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舍不得
“宿主, 宿主你现在怎么样?能听到毛团说话吗?喂?你好?喂?喂——!?”
习关疏耳边响起嗡嗡的辣条音,像苍蝇,又不断回荡高频的耳鸣, 有些烦得慌。
“呜呜呜——对不起,呜哇哇哇,对不起, 你别死,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宿主……”
但好在听着听着, 他的意识被逐渐拉回来, 不至于陷入无知觉的昏迷状态。
身体里那把灼烧的火好像烧干了燃料,没有什么东西能继续烧下去, 这种从胸腔蔓延到全身的极端痛感才渐渐缓解。
“呜啊……”毛团趴在习关疏脑袋上,哭哭啼啼贴在习关疏的手腕上试图用头把脉, “宿主, 你等我、等我的妙手回春救你!”
“……疼。”习关疏声音哑得如同吞咽沙子,刀锋刮过, 连唾沫都无法吞咽, 只能蓄在口腔里,差点就要从嘴角溢出来。
毛团这才注意到自己压着了习关疏的头发,慌忙飞起来,“哇我不是故意的!”
在看到以往早就揍过来的习关疏根本没有力气动手后,又崩溃哭了, “都怪我, 都怪我没有给你规划好剧本路线, 主系统发布惩罚的时候也没有通知我, 你别怪我,我知道我很没用——”
“……别嚎了, 还没死。你这……烂手,别回春了。快给我回冬了。”习关疏此刻说话的声音都虚得没边,只能忍着爬起来,把床头zero提前放好的水灌下去。
在这时候习关疏才发现自己原来在被电的时候毫无知觉地滚下了床。
痛感变小后,习关疏机械地动一动自己的手指,身体依旧麻木僵硬,还残留微弱的电流。
“我没怪你,我只是,不想按原文那样,窝囊地收集恶人值。帮我,查一下,现在有多少,我好、去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的身体被抽空了力气,心跳得极缓极慢,好半天才重新学会如何呼吸。
习关疏最早时还想着试试被电一下能有多刺激……这可太刺激了。这种惩罚他只能给8.6分,因为他有1.4了。
毛团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胡乱翻阅着指头盖大小的剧情书,迅速翻找到想要的答案,“当前恶人值总计……99%!这段时间以来,宿主以及zero所做的事情累积了不少点数,已经逐渐接近任务完成所要求的进度!”
它毛茸茸的小身体飞过来,试图给习关疏展示指头盖剧情书上面的蝇头小字,以证明自己没有在撒谎,“主系统的意思是咱们不能再这样胡闹下去了,得顺着原剧情被怪物杀死,把舞台让给主角。”
“现在那俩玩意都快成仇人了,事业也被我搞得稀巴烂,这还能有救啊?”习关疏靠在床边,瘫坐在地,捧着喝空了的水杯发呆。
“主系统的通知里还说,只要你死了,主角他们自有重新振作的剧情,而且他们之间有着特殊的羁绊,哪怕现在发生了矛盾,暂时分开,到最后还是会发现只有彼此才是最合适的。现在破镜重圆、恨海情天路线也有很多受众的!既然剧情已经脱轨,现在是恶人值最重要,总比点数清空任务失败强呀!”
毛团的心态比习关疏好得多,它在习关疏身上忙上忙下地按摩,就想着习关疏能好起来,“刚刚好吓人啊,宿主,你都被电哭了,一定疼死了呜呜。”
习关疏没动,“有道理,所以我现在给zero打电话,让他回来,然后跟他说,‘你好,先生,我现在要完成任务,不然就会被电成傻叉,求求你把我杀死解放我吧。’这样?”
毛团捶肩捏肉的手停了下来,也觉得显然不太现实,“他会答应你吗?他会不会在杀掉你之前,说我妖言惑众先把我|干掉啊,噫!”
“不知道。”习关疏看一眼窗外。
这一处新家的环境比先前的好上不少,窗外就是独立的小院子,种了很多花花草草,颜色丰富,细弱的花茎随着风吹而微微摇曳。
他们两个都没什么朋友,所以除了毛团,这里很长时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被打扰地生活着。
除了游戏之外,他对什么都兴趣缺缺,不过zero倒是尤其钟爱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每天都会细心地浇灌和打理。
“希望哥哥在打游戏累的时候能看看窗外,不仅对眼睛好,而且能够想起我。”zero是这么跟他说的。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好像是……
“放屁!你就是想等花长好了以后把花瓣都摘下来放到浴缸里面,然后都贴我身上!混|蛋!我不会再信你了!”
