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升职 六千字更新
两人的谈话地点, 选在了偏僻安静的学校后门处。
这里平时人少,而且视野宽阔,能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沈意棠看着苏映柔, 见她这么谨慎,也很好奇她到底打听到了些什么?
“我没查出任何关于孩子被调换的证据和蛛丝马迹。”苏映柔调查了几天,啥有用的消息也没查到。
当初苏映柔是在自己工作的军区医院里, 生的孩子。
帮她接生孩子的妇科医生, 也是和她一起学医的好朋友。这些年来, 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 她觉得好朋友没道理调换她的孩子。
最主要是生孩子时, 那个生产室只有她一个孕妇。
她的丈夫和父母也都在生产室外面等着, 所以当时给她接生的医护人员, 也没时间来调换孩子。
军区医院里面的医护人员, 几乎都是军职人员。
苏映柔自己也是军籍在身,她了解军人的职责和担当,知道他们是不会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而且当初孩子生出来因为肺炎住院的时候, 也是本医院的医护人员在帮忙照顾的。
她虽然因为身体虚弱在坐月子,没办法去医院照顾孩子。可是她的丈夫和父母,每天都会去医院看孩子的情况。
而且如果孩子被调换了, 她的父母和丈夫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而且苏映柔听沈意棠说两家的孩子可能抱错后, 还去调查过常家和林红叶那边。
“我当初生孩子是在外地, 林红叶生孩子是在京城的医院。我们两家的距离上千里, 不可能调换孩子的。”
苏映柔经过好几天的调查,确定了孩子不可能抱错后,这才来找沈意棠的。
但是沈国庆右眼角下的那颗红痣,却和她长在了一样的地方。
这也让苏映柔在意。
所以她在调查的时候,尽可能详细全面, 不错漏任何一点细节。
“沈老师,孩子满月后我才回了京城。常老太太也是那时候来我家当保姆的……”
苏映柔继续说:“她当初来我家当保姆的时候,也说过因为刚出生的小孙子被人贩子拐走了。她想孩子,才会来我家当保姆的。”
“而且无论是常老太太,还是林红叶、常三德……他们这些年都没去过我工作的地方,更别说调换两家的孩子了。”苏映柔调查得很仔细。
还查出林红叶孩子被人贩子拐走时,她和孩子还在外地,没回来。
沈意棠听完她的话,没说别的,只问道:“苏同志,你当年在哪个地方上班?”
“奉天的军区医院!”苏映柔实话实说。
这让沈意棠很惊讶,她的父母就是在奉天火车站,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沈国庆的。
如果孩子没有被调换,那又是啥样的原因?
那些人贩子为什么会把从京城拐来的沈国庆,千里迢迢的带去奉天?
苏映柔闻言,也陷入沉默。
因为她虽然没查出任何调换孩子的证据,可偏偏沈国庆的右眼角,长着和她一样的红痣。
“拐卖国庆的人贩子,不是抓住了吗?”苏映柔问沈意棠:“那人贩子咋说?”
“人贩子当时一口咬定,沈国庆就是她当年从林红叶身边偷走的小孩儿。”人贩子被抓住后,沈意棠也一直跟进派出所的消息。
现在那个人贩子的团伙,也已经被公安全都抓捕归案。
由于拐走沈国庆的那个人贩子和那对人贩子夫妻犯罪情节严重,早就判了死刑,被枪决了。
剩下的几个人贩子,也被送去劳改了。
而且从人贩子那里,公安也没查出调换孩子的事儿。
苏映柔心里的情绪也很复杂,可为什么她第一眼看到沈国庆就觉得眼熟?而且沈国庆右眼角的红痣,也和她一模一样?
这样的红痣,苏映柔就没在别人身上看到过。
就连她儿子石熊,也没长着和她一样的红痣!
“沈老师,我确定我调查的时候,没有遗漏任何细节。”苏映柔眼神探究地望着沈意棠。
沈意棠也看出她还有话说:“苏同志,国庆是我弟弟,当初带他来京城,也是为了帮国庆找到他真正的亲人。”
沈意棠继续说:“我希望国庆这辈子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
苏映柔听她这样说,眼里的探究和戒备少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苏映柔这才思考着说:“沈老师,我一直以来,都是相信证据的人。”
“但是我调查出来的所有证据,都表明我的孩子没有被调换过。但是我今天仍然来找你,就是因为我知道我的证据可能是错的。”
苏映柔苦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沈意棠:“你看看这张照片。”
这是苏映柔小时候拍的全家福,照片里除了她和父母,还有她哥哥。
而沈国庆的长相,几乎和苏映柔的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虽然没查到任何调换孩子的证据,可是我却不能说服自己,就这样放下这件事,不继续去调查。”苏映柔目光复杂地看着照片说:“都说外甥像舅,国庆和我大哥小时候真的太像了。”
沈意棠看着照片,也无话可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张照片就能证明一切了。
可是为什么苏映柔查不到任何调换孩子的真相?
那些被抓的人贩子那里,也没有任何调换孩子的证据?
除非……这件事比她们想象的更复杂。
无论是医院的医护人员还是那些人贩子,的确不知道调换孩子的事情。
但常老太太明显是知道的。
她又怎么会知道调换孩子的事情呢?
“我原本还想辞退常翠花的,如今看来还得把她留在身边了。”苏映柔和沈意棠说了自己的打算。
常翠花就是常老太太的名字,沈意棠和苏映柔都觉得,常翠花肯定知道调换孩子的事情。
不管是沈意棠还是苏映柔,都想把事情彻底地弄清楚。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沈意棠问道。
“先按兵不动。”苏映柔说:“我想把事情彻底调查清楚。”
直觉告诉苏映柔,调换孩子的背后肯定还牵扯着更大的事情。
因为当年她生孩子的时候,石家也正在面临着站队和选择的问题。
当然,这些事情苏映柔不会告诉沈意棠,因为这是石家的秘密。
“沈老师,你是个好人。”苏映柔眼神真诚地看着沈意棠:“你把国庆照顾的很好。”
“而且我看了你给他做的助听器,那是我们军区医院都没法做到的精细和先进程度。”
苏映柔深深地给沈意棠鞠了一躬:“谢谢你和你的父母这些年,一直照顾着国庆,也谢谢你们保全了他!”
沈意棠从苏映柔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苏映柔这是知道她父母发生的事情了?
也是,石家论起来也不比陆家差。
苏映柔知道孩子被调换了,肯定会调查沈家的。
……
沈意棠和苏映柔聊完后,就拿着教材回了办公室,准备等下上课的事情。
苏映柔本想去教室那边看看沈国庆,但很快就压下了这个想法。
在事情没有调查水落石出之前,她不想打草惊蛇,也怕因为这些事会给沈国庆带来危险。
苏映柔甚至忍不住想:沈意棠的父母出事,会不会是因为她们无意间收养了沈国庆,才会因此遭难的?
这个想法让苏映柔心中内疚不已,也想好好补偿沈意棠和沈国庆两姐弟。
尤其在得知沈意棠的亲哥哥沈越华,被下放到边疆兵团劳改时,苏映柔还给在边疆兵团的哥哥打了电话,拜托他照顾沈越华。
“你咋管起沈家的事儿了?”苏家大哥奇怪问道。
苏映柔思考片刻,害怕电话被人监听。
调换孩子的事情,等她妈来了安河后,再详细告诉家里人,也避免这些事走漏风声。
于是苏映柔说:“沈跃华妹妹在学校当老师,教的还是尖子班。所以我想讨好她,好让小熊也去上尖子班。”
“你呀,真是从小到大都这么要强。”苏家大哥笑起来:“行了,这事儿我会看着办的,你就甭操心了。”
苏映柔知道自家大哥这是答应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其实就算苏映柔不打这个电话,苏家大哥也会在暗地里帮助沈跃华的。
因为他知道,祖国需要像沈跃华这样的军工研究专家。
而他之所以一直留在边疆兵团,也是为了一个承诺!
调换孩子的猜测,沈意棠除了告诉苏映柔,其实也跟陆毓华说过。
他们夫妻二人,只要不涉及保密的事情,都会坦诚相告,坐下来好好商量。
苏映柔这边调查了医院和常三德一家,陆毓华和沈意棠也在拜托别人去调查。
当年拐走沈国庆的人贩子,已经死了。
剩下的几个人贩子,在偏远地区劳改,那边也要找人盯着才行。
还有……林红叶知不知道孩子被调换的事情?
如果她知道孩子被调换了的真相,她又会咋想?
沈意棠和陆毓华都觉得继续调查下去,肯定会有意外收获。
转眼就到了周六,部队发带鱼的日子。
沈意棠一大早起来,就跟着张爱花去排队领带鱼。
……
别看她们俩起得早,可是家属院还有比她们起得更早的嫂子和老太太。
沈意棠一大早跟过去,还只能排在第六第七的位置上。
排在前面的是沈凤琴和冯大娘,两人排在第一第二的位置。
看到沈意棠和张爱花过来排队时,冯大娘还笑着和她们打招呼:“都来领带鱼呢,张爱花你是海边的人,肯定知道带鱼咋做好吃。”
“回头你教教我呗。”冯大娘一直在想办法和家属院的人搞好关系,所以见谁都笑呵呵的打招呼。
因为她态度好,张爱花也没冷脸相对。
但面对沈凤琴,张爱花的态度就大变样了。
因为沈凤琴这人,总喜欢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听到婆婆冯大娘向张爱花请教咋个做带鱼时,她就说:“妈,带鱼我会做。不管是油炸还是红烧,都特别好吃。”
“只要舍得放油就成。”沈凤琴话音一落,冯大娘立马说:“那成,这带鱼发下来后,你回家做给我们吃。”
沈凤琴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沈意棠。
听说沈意棠在家从不做饭,天天都吃食堂。而且食堂的饭菜,不是陆毓华打回来,就是沈国庆打回来。
沈意棠天天呆在家里享清福,是很少干活的。
“那可不成,我下午还要去师长家,帮师长孙子秦小磊补习功课呢。”沈凤琴提高了声音:“那孩子前阵子生病,功课落下了。师长担心他去学校跟不上进度,所以特意请我去给孩子当家教的。”
周围人一听,沈凤琴和师长家关系好,全都对沈凤琴笑脸相迎。
冯大娘闻言也没生气,儿媳妇和师长家关系好,正好给她儿子冯德坤铺路。
于是冯大娘笑着点头:“成,那带鱼我会去做,你只要把方法告诉我就成。”
“对了,妈地窖里还囤了不少梨,你去师长家的时候别忘了带点去。”冯大娘小声叮嘱沈凤琴:“咱们家一定要和师长打好关系,德坤的前程就看你的了。”
“妈,我知道。”沈凤琴笑着点头。
心里却在想,给男人铺路,不如为自己铺路。
她去师长家,那也是为自己的今后做打算的。
可惜,她没嫁成陆建华。
否则以陆建华未来的成就,她根本不用去讨好任何人。只要坐在家里,等着别人来讨好她就成了。
沈凤琴看着沈意棠白皙漂亮的脸,心里委屈又愤怒,原本应该是她嫁进陆家过好日子的。
原本被人追捧和喜欢的人,也应该是她,不是沈意棠这个本就该早死的人!
那可是陆家啊。
如果沈凤琴嫁给了陆建华,等陆毓华成了植物人,陆家所有的资源都会用在陆建华身上。
而她沈凤琴压根儿不用努力,就能获得一切。
可是偏偏沈意棠没死,偏偏沈意棠来了京城,还嫁进了陆家。
沈凤琴觉得就是因为沈意棠没死成,这才改变了她本该嫁给陆建华的结局。
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冯大娘,一想到冯大娘成了自己的婆婆,沈凤琴心里的委屈就更多了。
她觉得自己的气运全都被沈意棠抢走了。
否则为啥她以前干啥都一帆风顺的,可是自从来了京城,遇到了沈意棠后,却变得处处坎坷了?
明明以前,她无论做啥都是心想事成的。
可是现在,她却处处碰壁,想干啥却偏偏啥也干不成。
沈凤琴不信命,觉得自己都重生了,所以她一定要得到自己上辈子不曾拥有的一切。
不管是权利还是地位,就连未来的陆家,都只能是她的!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从家属院外开了进来,停在了大伙领带鱼的地方。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一个身材挺拔的高个儿男人。
对方宽肩窄腰,穿着挺括的绿军装,跨步下车的时候,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男人下车站定身体,看到前方排队的沈意棠,抬手将军帽正了正。露出一双凌厉黑沉的眉眼,军帽下的脸部线条流畅俊朗,薄唇微抿。
别看这男人表面冷酷严峻,朝沈意棠那边走过去时却大步流星,脚下生风似的。
“我说你咋跑这么快,陆毓华,你这小子感情是挂念着媳妇儿啊。”另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也从车上下来,他眉目清正严肃,两鬓斑白,可是气势却很强盛。
沈凤琴的视线,原本落在从车上下来的陆毓华身上。
可当她听见这男人的声音时,双眼一亮,立马笑着走上前:“秦师长好。”
沈凤琴还抬手向秦师长敬了个军礼。
秦保国‘嗯’了一声,对沈凤琴的态度倒是挺温和的。
这人救了她的孙子秦小磊,现在还在帮他孙子补课,秦保国自然不会冷脸。
冯大娘一看沈凤琴竟然和新来的师长搭上了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沈凤琴则抬起下巴,十分骄傲地扫了眼沈意棠。
嫁个团长又咋样,在这部队,秦保国才是最大的。
沈意棠没搭理沈凤琴,倒是秦保国笑眯眯的朝沈意棠走了过来,眼神温和:“这就是陆旅长的媳妇儿,小棠吧?”
沈意棠惊讶:“陆旅长?”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人:“你当旅长了?”
陆毓华淡淡‘嗯’了声,命令是今天刚下来的,他也才从师长秦保国手里得知这件事。
“哟,那可要恭喜陆旅长了。”张爱花开心地笑起来。
早在去年,部队就有传言说陆毓华立了大功,要晋升成旅长。
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是真的。
周围的人都围上来恭喜陆毓华和沈意棠。
陆毓华现在可是全军最年轻的旅长,这还没满三十岁就升了旅长,以后不得当军长啊。
就连站在旁边的冯大娘也羡慕不已,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的儿子冯德坤要是能当上旅长,她该多高兴。
“陆旅长,恭喜恭喜。”冯大娘也冲上来给两人道喜,本来还想和沈意棠说说话,拉近拉近两家的关系。
可是转眼一看到沈凤琴那像是吃了三斤老陈醋的死样子,冯大娘就忍不住瞪了沈凤琴一眼。
她就不懂了,有这种亲戚关系,为啥不好好维护?非要搞成仇人?
