驳她。
紧跟着又听沈意棠说:“你也知道我头上没有婆婆啊?你现在对我教育,是想当我婆婆不成?”
这话更是说的李淑芬表情难看的很;“我就说你一句,你咋这么牙尖嘴利的?”
“我实事求是的反驳你,可不算牙尖嘴利。”
沈意棠原来还觉得李淑芬好相处,可是熟悉后才发现,有的人就爱蹬鼻子上脸,到处找存在感。
“再说了,我也没事儿就诅咒你家男人有小心思,没诅咒你离婚啊。”沈意棠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李淑芬气得胸口痛。
她作为秦保国的老婆,在整个家属院都是最高级的存在。
所有人都要捧着她,吹捧她,可是沈意棠却言辞犀利地嘲讽她。
这让李淑芬咋受不得了?
也不管是不是她先找茬挑事儿的,李淑芬当即就冷笑:“陆毓华知道你在外面这么凶悍,还不懂得尊老爱幼吗?”
沈意棠冷若冰霜:“他管不着我。”
说着还打量着李淑芬:“尊老爱幼,也要老人懂得尊敬别人,不仗着自己年纪大,就在外面倚老卖老啊。”
说完,沈意棠也不再搭理李淑芬,拉开车门上了车,踩下油门就开车离开了。
黑乎乎的汽车尾气喷了李淑芬一脸,呛得肺里难受。
沈凤琴远远看见这一幕,就温温柔柔的走过来安慰李淑芬:“李阿姨,您别生气。我堂妹从小就被父母娇惯了,现在她父母成了国家的英雄,肯定也不像以前那样低调了。”
李淑芬一听,心里更生气了:“原来是成分变好了,人也猖狂起来了。”
“陆毓华怎么就娶了这样的媳妇儿?当初要是娶我侄女多好啊。”李淑芬对此耿耿于怀。
还夸赞沈凤琴:“你们虽然是堂姐妹,但是你无论是性格还是道德三观,都比你堂妹好多了。”
沈凤琴眸光一闪,自从上次秦保国骂了李淑芬后,李淑芬害怕,都不咋跟她来往。
要不是她使了点手段,拿秦小磊当理由,李淑芬现在肯定不爱搭理她。
想到这里,沈凤琴低下头,有些难过地说:“人品好有啥用?在学校里还不是被人欺负,连老师做研究都不带我。”
“谁敢欺负你?”李淑芬一脸要给沈凤琴做主的架势。
……
因为抓李铁蛋的事儿,导致时间耽误了将近半小时。
所以沈意棠紧赶慢赶的往研究所赶去的时候,还是迟到了几分钟。
等她从嘎斯车上下来的时候,就见雷鸣右手端着搪瓷缸,左手抬起来,露出手腕上的手表。
“沈工,今天家里有事儿啊?”雷鸣乐呵呵的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你今天晚了三分四十秒,你家里要是有事儿来不了,你给我打个电话请假就行了。不然累到你,可是我的过错了。”
“抓我迟到就抓我迟到呗,阴阳怪气的干啥呢。”沈意棠一大早就遇到两个‘阴阳师’,脾气也不想控制了:“你要真为我好,今天我迟到就别扣我工资啊。”
说完,她就不再搭理雷鸣,拿着车钥匙往办公室里走。
雷鸣站在原地发呆,今天早上沈工吃枪药了?
还不扣她工资?
她咋想的这么美呢?
沈意棠走进办公室,发现她终于不是光杆司令了。
因为办公室里多了个三十多岁的男同志,对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有些碎,头发也乱糟糟的,脸色看起来很憔悴。
沈意棠看到对方的时候,下意识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来:“同志你好,我是新来的沈意棠。”
沈意棠秉承着友好相处的原则,主动朝对方伸出手。
哪想那个男同志抬起眼皮看了眼沈意棠,立马又把头低下,他看起来内敛、又有点闷怂地说:“我知道你,你是新来的沈工。”
说着,他又抬起眼皮看了眼沈意棠,然后继续低下头,假装很忙地说:“你好,我叫乔志伟。”
乔志伟这人特别内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闭。
但是搞研究的人,其实大部分都很少把精力放在多余的社交上。
哪怕下了班,很多人脑子里也全是和研究有关的事情。
沈意棠没穿越前,研究所就有个和乔志伟差不多性格的同事。
于是她也没生气,而是笑着说:“你好,乔志伟。接下来咱们就在一个组里干活了,也不知道你擅长什么?”
听到沈意棠的问题,乔志伟忽然慌乱的低下头,没说话,也没再抬头去看沈意棠。
但是沈意棠看他整理东西的手都在发抖,身上穿着的棉衣也是灰扑扑的打着补丁。
要不是他站在研究所的办公室里,像乔志伟这样闷怂的人,扔进入堆里都发现不了,实在太普通太内向了。
“乔志伟擅长的隐身技术。”雷鸣的话从办公室外面传来。
沈意棠扭头看他,雷鸣笑了笑,站在办公室外没进来,但是看着乔志伟的眼神有点可惜。
沈意棠也知道他在可惜什么。
可惜现在国内的技术,还不到最优,所以乔志伟擅长的隐身技术,其实在这个年代很难实现。
是技术和材料上被封锁,所以实现不了。
难怪提起自己擅长的专业,乔志伟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来。
“没事儿,现在实现不了,不代表以后实现不了。”沈意棠笑着安慰乔志伟:“只要咱们一起攻克,肯定能实现高于国外的战斗机隐身技术。”
乔志伟还是没说话。
倒是站在门口的雷鸣端着搪瓷缸笑了起来,真羡慕像沈工这样的年轻人,想法永远都这么天真烂漫。
雷鸣觉得沈意棠肯定没吃过研究的苦,所以才会把话说的这么满。
也不怪雷鸣会这样想,因为这个时代的祖国,还在从仿制朝自主研发的方向去摸索。
再加上因为西方国家的技术封锁,国内很多军工研究都特别困难。
也不像国外那样能轻而易举拥有超级电脑,很多研究全靠研究人员们拿着算盘和纸笔,一个公式一个公式手算出来。
但向来喜欢阴阳人的雷鸣,却没有阴阳沈意棠了。
因为他觉得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哪怕后面碰壁了,也是一种失败的经验。
但前提是沈意棠有真本事,而不是像许家茂那样是个只会搞内斗的草包。
想到这里,雷鸣伸手敲了敲门。
沈意棠回头,又看到雷鸣那乐呵呵的笑容了。
“沈工,你办公室我按照你的要求,多给你加了把锁。”说完这话,雷鸣又笑着问:“对了,沈工,你不会怪我没经过你同意,就进你办公室给你装锁吧?”
沈意棠果然看见门上多了把插锁,现在沈意棠门上就有两把锁了。
虽然雷鸣故意膈应她才这样说,但沈意棠却很满意的点头:“没事,以后再进来像今天这样敲门就行了。”
雷鸣:“…………”
这个沈意棠,咋比他还能阴阳怪气。
雷鸣低头喝了口搪瓷缸里的茶水,又笑着说:“沈工真爱开玩笑,难不成以后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也必须先敲门?也不怕耽误时间啊!”
“当然。”面对雷鸣的阴阳怪气,沈意棠直接开喷:“对了,雷鸣同志,我不爱和喜欢阴阳怪气的人打交道。你哪哪儿都好,就是这一点不好。”
雷鸣本来在低头喝茶,闻言直接被沈意棠的话给呛住了。
看着雷鸣咳的撕心裂肺,沈意棠还好心给了他一颗薄荷糖:“老家带来的,每天说这么多话,肯定很累吧。给你润润嗓子。”
沈意棠的声音是温柔的,就连怼雷鸣的时候也是笑盈盈的温柔。
可是那笑容里藏着的刀,比雷鸣的还锋利。
雷鸣:“…………”
他就是再阴阳怪气,面对这样不给面子的沈意棠,也阴阳怪气不起来了。
雷鸣还是单纯了点。
如果他生活在现代,就能知道,像沈意棠这样的做法,就是现代有名的‘年轻人整顿职场’。
就连一直低着头的乔志伟,都被沈意棠正面刚雷鸣的话给震惊的抬头了。
当他看到沈意棠笑盈盈的模样,立马又把头低了下去。
自此乔志伟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新来的沈工年轻不好惹、还特别漂亮!
春日暖阳穿透云层和玻璃窗,照在沈意棠的脸上。
像是为她镀了层金,也让她本就白的发光的皮肤近乎透明,白皙细腻的脸上,一点毛孔都看不见。
那漂亮精致的眉眼,更是让人一眼惊艳。
雷鸣看得也有点入神,转念一想:“真是越漂亮的人越厉害啊,要是这个沈工的研究技术,和她的性格一样厉害就好了。”
想起沈意棠刚才说,要带着乔志伟攻克难题的豪言壮语。
雷鸣又摇了摇头,哎,怕又是个只会说大话的关系户。
沈意棠可不是关系户,而且她刚才也确实没说大话。
因为她的研究技术可是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想要在西方国家的技术封锁下,攻克如今的难题,其实说难也不难。
因为她见过强盛繁华的祖国,也见过超越世界、遥遥领先的军工技术。
要说唯一的难题,就是在技术和材料上。
沈意棠琢磨着自己也该踏出第一步了,于是她又抬头看着乔志伟,笑着说:“乔志伟,你从今天开始,专心搞你的隐身技术。”
“不管你有啥想法,以现在的技术和材料能不能实现。你都先别管,只要把你的想法和设计理念整理出来就行了。”
乔志伟惊讶抬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意棠:“你确定?”
沈意棠点头:“当然。”
说着,她还笑容亲切地伸手拍了拍乔志伟的肩膀:“我很看好你哟,乔志伟同志。”
乔志伟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他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整理资料的时候,手比刚才还抖得厉害。
只不过刚才是局促不安,现在是兴奋异常。
雷鸣叹气:“行吧,不那么靠谱的沈工,下达了她上任后的第一个任务。虽然听起来也不那么靠谱,但好歹研究所的工作是正常进行的。”
雷鸣错眼看着沈意棠,见她和乔志伟说完话,也拉开椅子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开始奋笔疾书的时候。
原本想下意识的阴阳怪气几句,但是接二连三的被沈意棠打脸。
雷鸣也就收起了想阴阳怪气的心思,端着自己的搪瓷缸转身回了对面的办公室。
雷鸣一走,整个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只有沈意棠拿着笔,沙沙写字的声音。
偶尔沈意棠抬头活动肩颈的时候,还能看到乔志伟低头、坐在板凳上发呆的模样。
看着像是睡着了,连呼吸都很轻。
但沈意棠没管他,继续拿起笔做自己的研究计划。
一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沈意棠也没磨蹭,拧上钢笔,合上资料就准备拿包走人。
她用脚踢开凳子的声音,瞬间惊醒了一直低着头的乔志伟。
乔志伟慌里慌张的抬头看过来,就见沈意棠扔给他一颗薄荷糖:“下班了,你不走吗?”
乔志伟呆愣愣地看着沈意棠,没说话。
沈意棠也没管他,自己背着包离开了。
她这人其实一点都不爱加班,所以能按时下班,她跑得比谁都快。
乔志伟依旧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毫无焦距地眼神跟着沈意棠的背影扫向了办公室门外。
听着沈意棠穿着高跟鞋‘蹬蹬’走远的脚步声。
乔志伟又收回目光,眼神毫无焦距地落在了那颗薄荷糖上面。好半天才慢吞吞的伸出手,捏住了那颗糖。
乔志伟却没吃那颗糖,而是起身走向办公室外面,径直来到了扫完厕所,正在锤腿休息的戴望春面前。
“老师。”乔志伟把薄荷糖递给了戴望春。
戴望春抬头看着他,目光慈祥:“该下班了,回去吧。”
乔志伟没说话,把糖塞进了戴望春手里,这才转身离开。
戴望春仰头,看着乔志伟那道灰扑扑又闷怂的身影渐渐走远后,这才收回目光。
谁曾想,雷鸣就端着搪瓷缸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盯着她。
两人目光相撞,戴望春有些心虚。
雷鸣皱眉,但很快就收回目光,装没看到乔志伟给她糖的这一幕。
最后那颗薄荷糖被戴望春吃进了嘴里,她觉得这糖可真甜啊。
带着薄荷香气的糖滋润着她干涸的口腔和喉咙,很快那股甜意就蔓延进了心里。
沈意棠开车回家的时候,欣喜发现路上的一片绿意里面,竟然开出了鹅黄色的小花朵。
虽然花朵很小,依偎在春日晚上的寒风中,看着特别不经打的模样。
但是车越开越远,能看见的小花朵就越来越多。
远处是火红的落日和徐徐吹来的风,夕阳映衬着眼前的湖光山色,实在太美好了。
沈意棠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她还打开收音机,想调电台听会歌儿。
谁知道她忽然听到收音机里,传来关于戈壁滩的新闻:‘观众朋友们,戈壁滩上的黄羊肥美、沙枣清甜;千里戈壁万里沙,绘成了祖国边疆辽阔壮丽的美好山河……’
沈意棠每次听到关于戈壁的新闻,就会想起隐姓埋名的父母。
等她制造出最先进的战斗机,肯定要跟随着那架战斗机翱翔在祖国最辽阔壮丽的蓝天上,去亲眼看看边疆的美好山河。
回到家后,沈意棠还和陆毓华分享自己的心得:“你说收音机里在夸赞边疆的辽阔壮丽,是不是咱们边疆有啥喜事儿了?”
陆毓华正在往桌上摆放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闻言扭头看着沈意棠:“为啥这样说?”
“我猜的啊。”沈意棠笑。
陆毓华没说话,而是往她手里塞了双筷子:“吃饭吧。”
边疆打下一架敌机,当然算是喜事。
但是这样的喜事是保密的,不能对外公开。
所以祖国妈妈就用新闻含蓄的夸赞边疆美景,也算是传递喜悦的一种方法。
就像沈意棠熟知的童年歌谣:‘马兰开花二十一’一样,也是祖国妈妈为了庆祝纪念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的密码歌。
藏着当年基地的秘密和暗语,也为了纪念那些隐姓埋名的无名英雄。
沈意棠也没指望这男人会说啥,军人的保密原则,早就刻在了这男人的骨子里。
其实她也猜测,陆毓华是不是知道她父母没有死的消息?