骂完他还抓了一把用于填充的盆土糊在zero脸上。
习关疏忍不住笑起来,嘴角一扯,又疼得龇牙咧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笑,或许是当时zero那张粘上土的脸很滑稽,或许是zero好脾气地没有砸过来土块,而是选择帮他擦手。
确实是很温柔的人,很适合过日子,不像他一样总是毛毛躁躁的。
连床头都会贴心地放好温水等他起来喝。
“行吧。那就,后天吧。”
习关疏把空杯子放好,一点点爬上床,拉起被子,拖着自己被电击过一遍的身体重新躺回去。
“成功都来自后天的努力,今天和明天有些累了,睡觉。”
“好明显的借口噢,是还痛吗?我帮你揉一揉!”毛团有些半信半疑地凑过来和习关疏黏在一起,“还是说你舍不得呀?”
习关疏刚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说我舍不得,哈,我能舍不得什么?谁舍不得了?”
“舍不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寄生虫好日子啊,”毛团理所当然道,“我们来都这么懒,要是下一个世界没那么好的日子给咱过咋办?”
习关疏听到这么一个答案,鬼使神差地松了一口气,“哦。”
“哦?就一个哦?就没啦?”毛团自个喊了半天也没有得到习关疏的回应,那个鼓起来的被窝很久没有动静了。
毛团也被感染了倦意,打了个哈欠,“好吧,后天就后天,应该不会再有新的惩罚了。”
它像朵蒲公英一般摇摇晃晃地飘落在习关疏脑袋旁的枕头上,跟着一起睡。
自从被zero强制调换房间后,它就再也没有和习关疏一起睡大觉的机会了,如同被发配边疆。
好不容易来团圆一次,又亲眼看着习关疏遭大罪,哭了一场,毛团都折腾没电了。
“闺蜜……你要好好哒,我没你不行……呼……”毛团的呼噜声轻微传来,习关疏却睁开了眼睛。
他的确被电得身体疼痛又疲乏,但心中想的东西实在太多,怎么可能睡得着?
那些和申恃之有关的梦。
这个看不见脸的白发男人真的很奇怪,游戏没玩上,在给他介绍那台古怪游戏机时还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是什么来着?
[“在游戏里感受到的所有感受都是真实的,包括疼痛、饥饿、炎热、寒冷……但是不会真正死亡。”]
习关疏忍不住把手放在心口,回忆着那股刺骨的疼痛感,心有余悸。
这个惩罚的确很残忍,他绝不想再来一次。
被毛团带着来到这个虚幻的书中世界,何尝不像一个游戏?如果那台游戏机里的疼痛和刚才被电击那样真实的话,那他就不太想玩了。
*
几天后。
习关疏过了今天说明天,过了明天说后天,反正一直在拖延,就是不肯去走任务。
脾气还越来越大,这里不爽那里不爽,总是莫名其妙地耍赖皮和小脾气,好赖话都不听,频繁找zero的茬。
zero不知道哪里惹了他,但依旧和往常一样情绪稳定,在床下的时候几乎都是顺着习关疏的意来,就算习关疏故意找茬想要吵架也吵不起来。
而且习关疏白天闹的那些小脾气,都在晚上还回去了。
zero还发现,习关疏晚上越累,白天就越没有精神去找他麻烦。
于是找到规律的zero成功得到一只非常不爱动弹且任由顺毛和投喂的小关猪。
天气晴朗的时候,他们有空就会买一束花,然后独自驾着车,去到一处墓园。
原主母亲葬在这里。
他们两个人看着那块小碑也没说什么话,只是拔拔草、扫扫灰,再把花摆好。
因为这是她最后一个清净地。
自己丈夫卷钱跑路,她受到牵连和迁怒,还大着肚子就被逐出了家门彻底断绝关系。哪怕死了以后,也不能认祖归宗。
年幼的原主费尽心思筹钱,最后也只是把她葬在了一处公墓里,不落得一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后来习关疏来到了这本书里。他从一个落魄的小子变得家喻户晓,老家所谓的亲人们找上门来,想要掘了她的墓改葬回祖坟,找借口把他认回来。