沈凤琴可不管冯大娘心里咋想的,让她和沈意棠打好关系,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的。
因为沈凤琴知道,她从前做的那些事,一旦被揭穿,她和沈意棠注定不死不休。
冯大娘气不过,拧了拧沈凤琴的胳膊。
沈凤琴也不是个站着被人欺负的主,冯大娘拧她,她也拧冯大娘。而且用的力气更大,痛得冯大娘呲牙咧嘴。
可是当着外人和师长的面,冯大娘又不能让人知道她们婆媳不合,只能更用力的拧了回去。
然后和沈凤琴一起呲牙咧嘴的笑,维护着表面的和气,不让别人看笑话。
这种场面,沈意棠是真没见过。
她忍不住偷笑起来,还故意说:“冯大娘,你和你媳妇感情真好。走哪儿都要挽着对方的胳膊,和对方亲热。”
这哪是亲热?分明是在干仗。
可是冯大娘却死要面子活受罪:“哎,我这儿媳妇儿是个大学生,多金贵啊,我当然要好好疼她了。”
说着,冯大娘表面松开了拧沈凤琴胳膊的手。
可是垂在身边的另一只手,却钻到沈凤琴的衣摆里,狠狠拧着沈凤琴腰侧的软肉。
痛得沈凤琴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冯大娘不仅力气大,那手也冻得跟冰块似的。
贴着沈凤琴腰间的软肉拧,那真是又痛又冻。
沈凤琴都快被气死了。
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狠狠踩了踩冯大娘的脚背。听到冯大娘痛的倒吸一口冷气,这才心满意足地冲上去领带鱼。
领带鱼只是沈凤琴的幌子,她是想来等秦保国的老婆,想当众显摆自己和师长老婆的关系有多好。
虽然秦保国老婆没来领带鱼,但沈凤琴当众和秦保国说了话,还表示了亲近,这也让她很满意。
“哎,你干啥?一家只能领一条带鱼,你们婆媳俩咋都领呢?”有人看不过去,下意识提高了声音。
“我这是帮师长家领的,我待会儿给小磊补习功课的时候,正好一起带去。”沈凤琴很骄傲得意,还用眼神瞥着沈意棠。
可是沈意棠压根儿不理她,这让沈凤琴觉得自己炫耀给了瞎子看。
再一想陆毓华高升成了旅长,而冯德坤却只是一个副营,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沈凤琴拿着带鱼去师长秦保国家的时候,正好看到秦保国的老婆抱着孙子走过来。
这时候沈意棠和陆毓华领了带鱼,也正好走过去。
几人打了个照面的时候,沈凤琴还有点紧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我要姐姐 更新送上
秦保国的老婆, 自然是认识陆毓华的。
因为两家从前在大院里也有交集,而且两家的老爷子也一起打过抗日战争。
但是对于沈意棠,秦保国的老婆却很陌生。
当初她还想把娘家侄女介绍给陆毓华, 所以特意让秦保国叫陆毓华来家里吃饭的时候,也把娘家侄女叫来吃饭。
想借此让两人认识,要是看对眼了, 就再正式相亲。
谁知道陆毓华全程都冷脸相对, 都没拿正眼看她娘家侄女。
倒是她娘家侄女一眼看中了陆毓华, 却一直没结果。
秦保国的老婆一直以为陆毓华眼光高, 看不上她侄女, 所以不肯和她娘家侄女相亲, 猜测陆毓华会娶个身份地位更高的媳妇。
谁知道这才半年过去, 就听说陆毓华结婚了。
娶的媳妇儿还是从乡下来的, 她们听都没听过对方的名字。
所以在家属院遇到陆毓华和沈意棠的时候,秦保国的老婆也下意识地看向沈意棠。
长得是真漂亮,眉目如画, 双眼水润润的特别清亮。唇红齿白的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眼前一亮。
似乎连这沉默萧瑟的冬天,也因为沈意棠的存在而变得明媚灿烂起来。
原来陆毓华也是个看脸的。
秦保国媳妇儿忍不住在心里想:平时看陆毓华冷酷无情, 以为是个不一样的。没想到最后娶媳妇儿的时候, 竟然只看脸, 也不挑家世。
秦保国媳妇儿心里滋味儿其实挺复杂的, 陆毓华年轻有为,军功累累,在部队晋升的速度,就跟火箭一样快。
如果她娘家侄女能嫁给陆毓华这样的青年才俊,后半生的日子别提有多好了。
可惜, 她娘家侄女比不过沈意棠。
她也没有更漂亮的侄女,能介绍给陆毓华了。
沈意棠察觉到秦保国媳妇儿的打量,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秦保国媳妇儿还对她笑了笑:“你就是毓华的媳妇儿吧?早就听说你长得漂亮,今天一看,我差点儿以为遇到仙女了。”
秦保国媳妇儿心里虽然想法很多,但两家关系好,她也不会给沈意棠坏脸色。
毕竟相亲讲的是你情我愿,她就是有点遗憾,没让娘家侄女嫁高枝儿罢了。
沈意棠刚要开口,沈凤琴就拿着带鱼冲了过来:“李阿姨,今天部队发带鱼,我看您没来,就帮您领了。”
沈凤琴手里拿的带鱼又大又重,肉质还特别肥。
可惜是冻货,带着股海腥味。
很多内陆地区的人一开始闻不惯这味道,会觉得特别腥臭。
沈凤琴发现差点把师长老婆熏吐,忙把带鱼装进了篮子里,往后退了一步说:“李阿姨,这带鱼闻着腥。但是处理好了特别好吃。”
沈凤琴开始报菜单:“无论是油炸带鱼、还是红烧带鱼,都特别下饭,小磊肯定喜欢吃。”
秦保国媳妇儿全名叫李淑芬,一开始对带鱼的腥臭味儿,是不喜欢的。
可是听沈凤琴说自己的孙子可能喜欢吃,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自从上次那事儿发生过后,小磊的身体就不好,动不动发烧感冒不说,还不爱吃饭。”
“如果这带鱼小磊真爱吃,那就太好了。”李淑芬笑着对沈凤琴说:“凤琴,谢谢你,不仅救了我家小磊,还处处替小磊考虑。”
“李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沈凤琴在身份地位比自己高,而且自己想要讨好的人面前,那是贴心又识相的。
她本来挡在沈意棠和李淑芬之间,现在更是走到了李淑芬面前。一手挎着装带鱼的篮子,一手攀着李淑芬的肩膀。
当沈凤琴看到李淑芬的孙子秦小磊,这会儿早就趴在李淑芬肩膀上睡着了以后,心里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李阿姨,天气冷,别让小磊冻感冒了。”沈凤琴抬手解下脖子上的针织围巾展开,仔仔细细的盖在了秦小磊身上。
秦小磊身体单薄,瘦的只有骨头架子。
被沈凤琴的围巾一盖,连脸都看不见了。
李阿姨觉得沈凤琴为人处事特别细心,心里对沈凤琴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可惜她孙子秦小磊被吓坏了,现在不能看生人,也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
所以无论去哪里,李淑芬都得把秦小磊带着。
“李阿姨,我老家有背带,可以把小孩儿背在身上,这样不仅有安全感还能让孩子没那么害怕陌生的环境。”沈凤琴笑着说:“今天正好给你带来了,以后你就可以用背带,不用辛苦抱小磊了。”
沈凤琴还把背带拿出来给李阿姨看:“这是我用百家布做的,虽然不好看,但寓意好。能让小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沈凤琴这话说到了李淑芬心坎上,让李淑芬对沈凤琴的好感比刚才更多了。
李淑芬谢过了沈凤琴的背带,还扭头问沈意棠:“我们刚搬来家属院,你和毓华也去家里坐坐。”
“顺便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饭了。”李淑芬笑着说。
沈意棠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李淑芬哪怕惋惜娘家侄女没嫁给陆毓华,可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被沈意棠吸引。
当李淑芬对上沈意棠那双清澈水润的双眼时,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笑意:“论我们俩家的关系,我还得叫你一声妹子呢。”
秦保国和陆毓华辈分竟然是一样的,这让沈凤琴惊讶。
那她叫李淑芬李阿姨,从关系上来说,岂不是输给沈意棠了?
沈意棠的眉眼弯起来:“那我就厚着脸皮叫您李姐了,陆毓华总在我面前说李姐你温柔和蔼,好相处,今天一见,李姐比陆毓华嘴里说的更好呢。”
在家属院的社交,沈意棠自然也会的。
面对李淑芬散发的好意,沈意棠投桃报李。再加上她漂亮嘴又甜,很快就把李淑芬哄得眉开眼笑。
沈凤琴见状特不甘心,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李淑芬相信她是秦小磊的救命恩人。
然后又花了好多时间,才让李淑芬和她亲近的。
可是现在沈意棠一出现,李淑芬竟然主动和沈意棠打好关系。
陆家的魅力果然这么大,就连师长老婆都要给沈意棠几分面子。
沈凤琴心里委屈极了,明明她差点就嫁给陆建华了。
为什么陆建华会半夜离开?为什么冯德坤会半夜回来?让她上错了床,也让她失去了光明未来。
听到李淑芬再三邀请沈意棠去家里吃饭,沈凤琴心里警铃大作,忙说:“李阿姨,外面冷,要不先回去?别把小磊冻感冒了。”
说完,她还撇着沈意棠,小声凑到李淑芬面前说:“李阿姨,我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告诉你。是关于小磊的。”
孙子秦小磊是李淑芬的心头肉,听到沈凤琴这样说,她赶紧点头:“那成,咱们先回去。”
真把宝贝孙子冻感冒了,她会心疼的。
但是沈凤琴有重要的事儿说,李淑芬就不好再邀请沈意棠去家里吃饭了。
“真不好意思,家里有事,改天、改天我和老秦做东,再请你们来家里吃饭。”李淑芬脸上带着歉意。
沈意棠哪能看不出沈凤琴想阻止她和李淑芬打好关系,而且她也知道按照沈凤琴的性格,到时候肯定会在李淑芬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但是沈意棠哪会让沈凤琴如愿呢?
于是她也笑着对李淑芬说:“李姐,改天咱们两家人好好聚聚,今天的确有点麻烦……”
她话风一顿,看向沈凤琴说:“姐,你可能不知道,沈凤琴按辈分是我堂姐。”
李淑芬听到这里,还挺惊讶。
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孙子的救命恩人是世交家的亲戚,这样算起来,她们就更亲了。
可是下一秒,就听沈意棠声音有点难受地说:“可是我爷爷死后,他们就想把我和奶奶赶出去睡猪圈。而且我这个堂姐也不喜欢我,总是针对我……”
沈意棠眼圈发红,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别提多让人心疼了。
李淑芬见状,下意识走到了沈意棠面前,正想安慰沈意棠别哭的时候。
陆毓华忽然抬眼,视线冷冰冰地扫视着沈凤琴:“我媳妇被你传谣言都没哭,你倒假模假样哭起来了。”
沈凤琴脸色一白,万万没想到她心里那些坏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意棠和陆毓华预判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沈凤琴心慌意乱,下意识看向李淑芬:“李阿姨,不是的,我没有传小棠的谣言。”
她惊慌失措地说:“小棠是我堂妹,我咋会这样对她。”
说着,沈凤琴也哭了起来:“我父母对奶奶不好,我一直反对的。可我是他们眼里的赔钱货,没办法干预父母的决定,只能暗地里偷偷贴补奶奶。”
“小棠,我知道你怪我父母他们不讲亲戚情分。可是我这个女儿他们都不在意,都恨不得趴在我身上吸血,哪里又会在意你这个外甥女呢。”沈凤琴一边哭,一边说:“我们俩都为了逃离那个家庭,才会想办法来京城讨生活。”
“小棠,你命好,你漂亮,你能轻轻松松嫁进陆家。可是我却只能没日没夜地在纺织厂加班,努力拿到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才有机会来到京城。”
沈凤琴说到这里,是真伤心了:“小棠,我要是不努力,我就会被我爹妈卖出去,给我哥换彩礼娶媳妇儿。”
沈凤琴心里恨他爸妈重男轻女,哭得情真意切:“小棠,你有依靠,我却只能靠我自己。”
这话让李淑芬心里难受,也是真没想到沈凤琴竟然有这样的悲惨过去。
但是对沈意棠而言,这却不是沈凤琴干坏事的理由。
这世上身世可怜的人那么多,难道每个人都会变坏吗?
不,很多人不会变坏,相反会更有同理心、更能感同身受。也会因为自己淋过雨,就想去给别人打伞。
而不是像沈凤琴这样,总拿过的不好当干坏事的借口!
“小棠,你和你堂姐是不是有啥误会啊?”李淑芬下意识说:“大家都是亲戚,出门在外还是亲戚更靠谱。”
“李姐,我也希望我和堂姐之间是误会……”沈意棠轻叹了口气,原本明媚璀璨的双眼里全是忧伤:“可惜,我堂姐总是容不下我。”
说着,沈意棠又故作坚强地说:“但是李姐劝我了,我肯定得听。毕竟我们俩家关系好,我也不愿意让你为难。”
“但是李姐,如果沈凤琴以后在你面前说了我啥坏话,希望您别相信。”沈意棠语气哀伤。
李淑芬心想不可能,沈凤琴不是那种爱说别人坏话的人。
至少她和沈凤琴接触这几天看来,觉得沈凤琴是个温柔还善解人意,特别会照顾小磊的人。
沈凤琴心里却恨的不行,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沈意棠竟然会率先将她一军。
这以后,她咋在李淑芬面前说沈意棠的坏话?
她一说,不就证明沈意棠说的没错,她就是个爱说别人坏话的小人吗?
沈凤琴心里憋闷,堵的难受。
陆毓华揽着沈意棠,目光冷冷地盯着沈凤琴。
李淑芬原本还想打缓和的,可是看陆毓华面色铁青地盯着沈凤琴,她心里又‘咯噔’一声。
陆毓华可是陆家最有前途的人,也是陆爷子最疼爱的幺子。
而且陆毓华这人平时看着冷酷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人品和能力却没的说。
既然陆毓华都认为沈凤琴是这样的人,那能有错吗?
而且陆老爷子既然能同意沈意棠嫁进陆家,那就证明沈意棠的人品和能力也是没问题的。
李淑芬心里的天平在动摇。
等陆毓华揽着沈意棠离开后,她转头看向沈凤琴时,眼里也带着探究。
沈凤琴脸色苍白:“李阿姨,如果您不信我,那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她把装带鱼的篮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小磊那边,也请你再换个家教老师吧。”
那可不成。
小磊这人怕生,别人靠近小磊都会发脾气。
虽然小磊偶尔也会抗拒沈凤琴的接近,但是沈凤琴却算除了家人以外,唯一能靠近小磊的人了。
“凤琴,你别这样。”李淑芬想了想,又说:“我相信你的人品,你肯定不是那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
沈凤琴可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拿到了纺织厂举荐的工农兵大学名额。
这样发奋图强的姑娘,能是坏人吗?
李淑芬心里有些疑惑,还是觉得这期间肯定有误会。
毕竟那些事,都是沈凤琴的父母做的。
她一个都要被父母卖出去,给哥哥换彩礼的弱小女同志,能阻止她的父母干那些坏事吗?
就在这时,趴在李淑芬肩膀上睡觉的秦小磊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他抬头的时候,看见了前方已经走远的沈意棠和陆毓华。
秦小磊先是惊讶,下意识又揉了揉眼睛,忽然哭闹起来:“要姐姐,我要姐姐。”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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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心理医生 更新送上~
又来了。
自从秦小磊在医院醒过来后, 一直吵着要救他的姐姐。
可是那个姐姐,把秦小磊送去医院后,就离开了。
她上哪儿去给秦小磊找姐姐?
不过现在她找到了救秦小磊的沈凤琴, 所以在秦小磊吵着要姐姐的时候,她赶紧把秦小磊的脸转向了沈凤琴:“小磊,姐姐在这, 救你的姐姐在这里。”
沈凤琴也露出温柔的微笑:“小磊乖, 不哭, 姐姐给你糖吃啊。”
以前秦小磊闹的时候, 给糖就能甜嘴儿, 让他不哭不闹。
可是今天沈凤琴给的糖却不管用了, 秦小磊一把拽出塞进自己嘴里的糖, 丢在地上:“我要姐姐, 要真姐姐。”
秦小磊吵闹的时候,沈意棠已经和陆毓华走进家门口了,自然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倒是沈凤琴有些心虚, 她从李淑芬怀里抱过秦小磊,一边拍着一边哄着说:“小磊不哭,姐姐这就带你去啊……”
秦小磊看沈凤琴抱着自己往沈意棠那边走, 顿时不哭了。
李淑芬见状也松了口气, 还是沈凤琴有办法哄好她孙子。但是却没在意孙子说的真姐姐, 毕竟秦小磊年纪小, 总爱胡说八道。
大人一般不会把小孩儿的话,放在心上。
沈凤琴一边抱着秦小磊往前走,一边对李淑芬说:“李阿姨,小磊情绪又不稳定了。还是得多看看心理医生。”
李淑芬愁容满面地点头。
这个孙子自从被人贩子拐走以后,就变得孤僻胆小又自闭起来。
她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拿孙子咋办, 后来还是沈凤琴说得看心理医生,李淑芬才将信将疑地带着孙子去了军区医院。
她其实从没听说啥心理医生,但觉得沈凤琴是个大学生,懂的多。
而且去了军区医院,发现的确有心理医生,平时给那些执行任务的军人疏导心理和情绪。
李淑芬就对沈凤琴更信任了,而且看了心理医生后,孙子秦小磊的情况的确有好转。
现在看沈凤琴哄着孙子朝前走,孙子果然不哭了。
李淑芬心想,这哪能离得开沈凤琴。
但沈凤琴说的关于小磊的要紧事儿是啥?
李淑芬好奇,等沈凤琴抱着小磊回来时,小磊手上拿着一个拨浪鼓。
这是沈凤琴掏钱在供销社买的。
她当然不会带小磊去找沈意棠,就把拨浪鼓吸引了小孩儿的注意力。
好在小孩子忘性大,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凤琴,你刚才说和小磊有关的要紧事儿是啥?”只要和孙子秦小磊有关,李淑芬都特别在意。
沈凤琴表情一僵,她原本是想说沈意棠坏话,让李淑芬和秦小磊以后离沈意棠远点。
但沈意棠刚刚才拆穿她喜欢说人坏话的事儿,她现在哪能这样说?
可是李淑芬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呢。
沈凤琴就笑着说:“就是带小磊看心理医生的事情,我听我们学校的老师说,小孩儿除了要看心理医生,还要多亲近大自然,这样对身体才好。”
李淑芬哪里听过这些啊?
尤其是亲近大自然,啥是大自然啊?
听了沈凤琴的解释,李淑芬这才点头。
同时觉得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沈凤琴懂得可真多!
“李阿姨,你要是不介意,我以后可以带着小磊去我学校玩儿,让他多和大学生接触接触,没准以后,也能成为一个大学生呢。”沈凤琴这话李淑芬爱听。
但是秦小磊听说要被带走,又哭了起来,嘴里又开始吵着要‘姐姐’了。
……
因为今天发了带鱼,所以沈意棠他们家中午也是自己生火做饭的。
沈意棠穿书前,也挺爱吃带鱼的,就是弄起来麻烦。
好在陆毓华在家。
这男人脱下军装,系上围裙就开始按照沈意棠的要求,把带鱼腹部的黑膜和贴骨血都给处理干净。
这是带鱼腥味的主要来源,沈意棠不会做,但很会吃。
他们家做的是下饭的红烧带鱼,把带鱼切成段,煎至两面金黄后;加入生抽、老抽和白糖焖煮,再用大火收汁。
每一块带鱼肉上面都裹满浓稠的酱汁,下饭是一绝。
“可惜带鱼太少了,不然咱们还能吃油炸和椒盐的。”沈意棠一边吃一边感叹。
来部队后的生活,过得是真好。
能在六七十年代这种交通不发达的时候,吃上海边的带鱼,大概也只有部队了。
想到这里,沈意棠又想起调换孩子的事儿。
看过了苏映柔拿出来的照片后,沈意棠和苏映柔都能肯定,孩子肯定是被调换了。
当年沈国庆刚生出来,就被调换。
然后那些人贩子想把他带去奉天火车站坐火车,是要卖给别人?还是要完成什么任务?
可惜,当年那些人贩子,在发现沈国庆被救走以后,慌张逃跑的时候,被火车撞飞了。
当时沈意棠的父母没多想,以为是意外。
如今想来,那些人贩子可能是被杀人灭口了。
那这么说起来,沈国庆被人从医院抱走后,那些人还放了一个孩子回去。
那还是会是现在的小熊吗?
还是说,小熊是常老太太去石家当保姆的时候,才调换的?
毕竟苏映柔和石向阳当年都忙着工作,很少归家。
这刚出生的奶娃娃,几乎是每天一个样,长久不见的话,是很难分辨不出来的。
“对了,明天星期天,我打算等吃了午饭,带国庆回去看看林红叶他们。”这会儿离过年,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
来的时候,林红叶和常三德还给了沈意棠一两百块钱,说是沈国庆的生活费和读书的费用。
沈意棠没收。
等到了家属院才发现,那些钱被林红叶塞进了她给的菜篮子里面。
就压在最底层!
如今看来,林红叶和常三德不管知不知道真相,表面上看来,是对沈国庆很好的。
她还听常三德说,要给沈国琴攒钱娶媳妇!