否则当初她说父母要是还活在世上,知道她嫁给陆毓华了,肯定会很高兴。
结果,当天晚上这男人就失眠了。
肯定是心里藏着秘密,却不好告诉她。
才会在大晚上的打军体拳发泄。
沈意棠笑眼弯弯的望着男人,陆毓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看我干啥?看你面前的菜。”
说着,还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在沈意棠的碗里。
“看你好看呀。”沈意棠笑盈盈的撒着娇,夸赞的话也不要钱似得一直往外蹦:“看你沉稳可靠、会干家务,啥事儿都不用我操心呀。”
陆毓华面无表情的睨着她,这张小嘴惯会哄人。
怎么到了晚上,却不会说好听的话,只会‘够了’、‘不要’。
到了晚上,刚嘴甜哄过男人的沈意棠媚眼如丝,漆黑的长发凌乱的铺洒在了枕头和被褥间。
她脸色绯红,赶在男人粗糙的指腹揉上来前,只来得及小声说:“关灯,先关灯……嗯……”
灯瞬间暗下来,漆黑朦胧的光线中,那刚揉过妻子红唇的修长手指,也转移了阵地,一路抚向更温暖柔软的细腻之处,带出沈意棠几声控制不住的低吟。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意棠轻声喘着气儿,累得脚趾头都蜷缩在一起了。
陆毓华却看着精神抖擞,不仅没消停,甚至还能把满身湿汗的沈意棠捞进自己的怀里。
沈意棠睫毛颤抖,雪白细腻的肌肤潮热发红。
她轻轻喘着气,趴在男人的胸膛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分不分被子睡,都要遭受这磨人的体型差!
陆毓华身上也滚烫,出了一身汗。
但是他不舍得离开,直到很久后,这才退开,起身从开水瓶里倒了温水出来给沈意棠擦拭身体。
沈意棠懒散地趴着,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滚烫的湖水中……
第二天早上,沈意棠打着呵欠醒过来时,男人已经起床去出操了。
自从沈意棠开始去研究所上班后,家里的早饭就很少从食堂打了。
因为等男人出操回来,再打早饭的话,沈意棠上班就会迟到。
所以陆毓华每次都提前起来,先在蜂窝煤灶熬上稀饭、蒸着咸鸭蛋和煎好的葱花饼,才会去出操。
这样一来,沈意棠醒了就能吃上热乎饭。
有时候陆毓华没时间,打早饭的事情就交给沈国庆了。但是沈国庆学会了煮面条和炒菜,也很少去食堂打早饭。
沈意棠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沈国庆正好洗漱干净,在摆碗筷。
桌上还放着苏映柔一大早起来蒸的包子,猪肉白菜粉条馅儿的。
里面加了五香粉,味道特别好,油润润的咬开,就能尝到里面的肉馅儿。
沈意棠可爱吃了。
苏映柔每次就多送几个过来,偶尔还会留下来陪着沈国庆一起吃早饭。
但是今天早上却没看到苏映柔的人,听说她这几天挺忙的。
李淑芬还带着孙子去医院找她治病,但是秦小磊的病情一直不见好,人也整天昏昏欲睡的。
苏映柔怀疑李淑芬没听医嘱,但是李淑芬却不肯承认。
“等会儿吃了早饭,我带你去医院啊。”
沈意棠今天休息不上班,刚好苏映柔找来的耳科专家和石老爷子找来的老中医都到了军区医院里。
正好带沈国庆过去,看看耳朵能不能治好。
沈国庆点头,想了想问:“姐,你说我耳朵能治好吗?”
“应该能。”沈意棠笑着说:“你亲妈医术那么厉害,认识的大夫自然也很厉害。”
“咱们先过去看看,成不成的,就当去医院旅游了呗。”沈意棠担心国庆有心理压力,还笑着说:“反正戴着助听器也能听见,但是我弟弟取掉助听器,肯定会更帅气的。”
沈国庆被姐姐夸的脸红红、很羞涩。
对治好耳朵的事情,其实心里也有着不小的期待。
所以吃完早饭后,姐弟俩就收拾收拾,出发去军区医院了。
路上还碰到李秋月拎着一网兜东西,上门去找李淑芬。
听说李秋月和李淑芬是远房表亲,李秋月被严格审查一番,发现身李秋月和敌特没关系后,就被基地政委放了出来。
按理说李秋月不能留在部队家属院的,但是李淑芬不知道走了啥关系,给李秋月找了在供销社当售货员的工作。
所以李秋月正式留了下来。
基地政委看着她烦人,担心石向阳继续和李秋月藕断丝连,就把石向阳安排下部队前线去了。
李秋月看到沈意棠和沈国庆两人的时候,目光在沈意棠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又落在沈国庆的耳朵上。
当她看到沈国庆耳朵上戴着助听器时,眸光闪了闪。
“你也别偷看了,要看你过来看。”沈意棠不喜欢李秋月这鬼鬼祟祟的模样,说话也不客气。
李秋月脸一红,转眼间眼里就带上了眼泪:“沈同志,你误会了,我没有偷看。”
“那你就是在偷窥。”沈意棠嗤笑,盯着李秋月哭哭啼啼的模样。没好气地‘啧’了声:“一大早就哭哭啼啼的真晦气。”
说完,她就拉着沈国庆走远了。
“国庆,以后见到她你也别客气。”沈意棠最烦李秋月这种装模作样的人,而且总感觉这个李秋月有点不怀好意。
沈国庆羞涩点头,其实姐姐看不到的地方,他对谁都不客气的。
姐弟俩到了医院的时候,苏映柔正在和儿科专家和那个老中医说话。
看到沈国庆来了,忙笑着说:“师姐,古老,这就是我家那小子国庆……”
说着,苏映柔还指着沈意棠说:“这是国庆的姐姐,小棠。”
“两位医生好。”沈意棠笑着打招呼。
寒暄完,几人也没废话,直接给沈意棠做各种检查,老中医则在检查结束后,给沈国庆把脉诊治。
沈意棠全程都很紧张,因为她也担心沈国庆的耳朵治不好,会让国庆白高兴一场。
苏映柔也很紧张,但她没说话,一直稳住心态,在和两个医生交谈。
“耳朵里面有积液和炎症,应该是当年高烧留下来的后遗症。”耳科专家说:“好在这些年他的病情很稳定,也被护理的很好,所以好好治疗的话,他的耳聋症是能恢复的。”
沈国庆双眼一亮,沈意棠和苏映柔也很高兴。
紧跟着就听耳科专家继续说:“但是做手术恢复的话,以后他的耳朵可能像是堵了一层膜,能听见,但是听不太清楚。”
沈国庆双眼瞬间暗下来。
沈意棠却没灰心,转头看着一直没说话的古老,询问道:“古老,您咋说?”
“我可以配合西医的手术,进行针灸治疗,想办法恢复他受损的神经。如果恢复的好,听觉能和正常人一样没啥区别。”
古老是祖传的中医,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技术,那可是国医堂的大佬。
古老说能恢复,那就真能恢复。
只不过时间可能要久一点,沈国庆要想真正恢复听觉,保守估计要针灸个大半年。
但是古老忙得很,不可能大半年都呆在这边。
苏映柔想了想问:“古老,我能学您的针灸吗?这样一来,以后我可以每天给国庆针灸。”
她虽然学的是西医,但也愿意下苦功夫来学针灸。
古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古家的针灸之术向来只传自家人,要不是石老爷子请他帮忙,他是不可能跑来这边给沈国庆治病的。
……
古老没说话,就是变相的拒绝了。
苏映柔有些灰心,但转念一想,又开始振作起来。
既然公公能找来古老给国庆治病,总不能病治到一半,古老就撒手不管了吧?
想到这里,苏映柔很快就放松下来。
开始安排给沈国庆做手术的时间!
为了感谢两位医生给沈国庆治病,中午的时候,沈意棠还做东,开车带两人去城里吃国营饭店。
古老为人古板严肃,不爱说话。
倒是苏映柔的师姐,那个耳科专家全程笑眯眯的。
还夸赞沈意棠的助听器做的比他们医院里都好,听着不仅没杂音,而且音质清楚,还不失真。
“要是我们医院能有这么好的助听器就好了。”耳科专家忍不住感叹。
“也不是不可以。”沈意棠笑着说:“我可以把助听器的研究技术卖给你们医院?或者是生产助听器的厂家啊。”
沈意棠上班这两天,也看出研究所穷的很。
要是没有资金,她咋做研究?
沈意棠就想着赚一笔块钱,要是搁在现代,她还能开公司,或者给一些科技公司当顾问。
那钱根本就不用愁,花都花不完。
而且国家也富强繁华,根本不缺研究经费。
如今到了六七年代,国内百废待兴,无论是国家、还是人民群众都很穷。
就连搞科研,都要紧着最需要的项目来。
没有钱,沈意棠就是有再好的科研技术,都没用啊!
耳科医生听了沈意棠的话,笑的很开心:“沈同志真爱说笑。”
这个年代,哪有私人卖技术给生产厂家的啊?
那不是投机倒把吗?
沈意棠反应过来后,也叹了口气。
光想着赚钱了,倒是把私人不能买卖这件事给搞忘了。
但是古老却抬起眼皮看了眼沈意棠,表情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文里各种专业知识,查的资料,以及看的电视或者相关电影。但我不是专业的,只能在查资料的基础上编需要的剧情。请勿考据~
第85章 手术 五千字更新
在国营饭店吃过中午饭后, 沈意棠又开车送两个医生回了军区招待所休息。
沈国庆做手术的时间,就定在明天早上。
但是从今天开始,沈国庆就要在古老这里接受针灸治疗。
沈意棠看着沈国庆满脑袋都扎着银针, 肚子上还放着艾灸盒的时候,没忍住笑了起来:“跟个小刺猬似的。”
苏映柔心里本来挺难受,听沈意棠这样说, 顿时笑了起来:“是个温柔听话的小刺猬。”
是呀, 给孩子治病, 有啥好难受的?
心里应该高兴才是。
沈国庆躺在那里扎针的时候, 苏映柔还翻开手里的头部穴位图。
一边照着沈国庆头上扎的穴位, 一边拿着铅笔在头部穴位图上画着圈圈, 上面还按照扎针的前后顺序, 写上了1、2、4……等数字。
苏映柔打算回家后, 按照穴位图上的扎针顺序,先在自己脑袋上扎针试试。
古老扫了眼苏映柔手里的头部穴位图,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又扫了扫放在房间角落里的那坛老黄酒。
这是苏映柔当年和石向阳结婚时,苏家人给她准备的陪嫁之一。
将近三十年的老黄酒,口味醇厚甘甜, 就算在江南地区也很难品尝到这等美味的好酒。
于是古老对苏映柔偷师学艺的事情, 也就睁一闭眼闭一只眼了。
偶尔苏映柔记错了下针的顺序, 古老还会轻咳一声, 给她指出错误来。
让她注意下针的力度和深浅,还有银针扎进穴位里,身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苏映柔一脸感激的看着古老,古老没说话,仰头喝了口灌在酒壶里的老黄酒, 舒坦又享受的眯起眼睛。
“对了,明天早上做手术前,先来我这里扎针。”古老在沈意棠和苏映柔带着沈国庆离开时,忽然说:“早上针灸的效果更好。”
“为什么?”苏映柔下意识问道,在给沈国庆治病方面,她是半点都不敢马虎的。
古老瞥她一眼,淡淡开口:“早上人体精血充沛,在这个时间段针灸,能促进气血循环,发挥针灸的最佳效果。”
苏映柔点头,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了这个知识点。
然后笑着说:“今天辛苦您了,您老先休息,晚上我做好饭,再来请您老。”
古老摆了摆手,没说话。
苏映柔看古老爱喝老黄酒,又笑着说:“我已经拍了电报回老家,让亲戚再给你搜罗几坛子年份更好的老黄酒。”
古老双眼瞬间眯起来,他也是江南人。
只不过早年战乱的时候,一家子都死在了敌人的炮火下。要不是他师傅逃难的路上救了他,他也活不到现在。
古老这些年都生活在北方,年轻时也曾回过老家,可是村子里的人都死绝了。
解放后搬去村子里定居都是别的地方的人,古老在老家再也找不到一个认识的人,心里伤得厉害,这些年再也没回去过。
如今又喝到了小时候只存在记忆里的老黄酒,古老心里添了几分惆怅,也开始想儿时的父母亲人和家乡了。
夕阳一寸寸的往下落,很快就隐进了地平线里。
晚上七点的时候,苏映柔和沈意棠整治了一大桌菜,请古老和耳科专家来吃饭。
陆毓华还把家里珍藏的茅台酒也给拿了出来。
古老爱喝酒,无论是老黄酒、还是茅台,都喝的美滋滋。
吃过了晚饭后,他们又把古老和耳科医生送回了军区招待所。
等沈意棠他们再回到家里的时候,月亮都挂老高了。
“明天我请了一天假。”陆毓华一边兑热水,一边说:“国庆做手术,估计得在医院住好几天。”
兑好了热水,他又把沈意棠洗澡的毛巾,丢在了水里:“研究所要是忙不过来,我们俩轮着去医院照顾国庆。”
“行啊,你和我,再加上苏映柔,足够照顾国庆了。”沈意棠拿着换洗衣服凑过去:“陆毓华,我真的好喜欢你事事为我考虑的模样。”
沈意棠靠近他怀里,眉眼弯起来,笑盈盈的时候星星便落在她璀璨的眼睛里:“特别有男子气概和担当,我喜欢死了。”
陆毓华呼吸一顿,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触碰着沈意棠漂亮的眉眼:“这是我该做的。”
沈国庆是他小舅子,家里有事,总不能让沈意棠一个人忙上忙下。
沈意棠这么努力的生活,想让身边的人都过得更好。他作为丈夫,自然要为妻子分担。
家里有事,还跟个隐形人似的啥也不帮,那还是男人吗!