习关疏和他们打了一架。
差点闹出人命。
zero拉住了他,气得他直骂zero胳膊肘往外拐。
之后才知道,zero隔天就找了一队人带着唢呐去他们家祖坟唱了几天几夜的《好日子》。
不违法,但很有病,习关疏乐坏了,抱着zero接连啃了好几大口,这天开始茬也不找了,老实了很长时间。
璀璨的事业越来越红火,钱由zero来赚,公司也由zero来管,习关疏除了挂个名,去一趟公司还有人围着叫几声小老板以外,真真正正是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
璀璨不再被“摧残”,至于灿阳,如今在网上已经被骂成了“惨样”,名声彻底臭了。
朱决宫如今根本做不了明星,处于半雪藏的境遇,还要面对巨额赔款,没有收入又没有办法改掉原先被养刁的奢靡消费习惯,只能和竹觉寿这头瘦死的骆驼继续纠缠。
两人现在几乎是相看两厌,恨不得把对方像是累赘一样抛开。
*
“这里的风儿甚是喧嚣,”习关疏回忆着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手里拿着装满可乐的高脚杯,摇摇晃晃,“毛,你说我现在像不像总裁?”
“像总管。”
毛团刚说出这话就被一个板栗弹飞,被风吹得停不下来,只能用它的线条细手抓着习关疏的肩膀,大声求饶:“总裁我错了!总裁,总裁!我们不是要死遁咩!为什么要躲着小怪物来这里呀!”
他们一人一系统,此刻正站在璀璨公司大楼的最高处。视野开阔,空气清新,能够将首都大半的风景都一览无余。
就是这会初春,风大到把发际线都吹得一览无余,有点冷。
“zero是璀璨老板,我在璀璨跳楼,就算什么都不说,自有阴谋论会替我辩论,怎么不算小怪物杀的我?”
毛团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好像还真有点说法嗷,好像还真行,毕竟小怪物不可能杀你,钻个空子也算数吧……”
它待机了一会,把自己在网络上搜罗到的信息说了出来,“总裁闺蜜,不知道你还想不想听这个……呃,最近网上的说法开始逐渐调转风头,说祸不应该及子女,主角受的父亲犯了大错,他不应该被这样苛待。而且主角那边已经开始着手把你和zero牵手的照片曝光了,你俩长得像,早就有人传你们有血缘关系,现在都说你们在乱|伦。要是你死了,还是在这里,你们之间的关系指不定要被传成什么样子了。”
毛团看上去有点担心习关疏会生气,就赶紧补充,“不过因为这件事,咱们的恶人值已经100%了!”
“总在变化的舆论环境真好笑。这就是主角啊,不管犯了多大的错,总会有人再给他机会。我们这些小角色?嗤。”习关疏举起可乐高脚杯,装模作样地俯瞰着这座繁华城市,遥遥一敬。
“第一杯,敬自己。上来的时候因为健忘找不到总裁电梯,还爬了好几层,累成狗了,但没有提前累死,挺好。”
说完习关疏非常认真地喝下一口可乐,再次举起,“第二杯,敬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头发忘记喷定型喷雾,哪怕现在头发被吹得像被炸过一样,依旧潇洒。”
习关疏再次喝下一大口可乐,此刻高脚杯逐渐见底。
尽管又在搞抽象,但以往总是吵吵闹闹的毛团安安静静,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抱在习关疏身上,陪着他闹。
“第三杯,”习关疏逐渐走向大楼边缘,将高脚杯放在护栏上,“敬自己,都要跳了竟然没有把所有网贷都给撸完,亏麻了……”
习关疏已经把可乐全喝完,狠狠打了个空气嗝,第四杯没想好要敬什么,就问毛团,“用手肘撞击水泥地,和用我的脑袋跟树杈子拔河比,哪个更痛?”
“拔河吧,而且还有被救活的风险,当空中飞人只要楼层够高,效率蹭蹭往上涨!”毛团非常专业。
“那还是肘击舒服点,”习关疏耸了耸肩,突然问:“我走以后,zero会怎么办?”