“国庆,你回去后,她们有没有在你面前说啥?”沈意棠问。
沈国庆抬眼看姐姐,想了想才说:“他们没说啥。”
林红叶一直都希望沈国庆能留在她身边,但也知道她们家的条件比不上军区这边。
沈国庆留在军区生活,会比跟着她在四合院里的未来更好。
所以林红叶每次都特别珍惜和沈国庆相处的机会,就连这次也不例外。
“国庆,妈没想到你周末也能回来玩。”林红叶下班骑着自行车回来,就看到四合院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
她认出这是陆毓华平时开的那辆,赶紧从自行车上跳下来。
人还没走进四合院呢,林红叶喜滋滋的声音已经传开了。
“正好今天妈发工资,走,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今天天气冷,她想带着国庆去国营饭店吃羊蝎子,好暖和暖和身体。
但是林红叶每次对上冷酷疏离的陆毓华时,都有点拘谨。
好在沈意棠也在,林红叶虽然拘谨和害怕,也能壮着胆子,和陆毓华正常相处。
“红叶姐,常大哥呢?”沈意棠没看到常三德,好奇问道。
“他去给安河县的百货大楼送汽水儿了。”林红叶随口说:“我本来想请假,跟着一起去三河县看国庆的。但是他不同意,不让我占公家的便宜。”
沈意棠挑眉,常三德这人看着可不像这么有觉悟的人啊。
“他这人就这样,平时送货总不让我跟着一起去。我都怀疑他送货后,会和那些工人打牌。”林红叶倒是没多想。
国营饭店的羊蝎子,其实就是带里脊肉和脊髓的羊脊椎骨。
平时林红叶可舍不得吃这么贵的东西,也就两三年才舍得在天气冷的时候,来国营饭店吃上一回。
但是国庆回来了,林红叶也不心疼钱了。
除了羊蝎子,还掏钱买了两盘羊肉给沈国庆吃。
沈意棠知道这是林红叶对沈国庆的母爱,所以也没咋吃羊肉。
但是沈国庆烫好了羊肉,却首先夹给她吃。
林红叶一开始还有些吃醋,但看沈国庆烫的第二筷子羊肉,是给自己的。
心里顿时又高兴起来:“国庆,你多吃点,妈不爱吃羊肉。”
听到林红叶这话,沈意棠这筷子羊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陆毓华见状起身,又买了两盘羊肉过来放着,让沈意棠敞开了吃。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见状都挺吃惊,这一桌可真能吃,也真舍得吃。
多少人下馆子,就是为了尝尝味儿。
羊蝎子都不敢多吃,就更别说昂贵的羊肉了。
林红叶看着也有点心疼,但转念一想,又不是她买的,她哪好意思说心疼?
沈意棠这人很看重吃,也很爱吃,家里有点钱全炫嘴里了。
好在他们家不穷,能吃得起肉。
所以沈意棠一边吃着羊肉,一边试探性地问林红叶:“红叶姐,常大哥经常送汽水去安河县吗?”
“一个月去两三趟吧。”林红叶笑着说:“他是厂里的搬运工,一般送货都是他去。”
“那还挺好,以后你和常哥说道说道,常哥再去安河县送汽水儿,你也一起来看国庆呗。”沈意棠笑着说:“我就不信常哥不想国庆。”
“那肯定想的。他还说这次去安河县,要看看儿子呢。”林红叶笑得特别开心:“可惜你们回来了,他这次去安河县看不到国庆了。”
沈意棠也笑,汽水厂的车是早上出发去安河县的,他们是下午两三点才出发的。
常三德如果真要来安河看国庆,肯定来之前就给他们打了电话。
可是常三德的电话没打来,人也没看到。
常三德要看儿子,看的是国庆?还是那个小熊?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灌酒 五千字更新
沈意棠一边琢磨着常三德的异常行为, 一边去看林红叶。
她能看出来,林红叶大概不知道孩子被调换的事情,是一心拿沈国庆当亲儿子的。
“对了, 红叶姐,国庆现在在干部子弟学校读一年级了。”沈意棠把沈国庆最近的事情,都告诉林红叶。
林红叶听得可开心了, 当她听到沈国庆还在学校碰到了常老太太和石熊的时候,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那个石熊, 她也见过。
早些年苏映柔和石向阳没调回来的时候, 常老太太偶尔也会把石熊带回京城来玩。
常老太太可稀罕那个孩子了, 哪怕是家里的孙子孙女都要靠后。
因为常老太太说石熊的父母都是军人, 而且爷爷还是司令员, 所以让家里的孩子都让着石熊。
家里吃肉, 也是先让石熊吃饱了,再轮到其他人。
夏天吃西瓜的时候,西瓜最甜的部分也是石熊的。
林红叶都能想到, 常老太太在学校里碰到沈国庆。
肯定对沈国庆没啥好脸色,反而把雇主家的石熊当成心肝宝贝。
“小棠,你是国庆的姐姐, 我也不瞒你。我婆婆不喜欢我……”林红叶声音苦涩。
当初孩子丢了, 他们还逼着她追生二胎。
林红叶不答应, 常老太太怂恿常三德和她离婚, 再找个愿意生儿子的人。说不能让常三德断根儿,以后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他绝种了!
但常三德不愿意和林红叶离婚,也不会逼林红叶追生二胎。
这些年两人偶尔有争吵,但日子过得也算幸福。
很多时候林红叶想孩子,半夜躲起来偷偷哭。
常三德发现了, 就会伸手搂着她,小声地安慰;还会半夜起来煮面条给她吃。
为此,林红叶一直觉得常三德虽然有缺点,但却是个好男人!
现在儿子找回来了,虽然他跟着姐姐沈意棠住在军区家属院。
但是他们想孩子了,就能见孩子。这对于林红叶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特感激老天爷,能让她有机会再见到自己的儿子。
更感激沈意棠一家在这种缺衣少食的年代,还能让她儿子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但是对于婆婆常翠花,林红叶光是想想都满腹怨言。
“以后你们要是在学校碰见,你也甭理她。”林红叶说。
她这个婆婆,一直把自己当成石熊的亲奶奶。
对外也说自己是军人家庭出身的,够光荣、够有面儿,也满足了常翠花的虚荣心。
林红叶也知道,常翠花在学校里碰到了沈国庆,肯定不愿意承认沈国庆就是她孙子的。
因为沈国庆耳朵有问题,哪怕戴着助听器,在常翠花眼里也是个残疾。
但林红叶不嫌弃沈国庆,心疼还来不及呢。
如果不是孩子被人贩子拐走,沈国庆好好一个孩子,哪能遭这样的罪?最后变成听不见、说不出话的残疾人?
林红叶心里自责,觉得自己不是个好母亲,这些年也没尽到当母亲的责任。
她低下头,偷偷抹眼泪。
沈国庆抿了抿唇,他能听到林红叶偶尔控制不住的抽泣声。
但他不知道该咋样安慰林红叶。
因为从前的养父养母和哥哥姐姐,从来不会在意他听不听得见,能不能说话,也很少当着他的面哭泣。
以前的家庭,在沈国庆记忆里整天都是欢声笑语和幸福的。
可是这一切,都伴随着养父母的惨死而变得不幸起来。
沈国庆幼年的心灵,也因此有了创伤。
所以面对哭泣自责的林红叶,沈国庆心里的茫然多过其他想法。但他反应过来,还是轻轻握住了林红叶的手。
被沈国庆一安慰,林红叶原本还能隐忍的哭声,彻底收不住了。
这么小的孩子,咋就这么会体贴人?
他是遭过多少罪,才会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啊?
“国庆,妈对不起你啊。妈让你受苦了……”林红叶搂着沈国庆哭得泣不成声。
周围吃饭的人和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都下意识看过来。
见是一家子吃饭,也就没多看了。
沈意棠看林红叶哭的厉害,赶紧拿手帕递给林红叶。
林红叶感激地看了眼沈意棠,没接她的手帕,而是牵起衣袖擦眼泪。
她知道沈意棠爱干净,也怕弄脏沈意棠的手帕。
但是沈意棠对她的好意,却让她心里暖暖的:“哎,不说这些了。”
“现在国庆不仅回来了,也能听见、会说话了。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林红叶起身,找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买了瓶二锅头回来:“咱们碰个杯,庆祝以后越来越好的好日子。”
沈意棠很少喝白酒,更别说二锅头这样的烈酒了。
但是她想趁机灌醉林红叶,继续套话,就打算干了杯子里的二锅头。
可是杯子刚拿起,就被男人接过去。
男人二话不说喝了杯子里的酒,还给沈意棠要了冰汽水儿,让她以茶代酒和林红叶碰杯。
至于喝酒的事儿,就交给男人。
当兵的糙老爷们儿,喝酒都厉害。一瓶儿二锅头下去,陆毓华依旧面无表情。
倒是林红叶已经喝得醉醺醺了,但是她心里高兴,还想继续喝。
陆毓华起身,又买了两瓶二锅头过来。
林红叶看着两瓶二锅头,眼睛都发直了……一顿饭吃完,林红叶醉的不行。
沈意棠发现林红叶啥也不知道,啥话也套不出。
喝醉了酒就抱着国庆哭:说自己对不起国庆,说自己不是个好妈妈,希望国庆能原谅她。
哭着哭着,林红叶还双眼发狠地站起来,说要把那个被枪毙的人贩子挖出来,挫骨扬灰。
沈意棠赶紧制止林红叶,林红叶又醉醺醺地抱着沈意棠哭,说感谢她们家养大了国庆,谢谢他们家把孩子还回来。
得,喝得这么醉。
哪能放心让林红叶一个人回家呢?
于是这天晚上,沈意棠和沈国庆都留在了四合院。
陆毓华是男人,自然不好住进去。
于是抱了被子,在吉普车里将就睡了一晚上。
也防止常三德半夜回来,到时候沈意棠留在胡同里不方便。
毕竟单位分给林红叶的房子,只是四合院里的单人间。
被隔成了客厅和卧室后,房子就小得可怜,哪能住下这么多人?
如果常三德半夜回来了,陆毓华就会带沈意棠回军区大院。
沈意棠担心男人喝醉了酒,胃里难受。
给林红叶喂了醒酒汤后,又端了一碗回到车上。
原本闭着眼睛的陆毓华,在沈意棠靠近吉普车的时候,瞬间睁开了眼睛。
男人眸光锐利,身形极具压迫感,一点醉意都没有。
可是看到妻子手里端着的醒酒汤时,他又把眼睛闭上,重新躺了回去。
沈意棠以为男人睡着了,拉开车门的时候,都变得很小心。
男人躺在驾驶位置那里,尽管椅背放平了。
可是男人身高腿长,就这么躺在驾驶位那里,看着就有些拥挤和难受了。
沈意棠叹了口气,想把男人叫醒,让他去附近的招待所开个房间。谁知道右手刚伸过去,就被男人扣住手腕,拉进了怀里。
“小心汤……”沈意棠小声说。
陆毓华伸出另一只手,稳稳接过她端在左手的醒酒汤。
喝在嘴里甜甜的,竟然是绿豆汤。
也不知道她用了啥方法,绿豆竟然煮泛了沙。汤水浓稠绵密,口感沙沙的,甜而不腻,带着股天然的豆香。
虽然陆毓华不容易醉,但酒喝多了,来上这么一碗清甜解腻的绿豆汤,胃里别提多舒服了。
“怎么不叫我帮忙?”陆毓华声音低低地问,还握着沈意棠的手放在眼前看了看。
妻子的手柔软细腻,指尖细长漂亮。他经过特殊训练,哪怕在黑暗中,眼神也很好。
更何况今晚的月色很美,一轮明月高挂在天空。
再加上这个年代还没有大气污染和光污染,就连月亮都比现代社会的更亮堂。
皎洁的月光洒下来,照亮了整个胡同口,犹如白昼一般。
陆毓华见妻子的手没受伤,这才垂下眼。从身上的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小盒百雀羚,给她仔仔细细地擦着手。
沈意棠惊讶:“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这个年代的百雀羚,大部分都是冷霜。质地厚重黏腻,只要一点点就能擦满整只手。
陆毓华把她两只手都擦得软软香香的,这才收回小盒子:“你爱洗手。”
他就没见过这么爱干净的女同志,无论干啥之前,都喜欢洗手。
在冬天里,哪怕没有条件用热水洗手。
她都会想办法随身带着一个保温瓶儿,然后用里面的热水打湿手帕,用来擦手。
所以沈意棠身上总是带着两张干净的手帕,一张擦手,一张擦脸和嘴。
而且她也总爱往手上擦百雀羚,所以大冬天里,尽管很多人的手都会被冻裂口。
可是沈意棠总是把手保护得很好,细腻柔软,肤如凝脂,而且还带着一股冷霜的香味儿。
陆毓华看着妻子,说:“你的习惯,我总要记住的。”
……
车窗外的满月明亮,晃悠悠地照着吉普车上的年轻小夫妻。
在屋里睡觉的沈国庆,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感觉停在四合院门口的吉普车有些晃荡。
就连林红叶迷迷糊糊中,似乎也听见了一点动静。
但是她很快就搂着沈国庆睡死过去,偶尔说梦话的时候,还会低头在沈国庆额头亲一亲,嘴里亲亲热热地喊着‘儿子’。
沈意棠都快羞臊死啦,刚才车身晃动的那么厉害,幸好深更半夜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她也一直担惊受怕,害怕有人会撞见,那不是尴尬死了?
好在除了天上的明月看见了他们的亲密,除此之外,就是从车窗旁掠过的晚风了。
沈意棠觉得够了,真的够了。
可是陆毓华此时哪舍得放开自己的妻子,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自己的妻子,总是特别想的。
等一切结束,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
陆毓华把妻子抱到了自己腿上,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轻喘着。
沈意棠脸色潮红,明明天气这么冷,可是她依旧出了一身热汗。
俩人结婚这么久,似乎总有换不完的花样。
很多时候,沈意棠都觉得两人的脾气和性格还没磨合好。但是两人的身体,已经在日日夜夜的相处中,水乳交融,默契无比。
“你就不能消停一晚上?”沈意棠这会儿已经被折腾得没什么力气了,连说话的声音都软的不成样子。
她靠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上,看着男人坚毅利落的下颚线,眼神半眯着,带着一丝餍足和慵懒。
当兵的天天操练,体能训练特别艰苦,更别提这男人还会出任务和下部队。
很多人每次出完任务回来,都累得不行,倒头就睡。
偏偏这男人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很多时候,沈意棠都感觉自己要坏掉了。
陆毓华抬手捂住妻子的嘴,不让她再说一些招惹他的话。
很多时候他的想法都很正经、也很正常。可是每次妻子靠近身边的时候,那念头自己就起来了。
越控制、越压抑。
越压抑,便越放纵。
他宽大滚烫的手掌,还捂在妻子的唇畔。
沈意棠呼吸潮湿,嘴唇湿润。偶尔和男人说话的时候,柔软的唇畔会擦过掌心。
明明都这样克制了,可是陆毓华的念头又开始了。
他想掐住妻子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承接他的亲吻。
也想本能地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迹。
“真不行了。”沈意棠惊慌失措的推开男人,可是腿却软得厉害,又重新跌了回去:“再下去,我会肾虚的。”
人家都说,这事儿只有男人会肾虚,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她先受不了?
陆毓华沉默片刻,松开了沈意棠:“你去睡觉吧。”
车里的温度低,没有屋里暖和。
刚才两人在兴头上,所以浑身火热。吉普车上虽然有被子,可到底空间狭小。
他是糙老爷们儿,在吉普车上将就睡一晚,身体受得了。
但妻子却不能这样将就!
好在林红叶家的客厅里,还摆了张床。
屋里烧了锅炉,温度很暖和。
再加上门口有男人守着,沈意棠睡得也算安全。
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常三德还是没回来。
林红叶还去胡同口的公用电话,打去厂里问了情况。
说常三德昨天去了安河县,没跟着厂里的车回来。
“肯定看他妈去了。”林红叶随口说。
昨晚喝醉了酒,她脑袋这会儿还闷疼闷疼的。
但她还是和沈意棠他们解释:“国庆他爸这些年一直夹在我和他妈之间,也挺为难的。”
“所以他送汽水去安河县的时候,也会去看看他妈,帮他妈干点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意棠又问:“那常哥肯定也认识石熊。”
“认识。”林红叶伸手把沈国庆抱在怀里:“以前国庆没找回来,他就把对国庆的挂念落在石熊身上。经常给石熊买玩具和衣服……”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沈意棠又和林红叶聊了会儿天,这才起身告辞,准备开车回安河县。
林红叶想让他们吃了晚饭再走,也很想把沈国庆留下来。
可是她也知道,天黑开车危险,而且沈国庆明天还要上学呢。
林红叶依依不舍地送沈国庆上了车,直到车开出很远看不见了,这才收回目光。
等她一转头,就被忽然回来的常三德吓了一跳。
“你咋才回来?国庆都走了。”林红叶抱怨。
“他回来干啥?”常三德顺口问道。
“他是你儿子,还不能回来了?”林红叶不高兴,眼神狐疑地盯着常三德:“你对国庆咋是这个态度?”
“我啥态度?我就是没想到国庆不年不节的突然回来了。我没做好准备……”常三德说。
“国庆回自己家,你还要做啥准备?”林红叶莫名其妙,又问常三德:“咋回来的这么晚?你又去看你妈了?你妈是不是说国庆坏话了?”
“你咋猜的这么准?”常三德笑着打趣:“我妈说国庆和石熊在同一个学校读书,还说国庆和她姐姐容不下她……”
“那你咋说?”林红叶眼神不悦,常翠花这个婆婆,最喜欢在她儿子面前告状了。
以前是告她的状,说她不安好心,要让常三德绝后。
现在开始告国庆的状,按照常翠花的性格,肯定不止说这些话,还有其他的坏话。
“我能咋说?”常三德苦笑:“一边是老婆孩子,一边是我亲妈。我能说啥?”
“我就两头受着呗。”常三德一边说话,一边拉着林红叶进了四合院。
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常三德忽然问:“对了,他们来家里,有没有问你啥?”
“没问啥啊?”林红叶满心满眼都是儿子回来的高兴,还和常三德分享:“昨晚我喝醉了酒,国庆一直守着我睡觉。咱们儿子咋这么贴心呢……”
“小棠俩口子也是个好人,因为你不在家,她担心我,一个客厅,一个在车上守了一夜。”林红叶喜滋滋地说。
常三德皱眉:“你喝酒了?你没胡说些啥吧?”
“我能胡说啥?”林红叶生气:“倒是你,怎么今天回来,总是问些有的没的?”
常三德有些心虚。
林红叶皱眉,一脸严肃:“常三德,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我能有啥事儿瞒着你?”常三德心虚。
林红叶却沉了脸:“是不是你妈还说了啥?”