而且医院离家属院也不远,他最近也不出任务、不下部队。
能一天三顿地给沈国庆送饭,沈意棠也就不用向研究所请假了。
陆毓华懂沈意棠的抱负和理想,也懂她对家人的担心。
看着妻子笑盈盈的模样,陆毓华垂头靠近,男人的额头轻轻贴在了沈意棠的额头上:“你可是沈工,为你服务是应该的。”
男人的额头比较烫,体温也比她高一些。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唇畔,沈意棠被他弄的有些痒。干脆垫起脚尖,在男人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陆毓华眸光火热,伸手捞住想离开的沈意棠,高大挺拔的身躯也压了过去。
装在桶里的洗澡水被撞得四溅,不停摇晃。
身体也逐渐苏醒,沈意棠被眼前的画面灼烧的心跳加速。
因为沈国庆今晚陪着苏映柔,所以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毓华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男人的动作利落而性感,在沈意棠脑子发蒙的时候,居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舌。
湿润滚烫的嘴唇贴着嘴唇,两人呼吸交错,陆毓华将她搂的更紧。彼此的身体都告诉他们,喜欢对方的触碰。
陆毓华轻咬着她的耳朵,呼吸灼热,颤栗间在她耳旁出鼻音。
声音不平常的淡漠低沉,喘着气的声音勾的她敏感的瑟缩,想离男人的呼吸远一些,又似乎想更近一点。
男人的掌心捧着她的脸逼近,春天才刚开的柔嫩花朵,便被碾碎。
沈意棠眼神迷离,心脏像是在瞬间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直到双眼里浸了泪,鼻尖和嘴唇也变得红艳艳……
沈意棠最后是被男人抱着回卧室的,因为她腿有些软。
好在今晚兑出来的洗澡水没白费,将她整个人都清洗得干干净净,浑身上下都带着氤氲的水汽。
沈意棠看着男人跪在她面前,帮她穿衣服。
两人距离靠的很近,哪怕男人早已洗漱好,穿上了长裤。
可是隔着军绿色的长裤,沈意棠仍然能感觉到男人大腿上的肌肉结实。
很多时候,两人的夫妻生活从一开始的温柔亲近、到后来的疯狂索取。
沈意棠每次都能感受到男人劲瘦的腰身、和大腿有多紧绷,肌肉线条有多流畅和俊美。
沈意棠用小指勾着男人粗粝修长的手指,懒洋洋的说:“就这样吧,我困了。”
她滚到男人膝盖上,声音还软着:“你抱着我睡。”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她都不爱被人抱着睡;嫌热,嫌男人浑身肌肉硬邦邦的。
可是今晚她舒爽,所以愿意让男人抱着睡。
可是睡着后,又开始嫌热,从男人怀里滚了出来。
陆毓华睁开眼,将沈意棠重新搂了回去。
沈意棠热得不行,在睡梦中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开,最后是被热醒的。
却发现男人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攀附着陆毓华不说,还踢了被子。
让陆毓华大半个身子,都露在被子外面。
她自己倒是把被子裹得死死的,沈意棠困的厉害,也没多想,掀开被子给陆毓华盖上后,又闭眼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起床号刚吹响,沈意棠就睁开眼睛起床了。
昨晚男人没纠缠太久,他们在熄灯号之前就睡了。
所以今天沈意棠精神抖擞,带着沈国庆去照古老针灸的时候,她脸色红润,眉眼满足。
陆毓华还是那副冷漠寡淡的模样,军装穿在他身上;眉眼凌厉,身形挺拔稳健,让家属院那些嫂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小棠和陆旅长长得可真好看,一家人走在家属院,就像一道漂亮的风景线。
让人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
“国庆也长得好,以后长大不知道又要勾走多少小姑娘的心。”张爱花忍不住感叹。
李秋月路过的时候,正好听见这话。
眼神也看向沈意棠那边,当她看到苏映柔满脸笑意的牵着沈国庆的手,眼神还盯着沈国庆耳朵上的助听器看了又看。
长得俊有啥用,还不是个聋子。
石向阳一家三代都是单传,有这种残缺的儿子,心里会不会想要一个健康的儿子,来继承家业?
李秋月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她记得以前石老爷子也经常感叹没多生几个孩子,她前几天还去医院检查了身体情况,还能生。
李秋月想到这里,脚步也变得雀跃起来。
没走两步,就看到石向阳从外面回来了。
虽然风尘仆仆,可是眼睛看到李秋月的时候,石向阳脸上下意识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来。
“你着急忙慌的干啥去?”李秋月笑着迎了上去。
“国庆今天做手术,我回来看看。”石向阳的话,让李秋月脸上的表情僵住。
石向阳着急去医院,就把手里的罐头塞进了李秋月手里:“你吃吧,我空了再来看你。”
李秋月拿着水果罐头,目光阴沉地盯着石向阳快步跑远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石向阳赶到医院的时候,沈国庆已经进了手术室。
沈意棠、陆毓华还有苏映柔和古老几人,都站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国庆的手术,大概要做三四个小时。
虽然知道能成功,但沈国庆躺在手术室里的时候,几人还是有点担心。
“咋样了?”石向阳大步走过去,问道:“孩子手术能成功吗?”
他身上还穿着下部队时的军装,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泥浆,脸上也带着担心着急的表情。
这样子看石向阳,其实很像个称职的父亲。
但苏映柔知道,他只是擅长装模作样罢了!
真要关心国庆,哪里能等到人都进了手术室,再风尘仆仆的跑回来啊。
“你这个爹,当的可真轻松。”苏映柔满心怨言:“平时需要你的时候,找不到人。不需要的时候,你倒是很会做样子。”
石向阳皱眉:“我刚回来,你说话能别这样夹枪带棒的吗?”
“不能。”苏映柔扫了他一眼:“你真要关心孩子,就回去给孩子做点清淡的饭菜,中午拿到医院里来。”
“时间还早,我再等等。”石向阳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觉得十点多回去做饭也来得及。
苏映柔没管他,坐在了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低头开始翻看今天记下来的穴位图。
古老说了,沈国庆针灸的穴位图,除了听宫、听会、翳风和耳门几个穴位外,
每天还要配合合谷、中渚、太冲等几个穴位换着扎,以根据病情的进度改变施针的手法。
所以苏映柔只要有时间就会背古老交给她的穴位图。石向阳看她低头不说话,只顾着翻手里的穴位图。
不由得皱眉说:“你不是西医吗?看这玩意儿能看得懂吗?”
苏映柔无视石向阳的话,专心背穴位图。
石向阳觉得她当众给自己没脸,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和你说话呢,国庆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
“能又咋样?不能咋样?”苏映柔抬头看石向阳,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质问。
“我能咋样。”石向阳心虚,他就是想要个健康没有任何残疾的儿子。
但沈国庆被调换,是因为他失职。
他没脸这样说。
苏映柔看透了石向阳心里的想法,冷笑一声没说话。
石向阳脸上挂不住,就转头问陆毓华:“咋样?你是他姐夫,你肯定知道他的病能治好不?”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你如果没失职,也不用问别人。”
石向阳臊得不行,还想解释:“我……我是下部队忙去了……”
“行了,没人想听你的解释。”沈意棠早就看不惯石向阳这种人了,忍不住怼道:“国庆是你儿子,你真要关心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病情。毕竟你爸在外省,都会天天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还给国庆找了老中医过来看病呢。”
石向阳恼羞成怒,却不敢把脾气发出来。
因为陆毓华眼神冷冷地盯着他,石向阳知道自己打不过陆毓华,而且职位也不如陆毓华,只能低头生闷气。
当他看到苏映柔还低着头看穴位图的时候,心里火气‘蹭’的窜上来。
但他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敢发作。
石向阳忍耐着性子,坐到苏映柔身边,小声解释:“映柔,我和秋月真没啥。她哥临死前拖我照顾她,我只是在尽战友的义务和责任。”
苏映柔没说话。
石向阳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忍了忍又说:“以前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小气了?”
苏映柔就算不在意了,也被石向阳这话给气的够呛:“你倒是大方,为了照顾李秋月,连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都给弄丢了。你大方,孩子刚找回来,你也忙着照顾李秋月,对孩子不闻不问,你对李秋月可真够大方的!”
“苏映柔,你有完没完?”石向阳气急败坏,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猫。
苏映柔站起来,目光淡淡的盯着石向阳那张涨红又愤怒的脸,淡淡的说:“滚。”
……
石向阳浑身一僵,从结婚到现在,苏映柔从没用这么冷漠尖锐的态度和他说过话。
哪怕从前苏映柔为了李秋月和他大吵大闹,也是委屈的红着眼眶,默默憋下自己的情绪。
现在的苏映柔让石向阳感到陌生,又觉得有点害怕。
“映柔……”石向阳靠近苏映柔,下意识解释:“我和李秋月真的没啥,我真是看在她哥的面子上才帮她。”
“哦。”苏映柔表情淡淡的,这些话她听了七八年了,真是听的够够的。
现在根本不想把多余的精力耗费在石向阳身上。
石向阳莫名心慌,下意识去拉苏映柔的胳膊:“映柔。”
苏映柔避开他的手,表情淡淡地坐了回去,无论是石向阳说啥,她都没再抬头了。
阳光从医院窗户照了下来,明明暖融融的,可是石向阳却忽然感觉很冷。
他低头看着苏映柔发呆,脑子里忽然一片混乱。
沉默了很久后,石向阳忽然声音干涩地说:“我回去给国庆做饭。”
直到石向阳身影消失在医院,苏映柔都没抬起头。
沈国庆的手术做的很成功,人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麻醉药效果还没过。
所以他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头上和耳朵都包着纱布,原本戴在耳朵上的助听器也去下来,放在了沈意棠的包里。
“国庆……”石向阳来医院送饭的时候,表现的比谁都着急。
但沈国庆打了麻醉,脑袋不太清醒,没认出石向阳。
反而转着眼睛在人群中,搜寻沈意棠的下落。
“姐姐。”
当看到沈意棠的那一瞬间,沈国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俊秀斯文的脸上也带着笑。
……
作者有话说:
治疗耳聋针灸的穴位,查的资料哈。有错我改~
第86章 支持 四千字更新
“恭喜你, 手术很成功。”沈意棠笑着俯下身去安慰沈国庆,知道他现在刚做了手术,耳朵疼, 可能听不见。
还贴心地和沈国庆打着手语:“医生说你只要住四五天院就可以了。”
沈国庆抿嘴一笑,还错眼看向苏映柔笑了笑,费力地打着手语和她交流。
沈意棠在旁边解释给苏映柔听:“国庆让你别担心, 他不疼。”
苏映柔笑着点头, 眼眶里却酸涩得很。
国庆这孩子永远都这么懂事贴心, 明明是他做手术, 却还要来安慰她这个不成器的妈。
苏映柔在心里暗暗发誓, 她一定要变得坚强和更有担当起来。
石向阳见沈国庆忽略自己, 有点不高兴。
拎着装着饭菜的保温饭盒挤到沈国庆跟前:“国庆, 爸给你做了饭, 还给你熬了鸡汤,你待会儿多喝点。”
沈国庆隐约听到一点声音,但是因为刚做了手术, 耳朵疼,脑子还有点嗡,所以听的不太清楚。
石向阳却有点着急了:“这孩子咋没反应?不会做了手术还听不见吧?”
苏映柔冷冷瞥着他, 连怼他的话都不想说了。
石向阳有些心虚, 脸上挤出一个笑:“我关心儿子呢。”
正在这时, 李秋月的声音忽然从外边传了进来。
“向阳、映柔, 听说孩子做手术,我来看看孩子。”
李秋月穿着一身鲜亮的列宁装,长头发用手绢半扎着,露出光洁秀气的额头和眉眼。
脸上笑盈盈的模样,让石向阳看着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
要是苏映柔脾气有李秋月的一半好, 他们之间也不至于越吵越厉害。
“秋月,咋能麻烦你呢?”石向阳笑着迎上前:“你工作不忙啊?”
“我请了假。”李秋月笑着说:“供销社卖货,肯定要比文工团琐碎、辛苦点。但我已经适应了。”
这话说的石向阳心里过意不去,因为他都答应了要帮李秋月安排进文工团里。
可是最后帮李秋月安排工作的人,还是李秋月的远房亲戚李淑芬。
“孩子咋样了?”李秋月凑到沈国庆跟前:“听说做耳朵手术?能恢复正常吗?”
“关你啥事儿!”苏映柔知道李秋月不安好心,没好气的怼了回去后,又看着石向阳:“你要和李秋月聊天亲热,就滚出去,别让孩子看了笑话。”
石向阳本来要发脾气,可是发现苏映柔眼神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再转眼看了看站在病房里的沈意棠和陆毓华,石向阳脸上挂不住,见李秋月还想凑上前和沈国庆说话。
下意识拽住李秋月的手,把她往病房外面拉:“抱歉啊,秋月,孩子刚做完手术,精神不太好。今天就不招待你了。”
面对石向阳的逐客令,李秋月神色有些难堪。
转眼又笑起来:“没事儿,孩子的事重要。”她把手里的保温饭盒递给了石向阳:“特意给孩子熬的粥,刚做完手术,得吃清淡点。”
石向阳觉得李秋月真温柔,脸上的表情有些愧疚。
李秋月见目的达到,这才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啊,你有空把饭盒给我送来供销社或者宿舍都成。”
李秋月这是故意留下饭盒,想让石向阳主动去找他。
可惜没打听到沈国庆耳朵能不能恢复?
李秋月心里还有点遗憾。
石向阳拎着李秋月熬的粥走进来:“国庆,你秋月姨给你熬了粥,你吃点不?”
沈国庆这会儿麻醉剂还没过,人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睡觉。
沈意棠正在给他弄走点滴的开关,闻言回头看了眼石向阳。面对沈意棠清冷的双眼,石向阳有种小心思被拆穿的窘迫。
下意识对沈意棠讪笑,又扭头看着苏映柔:“秋月也是好心。”
“那你吃呗。”苏映柔面无表情:“你这么珍惜李秋月的好心,那你可别浪费了。”
“你看你这人,你说些啥呢。”石向阳表情讪讪。
最后李秋月熬的粥,石向阳也没敢吃。
如果是平时,苏映柔肯定要和石向阳吵架;但是今天没吵,也没在意石向阳对自己的态度。
石向阳心里更慌了,那粥放到晚上都没人吃。
但石向阳觉得浪费粮食可耻,又偷偷的给李秋月送了回去。
苏映柔知道了也装不知道,她现在在等一个离婚的好时机。
所以根本不管石向阳和李秋月到底在干些啥,她只想搜集对自己离婚的证据,免得到时候这两人还倒打一耙。
沈国庆在医院打了几天点滴后,做手术的伤口也渐渐消炎了。
耳科医生每天早上给沈国庆拆纱布换药的时候,古老就拿着消毒的银针过来,给沈国庆针灸。
沈国庆肚子上依旧扣着一个艾灸盒,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肚脐眼那里有股暖流窜遍了全身。
而且古老给他针灸的时候,虽然穴位有点疼,但是他也能感觉到穴位处的经脉在一跳一跳的修复。
转眼沈国庆就出院了,包满头的纱布也拆掉了,换成了简单的纱布贴,只敷在动了手术的伤口上。
而且他感觉自己的听力也一天比一天好。
现在大家和他说话,他已经能完全听清楚了。就是有时候别人说话大声了点,会震得他耳膜疼。
“这是正常反应,他耳部的伤口,大概要过一两个月才会彻底不疼。在半年内,你们和他说话都要小声点,免得把耳朵震坏。”耳科医生见沈国庆没啥大碍,就打算回去了。
但是离开前,仔细给苏映柔和沈意棠他们说了注意事项。
“师姐,真是太谢谢你了。”苏映柔握着耳科医生的手说:“等国庆好了,我带着他去京城拜访你。”
“咱俩的关系还说这。”耳科医生拍了拍苏映柔的肩膀。
在军区医院给沈国庆治疗耳朵这几天,她也见到了苏映柔被困在这段糟糕婚姻中,有多难受。
离开前,耳科医生轻轻摸了摸苏映柔的头说:“小苏啊,婚姻不是人生的全部。更何况如今都是新社会了,咱们女同志也能自己当家做主了。”
“你想干啥就去干吧,师姐支持你。”
耳科医生的话,让苏映柔心里酸胀。
她眼睛红着,脸上却带着笑:“我知道了师姐。”
送耳科医生离开的时候,苏映柔还悄悄送上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等看着耳科医生上车离开后,苏映柔这才回头看着古老:“老家送来的老黄酒,今天下午就到。”
这个年代路途遥远,交通也不发达。
平时邮寄一些干货和衣服啥的,邮局就能寄,虽然时间久,但也不碍事。
酒这种东西,一不小心就会碎。
所以是苏映柔亲妈王楠在退休后,亲自护送过来的。
坐了两三天的绿皮火车,一坛子几十年的陈年老黄酒,终于安安全全地送到了部队家属院。
当酒坛上的泥封被揭开,一股浓郁醇厚的黄酒香瞬间扑鼻而来。
古老顿时喜的眉开眼笑:“这坛老黄酒少说也有三四十年了。”
“那可不。”苏映柔的亲妈王楠爽朗一笑:“这可是我们村里的老人家结婚那天埋下去,打算过六十大寿时再挖出来,招待亲戚的好酒。”
为了弄到这坛酒,王楠不仅花了大价钱,还求了那个长辈,才弄来一坛子。
“您尝尝味道咋样?”王楠笑着打了一碗酒,递给古老。
古老接过就开始品尝:“好酒,好酒。”
年份越老的黄酒口味越醇厚香甜,而且一丝辣味都没有;喝进嘴里绵柔甘醇,五脏六腑也非常舒坦,不像白酒那样辣喉还烧心。
但是老黄酒喝多了比白酒还醉人,古老想着要给沈国庆针灸。
所以也就稍微解解馋,没喝几碗就把黄酒又封了起来。
晚上是在苏映柔家里吃的饭,吃过晚饭后,沈意棠他们坐了一会儿也就回家了。
沈国庆见姐姐离开,也跟着起身离开。
王楠见状,没说话,还安慰苏映柔:“国庆那孩子从小跟着姐姐长大,依赖姐姐也很正常,你别伤心。”
“妈,我不伤心。”苏映柔笑着说:“小棠对国庆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棠全家都是我们家的恩人,我哪里会生气啊。”这是苏映柔的真心话,而且把沈国庆留在家里,她还担心万一石向阳脑壳发昏,又把李秋月带回来咋办?