毛团也说不上来,“不知道,或许会像原书一样死去吧。他好像还有点戏份,但剧情都扭成这样了,不好说。”
“哦。”习关疏抿了抿嘴,突然把空了的高脚杯扔了,玻璃碎裂在脚边,“不敬了。”
他彻底踏上护栏,风将他的粉色短发高高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漂亮如宝石的粉色眼珠子。
高楼底下如万丈深渊,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如同蚂蚁搬家。
“宿主,既然这样伤感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按照原书的剧情来走呢?这样我们还能省一点事,还不会和小怪物产生交集……”见习关疏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毛团终于忍不住问了。
习关疏:“你说啥呢?像原主那样窝囊地去收集恶人值,你还不如让我直接死掉,我就要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干上得了台面的坏事儿,而且谁伤感了?我只是想着,下面有没有不喜欢竹马,喜欢天降系那一款的?他们有福咯,因为哥要跳楼啦。”
“那我就是小飞帅来喽!这么高,摔下去不得青一块紫一块,脑袋都撞出一个大包来啊,体育生来了都得喘两口气才能缓过来。”
“那不至于,顶多也就是东一块西一块,大包没有,土包立刻拔地而起啊,到时候吃我的席,你就坐小孩那桌,你一筷zero一筷,别跟他抢,他生性害羞吃席都不敢伸筷子夹远点的菜。”
两个人站在楼顶上吹风苦中作乐,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哥哥。”
习关疏顿住,说笑的动作戛然而止,缓缓回头。
zero站在远处,风把他的头发高吹起,露出好像在笑着的面孔,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哥哥想要离开我,是因为我是alha,不能为哥哥生一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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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猪就是心动了呀
第42章 申恃之
习关疏是特意挑了一个zero上班谈商务的机会出的门, 原以为自己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解决掉这件事情,可没想到还是被zero抓了个现行。
他想过zero发现他要跳楼以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愤怒、指责、失望, 或者是担忧。
但绝对没有想过zero会笑。
“我努力了那么久,那么多次……一直都没有怀上,我特意去医院检查过了, 医生说,alha性征想要怀孕很难, 但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我一直在好好养着自己的身体,并且频繁和哥亲密。”
zero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 脸上的皮肉扯出一个笑的模样,看上去诡异极了, “可是哥哥, 好难啊,还是没有孩子……我要是个omega, 是不是更好一些?”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别笑了……”习关疏后背止不住的发寒,远远比面对冷脸的zero还要让他心颤。
他知道这个所谓的abo世界男性同样可以怀孕生子,可他还是难以想象男人肚子大起来的样子。
所以zero这段时间这么着急地把他拉上|床,就是为了,为了怀孕?
“哥哥不想要和我的孩子, 那是想要谁的?”zero显然误会了习关疏的意思, 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僵硬, “是想要哥哥那位梦中情人的吗?他难道是omega, 所以有资格为哥哥生育后代?”
“生什么育啊,你再多说几句我连生存都不想了, 干嘛一直扯别人?管别人什么事?”习关疏皱着眉头,“而且你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能在哥哥跳下去之前找来,对吗?”zero一步接着一步,那张苍白的脸上有着诡异的红晕,缓慢靠近习关疏。
“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和哥坦白,其实我在家里安装了监控。很多、很多的,监控,每一个都非常隐蔽。”
“很早以前就有了,只是上次哥哥在家里遭遇危险后就装了更多……我多怕类似的事情再次出现啊……哥不知道吧?就连浴室都至少有5个,所以我很喜欢在浴缸里和哥接触。”
zero陷入了痴迷的状态,手指摁着自己的腹部,指节发白,越说脸越泛红,笑容也逐渐甜蜜。
“我给哥哥买了很多部手机,还记得吗?哥对我又毫不设防,我有无限充足的时间做很多东西……每一部都安装了监管设备,足够用来监测哥有没有在背着我和别人聊天……”
“万幸的是,哥哥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真的很乖、很乖。”
“可是就在刚刚,我发现手机定位离开了我们的家,来到了这里,再也没有动过了。”
zero红色的眼珠里满是温柔,语气轻得像是在哄习关疏睡觉,“哥哥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呢?那位梦中情人会在这里等着和哥哥见面吗?可我怎么没有看见他呢?”