“我妈没说啥,就说国庆不亲她。”常三德见林红叶问这,心情瞬间就放松了:“我还说她,她自己和国庆不亲,哪能怪孩子不喜欢她呢。”
“还算你有良心。”林红叶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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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新邻居 更新送上~
从胡同口离开的时候, 沈意棠和沈国庆都坐在吉普车后面。
陆毓华一个人坐在前面开车,时不时扫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倒映着沈意棠粉白红润的脸,她时不时低头, 去看靠在自己怀里打瞌睡的沈国庆。
吉普车开过坑坑洼洼的泥巴路面,不停摇晃时,沈意棠还伸手把沈国庆抱在了怀里。
陆毓华收回目光, 将车开的更慢、更平稳。
这个年代, 除了城里, 很多地方的马路都是泥巴路。
冬天雪下的多, 泥巴路被车碾压过, 就容易变得泥泞和坑坑洼洼。
车子十分不好开。
哪怕是部队防震效果比较好的吉普车, 开在坑坑洼洼的泥巴马路上, 也晃得人东倒西歪。
还好沈意棠在现代养成了上车就系安全带的习惯, 才没有被甩出去。
好在陆毓华开车技术不错,虽然也晃,但是比坐大巴车好多了。
沈国庆的瞌睡都被摇醒了, 但是他没睡好,感觉头有点晕。
就懒洋洋地靠在姐姐怀里,闻着姐姐身上香香的气味, 抿嘴笑了起来。
“姐姐……”沈国庆忽然小声开口。
沈意棠低头看着他:“是不是助听器戴得难受?感觉耳朵嗡嗡的?”
助听器收音效果好的话, 就连汽车摇晃的声音, 也会被收进去。
沈意棠担心沈国庆还没习惯这种摇晃的声响, 所以关切说:“要是晃得难受,就把助听器取下来。”
她还想伸手,去帮沈国庆取助听器。
沈国庆握住姐姐的手:“没事,不难受。”
他想了想,还是抬眼看着姐姐, 少年清澈漆黑的双眼里带着一丝好奇:“姐姐,你昨天是不是在套妈妈的话呀?”
沈意棠愣住,她没想到沈国庆小小年纪,心思竟然这么细腻敏感。
转眼一想,也是,沈国庆都能通过医书上的内容,想到用破伤风去对付许家茂了。
他能看出昨天故意给林红叶灌酒、在套林红叶的话,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她没正面回答沈国庆的问题,而是想了解沈国庆内心深处的想法。
她伸手摸了摸沈国庆被热得红彤彤的小脸,问:“你觉得姐姐在套啥话?”
车上开了暖气,但是这个年代的暖气没法调节温度。
热气特别猛,姐弟俩身上的外套都脱了,只穿了里面的毛衣,都还觉得热。
沈国庆脑子被热得晕乎乎的,听见姐姐的反问,他想了想说:“姐姐,你是不是担心我当初被人贩子拐走的事情,有猫腻呀?”
沈意棠眉眼弯弯的捏了捏沈国庆的脸颊:“真聪明。”
既然沈国庆猜出来了,沈意棠也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姐姐就是觉得常老太太对你的态度很奇怪,你才刚丢,她就跑去别人家当保姆,把别人家的孩子当亲孙子,反而对你充满了敌意。”
如果是以前,沈意棠肯定会把沈国庆当小孩子。
不想让他被这些事情烦心,想让他保持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
可事实证明,沈国庆不是一般的小孩儿,搞不好就会成为未来的大反派。
她不能再把天资聪慧的沈国庆当孩子了:“所以姐姐和你姐夫都在调查这些事。”
沈意棠见沈国庆目光沉静,漆黑的瞳仁定定望着自己。听她说了这些话,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还很淡定。
沈意棠抬手揉了揉沈国庆的头,这个小少年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羞涩来。
“姐姐,以后我也会注意的。”沈国庆仰头望着姐姐,漆黑的眼里全是孺慕之情:“我也会注意他们的动静,看看姐姐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在养父母没出事之前,沈国庆的性格的确是天真烂漫的。
可是亲眼见到养父母惨死在自己面前,沈国庆幼小的心灵,不仅遭受重创,也开始了解到人性的黑暗面。
所以他心里始终有防备心。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放下防备心的人只有姐姐了。
……
吉普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往前开,偶尔车上太热了,沈意棠还得开点窗户透透气。
可是每次开窗户的时候,陆毓华眼神就会扫过来。
“放心,不会感冒的。”沈意棠笑着说。
她注意着开窗的分寸呢,也知道冷空气和热气对流的时候;人的身体特别容易受不了,从而感冒啥的。
好在再开不久,就到家了。
泥泞不堪的泥巴路也逐渐变成了铺着沥青和石子的大马路,车也从摇摇晃晃的状态,变成了平稳和安静。
等吉普车开进家属院,停在自家门口的时候,沈意棠感觉人都被摇晕了。
但是下车前,陆毓华还是让她和国庆把外套穿上。
毕竟这个天还在下雪,天气冷,就算车上开了热气暖和,车下也是很冷的。
沈意棠热的实在不想穿,可是陆毓华还把围巾给她戴上了。
红色的羊绒围巾,把她的脸和头发都围住了,只露出两个水润润的大眼睛出来。
正好这时候王春燕下班回来,看到他们夫妻恩爱的这一幕;再一看冷冰冰的陆毓华,竟然对沈意棠这么体贴。
心里还是有些酸溜溜的难受,她来家属院更早,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认识陆毓华了。
可是她和陆毓华没缘分啊,陆毓华还娶了沈意棠,见天儿的在她面前秀恩爱。
这能让王春燕心里好过?
“你可当心点儿吧,车上暖气开得这么足,可别热感冒了。”王春燕撇了撇嘴。
她从吉普车旁边路过,都能感到一阵热气儿冒出来,自然也知道车上开了暖气的。
她也坐过部队的吉普车,不少军人开车的时候,都舍不得开暖气,因为费油。
陆毓华自己开车也从来不开暖气,可是一旦沈意棠坐车,那暖气就舍得开了。
为了不占部队的便宜,让别人说闲话,那油钱都是陆毓华自己出的。
王春燕一想到这里,就感觉羡慕。
她看多了发达了就想换老婆的男人,如今猛不丁儿看到陆毓华这么英俊忠贞的男人,也在心里羡慕沈意棠的命咋这样好?
可是一看沈意棠眉眼弯弯的看过来,对上沈意棠那双亮晶晶的双眸,王春燕心里的羡慕又变成了无语:“别以为对我笑了,你感冒后,我就能帮你在医院拿药。”
她说着轻哼一声,特别傲娇又别扭的拎着一网兜的麦乳精和水果罐头上了楼。
这些都是给她嫂子买的。
每次医院发了工资,王春燕都会给嫂子买不少好东西。
可是她刚走到楼上,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转身走到了沈意棠面前。
“给你。”王春燕从网兜里掏出一瓶水果罐头塞进沈意棠手里:“这可是南方的杨梅罐头,可难得了。”
“别说我不懂感恩啊,谢谢你给我侄子带的奶粉,也谢谢你送我的万紫千红润肤脂。”
说着,王春燕还伸手摸了摸脸。
用了沈意棠送的护肤品,她的皮肤的确好了不少,冬天摸起来也滑溜溜的特别细腻。
想着,她还看了眼沈意棠。
明明被围巾裹得只剩两只眼睛了,可是睫毛卷翘,眼睛明媚又水润,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很美,皮肤很好。
“下回再去百货大楼,麻烦你再帮我买两瓶啊。”王春燕求人办事儿的态度,自然不能太拽。
她有些别扭的咧嘴,冲沈意棠笑了笑说:“到时候我一瓶,我嫂子一瓶。”
“成啊。”沈意棠笑盈盈的举起手里的杨梅罐头:“春燕同志,我也记得你的好呢。”
她的手很白,手指纤细匀称,举着红艳艳的杨梅罐头时;白莹莹的手指比那玉石还好看。
眉眼弯弯的也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儿,眸光细碎干净,澄澈无比。
王春燕脸立马红了,心想:沈意棠这人真是的,咋连女同志也吸引呢?
她脸红红的扭头就跑,心想自己喜欢的是男同志,不可能对女同志动心。
转眼又一想,漂亮的女同志谁都爱看。
她喜欢看又咋了?
沈意棠笑看着王春燕慌忙逃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可算发现了,这个王春燕总是心口不一。而且十分傲娇别扭,偶尔逗一逗特别好玩儿。
哪想她一回头,就对上陆毓华冰冷低沉的眉眼。
她又笑眼弯弯的伸出手指,在男人冷硬利落的下巴上挠了挠。
收回手的时候,那指腹还状似不经意的在男人的薄唇上轻轻摩挲而过。
陆毓华浑身一僵,掩藏在军装下的腰腹收紧,敏感如一滴水珠滴落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连黑沉的双眸也变得火热危险起来。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心情极好的哼着歌儿往屋里走。
还找来了剪刀,准备打开王春燕送的杨梅罐头,尝尝味道。
陆毓华从门口进来,随手接过沈意棠手里的杨梅罐头打开。
又转身去厨房拿了两个碗和勺子出来,把杨梅罐头分在了两个碗里。
让沈意棠和沈国庆坐下来吃杨梅罐头,自己则转身去了厨房那边捅夹墙,准备生火把屋子给烧暖和。
沈意棠一看两个碗里的杨梅罐头不一样,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男人,啥好东西都紧着她吃。
就连杨梅罐头,她的那份也比沈国庆的多。
沈国庆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家里的好东西,本来就该优先紧着姐姐呀。
沈意棠把碗里的杨梅罐头,舀给沈国庆,沈国庆赶紧拿手把碗给盖住。
“姐姐要是不够吃,我的也给姐姐。”
“够了够了。”沈意棠忙说,看男人在厨房忙上忙下的背影,她笑眯眯的端起碗走到厨房。
用勺子舀了最大的一颗杨梅,喂到男人嘴边:“你也尝尝,可好吃了。”
杨梅罐头甜中带酸,吃起来特别开胃。
陆毓华垂眼瞧着妻子笑盈盈的模样,张开薄唇把杨梅含在了嘴里。
“好吃吧?”沈意棠笑着问。
她皮肤白,唇也红润润的,总想让人去亲吻。
陆毓华这么想着,弯腰倾身过去,也这么做了。薄唇擦过妻子柔软红润的唇,还在丰润处咬了咬。
沈意棠惊讶,下意识推开男人:“国庆还在呢。”
她想拿手去捂唇,手腕却被男人扣住。
陆毓华气息微沉,顺着手上的力度把沈意棠拉进了怀里,狭长的双眸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唇畔,这才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沈意棠:“等晚上。”
等晚上……男人要干啥?
夫妻俩心知肚明,比起在车上的时候,今晚的男人似乎更热情、也更野蛮和霸道。
他扣着沈意棠的手腕抵在枕头上,滚烫的唇也似乎在惹火。
沈意棠想挣脱开,男人已经将衬衫脱下,低头把她的双眼也给蒙住了。
带着栀子花味儿的香气和白衬衫一起覆盖在脸上,还有独属于男人浓烈的荷尔蒙铺天盖地袭来。
沈意棠心跳加快,心驰神摇间,男人已经捧起她的脸,隔着白衬衣将她的唇吻住……
酝酿了一整晚的野心,在这一刻彻底放纵。
光线朦胧,空间封闭,男人压抑的低喘和滚烫的亲吻都增加了暧昧的滋生。
黑夜中,沈意棠感觉自己的体温升高。
虽然她眼睛被蒙住,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两人的缠绵却比任何一次更火热、也更隐秘和放纵。
男人从头到尾都带着独占欲、更具攻击性,禁忌的夜晚,总有让人想象不到的举动。
沈意棠快喘不上气的时候,白衬衣被男人掀开。
她双眸通红,眸子里全是水润和难耐,很快她连喘气都觉得困难,只剩下无力的吞咽和无路可退的呜咽。
男人的大手捧着她的后脑勺,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偶尔抬眼时,能瞧见男人那张不再冷淡禁欲的脸,和那双暗沉隐忍却又染上欲的狭长双眸……
沈意棠眼神迷离,呼吸急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得了自由,浑身发软的倒下去。
很快又被男人捞入了怀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
沈意棠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热闹的声音给吵醒的。
她打着哈欠,发现天才刚刚亮,可是家属院已经变得热闹无比,还有人搬家的声音传来。
沈意棠揉着眼睛,还想睡一会儿回笼觉。
但是听到苏映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她赶紧起身,穿好衣服后,这才走了出去。
果然看见苏映柔站在家属院楼下,正在和周围的人说话。而她男人石向阳正带着几个兵,在往楼上搬东西。
常翠花则带着石熊站在人群里,脸上全是得意的笑容。
她给石家看了这么久的孩子,如今终于如愿住进了军区大院……
作者有话说:
下午六点之前,还有加更~
第66章 礼物 二更送上~
但是看到沈意棠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 常翠花表情有些不自然。
沈意棠咋会在这儿?
转眼一想,沈意棠男人也是个军人,职位还不低, 住在家属院很正常。
那沈国庆呢?
常翠花抬头,下意识在人群中去搜寻沈国庆的身影。她手里还紧紧牵着石熊,石熊却忽然甩开了她的手。
“你掐的我手痛!”石熊脾气有些暴躁。
他以前特别希望父母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真等父母回来了, 他又嫌父母管的太宽。
这一大早, 他还没睡醒, 就被父母从被窝里抓起来, 说要搬家来家属院。
石熊的起床气还没散干净, 这会儿把气全都撒在了常翠花身上, 还捡起地上的冰块去砸常翠花。
常翠花被砸, 没生气,反而笑着哄石熊:“小熊乖,是奶奶不好, 你别生气啊。”
常翠花越哄,石熊的脾气就越大。
这些天,他被父母教育着当个乖孩子, 好不容易能发泄, 自然不会轻易收场。
苏映柔转头过来, 就看到这一幕。
她皱眉, 语气严厉:“石熊!”
石熊立马低头不敢说话。
常翠花却笑着说:“没关系,小孩子发脾气是应该的。不然没脾气的话,容易被人欺负!”
苏映柔皱眉,每次石熊的脾气要被纠正过来的时候,常翠花就会纵容着石熊脾气变得更坏。
现在一看到常翠花, 她就想起换孩子的事情,对常翠花都产生了心理性的厌恶。
她冷冷扫了眼常翠花,要不是想把事情调查清楚,她早就揭穿了这件事,让常翠花去坐牢了。
“常阿姨,你不是小熊的亲奶奶,更别在我面前摆婆婆的谱。”苏映柔语气冷漠。
常翠花脸色涨红,想说,我咋不是小熊的亲奶奶?
但是这话她不敢说,也知道不能说。
于是常翠花讪讪一笑:“我就是心疼小熊,从小到大没在父母身边长大,容易受委屈而已。”
“行了,这话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苏映柔强势打断常翠花的话:“以后你的任务就是洗衣做饭,离小熊远点。”
虽然知道调换孩子的真相,可是她在小熊身上倾注的感情,哪能这么容易收回来?
如果可以,苏映柔还是很想把小熊的性格掰正回来。
可是石熊却和苏映柔不亲近,在苏映柔去牵他的手时,他用力推开苏映柔:“你走开,我不要你这样的妈妈。我生下来你不管我,我恨你。”
这些都是常翠花平时教石熊的话,目的就是让石熊和自己亲近,疏远苏映柔和石向阳。
现在石熊竟然把这些话全都嚷嚷出来,常翠花脸色一白,下意识捂住石熊的嘴,对苏映柔赔笑:“孩子不懂事,等和你们亲近就不会这样说了……”
话还没说完,常翠花惨叫一声。
石熊用力咬住常翠花的手,血都咬出来了:“我恨你们所有人!”
石熊大叫大闹,苏映柔怒从心头起,一把拽过石熊,就往他屁股上招呼。
“让你没礼貌!让你不懂事!”苏映柔每说一句,那手掌就啪啪的打,打的石熊惨叫连天。
到最后石熊竟然抓过苏映柔的手,也狠狠咬了口。
苏映柔看着手背上的牙印发呆,心里的失望多过难受。
常翠花见状,心里还挺得意。
但转眼就假装担心的去找石熊了!
等石向阳搬完东西,从楼上下来时,就看到苏映柔一脸难过的低头站在那里。
清晨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她看起来特别难过。
石向阳大步走过去,拿起苏映柔被咬出血的手,叹了口气:“小熊咬的?这孩子太不像话了。”
苏映柔没说话,眼神静静地落在石向阳脸上。
目光一寸寸游移,像是要把石向阳整个人都看清楚。
这安静探究的眼神,看的石向阳心里发毛:“你咋了?”
苏映柔忽然说:“我记得,我生孩子的时候,李秋月也在生孩子。”
石向阳脸色不自然:“这都过去多久了,咋忽然提起这事儿?”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了生孩子的事儿。”苏映柔忽然轻笑一声,收回了目光。
石向阳皱眉,觉得苏映柔咋又旧事重提了?