“这几天咋没看到向阳?”王楠又问:“你和他是不是出了啥问题?”
以前她在江南机械厂里当钳工,男人又常年在部队上,所以苏映柔从小是在北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他们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会把孩子接回去。
石向阳和苏映柔结婚时,他们当时看石向阳挺靠谱,觉得对方人品还不错。
这些年苏映柔也没把婚姻里的苦水倒出来,说给娘家人听。
所以王楠一直认为女儿婚姻幸福,可是今天一来就发现了不对劲。
沈国庆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情,石向阳也不怎么归家。
更别说她这个丈母娘千里迢迢跑过来,作为女婿的石向阳也仅仅是打了个照面就匆匆离开了。
“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受委屈了?”王楠的话,瞬间让苏映柔哭了出来。
只有在亲妈面前,苏映柔才会露出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王楠搂着哭泣的女儿叹气,其实早该猜出来了。
自从知道外孙国庆是因为石向阳的疏忽大意,才被敌特调换后,王楠就对这个女婿有了猜测和不满。
如今听说石向阳是为了一个女人,才搞出这么大的事,王楠都快被气死了。
“别怕,妈给你撑腰。”王楠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柔声哄道。
夜风寒凉,沈意棠感觉这两天似乎又开始冷起来了。
她一早就洗漱好,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
陆毓华洗漱回来,就见妻子像蝉蛹一样把自己裹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头发蓬松,脑袋顶上还有细碎的头发翘起来。
“很冷?”他问。
“还行,等你上来就不冷了。”沈意棠只有在冷起来的时候,才会喜欢这个男人的怀抱。
否则平时抱一会儿,就会被他滚烫的体温给烘出一身汗来。
陆毓华听着妻子的话,眼眸越来越深。
他关上卧室门,打开去衣柜顶上拿计生用品的时候。
就听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敲门声,还伴随着沈国庆的声音传来:“姐,姐夫,你们睡了吗?”
“还没呢。”沈意棠大声回答。
陆毓华拿计生用品的手一顿,等把计生用品揣睡衣兜里后,他这才上前开门,目光沉沉地睨着沈国庆。
沈国庆抱着枕头的手一顿,觉得姐夫不太欢迎他。
沈国庆迟疑片刻,仰头冲姐夫笑了笑:“姐夫,我有事儿想问姐姐。”
话还没说完,沈国庆就从陆毓华身边的空隙处,抱着枕头钻进了门里
沈意棠看他这架势,以为沈国庆要和他们一起睡。
正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就听沈国庆问:“姐,你说妈妈是不是要离婚?”
沈国庆嘴里的妈妈,自然指的是苏映柔。
沈意棠闻言愣住:“你听谁说的?”
“我看出来的。”沈国庆没瞒着姐姐:“我想她肯定是因为我,才一直没离婚的。”
哪怕到了现代社会,很多父母离婚,对孩子造成的伤害都很大。
更别说六七年代了,这个时代父母离婚,孩子要被嘲笑。离婚的妇女同志,也会被那些老古板嘲笑。
沈意棠从床上坐起来,对着沈国庆招手:“你问我,是不是心里已经有啥想法了?”
沈国庆抱着枕头挪到床边,但没爬上床,而是在姐夫黑沉双眸的注视下,默默站住了脚:“我支持她离婚。”
“我不愿让她因为我受委屈。”沈国庆实话实说。
苏映柔对他很好很好,他也慢慢接受了苏映柔。
但沈国庆也不愿意苏映柔因为他刚被找回来,明明过得很痛苦,却一直不愿意离婚。
“好孩子。”沈意棠俯身去揉沈国庆的脑袋:“如果真有那一天,你站在她身边支持她,她肯定会高兴的。”
……
作者有话说:
晚上六点还有更新,看我能不能写到苏离婚的情节来~
第87章 搞破鞋 六千字更新
沈国庆听了姐姐的话, 又扭头看了眼姐夫。
发现姐夫脸上没啥表情,眼神也很冷,于是沈国庆慢吞吞的抱着枕头走了出去。
沈国庆刚走出去, 门就‘吱嘎’一声的关上了。
沈国庆叹了口气,平时姐夫对他多好啊。可是一到了晚上,姐夫一到晚上就不欢迎他了。
晚上九点多, 石向阳赶在熄灯前回了家。
当他拿钥匙打开门, 发现客厅点着灯, 丈母娘王楠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打毛线。
石向阳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发现没问题后, 这才不太自然的说:“妈, 你在火车上累了好几天, 咋还不睡?”
“我给国庆织件二八月穿的毛衣外套。”王楠笑着说:“你回来的正好, 锅里还有汤,我给你盛点。”
王楠退休后,把自己攒的肉票全都带来了, 就想给女儿和外孙国庆好好补补身体。
猪蹄汤是用莲藕炖出来的,出锅时还洒了点枸杞,喝起来带着莲藕的甜和猪蹄的鲜。
石向阳根本不饿, 但丈母娘端来的汤, 他不好意思不喝。
就端着碗, 坐在餐桌上喝汤。
“向阳啊, 你和映柔结婚几年了?”王楠忽然问道。
石向阳差点被汤呛住,咳了好半天才说:“快九年了。”
王楠点了点头说:“国庆也快八岁了。”
听丈母娘提起沈国庆,石向阳脸色不太自然,还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是啊,等他八岁的时候, 给他好好的过个生日,让他开心开心。”
“还是你想的周到。”王楠点头。
她要为女儿撑腰,却又不想让女儿和女婿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闹的的更僵。
所以今晚故意在客厅等石向阳,一开始说了这么多话,就是为了后面的铺垫。
“向阳,国庆好不容易找回来,你可要好好对那孩子。”王楠继续说:“你是当爹的,你也只有国庆一个儿子,你得给他把天撑起来。”
石向阳点头:“那肯定的。”
紧跟着就听丈母娘王楠质问道:“但我看你最近好像很忙,国庆做手术你都没空回家?”
“我,我最近工作忙。”石向阳小声解释,看起来特别心虚。
“工作忙也得照顾着家里啊,你是个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你忙正常,但是家要是顾不好,也是你的失职。”
石向阳捏着手里的调羹不说话。
王楠看出这个女婿心早就不在家里了,于是又说:“听说李秋月也在部队?她结婚没?”
石向阳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没。”
“她也老大不小了,咋还没结婚啊?”王楠随口问了一句,不等石向阳回答,又继续说:“我们厂里有好多单身的男同志,我改天给她介绍一个。”
“妈,秋月在安河,你的厂在江南,太远了。”石向阳下意识反驳。
王楠不打毛衣了,抬头盯着他,目光像是看透了一切。
石向阳再也装不下去,狼狈的放下碗,声音急促:“妈,太晚了,你早点歇着吧。”
石向阳说完就起身朝卧室里走去,却发现门早就被苏映柔反锁了,他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开。
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拍着门,喊苏映柔的名字。
苏映柔过了好一会儿才来开门,但是没让他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眼神冷冷地盯着石向阳。
石向阳面子上挂不住,用力推开门挤了进去。
苏映柔还是那副冷冷的模样:“你的床在隔壁,我们分房睡。”
“你疯了,你妈在,你想让她知道我们吵架了?”石向阳这个时候,反而要脸了。
苏映柔没啥反应:“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你要离婚,另外娶李秋月了,我妈知道又有啥关系。”
“你别胡说。”石向阳想去捂苏映柔的嘴,却被苏映柔用力拍开:“别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不碰你,你也别生气。”石向阳放低了声音和姿态:“映柔,以后我再也不多管闲事了。我肯定回家和你好好过日子,咱们为了国庆,一起把这段婚姻经营下去好不好?”
石向阳目光诚恳,像是要洗心革面。
苏映柔抬眼看着石向阳,石向阳在她锐利的眼神下,心虚的都快逃跑了。
但他没跑,反而向苏映柔走进了两步,举手对天发誓:“映柔,我发誓,我以后肯定不这么混账了。我以后肯定先顾着你和孩子。”
苏映柔没说话。
石向阳上前搂着她:“映柔,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映柔全身僵硬,她的鼻子就靠在石向阳的肩膀上,也闻到了石向阳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香味。
很熟悉,是李秋月常用的香皂味儿。
她偏了偏头,看到石向阳的白衬衣领子上,好像沾着擦脸的鸭蛋粉和一点口红印。
她忽然笑了起来:“行呀。”
苏映柔笑着从石向阳怀里退了出来,伸手去解他身上的衬衣扣子:“既然打算好好过日子,先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石向阳惊讶,完全没想到苏映柔今晚竟然这么好哄?也这么好说话。
他握住苏映柔解他扣子的手,还有些激动的想去吻苏映柔。
“脏死了。”苏映柔偏头避开石向阳的嘴,手上继续解着他的衬衣扣子:“先洗洗再说。”
很快,石向阳身上的白衬衣就被脱了下来。
石向阳真以为苏映柔原谅了他,心里高兴,拿了换洗的衣服就走出门。
去厕所洗澡的时候,心情还很好的哼着歌儿。
王楠见状,心里奇怪,走到苏映柔的卧室:“和好了?”
“嗯,没事儿了。”苏映柔随手折好石向阳身上的白衬衣,笑容轻松的对王楠说:“妈,向阳答应以后和我好好过日子了。”
“要是以后家属院有啥流言蜚语,说我向阳关系不好,你记得帮我们澄清啊。”苏映柔眼睛里似乎也有了光。
王楠心里高兴。
婚后很多男女都会犯错,但这个年代的夫妻很难分开,因为离婚对名声不好。
现在国庆又刚找回来,女儿女婿能好好过日子,她心里也高兴。
但也在心里惆怅,但愿这个女婿真的能收心,回归家庭。
王楠很快就被苏映柔推了出去。
至于石向阳身上沾着口红和鸭蛋粉的那件白衬衣,她根本就没洗,而是锁在了柜子里,留着以后当证据。
石向阳还不知道他早就露馅儿,今晚李秋月说要感谢他,请他喝酒。
两人多喝了几杯酒,李秋月就往石向阳怀里倒。
要不是突然窜出来的野猫惊醒了两人,石向阳就要犯错误了。
所以他回家的时候,心里有愧疚,也不敢去面对丈母娘。
只能想办法哄苏映柔高兴,这样能减少他心里的愧疚。
如今石向阳觉得苏映柔被哄好了,心里的愧疚和压力终于消失了。
等他洗干净回到房间,插上门梢就想去抱苏映柔,和她过夫妻生活。
却没想苏映柔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石向阳摔在冰凉的地板上石,人都懵了。
睡在客房里的王楠听到两人屋里的动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躺了回去。
夫妻打架,床头吵床尾和。
王楠以为两人在干那啥,也就装不知道。
“你干啥?”石向阳反应过来,有些生气的从地上爬起来。
“不干啥,我累了。”苏映柔把被子全裹在自己身上,证据到手,她才不想继续搭理石向阳。
石向阳憋了满肚子的火,却不敢发作。
只能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床被子,正关了灯,想上床睡觉的时候,又被苏映柔一脚踹到了地上。
“你到底想干啥?”石向阳火冒三丈,但怕丈母娘知道,还是憋着声音质问。
“我不想和你睡一张床。”苏映柔声音淡淡的说。
……
石向阳两次被踹到地上的声音,也睡在客房的王楠察觉了不对劲。
她叹了口气,这个女儿从小就要强,看来心里还是有疙瘩,不愿意原谅石向阳。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石向阳一股脑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昨晚他怕被丈母娘发现,就算生气也没离开。
而是在苏映柔的房间打地铺,现在起床号吹响了,他得去出操。
慌里慌张的那着衣服裤子往身上套的时候,忽然听苏映柔语气平静的说:“回来的时候,记得去食堂打点早饭回来吃。”
石向阳愣住,苏映柔怎么又和他好上了?
苏映柔依旧闭着眼睛在睡觉:“中午你也早点回来,去供销社买点肉回来给国庆吃。对了,国庆伤口还没好彻底,要做的清淡点。”
说完,她就不再搭理石向阳,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石向阳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喜气洋洋的说:“成,我都听你的。”
石向阳以为苏映柔还在气头上,所以苏映柔说啥他干啥。
再加上昨晚差点犯原则性上的错误,他也很心虚,所以想讨好苏映柔,别被苏映柔发现他的不对劲。
石向阳去出操的路上,遇到李秋月的时候,心就更虚了。
他下意识避开了李秋月,不想承认昨晚一时冲动,差点和李秋月滚了床单。
他害怕自己犯错误,更怕名声扫地。
所以接着好几天,石向阳都饶着李秋月走。
“这个没担当的怂货。”李秋月气的跺脚。
殊不知她和石向阳的一举一动,都被苏映柔看在眼里。
苏映柔看到石向阳灰溜溜的躲开了李秋月,冷冷一笑,面无表情的把窗户关上了。
看来还得再等等。
接下来的几天,石向阳感觉自己过的冰火两重天。
在家里对他冷冰冰的苏映柔,有时候走出门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冷若冰霜的对待他,反而变得温柔爱笑。
有时候苏映柔还会当着李秋月的面,神色温柔的给石向阳整理衣服。
石向阳有点懵逼,也有点受宠若惊。
不知道为啥苏映柔在家一个样?在外又是一个样?
由于苏映柔在外面表现的很温柔,而且和石向阳夫妻感情很恩爱的样子,所以家属院的人都以为夫妻俩和好了。
再加上王楠这个丈母娘,天天在家属院宣传石向阳有多顾家。夸赞石向阳天天下班回来,哪儿也不去,给家里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王楠的宣传,也给石向阳在家属院拉了一波好感。
更让石向阳心虚,不敢再搭理李秋月了。
李秋月想了好多办法,都没让石向阳来看她,心里也就坐不住了。
因为李秋月听说石向阳和苏映柔打算要二胎了,而且石向阳最近下班就回家,也不出来晃荡。
偶尔李秋月还能看到石向阳和苏映柔带着沈国庆,一家三口吃了晚饭,在家属院散步的场景。
那画面,既温馨又幸福。
如果真让石向阳收心回归家庭了,她咋办?难道要当一辈子老姑娘?
李秋月缠了石向阳这么多年,她哪里肯甘心?
苏映柔见李秋月冤魂不散的站在不远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和石向阳。
脸上的表情更温柔了,她笑着去挽石向阳的胳膊,把头搭在石向阳肩膀上说:“你请几天假,咱们带国庆去看看你爸。爸要是知道国庆耳朵好了,他肯定很高兴。”
“高兴咱们石家终于有了继承人!”苏映柔这话是故意说给李秋月听的。
李秋月听了这话,果然按捺不住了。
当天晚上就准备了酒菜,请石向阳吃饭。石向阳最近害怕犯错,也想回归家庭,所以没去。
李秋月没办法,又开始哭哭啼啼的给石向阳打电话,说自己今天被人欺负了。
她在供销社上班,自然不可能住部队家属院。
供销社给她安排的宿舍,在部队外边的车站旁边。那里平时人来人往,也有很多盲流。
石向阳一听李秋月差点被盲流欺负,就心里着急:“秋月,你先别哭,我马上就来。”
石向阳挂断电话就往外面跑,这时候厨房锅里还炒着菜,他也没顾上。
刚打开的时候,石向阳就发现苏映柔下班回来了。
石向阳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自然。
“要出去?”苏映柔随口问道,发现厨房的锅已经烧焦了。
苏映柔加快脚步跑进去,从蜂窝煤灶上把烧焦的锅拿开后,这才抬头看着石向阳:“去哪儿?”
“部队有点事,让我紧急集合。”石向阳没敢说真话。
苏映柔点了点头:“去吧。”
说完就不再抬头看石向阳,安安静静的拿着丝瓜布去洗已经烧焦的锅。
夕阳的光线从厨房的窗户那里照进来,落在苏映柔纤细高挑的身影上。
她是医生,向来爱干净,所以忍受不了一点脏乱差。
阳光照着她的头顶,听着石向阳出去的脚步声,她的睫毛似乎也在夕阳中颤了颤。
但她依旧低着头,表情很平静,很专心的干着手里的活。
石向阳迈出去的脚步,有些迟疑,但转眼又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的说:“映柔,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说完,石向阳转身就朝楼下跑,还差点撞到回家的沈意棠。
陆毓华伸手护住沈意棠,冷眼看着石向阳着急忙慌的往家属院外面跑。
天黑的时候,石向阳也没回来。
苏映柔做好了一个肉菜,端到楼下给沈国庆吃了后。
又伸手摸了摸沈国庆的脑袋,语气温柔的问:“国庆,吃了饭跟着姐姐、姐夫在家好好休息啊。”
沈国庆抬头看着苏映柔:“你要离婚了?”
苏映柔一愣。
沈国庆又说:“没事,想离就离。”
苏映柔原本平静的心绪,瞬间像湖面一样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她看着沈国庆没说话。
沈国庆却说:“干完了想干的事情,早点回来。”
“好。”苏映柔哽咽着点头。
沈意棠和陆毓华沉默的呆在厨房里,看苏映柔起身往外走的身影,连忙跑去隔壁叫张爱花。
她大概猜出了苏映柔要干啥?
但是苏映柔没叫她,她也不好贸贸然冲上前帮忙。
但沈意棠又担心苏映柔吃亏,所以打算叫上张爱花和杨忠福,然后几人悄悄的跟在苏映柔身后。
要是苏映柔吃亏挨打了,他们能第一时间冲上来帮苏映柔的忙。
陆毓华沉默跟上大部队的时候,还发现沈国庆往书包里塞了把菜刀。
被姐夫盯着,沈国庆默默拿出了菜刀。
然后又往书包里,放了块板砖。
陆毓华皱眉,沈国庆掏出板砖,打算背着空书包跟着一起去帮忙。
但国庆没去成,因为陆毓华让隔壁的三妹和杨建军看着他!
“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掺合。”杨建军说:“你姐夫和我爸,肯定能搞定。”
虽然不知道他们大晚上去干啥了,但是两家的大人都出动了,事情肯定很严重。
“国庆,咱们是小孩儿,不能太操心。”三妹一边翻着花绳一边说:“小孩儿的任务就是玩儿,你懂吗?”
……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因为供销社的员工宿舍,发生了一件大事。
带着红袖章的街道办巡逻员,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人搞破鞋。立马带着人前去抓奸。
正好就把衣衫不整的石向阳和李秋月给抓住了!
当时石向阳喝了不少酒,正要和李秋月滚床单的时候。
供销社宿舍的大门,‘砰’地一声就被人踹开了,都把石向阳给吓萎了。
李秋月被抓的时候,还在哭哭啼啼的喊冤枉,说她和石向阳是正常来往的。
这话当然没人信,因为很多人都知道石向阳结婚了。
尤其是供销社的那些同事,早就听说了石向阳和李秋月之间的风言风语。
现在看到两人被戴红袖章的人给抓走了,立马站在旁边看热闹;还有人说出了石向阳的身份,指着石向阳的鼻子骂他背着老婆搞破鞋。
等苏映柔被人叫来的时候,石向阳和李秋月几乎都是光着的,两人脖子上都被挂上了一双破鞋。
此时正狼狈不堪的躲在人群里,连头也不抬。
“同志,这是我丈夫。”苏映柔表情很平静的和戴着红袖章的人说,还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
带红袖章的一看苏映柔是军婚,立马变得更严肃起来。
“映柔、映柔,我没干啥?我真的没和李秋月干啥,我就是喝醉了酒,脑子不清醒。”石向阳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么不堪的姿态被人捉奸,还被苏映柔看见了。
石向阳慌了,想给苏映柔认错,希望她别追究。
可是苏映柔一脚踹开了石向阳,面无表情的看着石向阳和李秋月:“我要告你们破环军婚。”
石向阳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他不敢置信的瞪着苏映柔:“你疯了?你想让我被下放吗?你知不知道我是我爸唯一的儿子,你把我搞下放了,石家还能容得下你?”
“无所谓。”苏映柔耸了耸肩榜,盯着石向阳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一样:“在我知道你因为李秋月把我们的孩子弄丢,你还没有半点愧疚心的时候,我早就想弄死你们俩了。”
但是她不能就这么和石向阳离婚,让李秋月这个小三上位,过着她和孩子都没过上的好日子。
所以她一直忍,也终于忍到了这一天。
可是看着从小就和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丈夫,苏映柔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以前她和石向阳感情也有蜜里调油的时候,但是后来一切都变了,石向阳也让她感觉到恶心。
如今终于解脱了。
苏映柔仰头望着天,畅快的舒出一口气。
远远躲在一旁的沈意棠等人见状,也知道自己瞎操心了。
当基地政委知道石向阳和李秋月搞破鞋,被人当场抓住的时候,简直头皮发麻。
“这个棒槌,竟然真的触犯部队纪律!”基地政委着急忙慌的起床,拿着衣服一边穿一边往外走的同时,还让自己老婆给姐夫石老爷子打电话。
石老爷子半夜被吵醒,得知唯一的儿子和李秋月搞破鞋被抓住了,差点高血压离开。
他赶紧吃了降压药,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连夜就往安河这边赶。
等石老爷子赶到的时候,石向阳和李秋月因为搞破鞋的事情,被关了好几天。
每天都要被人拉出去游街示众,所以当石老爷子看到几天就憔悴的皮包骨的石向阳时,垂在身边的手都在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喜当爹 七千字送上
虽然在来的路上, 石老爷子已经能想象到石向阳搞破鞋被抓后,肯定会受到惩罚。
可石向阳毕竟是他唯一的亲儿子,真看到石向阳被折磨得皮包骨, 浑身没一块好肉时,石老爷子心里也很难受。
差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整个人晕倒在地上!
“姐夫。”基地政委箭步冲上去, 扶住摇摇欲坠的石老爷子。
陪同在石老爷子身边的警卫员, 也赶紧找出药来塞进了石老爷子的嘴里。
吃了药, 石老爷子又缓了一阵子, 才喘匀了呼吸。
“你啊你,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石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石向阳。
“爸, 我知道错了。”石向阳被抓这几天, 一直都盼着石老爷子来救他。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亲爹, 石向阳脸上的委屈多过害怕,就连眼底也隐隐带着期盼:“爸,我和秋月都是误会, 我们就是喝醉酒,才会犯错误的。”
李秋月没和石向阳关在一起,但这几天俩人每天晚上都是一起被绑起来游街。
石向阳这时候还挂念着李秋月:“爸, 您救救我、救救秋月。”
“都到这时候了, 你还想着那女人。”石老爷子气急败坏。
石向阳心虚的低下头:“可……可我答应过她哥哥要照顾好她的。”
石老爷子听到这话皱眉。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苏映柔, 忽然冷笑出声:“那你照顾的还挺好, 都照顾到李秋月床上去了。”
石向阳听到这话,立马扭头瞪着苏映柔,声音里充满了仇恨:“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举报我们俩?”
“苏映柔,你好狠的心啊。”石向阳愤怒无比:“我可是你男人, 你把我弄倒了,对你有啥好处?”
“好处就是再也不用看到你在我面前虚情假意,再也不用被你和李秋月恶心到了呗。”
苏映柔笑得还挺开心的,只要一看到这对渣男贱女落到这个下场,她就觉得心里很爽。
石老爷子眉头越皱越紧,没想到儿媳妇儿苏映柔竟然恨他儿子,恨到这个地步。
“映柔!”石老爷子沉声呵斥。
苏映柔却面色不变的回过头来,眼神里没有对石老爷子的惧怕:“我说错了吗?爸?”
她淡淡开口,身上还穿着在医院上班时的白大褂。
一头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眉眼凌厉,五官精致,声音比脸上的表情更冷:“爸,你别忘了,石家可是差点被石向阳这个蠢货,连累的家破人亡。”
苏映柔知道石老爷子想保住石向阳,于是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给石老爷子看:“无论是国庆被调换,还是石熊被敌特故意养歪,这些可都是石向阳犯下的错误。”
“这些年,那些敌特想方设法的从石家获取各种机密。如果不是您常年在外,又从不把机密文件带回家。你觉得,在查出敌特故意调换了石家的孩子后,石家和我还有没有机会活下来?”
苏映柔准备的资料,也让石老爷子看得触目惊心。
他自然也知道敌特故意调换孩子,是因为敌特想获得石家的位置和权利;这样敌特不仅能轻松打听到国家机密,还能利用石家做很多事情。
饶是石老爷子久经沙场,看到这些资料,也不免吓出了一身冷汗。
“爸,你是只有石向阳一个儿子。可也是你这个唯一的儿子,差点毁了石家,让石家成为国家的罪人。”苏映柔语气冰冷:“而这个祸根,从七八年前就埋下了。”
“而你的好儿子,从七八年前开始,就心心念念的要照顾李秋月,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顾。所以才导致,国庆被敌特调换,导致石家差点被灭门。”
“要不是沈意棠的父母收养了国庆……爸,咱们石家早就绝种了。”苏映柔这话说的不客气。
因为她知道,像石老爷子这种人最看重家族传承了。
而他唯一的儿子,却成了整个家族的罪魁祸首!
“爸,难道你还要纵容石向阳?你是觉得石家还没遭殃?所以还能继续被石向阳这个蠢货折腾吗?”
苏映柔的质问,也让石老爷子表情僵住。
他浑身僵直的站在那里,目光从坚定到现在的迟疑。
石老爷子低头看着石向阳时,眼里也有了浓重的失望和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爸,你别听她一个外人的。”石向阳害怕被放弃:“爸,我是你亲儿子,苏映柔却是个外人。”
“爸,难不成你要为了一个外人,抛弃你的亲儿子不管?”石向阳在这一刻,终于暴露了全部的本性。
看着鼻青脸肿,又歇斯底里的石向阳,苏映柔只觉得陌生。
当初她认识石向阳的时候,他还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
俩人刚结婚时,石向阳也算有担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一个志向远大的年轻人,竟然被腐蚀成了一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小人?
是因为李秋月吗?
不,或许石向阳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受不了诱惑。
所以才会享受李秋月给他带来的温柔乡,所以才会妄想着享受齐人之福!
这个真相,让苏映柔忽然嗤笑起来,眼神嘲讽。
那种不屑的眼神,让石向阳有瞬间的自惭形秽。
就好像自己在苏映柔面前变成了什么脏东西,根本不配出现在苏映柔面前,脏了她的眼。
可是很快,这种自卑就变成了愤怒。
石向阳朝苏映柔扑过去:“贱人,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落到这一步。”
石向阳想掐着苏映柔的脖子,却被苏映柔一个过肩摔甩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墙上,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石向阳痛得浑身发颤,盯着苏映柔的眼里也带上了恐惧:“怎……怎么会……”
他明明身强体壮,怎么连苏映柔都打不过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也是和你并肩而战、奋斗在祖国前线的军医。”苏映柔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盯着石向阳,眉眼锐利。
是啊,苏映柔是个身手和能力都很强的军人。
一开始,石向阳也是被这样的苏映柔所吸引;觉得她英姿飒爽,个性独立,把苏映柔视为少年时的女神。
那时候,为了追求苏映柔,石向阳也从浑小子变成了一个积极向上,充满理想和抱负的年轻人。
可又是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厌烦苏映柔永远都清冷强大的能力?厌烦苏映柔永远都不如李秋月温柔和善解人意呢?
石向阳抬眼看着苏映柔,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可是苏映柔却不再看他,转头面向石老爷子,也从包里拿出那一件沾着鸭蛋粉和口红印的白衬衣。
“爸,这是国庆被找回来后,在医院做手术那几天,石向阳穿的衣服。”苏映柔把衣服递给石老爷子,指着上面的口红印说:“但是那几天,石向阳天天不着家,和李秋月鬼混在一起。”
“一个不管家族兴衰成败、不管亲生儿子的小人。爸,你难道真想在这种节骨眼上,豁出石家去保住一个没有担当和责任心,还差点让敌特打入祖国内部的罪人吗?”苏映柔的质问铿锵有力。
石老爷子缓缓低下头,看着那件沾满口红印和鸭蛋粉的衣服。
心里除了失望,更多的是绝望。
就连基地政委也拧眉站在一边,苏映柔说的没错。
如果不是苏映柔细心,和沈意棠一起发现了调换孩子的事。那等石熊长大了继承了石家,那不仅是石家的灾难,更是国家的灾难。
如果这件事当初不是基地政委调查的,要是落在别人手里。
那么敌特调换石家孩子的事情,被调查清楚,石家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吗?