他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我和李秋月就是发小,再说,两家这么多年没联系了,你别多想。”
石向阳抬手揽着苏映柔的肩膀:“现在咱们好好陪在小熊身边,把孩子教好才是正事儿。”
苏映柔心里一沉,她前阵子还翻到了李秋月写的信。
石向阳却说两人好久没联系。
这真是很讽刺。
苏映柔这些年醉心于工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和石向阳夫妻感情不太好,更不想失去自己的人生价值。
可是现在,苏映柔忽然觉得自己好失败,心里充斥着阴霾。
可是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孩子被换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她不能就这么心灰意冷。
苏映柔很快抬起头,眼里没了失望、也没了其他情绪。
而是推开了石向阳揽着自己肩膀的手,面色淡然地朝楼上走去。
其实他们家就在附近,是不用搬来家属院的。
但是苏映柔觉得搬到家属院来后,可以经常看到沈国庆,也能防止一些有心人接近或者伤害他们家。
至于常翠花,经过这些天故意试探,她已经从常翠花的话和行为里,得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部队分给石向阳和苏映柔的房子在三楼,房间宽敞,还有独立卫生间。
朝向很好,推开窗就能看到家属院,也能看到沈意棠的小院。
沈意棠此时就站在院子里和隔壁张爱花聊天,正在恭喜张爱花顺利拿到了高中文凭。
“哎呀,这个消息我第一个告诉你。”张爱花眉开眼笑的说:“明天我就能去妇救会上班了。”
“恭喜你啊,花姐。”沈意棠转身,从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张爱花:“花姐,特意给你买的。”
这是一副红色的皮手套,里面的内层是柔软发热的面料。手套外面,还镶着一圈灰色的兔毛,戴着好看又暖和。
这副手套被沈意棠珍视地放在一个礼物盒里,上面还扎着一对蝴蝶结呢。
张爱花爱不释手:“小棠,你对我太好了。”
她这辈子除了结婚时,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昂贵的礼物。
“花姐,你戴着试试。”沈意棠笑着说:“以后你骑车去上班,手就不用挨冻了。”
张爱花会骑自行车,从家属院骑车去县城的妇救会,只要半个小时。
沈意棠知道张爱花节约,真上班后,肯定舍不得天天花钱坐车,所以就送了这个礼物。
这可太实用了。
而且是牛皮的,保暖透气却不透风,颜色还特别鲜艳。
六七十年代,受大环境影响,大部分的人都穿的灰扑扑的,也很少打扮。
所以一双鲜艳的红手套,就是这个时代最漂亮亮眼的色彩了。也把张爱花的冬天,点缀出不一样的色彩来。
“小棠,姐得请你吃肉,咱们中午国营饭店见。”张爱花神神秘秘的说。
可是她儿子杨建军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面摸了过来:“妈,我听见了,你们中午要去国营饭店吃肉。”
他声音也不大:“你们把我也带上,我们不让三妹知道。”
“我都听见了。”三妹的声音忽然传来,小脸气嘟嘟地说:“你们要去国营饭店吃肉,我也得去。”
“还有国庆……”三妹指着从门口走进来的沈国庆:“我们都要去国营饭店吃肉。”
沈国庆刚从部队食堂打了早餐回来,听说要去国营饭店吃饭,眼睛‘蹭’地一下就亮起来了。
沈意棠:“…………”
张爱花:“…………”
最后他们还是没去国营饭店吃饭。
因为张爱花算了算账,这些小孩儿吃的多,大家都吃肉的话,得花好几块钱和肉票呢。
而且她想单独请小棠,好好地和小棠享受享受。
但是杨建军和三妹不答应,非要让张爱花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最后张爱花在他们屁股上拍了拍:“家里有桃酥,你们吃这个。”
“太好了,有桃酥。”杨建军和三妹欢呼起来,俩人冲进屋里抢桃酥的时候,还没忘给沈国庆带一块。
沈国庆拿了桃酥当叛徒,在去上学的时候,还小声的凑到沈意棠和张爱花面前说:“姐,你们去国营饭店,我看着他们,不让他们打扰你和花姨。”
“真乖。”沈意棠眉眼弯弯的摸了摸沈国庆的小脑袋,让他出门的时候把帽子围巾都戴好,千万别感冒了。
“行了,我今天送他们去上学,你们就别管了。”杨忠民从家里出来,他今天要上县城一趟,看时间还早。
他就打算和孩子们一起走路去县城,路过站在院子里的沈意棠和张爱花的时候。
杨忠民还悄悄的往张爱花手里塞了一张大团结:“我的私房钱,友情赞助给你了。”
张爱花立马笑起来,嘴里说着感谢,心里却想着回家要多翻翻了。
免得这男人藏太多私房钱,到时候心思活络起来。
陆毓华见状,目不斜视的往外走。
路过沈意棠身边的时候,也往沈意棠手里塞钱:“我的奖金。”
这话说的太大声,走在前头的杨忠民心里还嫉妒起来了:“说的好像谁没有奖金似的,就你陆旅长厉害。”
陆毓华面无表情:“我没这样说。”
“但你这样想了。”杨忠民说:“你肯定想在你媳妇儿面前把我比下去。”
杨忠民吹胡子瞪眼睛:“陆毓华,你丫肚子里永远都憋着坏。”
陆毓华没理会杨忠民,身影挺拔的朝前走,步伐迈的又大又快,很快就把气急败坏的杨忠民甩在身后了。
“别理他们,幼稚的很。”张爱花笑着吐槽。
沈意棠也忍不住点头:“可不是。”
靠在三楼窗户边的苏映柔看到这一幕,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她想象中的家庭,也是这样和睦幸福的。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抓人 九千字更新
这天中午, 沈意棠和张爱花还是背着几个孩子,偷偷跑去国营饭店吃饭。
“咱们来个红烧肉,再来两驴肉火烧……对了, 小棠你还爱吃青菜,咱们再来个炒豆芽。”
张爱花请客,都是按照沈意棠的口味来点的。
冬天蔬菜不好弄, 就连豆芽也是国营饭店的大厨自己发的。要是中午来晚了, 还吃不上炒豆芽。
别说, 纯天然、无污染的豆芽被厨房大师傅炒得特别好吃。里面还放了点儿翠绿的韭菜叶, 颜色也特别好看。
“再来两大碗白米饭。”张爱花又说, 红烧肉就是要配白米饭才好吃。
沈意棠知道张爱花的胃口大, 也没拦着。
但是她吃得比较少, 那个驴肉火烧都没动, 让张爱花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尝尝。
“可别,要是他们知道我们今天中午下饭店,得闹。”张爱花笑着说:“你吃, 别和我客气。”
“你花姐现在也是有工作,能领工资的人了。”自从确定了能去妇救会上班后,张爱花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特别不一样了。
以前她在家属院, 瞧着也特别精神, 整天乐呵呵的。
可是现在的张爱花, 却浑身发着光。就连和人说话的时候, 那双眼睛也是自信从容,亮晶晶的。
“花姐,你眼睛真好看。”沈意棠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张爱花的眼神坚毅、充满了力量感,一看就让人特别信任和踏实。这是一种从灵魂里透出来的光和能量,沈意棠很喜欢看张爱花的眼睛。
她总感觉能从张爱花的眼神中, 汲取到正能量和勇气!
“哎哟,你的眼睛才漂亮呢。”张爱花被夸得不好意思。
要说漂亮,沈意棠的眼睛也是真漂亮。眼尾上撩、睫毛卷翘、眸光水盈盈,一笑起来就感觉是一池春水在晃动,把周围的景物都映得很美好。
两人这可不算商业互夸,因为她们打心底觉得对方好,觉得对方浑身都是优点,也喜欢亲近对方。
在国营饭店吃过饭后,沈意棠起身回了学校。
当老师就是这点好,没课的时候,可以不去学校。
她今天下午只有最后一节课,所以能晚点去学校。
等沈意棠回到学校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老师都已经去上课了。
空空荡荡的办公室,让沈意棠心情很放松,有种独享办公室的快乐。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她的办公桌被人动过,就连放教案的包,也被人搜查过。
对方虽然做得很细致,也尽可能还原了她办公桌的布局和包里书本的摆放位置。
但是沈意棠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因为她上辈子是搞科研的,研究材料都属于国家机密。
所以平时她放文件或者生活中,也会注意很多小细节。有些东西,看似随意摆放,但都是经过她精心设计的角度。
哪怕差一分一毫,她都能分辨出来。
是谁动了她的包?有什么目的?
沈意棠皱眉,很快就想到了许家茂。
许家茂肯定以为她会随身带着她父母的手稿,所以趁她午休出去吃饭的时候,偷偷潜入学校来翻她的包?
那谁又是许家茂的同盟呢?
否则学校突然出现一个外来人,还跑到教师办公室来,肯定会引人注意的。
是乔薇吗?
因为沈意棠想起了乔薇在教室考试时,选择的抗战题材的课文,以及她那声情并茂的演讲。
乔薇这人脑子没那么好,肯定是被人指点过的。
这人会不会是许家茂?
因为许家茂挺会做面子工程,而且在这十年间,尤其擅长做这方面的文章。
当初举报她父母和境外有联系,也是登报写了篇为了家国大义,忍痛大义灭亲,和她父母断绝师生关系的文章。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许家茂这个做法简直就是深明大义,获得了很多支持和理解。
晚上回去的时候,沈意棠把自己的猜测和怀疑,通通告诉了陆毓华。
沈意棠感觉男人浑身的气压好像更沉冷了:“你受伤没?”
“没呢……”
沈意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拉到了明亮的灯光下。
男人低垂着眉眼,仔仔细细的将她打量一番,确认沈意棠没出任何事儿,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研究所那边下了命令,如果许家茂三个月内,再攻克不了现在的技术难题,研究所那边就让他回奉天。”陆毓华拿出牛奶罐,给沈意棠冲泡了一杯热牛奶。
沈意棠接过热牛奶,和陆毓华分析着如今的局势:“奉天那边的研究所,自我父母死后,几乎都荒废了。”
那研究所本来就是她父母回国后一手建立起来的。
父母出事后,为了保护跟着她父母的那些科研工作者,研究室很快就人去楼空。
沈意棠说:“许家茂要是被赶回奉天,估计也成了那些人的弃子。”
一旦落到这个地步,那许家茂死定了!
沈意棠心里还有些激动,能亲眼看到仇人去死,她肯定很高兴。
“但是许家茂不会坐以待毙。”陆毓华把毛毯披在了沈意棠身上,这会儿两人已经洗漱好了,关起门来商量事情。
虽然烧了夹墙,屋里的温度也很暖和。
但冬天的暖和和夏天的热是不一样的,如果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床上和男人聊天,还是会感觉到一种空荡荡的凉意。
披上毛毯后,沈意棠原本钻风的肩颈瞬间暖和起来。
她裹着毛毯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这么说来,许家茂还会想办法从我这里得到我父母的手稿。”
陆毓华低头看她:“你有什么想法?”
“伪造一本假的手稿资料,然后故意让许家茂偷走,顺便把他身后那些人全都揪出来。”这个方法,是沈意棠穿书后就一直在思考的。
而且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在做这样的准备,就连老家那边也提前布局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许家茂一个机会,让他以为把我逼到了绝路上,只能用我爸妈的手稿来救命。”沈意棠知道军区大院,许家茂肯定不好进来。
而且他们住的家属楼还有巡逻的小战士,许家茂肯定没办法真跑到家属院里来偷东西。
因为军区大院戒备森严,就连家属院都有小战士巡逻。
陆毓华低头看着沈意棠,发现她双眼亮晶晶的,鬼使神差的他和沈意棠想到了一块儿:“老家。”
两人异口同声,沈意棠瞬间笑起来:“对,就是老家。”
这样一来,不仅能让许家茂放松警惕,还能让许家茂以为在老家就能为所欲为。
毕竟沈意棠当初就是在老家,才会被那些人逼得走投无路,冲动之下喝了农药寻死的。
“那这事儿还能利用沈凤琴那边来做文章了。”沈意棠很快就把身边的事情和各种人物,串联成了一条线。
不管沈凤琴和许家茂他们这些人有没有关系?
但是沈凤琴如果找到可以对付她的机会,一定不会心慈手软的。
“你说咱们怎么就这么聪明?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对策来?”沈意棠笑眯眯的望着陆毓华。
陆毓华揉了揉她的脑袋,把灯关了后,搂着沈意棠躺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塞了热水瓶儿,特别暖和。
沈意棠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一边酝酿瞌睡,一边小声地和陆毓华补充他们给许家茂设下的埋伏。
让沈意棠没想到的是,许家茂比她想象中还沉不住气。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刚到学校,准备去给尖子班上数学课。
老远就看到乔薇幸灾乐祸地走了过来,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板着脸的中年男人。
“你就是沈意棠?”中年男人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还别着两支钢笔,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一看到沈意棠,就用上位者的姿态,一脸严肃的对沈意棠说:“我们这边接到举报,说你背景成分有问题,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乔薇得意,她喜欢看沈意棠吃瘪,这让她有种终于把沈意棠比下去的快感。
沈意棠皱眉:“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人?你来学校抓我,你有手续吗?”
“他是教育局的,专门管我们这些老师。”乔薇忙说:“沈意棠,我真没想到你的背景成分也有问题。”
沈意棠可真是活该啊。
当初她帮着林喜春那个乡下婆娘,举报她和李家福,害李家福犯了生活作风问题,被调查,最后连那身军装都丢了。
当初她和李家福灰溜溜的离开部队时,就在心里发誓,这辈子肯定要找这些害她的人算账。
“我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沈意棠终于轮到你倒霉了。”乔薇洋洋自得。
校长这几天出公差去了,如今在学校里,可没人能护住沈意棠。
周围的老师听说沈意棠背景成分不好,脸上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来。
甚至还有人想帮着沈意棠说话,却被乔薇怼了回去:“你说沈意棠是个好人,她就是好人了?”
“你这么帮着她,你和她是不是一伙的?你的成分背景肯定也有问题……”乔薇趾高气昂地说:“当心我让革委会来抓你。”
革委会是乔薇最大的依仗,周围的人一听,全都不敢说话了。
沈意棠皱眉,这些老师帮她说话,她可不能连累人家。
于是对着前来抓她的人说:“如果你真是教育局的人,那你应该管管走后门,在学校里拉帮结派,还联合别人作弊,才进学校成为老师的乔薇。”
乔薇脸色一变:“你胡说。”
她想冲上去撕烂沈意棠的嘴,可是沈意棠却把手里的书卷成筒,重重地敲在乔薇的手臂上。
乔薇感觉手臂骨头都要被敲断了。
沈意棠转头却说:“同志,我也要举报,举报乔薇成分背景不好,当初就是和人搞破鞋,才被赶出部队的。我还要举报乔薇走后门作弊,处处利用革委会来欺压老百姓。”
乔薇再次扑过去,想阻止沈意棠继续说。
乔薇却被沈意棠伸脚绊倒在地,沈意棠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明明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乔薇还是感到了害怕。
就好像自己算计的一切,都被沈意棠看穿了似的。
乔薇下意识转头,看向被自己带来的那个人:“表叔,你帮帮我。”
沈意棠扬眉,没想到这个中年男人竟然和乔薇有关系。
“乔薇同志,虽然我们都姓乔,但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京城,和你可没有任何关系。”乔成远一本正经地开口,也表明了自己和乔薇不熟。
乔薇脸色一变。
紧跟着又听乔成远说:“沈意棠,如果你的举报属实,我肯定也会调查乔薇。”
“现在,你得跟我走一趟。我这次来,主要是解决你被人举报的事情。”乔成远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同样穿中山装的男人。
但是这些男人可不像有正经工作的人,个个凶神恶煞,说是土匪还差不多。
沈意棠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低头指着乔薇:“那她呢?”
“你说有人举报我,就来抓我。那我现在有证据的举报乔薇,难道你就不抓乔薇了?”沈意棠可不会放过任何想给她使绊子的人。
乔薇看沈意棠拿出证据,脸色惨白。
乔成远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
乔薇这个蠢货,事情还没办好,就开始到处炫耀、拉仇恨。
搞得现在他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沈意棠之前,还得把乔薇也带走。
“把乔薇一起带走。”乔成远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乔薇神色仓皇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想逃跑。
却被乔成远带来的人给抓住了,乔薇不甘心:“表叔,你答应过我的……唔唔……”
乔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成远的人堵住了嘴巴。
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等乔成远还想抓沈意棠的时候,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个年轻人挡在了沈意棠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这个年轻人扬起拳头,就朝想抓沈意棠的那人脸上打去。
乔成远皱眉,这时候下课的钟声敲响了。
一大群学生乌啦啦的从教室里冲了出来,小孩儿嘛,都吵得不行,也爱看热闹。
看到操场上有人打架,也不怕老师了,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他们还叽叽喳喳吵得要死!
沈国庆一看到姐姐被人欺负,带头就冲了上来。
杨建军、三妹、李英则跟在后面,也冲上来保护沈意棠。
“你们想干啥?沈老师可是我们学校最好的老师,还是军嫂,你们想对军嫂动手,就是破坏军民团结。”沈国庆扯着嗓子喊。
他人聪明,知道怎样才能把事情闹大,让这些人收不了场。
杨建军也机灵,大声附和:“就是,沈老师是我们学校最好的老师,还是军人家属。你们欺负沈老师,就是欺负军人,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三妹和李英也冲上来,张开双臂拦在沈意棠面前。
“你们要抓,就抓乔薇这种破坏别人家庭,思想作风不正的坏女人。凭啥抓我们沈老师!”李英更是气愤。
她岁数大,跟着妈妈林喜春来部队找爸爸的时候,经常被乔薇欺负,对乔薇的恨意也最深。
“最好连和乔薇搞破鞋的李家福也一起抓了。”三妹也恨她爸李家福:“他们搞破鞋,还欺负人,他们才是大坏蛋。”
乔成远脸色越来越沉,这些小屁孩平时他见了,根本不正眼看。
可是今天这些被他忽略的小屁孩,却个个口齿伶俐。
啥事儿都往部队上扯,连破坏军民团结,和军事法庭都扯出来了。
他也看出这些小孩儿,都是出身部队干部家庭的。
知道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对他也不好。
原本乔成远还想在事情闹大之前带走沈意棠,可是现在当着几百个师生的面,真就带走了身为军人家属的沈意棠,他乔成远也不好过。
乔成远权衡利弊之下,重新对沈意棠露出一个笑容:“沈意棠同志,举报的事情可能是个误会,我们回去一定好好调查清楚,争取还你一个公道。”
说完这话,乔成远转身就走。
沈意棠却指着被他们丢下的乔薇说道:“表叔,别忘了把你亲戚带走。”
乔成远脚步一顿,背对着沈意棠的时候脸色阴沉狠戾,可是转过头的时候,却又带上了笑容。
沈意棠可不怕他,继续嘲讽地笑:“表叔,我举报乔薇可是真正的实名举报。证据确凿,你可不要因为乔薇是你亲戚,你就格外开恩啊。”
话落,她还冲乔成远笑着说:“我可一直盯着这件事呢。”
乔薇没想到,抓沈意棠不成,竟然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乔成远的脸色就更不好了,他脸色阴沉地盯着手下,让他们重新抓走了乔薇。
“表叔,你可不能对我下手啊。”乔薇害怕:“表叔,虽然我爸去了香江,但是我爸留下来的东西也不少……”
乔成远顿住脚步,低头看着乔薇。
那眼神阴冷无比,看得乔薇双腿发软。要不是她这会儿还被人抓住,早就瘫倒在了地上。
“乔薇,你别紧张嘛。”乔成远看乔薇害怕,脸上这才露出一个和蔼笑容:“你爸爸离开前,拜托我照顾你,我这个当长辈的肯定会照顾你的。”
乔薇露出感激,心里却在骂乔成远是个老狐狸。
她也知道,她爸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才是乔成远搭理她的原因。但是那些东西,乔薇可不知道在哪里。
她爸之所以不带他们离开内地,一起去香江。
其实就是在赌内地以后的发展,也想把她们娘俩留下来照看海城的乔公馆。
她们娘俩其实就是看大门的,连乔公馆的去留都没法做主,又哪能知道乔家留下来的那些财富呢?
一想到乔公馆如今被查封了,乔薇心里就恨得不行。
要不是乔公馆被查封,她哪里会为了求生,选择嫁给李家福呢?
最后军官太太没当成,还从海城沦落到了这种小县城。
乔薇心里的情绪翻涌,但是脸上还笑着:“表叔您放心,只要那些人不再盯着乔家,我肯定带你回海城做客。”
话里的意思,乔成远也听懂了。
其实他不确定乔家有没有留下巨额财产,但是乔薇既然这样说,他也想赌一把。
毕竟当年的乔家在海城也是炙手可热的豪门!