肯定不能。
不管是石老爷子、还是基地政委都知道,只要和敌特有关的事情,国家都是严打的。
更何况是石向阳为了一个女人,才导致整件事的发生。
如果这件事落到了别人手里,那些想争权夺势的人,肯定会利用这这次机会,来对付石家。
到时候别说石向阳要背上通敌卖国的罪名,就连戎马半生的石老爷子,也少不了被定罪。
石老爷子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脸色铁青,太阳穴旁边的青筋和肌肉隐隐颤抖,眼里也带着痛苦和不舍。
苏映柔把话说到这份上,如果石老爷子还是要保住石向阳,那完的将会是整个石家。
苏映柔相信石老爷子心里已经有了决策,所以也不再继续多说什么:“爸,我医院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说完这话,苏映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关押室。
石向阳眼神恍惚的看着苏映柔冷漠疏离的背影,忽然想起,他以前也是这般仰望苏映柔的。
可是现在,苏映柔和他成了一对怨侣,而且恨他恨的要死。
看着苏映柔渐渐走远的背影,石向阳心里忽然一阵抽痛,像是被上千根针扎似的痛苦。
“映……映柔……”石向阳想叫苏映柔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再叫这个名字。
直到苏映柔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像一道白光彻底消失不见后。
石向阳这才回过神来,当他对上石老爷子冰冷无情的双眼时,心里惶恐害怕:“爸……”
接下来的话,石向阳没有机会说出口。
因为石老爷子亲自堵住他的嘴,把他绑住丢到了关押室的角落。
苏映柔聪明有心计,不仅是他的儿媳妇儿;还给石家生出了沈国庆那样聪明高智、很有天赋的亲孙子。
石老爷子再低头看了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差点把整个石家都拖下水的败家子。
该怎么选择?
石老爷子心里早就有了成算。
面对石向阳害怕乞求的眼神,石老爷子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既然你这么喜欢李秋月,喜欢到要在婚内和她搞破鞋。那你就和李秋月一起被下放去劳改吧。”
石老爷子说完这话,不再看石向阳,转头离开了关押室。
“唔唔……”
石老爷子背后传来石向阳惊恐的呜咽声,他想叫‘救命’、想认错,想祈求原谅,可是嘴被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石老爷子越走越远,甚至在踏出关押室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
石老爷子的离开,让石向阳心里充满了恐惧,害怕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又把目光和希望寄托在基地政委身上,想求这个舅舅能出手帮他,救他。
可是基地政委只看着石向阳摇头,作孽啊,自己作死到这一步,谁也救不了他。
更何况还是石向阳这种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把整个家族都拖下水的蠢货。
无论是基地政委,还是石老爷子,他们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心中其实也早就有了取舍。
这也是苏映柔所算计的,她要的不是简简单单的离婚,她要的是压倒性的胜利。
她要告诉全世界‘这一把,她赢定了’!
在那场痛苦和折磨人的婚姻中,她也不要像旧社会的女人那样;痛苦的宁愿喝农药寻死,也从没想过努力自救。
苏映柔今天自救成功,也为自己和儿子讨回了所有的公道。
所以在从关押室走回医院的这段路上,苏映柔的脚步越来越轻快、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轻松,直到最后露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灿烂笑容。
下一秒,苏映柔看到了等在医院门口的沈国庆和沈意棠俩人。
沈意棠抬头看着苏映柔,俩人四目相对,眼睛里都有着灿烂笑意。
“去吧。”沈意棠松开沈国庆的手,在他稚嫩的肩膀上轻轻一推:“去拥抱你的妈妈,她今天打了个非常漂亮的胜仗。”
沈国庆重重点头,抬脚朝苏映柔跑过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有些羞涩。
可是他依旧像颗小炮弹那样,张开双臂,直直地冲进了苏映柔的怀抱里,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苏映柔……
今天的阳光灿烂,风声温柔,连路边的树都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真好啊,这世间的一切都在朝美好的方向运转。
当李秋月得知自己要和石向阳一起被下放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害怕和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石向阳可是石老爷子唯一的儿子,就算被人抓住当众搞破鞋,石老爷子也不可能不保石向阳啊?
怎么石老爷子竟然狠心让石向阳也一起下放了?
在李秋月的设计中,她和石向阳就算被人抓住当众搞破鞋,只要石向阳没事,她就没事。
而且还能让苏映柔和石向阳离婚。
因为李秋月知道,苏映柔那种清高的人,眼里是容不下沙子的。
这怎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李秋月被下放两个字,吓得汗毛倒立、脊梁骨发冷。
她的父母就是犯错被下放的,俩人都没熬过去,下放第三年就死了。
所以她当初得知李家要被下放,就牢牢抓住了石向阳。
因为她知道石向阳这人就算再爱苏映柔,也受不了诱惑。
这几年,石向阳也的确被她的温柔攻陷了……
“不,我要见石老爷子。”只要一想到被下放,李秋月心里就产生了极端的恐惧感,她吓得浑身发抖,歇斯底里的大喊道:“我要见石老爷子,我肚子里怀了石向阳的骨肉,我怀了石家的孙子。”
“你们去告诉石老爷子,我和石向阳早就在一起了。我肯定能给石家生个健康聪明的孙子,来继承石家……”
李秋月尖利又带着恐惧的声音,也传到了被关押在隔壁的石向阳耳朵里。
石向阳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柔善解人意的李秋月,竟然会发出厉鬼一样的声音。
可是转眼又变得高兴起来。
是啊,他在调回来的时候,就和李秋月早就有了实质性的关系。
当时他也觉得愧疚,对不起家里的老婆孩子,也害怕自己再次犯错误,被人抓住把柄,才会选择和苏映柔一起调回来。
如果李秋月真的怀孕了,他爸能不看在孙子的份上,保护他俩吗?
毕竟石家子嗣一向单薄,他爸这辈子的心愿,就是指望他开枝散叶,给石家多生几个孙子出来。
可是自从生了沈国庆后,苏映柔就没再怀过孩子。
现在李秋月怀了孩子,他爸肯定会高兴,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保下他和李秋月。
当石老爷子听说李秋月怀孕的时候,也的确有瞬间的动摇。
但是很快,苏映柔就送来一份关于石向阳的体检报告。
那是石向阳在部队做的体检,体检报告显示,他在一次任务中,伤到了□□,导致精子存活率为零。
也就代表着,石向阳就算男性功能正常,也没办法让李秋月怀孕了。
石老爷子看到这份体检报告,勃然大怒。
当天晚上,就让人把石向阳和李秋月给下放了。
被下放时,石向阳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不明白,他都让李秋月怀孩子,给石家开枝散叶了,他爸咋还要下放他俩?
最后石向阳从基地政委手上看到那份体检报告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咬牙切齿,杀了李秋月的心都有了。
这个贱人,不仅怀了野种,还想把野种安在他的头上。
而且李秋月还拆散了他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导致他沦落到被下放的地步。
石向阳被后悔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想也没想地冲过去,死死掐住了李秋月的脖子:“贱人!贱人!”
当李秋月被石向阳活活掐死的事情,传到苏映柔耳朵里时,她正坐在沈意棠家里吃饭。
“这对我而言可是一件大喜事啊。”苏映柔还挺高兴。
李秋月被石向阳掐死了,石向阳肯定也要被枪毙。
这简直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儿啊。
“我回家拿瓶酒,咱们好好地庆祝庆祝。”苏映柔站起身来就往楼上跑,很快拿出一瓶石老爷子珍藏的茅台酒,笑着说:“咱们就喝这个。”
苏映柔在这边庆祝,石老爷子得知这个消息,却差点晕过去。
他万万没想到,石向阳这个蠢货,竟然会做出这种蠢事来。
要是被下放,过几年表现好,还能捞回来。
可是杀了人,那就是犯罪,要被枪毙的。
唯一的儿子,要被枪毙了。
石老爷子心里肯定会难过,心痛的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剜了一块肉下来。
可是他却怪不了任何人。
因为是石向阳自作自受,自己愚蠢,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石老爷子枯坐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去找沈国庆时,头发已经全白了。
“国庆,来,到爷爷这边来。”石老爷子弯腰看着国庆,苍老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来。
沈国庆慢慢走到石老爷子面前,抬头望这个第二次见面的亲爷爷,眼里除了陌生,还有打量。
“国庆啊,石家以后只有你了。”石老爷子声音苦涩的开口。
石向阳被枪毙那天,是石老爷子给他收的尸。
看着头发花白,腰也挺不直的石老爷子,基地政委心里很难受:“姐夫,节哀。你还有国庆,你可不能倒下。”
石老爷子没说话,因为他没脸说话。
石向阳自己犯错,就算死了,石老爷子心里对他也是又气又恨的。
气石向阳犯糊涂,恨他不成器,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必死的结局。
可是一想到沈国庆,石老爷子心里又充满了希望,儿子不成器,孙子却是个好的。
为了沈国庆这个孙子,他也要振作起来。
石老爷子勉强挺直了腰杆,也在心里清楚,幸好石向阳没害了整个石家,否则石家就真的绝根了。
秦保国在一旁看的难受,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如果不是他婆娘李淑芬,非要给李秋月这个远房亲戚,安排一份工作,把李秋月留在安河。
石老爷子也不至于遭受这样的打击,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世上最残酷的事。
看着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的石老爷子,秦保国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结果回家还发现,李淑芬坐在院子里和沈凤琴说说笑笑,俩人还端着杯子,在品尝啥咖啡。
还是沈凤琴从京城的百货大楼里买的,特意带来给李淑芬品尝的。
李淑芬哪里喝得来咖啡啊?
她就是喜欢被沈凤琴费尽心机捧着的感觉,也享受沈凤琴给她带来的新奇体验。
她早就听说了,以前很多苏联的专家,就爱喝咖啡。
而且咖啡这种东西,在京城也很少有人喝得起。
李淑芬喝一口觉得不好喝,但是一看沈凤琴在慢慢品尝咖啡。
她也开始闭着眼睛,假装享受起来。
秦保国看的火冒三丈,冲进去就摔了李淑芬捧在手里的咖啡杯。
李淑芬被吓了一跳,面对秦保国愤怒至极的模样,李淑芬还特别心虚的说:“是,是沈凤琴带给我的喝的。”
沈凤琴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解释:“这是我给我老师买的,他平时搞研究,总是熬夜,喝咖啡能提神。”
“我……我也是想着李阿姨熬夜带小磊很辛苦,拿来给她尝尝,看能不能让李阿姨提提神。”沈凤琴被秦保国身上那种凌厉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
秦保国是上过战场,杀敌见过血的人。
所以一旦发起怒来,身上的气势特别骇人,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
“滚!”秦保国愣愣盯着沈凤琴。
沈凤琴吓的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李淑芬也想跑:“我……我去给你和小磊做饭。”
她刚要转身,却被秦保国拽着手臂拖进了屋子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越来越小资了,你已经被沈凤琴给腐蚀了。”
“没……没有吧……”李淑芬心虚低头,不就喝个咖啡嘛,咋就和小资阶级挂上钩了。
“你说的太吓人了。”李淑芬浑身汗毛倒立。
“你还知道害怕?我看你整天被沈凤琴捧的不知天高地厚,连李秋月那种人,你都敢背着我帮她安排工作。”秦保国冷笑连连。
李淑芬越来越心虚:“毕竟是我远房亲戚,求到我头上,我能不帮忙吗?”
她也知道秦保国为啥那么生气?
因为秦保国得知石向阳和李秋月搞破鞋被抓后,就已经对她发过火,骂她多管闲事了。
今天是石向阳被枪毙的日子。
秦保国又发火,肯定和这个有关:“李秋月人都死了,和咱们也没关系了。你也别生气了,万一吵醒小磊咋办?”
提到孙子,秦保国强行压下心里的愤怒。
“以后不许和沈凤琴来往,再被我抓到,你就自己回老家去。”秦保国愤怒。
李淑芬害怕,她可不想回老家那种穷地方。
她喜欢呆在部队家属院,这里日子过的好,还能被人吹捧。
作为秦保国的老婆,她无论走到哪里面上都有光。
否则沈凤琴也不会绞尽脑汁的讨好她了。
李淑芬其实也知道这一点,但她喜欢这种被吹捧的感觉,而且沈凤琴也特别会讨他喜欢。
“我发誓,我以后肯定不和沈凤琴来往了。”李淑芬在秦保国锐利的目光下举手发誓。
也知道再有下次,秦保国真的会把她送回老家。
秦保国眯眼盯着李淑芬,又问:“你除了给李秋月安排工作,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李淑芬心虚,她前几天背着秦保国,偷偷给沈凤琴换了个搞研究的老师。
听说那个老师,还会去沈意棠所在的研究院上班?
但这事儿,李淑芬不敢让秦保国知道。
因为是她亲自给对方打的电话,对方也想巴结秦保国,所以才会收沈凤琴。
但这事儿,只要她不说,秦保国就不会知道。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害怕的说:“没,没有了,真没有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六千字更新
石老爷子离开安河县的那天早上, 苏映柔带着沈国庆去送石老爷子。
沈意棠和陆毓华也在其中,石老爷子毕竟是国庆的亲爷爷,他们作为姐姐、姐夫, 自然也该相送的。
沈意棠还准备了一些土特产、和煮鸡蛋给石老爷子带上:“老爷子,这里面还有国庆给您煎的猪肉饼和熬的汤,您拿着在路上吃。”
东西都装在不锈钢的保温盒里面, 因为从供销社买的大号的, 所以能装不少东西, 还有保温的效果。
这样一来, 就算到了晚上, 在火车上吃也不会凉。
石老爷子拿着沉甸甸的保温盒时, 感觉心里因为儿子石向阳被枪毙的难受, 也变得好受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沈国庆, 眼里带着不舍。
其实石老爷子很想把国庆带在自己身边,毕竟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了。
但石老爷子也知道不会带孩子,否则石向阳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小棠、毓华, 谢谢你们这些年来一直帮忙照顾着国庆。”石老爷子发自内心地说:“你们把国庆教的很好。”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石老爷子也能看出来;沈国庆能经历这么多事情,心性还没变坏。
全都是因为沈意棠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都不离不弃的陪在沈国庆身边, 发自内心的去疼爱沈国庆。
沈国庆能跟在沈意棠身边, 石老爷子是很放心的。
感谢完沈意棠, 石老爷子又偏头,目光复杂的看着苏映柔。
要说儿子石向阳的死,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可如果说石老爷子一点都不怪苏映柔,那也是不可能的。
很多时候, 石老爷子都忍不住想:如果苏映柔在处理石向阳出轨的事情上,手段能温和一些。
或许石向阳就不会死了!
石老爷子心里很难受,苏映柔也察觉了石老爷子对她的情绪。
其实结婚后,公婆一直对苏映柔很好。
苏映柔面对憔悴不堪的石老爷子,心里也有些愧疚,但她却不后悔。
正打算在石老爷子如果不想看见她时,她就提前离开。
却听石老爷子说:“映柔,这事儿是石家对不起你。你心里有怨也是应该的……”
苏映柔愣住,没想到石老爷子会和她说这些。
面对苏映柔诧异的眼神,石老爷子苦涩一笑,子不教父之过。
石向阳犯错误,他这个当爹的能撇得开吗?
石老爷子又继续说:“向阳虽然已经死了,但到底是他对不起你。你如果不想和他再有名分上的牵扯,你可以登报离婚,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否则以后别人提起石向阳、或者石家,都会说苏映柔是个死了老公的寡妇。
苏映柔还年轻,人生还有很长,不应该和石向阳那种混账继续绑定在一起。
苏映柔眼眶发酸,过了好半天才说:“以后寒暑假,国庆会去部队上看您的。”
石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慈爱的落在沈国庆脸上:“国庆,以后多听你姐姐、姐夫、还有你妈妈的话。”
石老爷子依依不舍的伸手,揉了揉沈国庆的脑袋。
沈国庆点头:“知道了,爷爷。”
石老爷子这才笑了笑,准备上火车的时候,陆毓华忽然说:“老爷子,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石老爷子愣住。
下一秒,陆毓华递了个土地雷过去,把石老爷子吓了一跳;险些就冲上去,用身体挡住这颗有爆炸风险的土地雷。
“别慌,不会爆炸,我处理过的。”陆毓华忙说:“里面的东西都掏空了,就是个空壳子。”
石老爷子松了口气。
沈国庆看到那颗土地雷,却有些紧张,下意识抬头去看姐姐沈意棠。
这是姐姐被许家茂和陈北川他们抓去审问时,沈国庆做出来,想去炸飞那些坏蛋的。
他一直害怕姐姐看到这枚土地雷,没想到却被姐夫当众拿了出来。
沈国庆正担心姐姐会害怕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小坏蛋。
忽然听姐夫陆毓华说:“这是国庆设计出来的,他在化学和武器方面,很有天赋。”
沈国庆双眼一亮,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姐夫,姐夫竟然这么夸他?
陆毓华伸手揉了揉国庆扬起来的小脑袋,对还有些震惊的石老爷子说:“您老拿着解解闷。”
石老爷子伸手接过这个被掏空的土地雷时,手还有些抖。
陆毓华这哪是给他解闷?
分明是让他心里充满了希望,让他知道,石家有国庆这样聪明的孩子,何愁没有未来!
沈意棠也笑盈盈的推了推沈国庆的肩膀,让他走到了石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国庆不仅聪明有天分,而且过目不忘,连在医书上看过的知识点,都能用在生活中呢。”沈意棠笑盈盈地说。
沈国庆却有些脸红。
上次他看了医书,所以用生锈的铁钉去扎许家茂,想让许家茂得破伤风的事情。
竟然被姐姐当众说出来,变成了夸赞他的话。
沈国庆尴尬地脚趾头抠地,在石老爷子喜出望外的看过来时,他又仰头,冲石老爷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好好好……国庆真是好样的!”石老爷子脸上的悲痛,全都消失不见,变成了兴高采烈的笑容:“国庆,好样的,真不愧是我石勇亲孙子,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石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在上了火车后也没消失。
死了一个不成器的亲儿子,找回了一个聪明有天赋的亲孙子。对石老爷子而言,又怎么不算一种安慰呢?
也最大程度上冲淡了石老爷子失去儿子的悲伤,只是在往后的很多个无眠的深夜里。
石老爷子还是会恨石向阳不成器,恨他年纪轻轻就因为一个女人,葬送了自己的一辈子!
送走了石老爷子回到家后,沈意棠终于感觉自己松了口气。
“最近几天过的真是惊心动魄,中午咱们吃点好的。”沈意棠笑眯眯地说:“咱们把去年做的腊肉取下来剁碎了,包腊肉饺子吃。”
“吃纯肉的,不放任何菜。”沈意棠其实想包抄手的,可是安河这边没有抄手皮卖。
家里吃饺子,一般都是和面现擀的饺子皮。
所以她才说包饺子吃。
陆毓华看她馋的不行,就伸手把挂在厨房上的腊肉取下来,按照沈意棠的要求,剁成了肉馅儿。
里面除了放葱姜水和鸡蛋、一点酱油和五香粉调味调色后,陆毓华就开始和面擀饺子皮。
沈意棠笑眯眯的拿着围裙给他系在腰上的时候,还没忍住伸手摸了摸男人劲瘦修长的腰身。
陆毓华浑身一僵,眼神火热的盯着沈意棠。
沈意棠继续笑眯眯的摸了一把:“这可是风靡万千少女的公狗腰。”
陆毓华皱眉,什么奇奇怪怪的词啊?
饺子包好上桌的时候,沈意棠还让沈国庆给楼上的苏映柔和王楠端了上去。
满满的一大盆,还有沈意棠自己做的蘸料。
吃起来麻辣鲜香,加点醋在里面,吃腊肉饺子简直一绝。
“小棠还挺会吃,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吃腊肉馅儿的饺子。”
王楠和女儿苏映柔说话的时候,又咬了一口饺子。腊肉的咸香带着猪油香,一起炸开在嘴里。
不仅没有猪肉的腥味,吃起来也不咸,而且调味调的恰到好处,吞进肚子里的时候肉香混着小麦粉的香,还有点回甜。
真是越吃越好吃,一点都不腻人。
家属院楼下,沈意棠吃饺子的时候,发现碗里还有抄手。
她很开心:“陆毓华,你还会做抄手啊?”
虽然现擀的抄手皮,不像机器切出来的那样平滑整齐。
但是陆毓华把皮擀得刚刚合适,吃起来比机器做出来的抄手味道更好。
“我还是第一次吃手擀的抄手呢。”沈意棠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她老家的抄手皮都是用切面机压出来的。
别说,手擀的确实香。
陆毓华见她喜欢吃,淡淡应了声:“喜欢,下次再做。”
“行呀。”沈意棠笑着点头,还把碗里的抄手,夹了几个给陆毓华,让他也尝尝。
沈国庆见状,也把自己碗里的抄手,夹了几个给姐夫。
刚才姐夫问他姐姐为啥喜欢吃腊肉馅儿的饺子时,沈国庆随口说姐姐爱吃的是腊肉馅儿的抄手。
姐夫就问他抄手咋做。
姐夫对姐姐可真好呀。
沈国庆看着恩恩爱爱的姐姐和姐夫,高兴地眯起眼睛,他可真喜欢现在的家庭氛围啊。
还有早上送爷爷时,姐姐姐夫都当着爷爷的面夸他,是为了让爷爷振作起来。
沈国庆对石向阳这个亲爹没啥感情,但是看石老爷子憔悴的这么厉害,心里也有点难受。
他更知道姐姐、姐夫愿意包容他的错,也是因为打心底疼他。
姐姐对他这个弟弟想‘望子成龙’,沈国庆觉得以后自己真不能再干‘以暴制暴’的事儿了。
他得回应姐姐的期盼,成长为姐姐想要的样子!
晚上陆毓华洗漱回房间,刚推开门,一道娇俏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陆毓华一手关上门,一手揽住冲进怀里的沈意棠,微微用力将她往上一提,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火热急切,上来就在沈意棠唇瓣上狠狠吮吸。
男人滚烫的舌尖灵活地卷着她,吮吸着她的甘甜时,还忍不住轻轻啃咬她的唇瓣。
沈意棠浑身发软,这男人咋越来越会了??
光是一个亲吻,就让她有些受不了了。沈意棠忍不住轻哼,男人立马趁虚而入,用滚烫的唇舌将她彻底堵住。
沈意棠后背撞向门板上的时候,男人伸手护住她的后脑勺,让这个亲吻变得更加缠绵。
沈意棠连呼吸都在发软,她被男人紧紧搂在怀里,只有牢牢攀附在男人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才能稳住身形。
沈意棠仰起头,承接着男人汹涌野蛮的吻。
她被男人亲吻的浑身发颤地往下掉,纤细的腰身被抱着提了起来。
尽管她像一株藤攀似的牢牢抱着陆毓华,可还是有些吃力,脚也只能偶尔蹭着他粗壮有力的腰,才会舒服,没一会儿又开始觉得难受,往下滑。
陆毓华只能将她抱的更高,低头吻的更深。
“换个地方。”男人在她耳边低沉着开口,沈意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抱着放在了她的梳妆台上。
后背靠着镜子,皮肤白皙细腻,被镜子倒影出来的画面,让陆毓华呼吸一滞。
沈意棠甚至能感受到他浑身紧绷地重重喘了声,狭小昏暗的空间里,沈意棠纤细漂亮的后背上,蝴蝶骨清晰可见。
男人忽然目光灼热的盯着沈意棠,她的脸颊顿时泛起一阵滚烫的温度。
“别,别看。”沈意棠说话的声音又缠又软。
陆毓华在她羞涩的眼神中低头,和她交换了一个热辣的亲吻。
沈意棠被亲的晕晕乎乎,已经想不起这是第几次了。
第二天早上,沈意棠睁开眼睛的时候,完全想不起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睡着的。
沈意棠把头埋进被子里,感觉身体又累又舒服,一点都不想起床。
等她磨蹭够了,掐着点儿从被子里起来的时候
发现家里早就没人了,早饭还温在蜂窝煤灶上,她吃了正好能去上班。
沈意棠吃完早饭,走到院子里正打算开车的时候
却见隔壁张爱花奇奇怪怪的从屋子里走出来,她也没骑自行车,而是让沈意棠捎她一段。
“花姐,你腿受伤了?”沈意棠下意识问道。
张爱花眨眨眼:“没呀。”就是有点软,骑不了车而已。
“昨晚……”张爱花小声地问:“你听到咱们家属院有啥动静没?”
沈意棠也眨眨眼睛:“没有呀。”
她看出来了,昨晚张爱花那边估计动静也挺大的,否则不会表现得这么心虚。
沈意棠看张爱花心虚脸红,她就淡定下来了。
偶尔声音大了点,也没事。
反正也可以说是别人家传出来的嘛。
沈意棠开车把张爱花放到她上班的街上,说好了晚上下班来接张爱花回家后,这才开车赶往了研究所。
因为绕了点路,所以接下来沈意棠开车的速度就挺快。
赶去研究所的时候,还差一分钟到上班时间。
果不其然又看到雷鸣笑眯眯的端着搪瓷缸,站在办公室门口盯着她笑。
“雷政委,你别这样盯着我,我害怕。”沈意棠还有心情给雷鸣开玩笑呢:“你笑起来的时候,我感觉你要朝我扔刀子。”
还没开始阴阳怪气的雷鸣,被沈意棠的话气得够呛。
“你可小心点儿吧,今天你的办公室会热闹的不行。”雷鸣翻着白眼说。
沈意棠挑眉。
挎着包走进办公室,就见除了原本的同事乔志伟外,还多了两个人。
当沈意棠眼神扫视在沈凤琴脸上的时候,哟呵笑了起来:“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面对沈意棠的眼神,沈凤琴是有点心虚的。
但转眼她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她是正儿八经的工农兵大学生。
跟着自己的大学老师来研究室帮忙打下手,本来就是她该做的事情,她有啥好心虚的?
而且,想起自己的老师,沈凤琴眼里还浮现不怀好意的笑。
“老师,这就是我的堂妹。”沈凤琴转头,和身边那个穿着中山装,带着副金丝眼镜,看着大约四十多岁出头的男人说:“听说我堂妹是这次研究的负责人,老师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沈凤琴的老师目光淡淡的扫了眼沈意棠,看她比沈凤琴的年纪都还小,不免有点轻视:“现在我们国家的人才真是流失的太严重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独立搞研究了。”
“我也觉得。”沈意棠听出了对方的不怀好意,但这是她的办公室,她的地盘上,她能让别人骑在她头上?
“像沈凤琴这种阿猫阿狗,竟然也能搞研究?还有老师收?”
沈意棠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眼神冷冷地睨着沈凤琴和她的老师:“不知道您又是啥猫师狗师?”
“你!”沈凤琴的老师被气得够呛,指着沈意棠的鼻子骂:“我可是专门搞航空研究的大学教授,我孙一围走出去,谁不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孙老。还轮得到你一个丫头片子,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沈意棠淡淡撇着孙一围,这人她熟,在原著剧情里就是个欺世盗名的搅屎棍。
和许家茂一样搞研究不行,搞斗争挺行。
想到这里,沈意棠看向孙一围的眼神里,也带着不屑:“你在我的办公室狂吠,你算什么东西?”
这话气的孙一围脸色涨红。
沈意棠不仅骂孙一围,还骂沈凤琴:“还有你这个狗东西,赶紧和那个姓孙的一起滚出我的办公室。”
沈凤琴恼羞成怒,没想到沈意棠竟然如此猖狂,指着她和孙一围的鼻子骂。
“你知道我老师是啥身份吗?”沈凤琴还想仗势欺人:“我老师可是负责这个研究的二把手。”
“二把手?就他?”沈意棠嗤笑:“你们把雷政委放在哪里了?”
说完,沈意棠还把雷政委叫来了:“雷政委,孙一围说他是这次研究的二把手?我怎么记得,我们这里没有二把手。只有我这个总工和你这个领导呢?”
雷鸣哪能不知道沈意棠是故意这样说,好拖他下水的。
他原本想坐山观虎斗,看沈意棠和孙一围谁胜谁负?
现在可倒好,沈意棠直接不装了,点名了孙一围是来抢他的位置的。
真要说起来,雷鸣好像还真是研究所的二把手。
因为沈意棠这个总工,才是一把手。
想到这里,雷鸣脸上浮现一个和善的笑容:“啥领导不领导的?沈工,咱们就是为了国家和研究作奉献。”
“新社会不讲阶级,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好同志。”雷鸣笑容亲切,但是心里对孙一围也是真不满意。
刚来,就闹得鸡飞狗跳。
沈意棠是好欺负的吗?现在可好,把他这个旁观者都拉下水了。
“沈工,你也别生气嘛。”雷鸣阴阳完孙一围,还想继续阴阳沈意棠:“我可是听说了,这位凤琴同志可是你的堂姐。”
“你堂姐和老师来咱们研究所上班,沈工你作为总工,也要有容人之量,不要搞斗争嘛。”
“沈凤琴可不是我堂姐。”沈意棠面无表情:“上次陈北川他们去我老家想抢我爸妈的手稿,就是沈凤琴她亲大爷帮忙偷的设计稿。”
沈凤琴脸色一变,她亲大爷做的这些事,她爸妈都打电话告诉她了。
但这和她有啥关系?