可惜现在解放了,国家都以老百姓为主。
不仅给穷苦老百姓分田地和屋子,还办扫盲班,让老百姓们学识字,学文化,反而以前的地主豪绅都要被下放改造。
要是上头查出来干过坏事,但凡压榨过老百姓的血汗钱,还要被下放去牛棚改造,接受思想教育。
乔成远这么一想,心里还挺庆幸。
得亏他们家只是单纯的姓乔,论起来和海城乔家真没啥关系,否则他现在肯定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
但是乔家的财富,乔成远打心底的想要。
想到这里,乔成远低头看着乔薇:“那感情好。”
说着,他还一本正经的教育起乔薇:“虽然你叫我一声表叔,但是我们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你也要牢记,不能干坏事,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这是在警告乔薇最好别骗他。
乔薇心虚的低下头,不敢说话。
……
派去保护沈意棠的小战士,早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汇报给了陆毓华。
所以等沈意棠上完最后一节课,从教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抹熟悉挺拔的身影,站在了不远处。
“你咋来了?”沈意棠还有些惊喜。
她抱着书本,想朝男人冲过去。
但脚刚抬起来,想起自己是老师的身份,而且身边还围着好多小学生呢。
沈意棠赶紧收回脚步,一本正经地抱着书本,走到了陆毓华面前。
“走吧,回家。”
陆毓华伸手接过沈意棠怀里抱着的书本,笔挺的军装衣袖下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拇指指腹上还有着经常使用枪支留下来的厚茧。
哪怕是大冬天里,男人的掌心依旧滚烫,也总能在亲热的时候揉的她浑身发软。
但每次在外面,这男人永远都是军装笔挺,面无表情的清冷模样。
而且他身材挺拔,穿着军装尤其显得宽肩窄腰、大长腿。帮沈意棠抱着书本的时候,那身高还有些压人。
这让沈意棠说话,还得仰头看他。
“走吧,公交车快到了。”陆毓华见妻子仰头看自己,还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怎么没戴帽子?”
安河县的冬天冷的很,大部分人都会戴帽子,否则冷风吹的人头痛。
沈意棠肯定也戴了帽子,那不是看男人出现在教室外,她高兴,一时没顾上戴帽子嘛。
陆毓华垂眼,看着沈意棠戴好了帽子后,这才转身朝前走。
这男人朝前走的时候,身板挺直,看着十分冷冽有气势。
可他始终保持在距离沈意棠两三步远的位置,还把前方吹来的冷风全给挡住了。
沈意棠弯了弯眼:“陆毓华。”
男人停住脚步,回头看她,黑眸低沉清冷。却听见妻子眉眼弯弯的笑着说:“陆毓华,你是个好男人。”
陆毓华淡淡收回目光,没和沈意棠说啥。
这男人在外面就是这样,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像和沈意棠但凡走的近一点,都有损他冷漠寡言的军人形象。
可是这男人偶尔投向沈意棠的眼神,却黑沉火热,带着欲。
偶尔走到没人的地方,还会伸手揉揉沈意棠的手。
这回可比刚才在教室门口揉的重多了,不仅揉了她的手,还和她十指相扣。
但是一走到热闹地方,这男人又恢复了冷冰冰的高冷。
沈意棠立马感觉不爽了:“你别总这样,忽冷忽热的,比天气还善变。”
不过天气才是真的善变。
他们在学校附近等车的时候,竟然下起了雨。
陆毓华忽然伸手拉过沈意棠,让她靠在了自己怀里,还解开了身上的军大衣,罩在沈意棠头顶。
男人身上火气旺,沈意棠光是靠着,都能感觉到从他胸膛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滚烫温度。让人口干舌燥,还有点蠢蠢欲动的想法萌生。
沈意棠想稍微动一动,赶走脑海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可是刚一动,男人就隔着军大衣把她按在了怀里:“别动,雨越来越大了。”
他的怀抱温暖而滚烫,和从前一样,可比天气稳定多了。
因为下雨,沈国庆和三妹、杨建军、李英等人,最后也是坐公交车回的家属院。
林喜春下班后,还打着雨伞站在部队门口的公交站台接女儿李英。她儿子李铁蛋手里,还拿着双雨鞋,是给李英准备的。
李英一下车,就看到这个画面,眼眶顿时红了。
“妈,你咋来了?”李英冲过去的时候,林喜春赶紧上前给她打伞。
以前在乡下,就算下雨,家里也没伞给女儿撑。
因为一把雨伞要好几块钱,农村人根本舍不得,都是戴斗笠。
而且她前婆婆也不允许林喜春给女儿买伞。
现在好了,她不仅能给女儿买伞,还能给女儿买雨鞋。
让女儿下大雨的时候,也不至于淋湿了身上,弄脏了鞋袜和裤子。
就连李铁蛋脚上也穿着一双小小的雨鞋,特别合脚。
林喜春不仅给女儿李英送伞,也给沈意棠和杨建军他们送伞了。
“你妈打电话说今天晚点下班,让你们回去后,别忘了拿着钱票去食堂打饭。”林喜春把张爱花在电话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了杨建军和三妹听。
然后又补充道:“我今晚炒了土豆丝,你们记得少打一个菜啊。”
林喜春做菜很好吃,不仅张爱花家能吃到,就连沈意棠家也有她炒的土豆丝。
也不知道她咋做的?
这土豆丝吃起来就是比别人做的香。
而且特别脆,里面还放了干辣椒,吃起来带着香喷喷的锅气和辣味。
“这种家常味,真是太想念了。”沈意棠吃的心满意足,食堂的伙食再好,和家里做出来还是不一样。
“明天在家里吃。”陆毓华开口。
她才十八九岁,就嫁给他,总不能让她连口家里的热乎饭都吃不上。
“行,咱们再蒸几条酱油鱼,到时候也给喜春姐和花姐家送去。”沈意棠笑着说。
她年前做的酱油鱼,因为很少在家里吃饭,所以还有很多。
如今天气会逐渐暖和起来,她得赶在端午节之前,把那些酱油鱼吃完才行。
否则过了端午的腊肉腊鱼就变味,不好吃了。
更别说这个年代冰箱很少见,他们还没法冷冻这些东西。
天气太热的话,这些东西也容易放坏。
三人吃过了饭,因为雨越下越大,就早早关上门,坐在家里听收音机。
沈国庆看出姐姐姐夫有事儿要说,没过一会儿,就回屋写作业了。
沈意棠和陆毓华自然也回了卧室,关起门来说话。
两人都觉得乔成远今天来学校找沈意棠,背后肯定是许家茂和那些人指使的。
乔成远这人是个老狐狸,而且做事特别喜欢找证据。
但是今天在沈意棠身上栽了跟头,乔成远肯定会怀恨在心。
这些坏人总是这样,自己干坏事不成,就在心里恨别人。
陆毓华搂着沈意棠:“乔成远是王家那边的派系,而且李玉芬也在教育局上班。”
都是一群老鼠屎。
也难怪一开始李玉芬遇到沈意棠的时候,就眼睛长在头顶上。
这种靠着父辈关系混吃等死的人,别的本事没有,仗势欺人的本事最厉害。
陆毓华沉默一会儿,开口:“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沈意棠瞬间睁大了眼睛,她在男人怀里扬起头,喜滋滋的问:“啥好消息?是关于许家茂的吗?”
陆毓华垂眸,在黑暗中看她:“算是吧。”
“我让人调查了乔成远和李玉芬,发现了不少事儿。那些证据,下午就交上去了。”陆毓华对付敌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更何况这些人还想对他媳妇儿下手?
如果没意外的话,乔成远和李玉芬这时候已经被抓走调查了。
如果李家那边反应不及时,连李玉芬的父母也会跟着遭殃。
京城,李家。
李玉芬的父母此时急得团团转,连夜把许家茂叫到了家里来。
“你当初说,这事儿没问题。可是我家玉芬却被抓了……”李母心里急得像是被火烧:“许家茂,要是我女儿出了啥事儿,我跟你没完。”
“岳母你别着急。”许家茂脸色也很难看,他也没想到沈意棠现在本事竟然这么大?
竟然轻而易举就破了他的算计?
看来,陆家和陆毓华是铁了心要保沈意棠。
否则一个女人,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还有李玉芬真是蠢得像猪,仗着自己父辈的关系,做事儿也不知道收敛。
现在被人抓住了把柄,他也是头大的很。
“岳父岳父,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安安全全的把玉芬救出来。”在李父李母嫌弃的眼神中,许家茂咬着牙站起来。
“你最好说到做到。”李父冷冷开口。
要捞李玉芬,其实李家也有办法。
毕竟李老爷子还没死,虽然一直插着氧气管苟延残喘,但是李老爷子的面子还在。
但是他们也想试试许家茂的能耐,如果许家茂表现出一点不行,他们就会舍弃许家茂,另外给李玉芬选个男人!
……
许家茂这边水深火热的想办法捞李玉芬,沈意棠和陆毓华这边不仅将计就计。还顺利地把后面的坑也给许家茂挖上了,就等着他往坑里跳。
一切聊完,沈意棠就有点想睡了。
她刚从男人怀里退出去,就被男人伸手掐着腰,又给搂了过去。
沈意棠紧紧贴在男人怀里,在昏暗中看向男人的脸。
她总算明白为啥这男人总说控制不住,其实她刚才也没半点其他的想法。
可是察觉男人的变化,她也有点想了。
这男人怀抱宽阔炙热,而且洗漱后的味道也很好。
明明都是用的栀子花香味的肥皂,可是沈意棠就是觉得男人身上的热气烘烤着栀子花的香味,格外好闻,还带着一种充满野性的荷尔蒙。
察觉男人的手顺着腰线往下移,沈意棠干脆主动吻了过去。
这两人纯粹就是生理性的喜欢,所以总是忍不住。
因为这时候熄灯号还没吹响,还能听到沈国庆写完作业,开门路过他们门口去洗漱的声音。
沈意棠真是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可是她越拘谨,男人就越发狠,也越用力。
沈意棠鬼使神差想到了,白天在学校里,男人冷冰冰地走在她前面,却始终用挺拔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风雨的沉稳背影。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其实一直压在沈意棠心里。但今晚她啥都不想了,只想快活,也足够快活。
甚至因为放纵了身体和灵魂,这一夜竟然睡得格外好,连个梦都没有。
美美的睡了一觉后,早上起来,沈意棠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变好了很多。
她吃过早饭,打算去学校上课的时候,发现许家茂竟然找到了家属院来。
此时许家茂正和刑照辉站在一起,两人见沈意棠从家属院出来,都转过头来,目光定定地看着沈意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没脸 更新送上
沈意棠也抬眼, 盯着许家茂和刑照辉两人看。
许家茂会出现在这里,沈意棠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李玉芬和乔成远昨晚才被抓走调查。
作为李玉芬未来老公的许家茂, 要是没点行动,李家那边都不会放过他。
倒是刑照辉竟然和许家茂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这让沈意棠有点惊讶。
上次在军区见到刑照辉的时候, 提起许家茂来, 刑照辉也是深痛恶绝的, 还一心要为老师报仇。
这才一两个月过去, 这两人竟然能和平在一起?
“沈师妹……”刑照辉率先开口。
可是面对沈意棠那双冷静明亮, 像是能看透一切的双眸, 刑照辉接下来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倒是许家茂跟个没事儿的人一样, 笑容满面的走到沈意棠面前:“师妹, 别误会,我就是来和刑师弟叙叙旧的。”
沈意棠根本不搭理许家茂,冷若冰霜的往前走。
许家茂却挡在她前面:“师妹, 我是来恭喜你的。”
刑照辉站在一旁狂点头,脸上的眼镜都快甩掉了,他又赶紧戴了回去:“师妹, 恭喜你, 你能去研究所造战斗机了。”
“这一直是老师和师母的遗愿!”刑照辉看起来是真高兴:“许师兄还说了, 愿意帮老师和师母平反。”
沈意棠挑眉:“我父母就是被许家茂举报、冤枉的, 他现在要给我父母平反?是准备把自己送进去?向公安和上级领导揭露自己当初是怎么污蔑陷害我父母的?”
刑照辉表情一变,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整个人又恢复了沈意棠第一次看到他时的沉寂。
许家茂的脸色也有点难看:“沈师妹,注意你的言辞和分寸。”
自从上次发现沈意棠随身携带着录音笔后,许家茂再面对沈意棠就特别小心谨慎。
他也很想上前搜查沈意棠身上, 看她是不是还带着录音笔?
可是许家茂刚靠近沈意棠,在部队大门口站岗的小战士,就目光锐利地看过来。
许家茂看见小战士身上,还带着武器,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沈意棠:“沈师妹,老师和师母他们是畏罪自杀的,和我有啥关系?”
“倒是你……”许家茂眼神阴沉地盯着沈意棠:“你父母是卖国贼的事儿,要是在家属院闹开了,你说对陆毓华的前程有没有影响?”
许家茂脸上又露出一抹笑容来:“听说他已经升旅长了,这么年轻的旅长,前途无量,说不定以后还要当军长。就这么被你的成分和背景连累了,你说他脱下这身军装后,会不会恨你?和你离婚?”
沈意棠面色一变,她父母的事儿,的确是颗定时炸弹。
许家茂很喜欢欣赏沈意棠的害怕和心慌,要说这个师妹,长得是真好看。
哪怕被他恐吓的脸色发白、眼神慌张,可是那我见犹怜的模样,还是很让人心动的。
许家茂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沈意棠:“师妹,你要是因为和我置气,而把陆毓华和陆家拉下水,那你可就是陆家的罪人。”
“你说陆老爷子知道陆毓华被你连累,丢了前途,会不会被气死?会不会后悔一意孤行的让你嫁进了陆家?”
沈意棠猛地攥紧拳头,眼神愤恨的瞪着许家茂:“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以为拿捏住了沈意棠,许家茂眼神得意:“师妹,师兄也是为你。”
“你只要答应师兄去研究所上班,和师兄一起搞研究,为祖国的军工事业出一份力,等咱们的研究成果出来,你的父母自然会被平反。”
许家茂抬脚,想靠近沈意棠。
可是脚刚抬起来,就被站岗的小战士冷眼盯着。
许家茂下意识把脚收了回去,眼神含笑的看着沈意棠:“师妹,你和我还有照辉,我们曾经都在老师和师母的教导下,一起学习过。咱们师出同门,本就该站在一起的。”
许家茂扭头盯着行照辉,原本情绪还很低落的刑照辉,立马抬头劝道:“是啊,师妹,咱们一起在京城搞研究,在许师兄的带领下,肯定能为祖国航空事业顶起一片天来。”
沈意棠嗤笑:“就凭他这种学艺不精的人?”
许家茂脸色铁青,因为他想到了自己成为研究总工后,本以为会靠着从老师和师母那里抢来的手稿,成为人上人。
可谁知道,那些手稿不全,他根本没办法按照那些手稿研究出性能更好的战斗机。
现在那些看好他的领导,都开始怀疑他的能力了。
而且李家那边,因为他连累了李玉芬被抓,也开始给他脸色看。
许家茂这次来的目的,除了拿到手稿,还有就是把李玉芬救出来。
但是他这人向来自私自利,看到沈意棠的第一眼,还是优先考虑自己的前途。
所以才会向沈意棠抛出橄榄枝,邀请沈意棠去研究所上班,还会给沈意棠的父母平反。
许家茂威逼利诱,还用陆毓华的前程和陆老爷子来威胁她,可是谁知道沈意棠竟然软硬不吃。
许家茂眼神发狠地盯着沈意棠:“师妹,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意棠朝他脸上‘呸’了一口:“许家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被李家逼着来的。”
她冷笑,眼神嘲讽:“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敢来这儿威胁我?”
沈意棠盯着许家茂的眼神,就像盯着阴沟里的臭老鼠,有一瞬间让许家茂变得自卑起来。
可是很快,许家茂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愤怒和不屑:“不管我咋样,总比你父母都是卖国贼来的好。”
他眼神阴沉,瞧着躲在不远处树后面的人,忽然冷笑着提高了声音:“师妹,你父母是卖国贼,你这样的成分和背景,在这种时候,是会害死人的。”
沈意棠脸色一变。
许家茂瞬间又变得得意洋洋起来:“师妹,我今晚等你的答复。”
说完,许家茂转身就走。
刑照辉忧心忡忡的走到沈意棠面前:“师妹,你放弃吧,你斗不过他的。”
“所以你就和他蛇鼠一窝?”沈意棠反问。
刑照辉脸色一变,他前阵子去找了许家茂,本来是想给老师和师母报仇的。
可是最后他却发现,他父母被下放的事情,也和这有关。
而且是他的父母,先对不起老师和师母的。
他之所以没被下放,是因为他父母找到许家茂,走了许家茂这边的关系,才保住了他。
他的命和在研究所的工作,都是许家茂给的。
他有什么脸去给老师和师母报仇?
更别说许家茂还用他父母的命,来威胁他。
“师妹,我有苦衷的。”刑照辉红了眼眶,在转身离开时,还回头看了眼沈意棠,想了想还是劝道:“师妹,许家茂身后的背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刑照辉的话,让沈意棠若有所思。
很快,刑照辉就跟着许家茂走远了。
寒风吹过,有些冷,刑照辉缩了缩脖子,低着头跟着许家茂朝前走的时候,差点被一辆翻斗摩托给撞上。
“想死滚远点。”王丽丽及时刹住翻斗摩托,眼神冷冷的盯着走路不看路的刑照辉。
当她看清楚刑照辉的脸时,还有点惊讶。
这不是前阵子大晚上,想跳楼寻死的男同志吗?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王丽丽因为被陆建华退婚,得知陆建华有心上人的事情,搞得心情烦躁。
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也不想回军区大院被人笑话,只能住在外面的招待所。
她晚上烦躁的时候,就喜欢去楼顶抽烟,在夜色里看到想跳楼的刑照辉时,她也是这句话‘要死滚远点’。
王丽丽这人本来就特立独行,心情烦躁的时候,看到有人哭哭唧唧想跳楼就更烦了。
刑照辉当时被她骂了顿,还有些羞愧。
他本来想找个没人的晚上跳楼,自己寻思着,没想到还给别人添了麻烦。
于是他想等王丽丽走了再跳楼,可是看王丽丽穿着皮衣站在寒风里,修长的手指还夹着一根女士香烟,那涂着红指甲的手,在夜色里特别醒目。
寒风吹动王丽丽又黑又直的长发,那英气的眉眼和无关都/裸/露在寒风中。
再加上王丽丽站在天台边,看着比他更像要跳楼的样子。
刑照辉就有点好奇:“同志,你也想跳楼?”