“我早就登报和我亲大爷断绝关系了。”沈凤琴解释:“他们是国家的罪人,他们早就被枪毙了。”
“再登报断绝关系,你们身上也流着同样的血。”沈意棠嘲讽一笑:“还有,沈凤琴的沈,是偷的我家的姓。你亲爷爷姓啥来着?姓苟还是葛来着?”
沈意棠笑容嘲讽地盯着沈凤琴:“哦,你亲爷爷姓葛,你应该叫葛凤琴。毕竟你亲爹都把户口上回你亲爷爷家,叫葛老三了。”
“葛凤琴,以后可别到处说你是我堂姐,想蹭我们家的关系。毕竟我爸可是独生子,没有任何兄弟姐弟。”沈意棠居高临下的盯着沈凤琴:“至于你和你爸,不过是趁着我爸妈出事,霸占我老家宅基地和房子的社会坏分子罢了。”
沈凤琴觉得难堪,没想到沈意棠竟然把老家那些破事全说了。
但她也很心虚,因为她一直不肯改姓,的确是想蹭沈家的荣光。
走出去,别人知道她是沈意棠父母的侄女,别人都会高看她几分。
就连一开始她在京城接近陆建华的时候,也是打着沈意棠堂姐的名义,才会让陆建华高看她一眼。
还有就是,前阵子哪怕就算李淑芬亲自给孙一围打了电话,走了秦保国的关系。
孙一围一开始,还是不太愿意收沈凤琴当学生的。
孙一围想让秦保国亲自打电话,找他开口让他收沈凤琴的。
因为这样,秦保国才会彻底欠下孙一围的人情。
但是沈凤琴和李淑芬,哪敢让秦保国知道这件事啊。
后来还是沈凤琴在电话里说,自己是沈清文和翁丽华的亲侄女,孙一围才收她的。
现在身份的事情被拆穿,沈凤琴有些心虚的去看孙一围。
孙一围的脸色也很难堪,他没想到自己收的学生,竟然是个骗子。
而眼前这个气势汹汹,还特别会骂人的丫头片子,却是沈清文和翁丽华的亲生女儿。
沈清文和翁丽华那可是国家的英雄,更是航天军工的奠基人,孙一围哪能和他们比?
而且他今天原本想压沈意棠一头,却因为沈凤琴这个蠢货,反而被沈意棠指着鼻子骂。
孙一围当时就不想承认沈凤琴是他的学生,因为沈凤琴让他丢脸丢大发了。
雷鸣端着搪瓷缸发懵,没想到沈凤琴竟然是这种不要脸的东西。
这真是,啥样的人收啥样的徒弟。
孙一围和沈凤琴真是臭狗屎,臭到一堆了。
心里这么想,雷鸣脸上还是带着笑:“哎,大家都别吵了。咱们以后要一起上班,为国家战斗机研究出一分力的同事。”
雷鸣看不起一切走后门的人,所以也看不起孙一围。
但他没表现出来,还笑着说:“大家第一天见面,不熟悉很正常。这样,中午我攒个局,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互相熟悉熟悉。”
“我不和讨厌的人一起吃饭。”沈意棠说完,又问雷鸣:“雷政委,我是这次研究计划的总工,我是不是有决定权。”
雷鸣眸光一闪,笑的更和蔼了:“当然,咱们都听沈工的,沈工说啥是啥。”
“行,那把孙一围和沈凤琴赶出研究室。”沈意棠毫不客气的说:“他们师徒人品不好,我不放心他们跟着我一起搞研究,我担心他们泄漏国家机密。”
“你胡说八道。”孙一围怒气冲天,他虽然喜欢抢功劳,但是也知道要命的事情不能干。
沈意棠这么说他,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葛凤琴亲大伯就被陈北川收买,出卖了国家机密,她能是啥好人。”沈意棠这话,就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沈凤琴心口。
沈凤琴也不敢干这种要命的事,但是他大伯蠢,被人收买了不说。
现在都枪毙了,还要连累她的名声。
沈凤琴刚想解释,就听沈意棠对雷鸣说:“雷政委,咱们研究所同事的审核一定要严格。像葛凤琴和孙一围师徒俩人,不仅要严格审核,更不能让他们进研究所。毕竟他们家里可是出了真正的卖国贼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呸! 一更送上~
天知道当雷鸣听到沈意棠说‘孙一围和沈凤琴政审不过关时’, 雷鸣的心里有多激动。
他也烦孙一围,所以赶紧接上沈意棠的话:“沈工的忧虑是对的,咱们搞军工研究的同志, 一家三代的亲属关系,一定得好好调查清楚才行。”
说到这里,雷鸣脸上也不笑了, 而是一脸严肃的盯着孙一围:“孙同志, 为了保险起见, 你和你的学生, 需要重新接受调查。”
雷鸣说完,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就拿起沈意棠办公桌上的电话, 打去了保卫科, 让人把孙一围和沈凤琴给带下去。
保卫科很快就来了三四个身强体壮的彪形大汉, 二话不说的拿出绳子去绑孙一围和沈凤琴。
“不是,我的身份背景是清清白白的。我可是有委任状的……”孙一围大喊着说了个名字。
沈意棠和雷鸣听了直皱眉,因为给孙一围撑腰的那个人, 现在如日中天,而且也特别喜欢争权夺势。
那人要倒台,得等三年后了。
现在谁招惹她, 谁就要倒霉。
雷鸣皱眉, 正在权衡利弊的时候。
却见沈意棠从扫厕所的戴望春手里抢过一条臭抹布, 直接塞进了孙一围的嘴里, 堵住了孙一围接下来的话。
但沈意棠没堵沈凤琴的嘴,果然就听沈凤琴尖着嗓子喊:“我老师上面有人,你们得罪了我老师,你们就不怕连累自己的家里人?”
“我倒是不知道,我们按照章程办事, 保护祖国的研究机密,竟然得罪了你口中的那个人?”沈意棠冷着声音质问:“沈凤琴,你的意思是,你家里出了卖国贼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的同志还没资格调查你?就因为你和你的老师,上面有人!”
雷鸣听到沈意棠的质问,吓出了满头冷汗。
但转眼就看出,沈意棠是故意套沈凤琴的话。
沈凤琴这时候满脑子都是要赢过沈意棠,不能让自己就这么被绑走,于是她又说:“我老师有委任状,你凭啥调查我们?还让人绑我们?”
“我怀疑你老师的委任状是假的,更怀疑你的身世背景也是造假的。”沈意棠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否则我不相信,明知研究所属于保密机构,你的老师却还要带着你混进来。”
说完这话,沈意棠嫌吵。
沈意棠又把孙一围嘴里的臭抹布取下来,塞进了沈凤琴嘴里。
这抹布可是平时擦厕所用的,味道可想而知,臭味熏的沈凤琴眼泪都下来了。
另一边的孙一围,早就被抹布给熏晕过去了。
等孙一围和沈凤琴都被带下去后,沈意棠这才拍拍手,跟没事儿的人一样,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打算继续上班。
雷鸣看着沈意棠淡定自若的模样,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沈工……”雷鸣清了清嗓子,端着搪瓷缸走到沈意棠面前:“这事儿怕是有麻烦。”
沈意棠埋头奋笔疾书,像是没听见雷鸣的话。
雷鸣有些尴尬,下意识看了眼一直低着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乔志伟。
又看了看此时正一脸懵逼的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戴望春,这师徒两人,真是太没眼力价了。
“那个,你们先出去,我和沈工有要事商量。”雷鸣只能给自己挽尊。
原本低头沉默的乔志伟,‘蹭’地一下站起来,拽着老师戴望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
雷鸣立马冲上前,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怕人偷听和闯进来,雷鸣不仅让自己的警卫员守在门口,还把沈意棠办公室的两道锁,都给锁上了。
“沈工,孙一围来头不小,你惹得起?”雷鸣这回也不阴阳怪气了。
沈意棠抬头看着雷鸣,不答反问:“你惹得起?”
雷鸣:“…………”
他沉默片刻,拉开椅子在沈意棠跟前坐下:“能不惹就不惹,咱们研究所从成立到现在,就没安生过。”
研究没搞明白,倒是一直忙着争权夺势和斗争了。
雷鸣心累。
沈意棠又问雷鸣:“那你想安生不?”
“当然想。”雷鸣点头:“咱们是搞研究的,天天这么勾心斗角算个啥?那不是白花着国家的钱,在浪费国家资源嘛。”
沈意棠盯着雷鸣看了半晌,忽然说:“对不起啊,雷政委,我以前错怪你了。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胸无大志、还喜欢和稀泥,不干正事儿的人。”
沈意棠拿起办公桌旁边的开水壶,给雷鸣的搪瓷缸里续上热水:“雷政委,您有这样的觉悟,您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雷鸣被沈意棠捧得飘飘然。
老实说,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脸真诚的对你道歉,还说‘你有觉悟’、‘干啥都会成功’,你能不高兴吗?
更何况沈意棠还笑意盈盈的,那夸人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明亮璀璨的光芒。
雷鸣感觉自己好像在大冬天里喝了一杯甜滋滋的白糖水,甜是真甜,美也是真美。
“雷政委,你想让研究所从此以后都安生下来,也不是没办法。”沈意棠把开水壶放了回去,眼神亮晶晶的望着雷鸣。
雷鸣喜上眉梢:“你有啥办法?”
沈意棠笑眯眯的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小型录音笔:“刚才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咱们给它发到报纸上,先声夺人。”
雷鸣震惊:“你啥时候录的音?”
刚才他一直都在办公室里,可没见沈意棠除了怼人,还有别的动作啊。
“录音笔我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这是太阳能的,能自动续航,七八天都不用关机,能一直录音的。”沈意棠笑眯眯的说。
不想当背锅侠,工作一定要留痕。
这可是无数互联网社畜的血泪教训,沈意棠自然也懂这个道理。
生活在六七十年代的雷鸣,还是第一次看到像沈意棠这样,无论啥事儿都保留着证据的人。
雷鸣震惊地盯着录音笔和沈意棠看了好一会儿,心想:新脑子就是好使。
“咋登报啊?”雷鸣第一次虚心求教。
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看起来漂亮无害的沈工,其实是个超级大佬。
“就以沈凤琴亲大爷被人收买,想办法偷了我爸妈藏起来的设计图纸的事儿,再到分析沈凤琴恩将仇报,一直不愿意改姓葛,想蹭我爸妈身为国家航天军工奠基人荣光的事情。”
沈意棠全程没有提孙一围和他背后的人,只把目光盯死在了沈凤琴身上。
毕竟沈凤琴家里的那些丑事要是登上了报纸,全国人民群众都会批判她。
到时候作为沈凤琴老师的孙一围,能跑得掉吗?
到时候那些想争权夺势的人,能放过这个好机会,不对孙一围和他背后的人动手吗?
“咱们惹不起,但是咱们可以利用沈凤琴来借力打力啊。”沈意棠笑着说。
“高,实在是高。”雷鸣兴高采烈地对沈意棠竖起大拇指:“真是一箭三雕的好计谋啊。”
沈意棠看雷鸣这么高兴,趁热打铁让他打电话去报社,找记者来发布这个新闻。
雷鸣常年混迹在京城,人脉肯定是有的。
他找的是京城日报的总编,因为他们要登的是沈凤琴蹭国家英雄的新闻,只字不提孙一围和其他人。
所以总编就认为这可是个惊天大新闻。
毕竟前段时间沈意棠父母平安,被歌颂为祖国英雄的新闻,那可是发布到了全国。
就连收音机和广播里,也在重复播报着这个新闻。
总编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所以屁颠颠地背着相机就来了。
雷鸣也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因为沈意棠说自己要专心搞研究,不爱出风头,所以把风头和功劳都给了雷鸣。
看着雷鸣和记者相谈甚欢的模样,沈意棠还笑眯眯的拿起开水壶给俩人添水。
总编不知道沈意棠的身份,一直以为沈意棠是雷鸣的助理。
沈意棠也没解释,笑眯眯的添完水,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当背景板。
她虽然不参与,但是得知道事情的进展。
到了第二天,沈凤琴的新闻果然登上了京城日报。
而且总编不愧是总编,竟然连沈凤琴的照片都找来刊登了不说。
总编还亲自执笔,从批判被人收买、出卖国家机密的亲大爷;
到沈凤琴全家恩将仇报、不愿改姓、想蹭英雄荣光的事情,全都被写了出来。
报纸一出,立马引起了很大的社会反应。
就连部队家属院里,认字的嫂子们也都聚在一起,说起报纸上的事儿。
“真没想到,沈凤琴家里竟然出了卖国贼。”
“她哪儿来的脸,天天宣传自己是沈意棠的堂姐,还想蹭国家英雄的荣誉。”
“呸,真是不要脸。”
……
李淑芬买菜路过的时候,那些嫂子还扭头看着李淑芬,眼神带着吃瓜的神态。
“看啥看?”李淑芬皱眉。
她不认字儿,而且平时被沈凤琴捧习惯了,也看不上和沈意棠交好的嫂子们。
所以她这时候还不知道沈凤琴家里出了卖国贼的事情。
面对李淑芬毫不客气的询问,大伙惹不起她,也不想搭理她。
所以从头到尾,都没人告诉李淑芬、沈凤琴因为负面新闻登上报纸的事儿。
倒是冯大娘上过几年扫盲班,能认字。
拿到这份报纸的时候,冯大娘吓心肝儿都在颤:“天老爷,我儿子到底娶了个啥样的祸害啊?”
“不行,我一定得让我儿子休了沈凤琴那个扫把星。”冯大娘拿着报纸往部队那边跑,想在第一时间找到儿子冯德坤。
却在路上,撞到了李淑芬。
李淑芬篮子里的菜落了一地,她皱眉,沉着脸质问冯大娘:“你跑着快干啥?后面有狗在追你啊!”
冯大娘死死瞪着李淑芬,眼里带上了仇视。
要不是李淑芬帮着沈凤琴那个祸害找老师,给她安排去研究所上班,沈凤琴能惹出这样的大事儿吗?
“呸!”冯大娘气得一口唾沫星子,吐在了李淑芬脸上。
李淑芬气的要死。
可是冯大娘却不再看她,着急忙慌的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连报纸都忘了拿。
李淑芬嘴里骂骂咧咧,低头看到掉在地上的报纸时,一眼就看到了沈凤琴的照片。
李淑芬双眼一亮:“凤琴上报纸了?”
李淑芬不认字,所以没看懂报纸上刊登的新闻。
她就以为这是夸赞沈凤琴的新闻!
因为在李淑芬印象里,能登上报纸头条的都是英雄事迹,都会成为全国的名人,被人羡慕的。
“有了这报纸,我看老秦还敢不敢骂我!”李淑芬得意洋洋地把报纸折好,还故意把刊登沈凤琴照片的版块,放在了面上。
她打算拿着报纸去找秦保国炫耀,让秦保国对她刮目相看。
……
作者有话说:
九点左右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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