当时王丽丽就笑了:“我不跳楼。”
因为两人搭上了话,她还散了支烟给刑照辉。
刑照辉摆手,说自己不会抽。
但在王丽丽挑衅的眼神下,还是接过来,凑着头过去就着王丽丽手中的打火机抽了一口,呛的他泪流满面,不停咳嗽。
“为什么想跳楼?”王丽丽忽然问道。
刑照辉愣了一下,才发现这话是对他说的,而且当时王丽丽眯眼看着前方,红唇含着香烟的模样,实在太高冷。
刑照辉怕自己不说,会挨打,就期期艾艾地说:“我……我没脸活在这世上。”
他的父母背叛了他最敬爱的老师和师母,也间接害死了他们。
可是他的命,却是父母想尽一切办法才留下来的。他恨父母,又没有资格去恨父母。
王丽丽听了这话,嗤笑一声:“没脸活下来,那就想办法把脸找回来。”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秘密 五千字加更
当时王丽丽的话, 犹如一道惊雷般地在刑照辉耳旁炸开,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王丽丽睨了他一眼,见人还愣在原地, 忽然觉得没啥意思。就扔掉了手里的烟,转身下了楼!
她让刑照辉把脸找回来,这何尝不是她心里的想法呢。
那晚过后, 王丽丽就再没见过刑照辉, 她也早就把这个小插曲丢到了脑后。
没想到今天开着翻斗摩托车来部队找陆容菲, 竟然又遇到了那晚要在招待所楼顶跳楼的男同志。
王丽丽眼神傲慢地在刑照辉脸上扫了下, 仿佛没看到刑照辉的失态, 很快收回目光, 骑着翻斗摩托车朝前走了。
寒风中, 王丽丽穿着黑色皮衣的靓丽身影, 当真是拉风又酷飒。
许家茂扭头,盯着王丽丽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对于王丽丽这种特立独行的年轻女人, 许家茂打心底抵触。
更何况王丽丽相亲不仅没看上许家茂,还当着他的面,对李玉芬说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人。
这对许家茂而言, 简直就是耻辱。
王丽丽并不在意许家茂对她的看法, 每次遇见几乎都是无视许家茂。
但她骑着翻斗摩托车朝部队那边去的时候, 正好碰见在等车的沈意棠。
两人目光相撞, 沈意棠弯唇露出一抹笑,王丽丽则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就擦肩而过,沈意棠扭头,看着王丽丽在部队小战士的检验下,骑车进了部队后, 这才收回目光。
王丽丽活的可真潇洒啊。
在这处处都是框框条条的六七十年代,王丽丽是沈意棠唯一见到的一个能随心所欲的年轻姑娘。
这让沈意棠都有点儿羡慕了。
很快车来了,沈意棠裹紧围巾,在寒风中上了车。
因为这几天天气冷,所以坐车的人多。
沈意棠上车的时候已经没位置了,只能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
坐车到了学校的时候,沈意棠还遇到了李家福。
“沈老师……”李家福看到沈意棠下车,赶紧跑了过去,把手里拎着的网兜塞进了沈意棠手里:“沈老师,我替乔薇给您道个歉。”
网兜里有水果罐头,也有苹果和梨,是李家福昨天特意去供销社买来赔罪道歉的。
“昨天乔成远来学校这事儿,她一开始不知情,也是被人利用了。”李家福的精神状态看着越来越差,头发也白了不少,看着特别出老相。
“沈老师,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她这一回。”李家福真不想对沈意棠卑躬屈膝。
但他早就不是原来的军官干部了,再加上乔薇被人抓走,关了一晚上,一直没放出来。
就是革委会那边,也不好捞人。
所以李家福才会舔着脸来求沈意棠,这也让他感觉脸上无光。
要是搁以前,他咋说也是和陆毓华平起平坐的人。
哪就沦落到要卑微地来求陆毓华的媳妇儿?还要请对方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家?
“饶了她这一回,乔薇就还有下回。”沈意棠把网兜还了回去,李家福没收。
沈意棠直接把网兜放在了地上,神色冰冷的看着李家福:“李家福,我以为离开了部队,你会想明白一些事情。”
她冷笑一声:“没想到,你的思想觉悟还是和从前一样!”
李家福表情微变,眼里闪过一丝难堪。
他其实想了很多,但是他不能丢了那身军装,还没了城里的漂亮老婆。
他不甘心,也不想就这样回老家。
他想留在京城出人头地,想要前途。
可是接下来求沈意棠的话,李家福无论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每次面对沈意棠那看透一切的眼神,他就感觉灰溜溜的,脸上烧得慌。
沈意棠没再和李家福说话,而是起身走进了学校里。
李家福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被放在地上的网兜。
他想了想,还是上前捡起来,打算再找人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乔薇给救出来。
李家福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和沈国庆他们一起走路来学校的李英。
看到李英,李家福一开始还没认出来。
记忆里的李英,瘦瘦小小,又黑黄,头发干枯的不行。
可是这才多久过去?
瘦瘦小小的李英似乎长高了,而且脸也没那么黑黄了,就连原本干枯的头发也用好看的头花扎成了小辫。
李英穿着干净整洁的棉衣,脚上的鞋也从打着补丁的破布鞋,变成了保暖防水的小皮鞋。
李家福都不敢认,眼前这个活泼开朗,面色红润的小丫头还是他那个畏手畏脚的大闺女?
李英原本笑着和三妹打闹着玩儿,沈国庆和杨建军也笑嘻嘻的走在旁边。
猛不丁儿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李英下意识扭头,瞬间看到了朝自己大步走来的李家福。
李英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李家福不高兴:“你这是啥眼神?我是你爹!”
李英没理他,猛地朝前跑。
却被李家福拽住了书包带子:“你跑啥?你回去告诉你妈,我有事儿找她,让她晚上给我打个电话……”
李家福的话还没说完,腹部被李英的头狠狠撞了一下。
他吃痛往后踉跄几步的时候,李英一把扯回自己的书包带子,一口气跑进了学校里。
李家福皱眉,也觉得脸上无光。
他从没想过,和林喜春离婚后,女儿竟然会不认他,连声爹也不肯叫。
“诶,国庆,这些水果和罐头,你拿回去吃呗。”李家福转眼又看着沈国庆,赔着笑把沈意棠不收的东西,递给了沈国庆。
沈国庆看都没看李家福,转身就走。
杨建军和三妹也跟上,这些小孩儿对李家福都没啥好脸色。
李家福碰了一鼻子灰,尴尬的同时,心里还有些失落。
以前他还留在部队的时候,谁见了他不得叫一声‘李团’,走在外面谁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如果他还留在部队,要捞乔薇也就他一句话的事儿……
沈意棠今天要上五节课,除了教尖子班,还得去教一年级的加减乘法表。
沈意棠原本觉得教一年级很简单,可是一年级的小孩儿根本不讲课堂纪律,有的憋不住,还在课堂上拉粑粑。
这可把沈意棠愁得不行,也想到网上说的:教小学一年级的老师很厉害,因为他们教的是一群刚启蒙的小朋友。
沈意棠现在终于体会到一年级小朋友的威力了,倒是沈国庆,虽然岁数到了读一年级的时候。
但是从小在沈家这种知识分子家庭中长大,他其实可以跳级去三四年级,根本不用呆在一年级。
但沈意棠担心他跳级后,和那些大一点儿的孩子合不来。
再加上他刚用上助听器,在助听器的辅助下学会了说话。
可他到底当了七八年的哑巴,沈意棠担心他会说的话不够多。
也想让他先在一年级读一个学期,等他习惯了学校的氛围,下半年再来考虑跳级的事儿。
很快,放学的钟声响起。
沈意棠放好粉笔,抱着上午收上来还没来及批的作业本,朝教室外面走去的时候,就看到陆毓华来了。
自从他们设计要给许家茂挖坑后,陆毓华不仅派了小战士来保护沈意棠,只要有时间,他也会亲自接送沈意棠上下班。
陆毓华接过她手里的作业本,问:“是在国营饭店吃?还是回去?”
“回去吃吧。”沈意棠说,“咱们回家煮火锅吧,这个天吃起来暖和。”
“也成。”陆毓华点头,和沈意棠并肩朝前走。
走出校门口的时候,沈意棠还下意识看了看周围,陆毓华发现了她的动作,就问:“别看了,李家福走了。”
沈意棠惊讶:“你遇到他了?”
“嗯。”陆毓华淡淡‘嗯’了一声
他来接沈意棠的时候,在校门口附近遇到了李家福。
两人打照面的时候,李家福还有点不好意思,那眼睛更是盯着陆毓华身上的绿军装不转眼,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不甘心。
而且李家福白天没让沈意棠松口,他实在不甘心,想等下午放学再找沈意棠说说。
没想到在校门口碰到了陆毓华,面对冷漠无情的陆毓华,李家福一开始没好意思开口。
但也知道,乔薇这事儿,陆毓华能帮忙。
所以他臊眉搭眼的请陆毓华帮忙,陆毓华看了眼李家福:“我家我媳妇儿做主。”
李家福当时就愣住,没想到陆毓华这种冷酷淡漠的人,竟然这么宠媳妇儿?啥事儿都愿意听媳妇儿的?
李家福表情讪讪,还想说他和陆毓华当了这么多年的战友,可不能为了一个女人闹生分。
陆毓华脸色当时就沉下来:“李家福,我是个男人,男人就该护着自己媳妇儿不让她吃苦受委屈。”
“乔薇做的那些事情,别说被抓起来,就是被下放都算轻的了。”
这话说的李家福面色涨红,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
他也没脸继续找陆毓华求情了。
但是这些话,陆毓华闷在心里没说。
他这人就是这样的,向来沉默寡言、多做少说。只要事情解决了,他让沈意棠知道结果,不让她操心就成。
至于这些事情的过程是怎么做的?有没有难度?这是老爷们儿该承担的。
所以直到现在,两人结婚都好几个月了。
沈意棠都还不知道当初从奉天回老家的那段路程,明明危机四伏,可是她和沈国庆却一路风平浪静的回了老家。
这背后,都是陆毓华在暗暗保护她。
甚至在老家那些人都排挤她成分的情况下,她还能顺利拿到介绍信、和坐火车离开,也是因为陆毓华的原因。
但是这些事,男人只字未提。
沈意棠也就无从得知!
因为沈意棠要吃火锅,所以回到家后,陆毓华就脱掉身上的军装外套,系着围裙开始下厨。
这个年代肯定没有现代社会那么丰富的牛羊肉、各种火锅丸子和新鲜蔬菜。
能吃的也就是地窖里囤的土豆、白菜,还有一些干海带和过年前部队发下来的鱼。
鱼都做成了酱油鱼,能烫火锅,但是肯定没有新鲜的好吃。
好在家里的盐罐子里还有一块新鲜的猪肉,这是前两天买的,因为没来得及吃,就用油纸包过了,放在盐罐子里保存。
再加上天气冷,路上还有冰冻,所以猪肉能放好几天都不坏。
猪肉拿出来切成薄片,裹上鸡蛋液和红薯粉,可以做成嫩肉片煮火锅。
家里的火锅底料也是现炒的,好在沈意棠喜欢吃,家里一直囤着各种能买到的调料和豆瓣酱。
以陆毓华的手艺炒制出来,虽然比不上现代那些工业品,但是味道还不错。
在饭桌上的时候,沈意棠一般不爱聊一些事儿,就怕到时候影响大家的胃口。
但是早上见过许家茂和刑照辉的事儿,也在她心里压了一天了。
陆毓华见她吃的没以前香,给沈意棠夹了一筷子酥肉。
这是过年炸了放起来的,今天刚好可以拿来涮火锅。
吸饱了红油汤汁的酥肉,煮的绵软弹牙。
吹凉了放进嘴里,外面裹着一层红油香,里面煮软的酥肉真是又香又开胃。
还有煮好的海带和嫩肉片,再加上锅里已经煮着的土豆片和冬瓜片,真是越吃越香。
沈意棠很快就来了兴致和胃口,陆毓华又一直给她夹菜,吃到最后,沈意棠还有点撑。
碗是沈国庆洗的,两人吃饱了就回了屋商量事情。
“我估摸着他们这几天就会动手了。”沈意棠压低了声音说:“按照许家茂的手段,事情肯定会闹大。”
说着,她忧心忡忡地看着陆毓华:“这事儿闹出来,会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虽然她不屑和许家茂这样的人同流合污,但是也会担心陆毓华的前程和老爷子的安全。
“不会。”陆毓华知道她心里的担忧,伸手拦住了沈意棠:“这个计划是获得上面允许的,我们还能趁机给你父母平反,早日洗清他们身上的冤屈。”
上面的大领导是谁?沈意棠自然知道。
有那位的支持,许家茂的手段的确不足为据。
而且这段时间,陆毓华根据沈意棠的消息,也调查到了好多有用的线索。
如果这次的事情顺利,那么沈意棠的父母就能平反,沈意棠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沈意棠闻言点头,她穿书后,就一直在努力回想书里描写的那些剧情。
而且现实虽然和书里的剧情有差异,她偶尔还能做梦,梦到一些真相。
所以这些事情,都被她以合理的理由说了出来,让陆毓华去调查。
“小棠,你别怕。”陆毓华眉眼沉静地凝视着沈意棠:“你不是一个人。”
“你的身后有国家,也有我!”陆毓华低声说。
沈意棠心里感动:“我知道。”
就是事情谋划的有点大,她心里没底。
但是听了陆毓华这些话,她心里瞬间有了底气。
因为她知道,以陆毓华的人格和品性,他不会骗自己,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要是我爸妈还活在世上,知道有你这么优秀的女婿,别提多开心了。”沈意棠依偎进男人怀里,下意识感叹道。
陆毓华却紧抿着薄唇,叔叔抢了侄子的老婆,这事儿真要穿到那两位的耳朵里……
陆毓华为这事儿,有点辗转难眠。
他在黑暗中看着躺在身旁熟睡的妻子,想翻身又怕吵醒沈意棠。
陆毓华熬到后半夜,干脆悄悄起身,给沈意棠掖好了被子后,这才开门,去了院子里打了套军体拳……
开春后的夜晚,虽然还很冷,但好在天空不再飘着雪花。
陆毓华打了一套完整的军体拳后,脑子里的思绪终于安静下来。夜晚的风寒冷刺骨,但是吹的人头脑清醒。
半夜的家属院万籁俱寂,冷得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挂在天上的明月,寂静无声的映照着眼前的一切。皎洁的月光,让陆毓华想起了妻子的眼睛,也是这样明亮。
还是得找机会,把他和沈意棠结婚的事情告诉那二位才行。
但那二位的行踪是国家绝密档案,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如果那二位实在看不上他,要让沈意棠和他离婚……不行,婚不能离。
陆毓华烦躁低头,打算再打一套军体拳的时候,身后忽然亮起了手电筒的光。
陆毓华猛地回头,沈意棠睡眼惺忪地打着手电筒从屋里走出来:“你咋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打拳啊?”
她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开,头发也睡乱了,漆黑蓬松的发丝在她用另一只手揉着眼睛打哈欠的时候,垂落在她白皙脸庞。
“外面冷。”陆毓华大步走了过去,用身体给沈意棠挡吹来的寒风,搂着沈意棠走进了屋里。
“冷你还半夜不睡觉。”沈意棠靠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你是不是有心事?”
沈意棠半眯着眼睛看她,垂落在脸颊旁的发丝,还有些沾在了她红润的唇瓣上。
陆毓华指腹落在她红唇上,语气低哑:“冷不冷?”
“废话。”沈意棠哼哼,要不是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她至于大半夜打着手电筒跑出来受冷风吗?
“让开,我要上床裹着被子睡觉了。”沈意棠看男人岔开话题,就知道这男人铁定有心事,而且还是不能告诉她的机密。
她心里明白,可到底半夜爬起来关心男人,还碰了个冷钉子。
她心里也有气,就伸手推开男人,从他怀里退出来打算回屋睡觉。
沈意棠也是真的很困,此时满脑子只有睡觉。
但是很快就被人从身后拦腰抱起来,男人抱着想挣扎的沈意棠,大步走进了屋,俯下身亲吻住了那张日思夜想的红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打群架 七千字更新
初春的夜晚一片安静, 宽大的床铺内,沈意棠一次又一次被男人纠缠、深吻。
汗珠沿着陆毓华俊朗冷漠的脸庞滚动,滴落在上下滚动的喉结和结实的腹肌上。
沈意棠乌发凌乱, 脸色潮红,一双黑眸盈盈似水。
她被男人用双手掐着腰,迫向男人怀中时, 陆毓华低头吻住了她的耳垂。
炙热的呼吸拂在耳旁, 沈意棠身子一软, 她也喜欢这样的。
更别说每次肌肤相亲时, 这男人总能带给她满足和新奇的体验。
可是今晚的男人太奇怪了, 沈意棠和他结婚这么久, 还是第一次发现男人会在半夜失眠、用打军体拳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你今晚……肯定有事儿……”断断续续的话出口, 很快就不成调, 也软的厉害。
男人眼眸火热,勾着她的敏感,很快就让沈意棠再也问不出别的话。只能伸出白皙纤弱的手臂, 极尽所能的攀附着他。
无论陆毓华如何野蛮,都不会脱落。
沈意棠很快就忘了一切,直到陆毓华将她反转。
她的脸潮热不止, 贴在枕头上的时候, 双手紧紧地攥住身下的被子, 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陆毓华气息粗重, 黑眸沉沉,每当沈意棠受不了的时候,他便放慢……直到沈意棠再也受不了的时候,陆毓华忽然从身后捂住她的嘴。
沈意棠瞳孔放大,水盈盈的双眸中带着不解和难受。
“小声点, 别吵醒国庆了。”陆毓华黑眸燃火。
小舅子一天比一天大,也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成熟和懂事。
关起门来的夫妻生活,让人食髓知味、魂不守舍;可是这种事情再贪恋放纵、毫无节制,还是别让小舅子听见和知道更好。
沈意棠刚想隐忍,可是很快就被陆毓华狠狠得碾碎。
她克制不住的轻哼,下意识张口咬住了男人的手掌。
陆毓华浑身一僵,疼痛和酥麻感同时传来,男人活像一头不停疾奔的猎豹,放纵驰骋着……
落在被子上的手电筒,也被屋内的动静晃动着。
光线晃晃荡荡的打在墙上,将两人纠缠的身影也投影在了蚊帐内侧的墙上。
沈意棠半趴着,羞得根本不敢去看内侧墙上的投影。
她的下巴被男人从后面捧着,修长纤细的脖颈抬起来时,眼神便又落了过去。‘
投影里的陆毓华身型强壮稳健,不停驰骋的影子,比手电筒的光线还晃动的厉害。
沈意棠感觉男人的身体火热滚烫,脑袋因为缺氧而昏昏沉沉,犹如坠入旖旎风光的梦境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禁锢住她的陆毓华松开手,接住了倒在床上的沈意棠。
男人的俊脸倾过来,粗鲁又野蛮地堵住了她的唇,也将她最后的疑问统统吻住。
好吧,这男人是真的不想她追问他失眠的原因。
沈意棠身体疲惫地闭上眼睛,可是精神却因为刚才那事儿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她很快将所有问题都抛在了脑后,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家属院开始吹响起床号的时候,沈意棠都累得根本听不见。
没睡一会儿的陆毓华倒是睁开了眼睛,他低头在熟睡的妻子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很快就从床上跳了下去。
当初春的第一缕晨光从窗户缝隙处照了进来,落在沈意棠那张白皙粉嫩的脸颊上时,她这才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那缕刺眼的阳光也从沈意棠的脸上转移到了陆毓华身上。
男人早晨训练完回到家,发觉出了一身汗,便去冲了个澡。
此时正穿着一条军绿色的长裤,露出肌肉结实而紧致的胸膛、宽肩窄腰,腰腹劲瘦;腹部利落漂亮的人鱼线,若隐若现的隐进了金属扣的皮带和长裤里。
凌晨才刚刚餍足一顿,此时男人转头看向妻子时,眉眼沉稳,漆黑深邃的黑眸却隐隐带着股愉悦和满足。
他见妻子眼神发呆的看着自己,大剌剌的转过身,光晕勾勒着男人强健漂亮的体魄。
沈意棠瞬间睁大了眼睛,水润润的双眸里也露出一丝满足和欣赏。
她就这么抱着被子躺在床上,将男人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硬是没挑出任何缺陷。
“昨晚……”
沈意棠刚开口,陆毓华就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昨晚她几乎被弄得精疲力竭,早上刚起床,就面对着男人那挺拔又不停散发着滚烫热度和浓烈荷尔蒙的胸膛。
她的脸又开始烧起来,尽管这男人稳健漂亮的身躯她已经欣赏过无数次了,可是面对男人强势而霸道的态度,她的脸颊还是有点滚烫。
就像晚上,每次两人亲热时,她总喜欢关灯。
在昏暗朦胧的光线中去欣赏和感受一样,半遮半掩才能更大胆。
“你先把衣服穿上。”沈意棠红着脸别开眼:“别冻着了。”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冷起来的时候,那股冷气儿直往骨头里钻的。
她还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这是他们搬家之前特意做的。大红色的喜被,上面还绣着大红色的喜字和这个时代流行的牡丹花纹。
红色的被子映衬着她皮肤白皙通透,因为她的脸颊还红着。
在红色的映衬下就更艳丽明媚,眸光水润润的光华流转,蓬松的头发贴在额头,漂亮又妩媚。
陆毓华双眸微沉,只要一想到妻子娇柔可亲的模样,差一点就不属于他,陆毓华心里就莫名烦躁。
“起来吧,我下午有半天假,送你去上班。”陆毓华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她干净又常穿的衣服出来。
沈意棠伸手接衣服时,陆毓华垂眸,视线扫过她嫩藕似的白皙胳膊。
陆毓华忽然弯腰,把沈意棠抱了起来。
男人坐在床上,沈意棠则靠在他怀里。
他们结婚后的相处,大部分都是人前不熟,人后狠做。
陆毓华也很少表现出这样的温柔,大部分时间抱起沈意棠,都是强横的把人压到床上……
面对妻子,硬憋是不可能硬憋的。
他单身的时候寡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媳妇儿,哪能受得了守寡的日子?
夜里妻子也会投怀送抱,可是今天,陆毓华伸手摸了摸妻子红润的脸颊,低声说:“我要出去一两天。”
陆毓华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轻声说:“我不在这两天,小陈会在暗中保护你。隔壁杨忠民和王刚那边,我也打了招呼。”
沈意棠原本想挣扎,她只有很小的时候。才会乖乖坐在床上,任由父母给她穿衣服,扎小辫儿。
成年后,她很少有被人这样亲密对待的时候。
但她人娇小,刚要挣扎,就被陆毓华拿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先听我说完。”
陆毓华低着头,冷峻禁欲的脸被初春早上的日光照亮:“我不在家的这几天,许家茂那边可能会行动。”
“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别慌、也别怕。”陆毓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见妻子点头,男人紧皱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沈意棠等男人帮她穿好衣服后,这才站起来朝外走。
刷牙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要装乖还挺难。
不过她也听出来了,这男人出任务的目的,应该就是制造不在部队的‘假象’,然后故意给许家茂那些人动手的机会。
至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让她别怕。
大概率是安插了自己人,这种套路沈意棠熟悉得很。
因为她上午没课,所以在家里吃过午饭后,这才和男人坐车去了学校。
因为休息,所以男人今天出门穿的是便装。
这个年代常见的黑色中山装,被男人穿出挺拔俊秀的气质来。
因为他没那么怕冷,所以外面没套棉衣,只在中山装里面搭了件毛衣。
沈意棠比较怕冷,穿的还是棉衣。
但是前阵子的倒春寒过去了,气温暖和了不少,穿的也不像冬天那样厚实。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家属院时,正拿着菜篮子,坐在水池边和人一起择菜的常翠花翻了个白眼。
“就这种成分背景不好的人,凭啥去学校当老师啊?还嫁给了旅长,也不知道她的结婚报告是谁批的?”
常翠花嘀咕的越来越大声音:“前阵子我还听说,教育局都去抓她了,也不知道她咋那么好命,竟然啥事儿都没有。”
常翠花一开头,几个和她臭味相投的老太太,下意识围拢过去,想询问情况。
“我听说她父母是……”
‘卖国贼’三个字,常翠花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冻的她又冷又僵:“谁他妈不长眼睛?”
“哎哟,泼到你了?”王春燕一脸高傲的站在旁边,嘴里说着道歉,可是脸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悔意:“怪我刚才没看到你,只看到一群长舌妇在这里嚼舌根。”
“你说谁长舌妇?”常翠花愤怒。
“谁搭理我说谁呗。”王春燕觉得自己都是个极品,还能斗不过不要脸的常翠花?
“常大娘,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军人家属最忌讳到处传谣言,要是事情闹大,可是要抓人审问的。”
王春燕的话让常翠花有点害怕,她虽然喜欢仗势欺人,但是也怕被抓起来审问。
因为她心里藏着不敢说的事儿。
“还有你们,明明家里装着有水龙头,咋天天跑到这里来蹭公家的水用?”王春燕指着另外几个老大娘的鼻子,放声大骂:“你们天天吃饱了没事儿,跟着常翠花东家长李家短的,真不要脸。”
“王春燕,你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人?”有人气不过,呛声道:“你以前不是还在人沈意棠的婚宴上,和你哥一起给人添堵吗?咋,你现在这么维护沈意棠?她是给你分猪肉了?还是给你啥好处了?”
分猪肉说的是过年的事儿,这些人没换到猪肉,心里记恨着沈意棠呢。
王春燕‘呸’了一声,叉着腰骂:“人家的猪肉想分谁给谁,你们这些要不到好处,就记恨别人的老大娘,要我说就该通通赶回老家去,别留在大院里折腾家里的儿媳妇儿和孙女。”
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的人多,就算家属院,也有很多女孩子不受宠,要挨打的。
就更别说这些从旧社会那种封建社会下活下来的老大娘,主打一个就是孙子是自家的,儿媳始终是外人。
但这些事儿,关起门来做可以,闹大了不行。
因为部队的领导会管。
这些老大娘个个都被骂得不敢抬头!
常翠花刚来家属院,看不惯王春燕这么嚣张:“你肯定收了沈意棠的好处,才和那个卖国贼是一窝的……”
“我去你大爷的!”王春燕气得冲过去,揪着常翠花头上仅剩的几根头发就开始薅:“你要再敢胡说八道,我弄死你。”
王春燕为人凶悍,扇常翠花的巴掌也不带含糊的。
但是常翠花这种老虔婆,肯定也要还手,于是两人就在水池边打的难舍难分。
王春燕的嫂子黎雪梅趁着太阳好,抱着娃出来溜达溜达。
一看自家小姑子和常翠花打起来,手里的小孩儿往家属院的嫂子们手里一塞,挽起袖子就冲过去加入了战斗。
别看黎雪梅刚生完孩子才几个月,但是她当年能在闹饥荒的时候。带着王春燕从老家一路讨饭来部队,那就证明她不是个好惹的。
这不,黎雪梅刚加入战场,常翠花就落了下风。
最后被黎雪梅和王春燕这两姑嫂,骑在身上打……
这时候在学校上课的沈意棠还不知道,有人为了维护她,在大院里为她战斗。
倒是家属院的高音喇叭,在黎雪梅和王春燕打完了常翠花,得胜而归的时候,竟然唱起了“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嫂子,我咋觉得今天听着歌,感觉浑身都是劲儿呢?”王春燕心情澎湃,跟着军歌一起唱。
“我也觉得。”黎雪梅笑着点头。
唯一不得劲儿的大概就是常翠花了,她此时浑身湿透的趴在地上,因为冻得手脚僵硬,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而且黎雪梅和王春燕打人的时候,专往常翠花脸上招呼,现在常翠花脸上青紫交错,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赶紧捡了掉在地上弄脏的帽子,遮住快要掉光的头发,灰溜溜的往楼上跑。
沈意棠放学回家后,就听说家属院今天有人在水池那边干仗了。
她原本还挺好奇的,正和下班回到家的张爱花一起站在人群里,听黄嫂子说八卦呢。
没成想王春燕就从旁边路过,听到黄嫂子说打常翠花的事儿,她还特别骄傲的挺起胸膛,眼神得意的瞥着沈意棠。
沈意棠专心吃瓜,根本没发现王春燕从旁边路过,王春燕还有点生气。
“听黄嫂子说,多没劲儿啊,不如听我说呗……”王春燕挤进入群。
沈意棠顿时笑起来,把手里的瓜子分了王春燕一些:“春燕,你也知道干仗的事情呢?”
“何止知道……”王春燕磕着瓜子,表情老骄傲了。
但她没说,而是又瞥了眼沈意棠。
发现她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自己,一脸求知欲的模样,这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和常翠花干仗的人是我和我嫂子。”
沈意棠:“…………”
“为啥啊?”她下意识问道。
王春燕瞥着她,没说话,而是轻哼一声,转头就走。
看王春燕那背影,好像还挺生气的!
沈意棠摸不着头脑。
黄嫂子这才笑着说:“因为常翠花说你坏话,王春燕和黎雪梅帮你出气呢。”
“当时黎雪梅孩子都没要,直接冲进了战场!”黄嫂子天天呆在家属院,说话也有当兵那股味儿:“好家伙,那战况……春燕姑嫂简直赢爽了。”
沈意棠:“…………”
“春燕,你别走,我请你吃瓜子。”沈意棠朝王春燕追上去,她能猜到常翠花说她啥坏话。
但是家属院现在还没传出来,说明王春燕和黎雪梅把常翠花打怕了。其他人害怕挨打,肯定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传她的坏话。
但是谣言肯定止不住,但王春燕和黎雪梅维护她、为她干仗,沈意棠得感恩不是。
“春燕,今晚别做饭了,我请你和雪梅去食堂打肉吃啊。”沈意棠笑盈盈的拉着王春燕。
王春燕一对上她笑颜如花的脸,就不生气了。
转眼又想到常翠花她们质疑她为啥要帮沈意棠,当时王春燕想说‘自己觉悟高,分得清对错’。
现在一对上沈意棠笑眼弯弯的模样,就忍不住想,不仅是她觉悟高,还因为她喜欢和漂亮的人在一块儿玩儿。
没看她最近都变漂亮了很多嘛?
至于沈意棠请吃肉,她当然不会客气。
于是这一晚上,王春燕、黎雪梅把孩子丢给了刚下班回来的王刚,就拍拍屁股跟着沈意棠一起去食堂打肉吃了。
上了一天班的王刚独自面对着刚拉了粑粑的儿子,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开始拿干净的尿布给儿子洗屁屁。
也不知道李家福走了谁的关系?
等沈意棠再去学校上课的时候,就发现乔薇竟然也被放出来,还回到学校继续教书了。
大概是被关了几天,乔薇整个人都看着灰溜溜又特别憔悴。
而且在教师办公室遇到沈意棠的时候,乔薇眼神慌乱地低下头,根本不敢看沈意棠。
等沈意棠拿着课本去上课的时候,乔薇这才敢抬起头来。
她扭头,看着沈意棠走远的背影,眼里闪过扭曲和憎恨的情绪。
但是每次沈意棠一回来,她又不敢去看沈意棠。
尤其看到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和沈意棠关系好,却不愿打理她;活像她是瘟疫一般躲着时,乔薇心里的恨意更浓了。
“沈老师,我总觉得乔薇没憋好屁。”放学的时候,有个老师还小声的提醒沈意棠:“她这人特别记仇。”
沈意棠真心实意地谢过了提醒她的老师,她知道乔薇这人肯定要使坏。
也在猜测乔薇被放出来,是不是上面故意放水?
想利用乔薇去牵扯出许家茂、以及许家茂背后的人?
但无论如何,该防备还是要防备。
所以放学回到家里,沈意棠还加班给自己做了个小型电击器。
自从陆毓华知道她会搞研究时,就总爱往家里倒腾各种零件和东西。
现在那些东西都装满了一个樟木箱,沈意棠除了做电击器,还能做点别的防身武器。
想起陆毓华平时出任务多,也很危险。
沈意棠还按照自己在现代社会所见过的军工产品,给陆毓华也做了小型的防身武器!
沈意棠正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埋头苦干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其中还夹杂着石熊和沈国庆的争执声。
“说那么多废话干啥?揍他!”这是杨建军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愤怒暴躁。
沈意棠赶紧站起来推门往外走,刚出大门,就看到大院里的孩子在打架。
十几二十个孩子,全都打斗在一起,就连读育红班的李铁蛋也拿着铁钉去扎石熊。
沈意棠:“…………”
她和其他几个闻讯赶来的家长一起,冲上前阻止了这场混战。
这时石熊身上,已经被李铁蛋扎进了生锈的铁钉。
而杨建军和沈国庆脸上,也被打的鼻青脸肿。
沈国庆刚才挨打的时候,还死死护着耳朵上的助听器,所以身上多挨了几拳。
“这是咋回事?”沈意棠生气。
她把沈国庆和杨建军他们都拉到了自己身后,听她询问,三妹忙指着石熊说:“是他,石熊用糖果收买学校和家属院的人,让他们欺负沈国庆。”
“我们看不过去,才和他们打起来的。”李英也在旁边告状。
这两个小丫头,头发都被扯散了,气鼓鼓的脸上也带着伤。
因为石熊用糖收买的人太多,沈国庆这边只有杨建军、三妹、李英、再加个读育红班的李铁蛋,对方却有十几个人。
他们挨打自然多,但是他们也没怂,找准机会的时候,三妹还冲上去对着石熊的脸挠了过去。
“你个不要脸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敢打我的宝贝孙子。”常翠花咒骂着冲了出来:“你这种赔钱货当初生下来,就该溺死在尿桶里。”
“你才该死,你全家都该死!”三妹气得不行。
好多老太婆骂女孩儿都特别狠,平时三妹最恨听到这些话。现在常翠花指着她鼻子骂,气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你全家才该死……”常翠花还想骂人,却没想到,沈意棠忽然上前一步,扬手就扇在了她脸上。
“道歉!”沈意棠目光冰冷地盯着常翠花:“给我弟弟和三妹他们道歉。”
“凭啥啊。”常翠花跳脚:“是他们打我孙子……啪……”
常翠花的脸,又被沈意棠狠狠扇了下。
她这人一般不爱生气,但是生气的时候,也不好惹。
更别说张爱花下班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你敢骂我女儿,你嘴咋这么臭!”张爱花冲上来和常翠花干仗。
“你可是妇救会的,咋能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常翠花哭天喊地的抹眼泪,头发又被张爱花薅了一把。
“我们妇救会就不能护着自己的娃了?我们妇救会的娃,就活该被你们欺负?”
张爱花气得胸口痛:“我女儿是我宝贝着养大的,你敢打我女儿,还敢咒我女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但是事情闹的太大了,因为打架的孩子多,几乎家属院的家长都赶了过来。
刚从文工团下班的林喜春也跑了过来,打常翠花:“你敢打我女儿,我去你妈的。”
林喜春性格烈,当初连乔薇有李家福撑腰都敢打,就更别提常翠花这个老虔婆了。
林喜春也不明白,同样都是女人,为啥常翠花这些人却总爱欺负女人?
“行了,都给我住手!”基地政委也赶了过来。
家属院建了这么久,孩子打架是常事儿,但是几乎全家属院的孩子都围在一起打架,这还是第一次。
事情闹的太大了。
“我命苦啊,给人当保姆带小孩儿,到了家属院还要被军嫂欺负。”常翠花一看基地政委来了,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诉苦。
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式,是常翠花最擅长的。
哪怕她做了恶,只要先哭惨,再仗着自己年纪大,总能得到好处!
但部队这种地方和外面不一样,部队讲纪律,也□□和证据。
所以常翠花哭天喊地不仅没有得到同情,反而还让基地政委狠狠皱眉。
“常翠花,你先起来。”基地政委沉着声音说:“事情的是非对错,我会查明,不是你哭一哭就能混淆过去的。”
常翠花一听基地政委这话,再看基地政委威严冷酷的模样,心里顿时一慌。
让石熊买糖果收买人心的方法是常翠花教的,目的就是想让石熊多结交一些干部子弟,以后人脉才广。
但常翠花真没想到石熊竟然用收买人心的方法,去孤立和欺负沈国庆。
因为这,还导致整个大院的孩子都打群架了。
常翠花心慌意乱,这事儿不能让人知道,否则石向阳和苏英柔再也容不下她了,肯定要把她赶出家属院的。
常翠花眼睛滴溜溜的转,忽然指着沈意棠说:“这事儿都因为她,因为她的父母是卖国贼……”
常翠花的话还没说完,基地政委忽然上前一大步,动作迅速敏捷的捂住了常翠花的嘴。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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