“他在哪里啊?在哪里呢?怎么不出来见见我?我好想看看他,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哥这样魂牵梦萦。”
习关疏不知道自己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脑子里像被打进了一团浆糊,把他所有的大脑褶皱都给填平。
什么样的人会在浴室里装监控,还喜欢在这样的环境下频繁暴露和记录那种事情?
“宿主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是来抓你回去的,咱们再不跳就完啦!”毛团躲在习关疏头发里着急地提醒。
它边看zero边拉着习关疏的耳尖,整个人都怕极了。
“不用担心,那些我们恩爱的画面只有我能够看见,次次都被我完整保存起来做成了录像带。所以原谅我好不好?既然都默许了我喜欢收藏的癖好,就再理解我多一点吧。”
“如果不能时时刻刻了解到哥哥的动向和安全,我会发疯的。”
zero说到最后,几乎都变成了气音,顺着风吹过来,像是日日夜夜在习关疏耳朵旁边舔吻的那样,又湿又阴。
“我发疯的话,哥哥可能连房间都出不了了。成为一只吃饭睡觉都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猫咪,失去自由,但很安全,能活很久很久,和我一起。”
“我明明就离开了这么一次……这么一天,就出现了这种事情,让我怎么放心以后再让哥哥独自一人生活?”
毛团惊恐,小脑袋都抖成麻薯,声量也在提高,“宿主别被他骗了,不要听他的话!他要把你关起来!这样任务真的要永远完不成了!”
他们两个的话同时涌进耳朵里,习关疏一时间都分不清具体来自谁的口中,又是什么含义。
他只觉得思绪乱七八糟,风吹得他脑袋痛,站都站不稳。
脑海里涌现出过去种种奇怪的巧合,一瞬间就明晰了。
为什么zero总是很及时地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并在关键时刻出现,为什么会收藏有各种各样奇怪角度的拍摄照片,又为什么,在得知他没有带手机出门时,会那样烦躁。
原来他无时无刻不在被监视着,原来他的生活一直都被zero掌控还毫不自知。
像是察觉到习关疏的动摇,zero眯起眼,隐晦地往前走,“那样就太可怜了,我也很不忍心……所以为了自己,也为了我,和我们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孩子,先下来吧?”
他张开了双臂,站在下方的不远处,迎接着习关疏。
“哥哥,我非常,需要你。”
“冬天快过去了,雪也要融化了,和我再堆一个小雪人吧。”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轻了,几乎被璀璨楼顶的风给淹没,习关疏差点听不清楚。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人害怕。
习关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结果一脚踩空,身体腾空的瞬间瞳孔立即放大。
他没想现在就跳啊!
视野之中,zero扭曲的笑容瞬间消失,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着他一起跳了下来。
zero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他。
两人错开。
zero在不断缩小。
他脸上恐惧而绝望的表情愈发看不清楚。
习关疏着地的前一刻,感觉晴朗的天空下雨了。
脸上落了几滴水。
春天,第一场阴雨。
习关疏死去。
【检测中——】
【检测到您当前的恶人值已经达到要求,您此次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祝贺您!期待您的下一次旅途。发件人:主系统】
落地前一刻,习关疏没有遭遇想象中的疼痛。
他以为会是比主系统电击惩罚还要痛苦的感觉,但只是一瞬间便从一个世界突然转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春天离开了,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白发男人。
习关疏恍惚一下,“zero?”
那人没动,也没回应,习关疏逐渐回神,才看清这人是谁。
脸上蒙着雾气,看不清楚具体的面貌,只有相似的银白发让他看错了人。
“……申恃之,怎么又是你。”习关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世界结束的后劲挺大,他一时半会调整不过来。
而且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关于申恃之的梦了。
这次见面难道是他又在做梦了?可是他不应该是刚才跳下了高楼,已经结束任务了吗?
习关疏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明白正常来讲世界结束应该是什么样子。
毛团又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出来给他解释?
“辛苦了,小关,好久不见。”申恃之松开掐着习关疏脖颈的手。
习关疏这才发觉自己动不了。他身上都绑满了各种仪器,而且身体莫名无力,只能靠在机器的椅背上才不至于滑落。
而且……习关疏盯着下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复杂表盘。又是这台机器。
申恃之把虚弱的他从座位上抱起来,往他嘴里放入几粒药片,“这次治疗很成功,虽然出现了短暂的力竭状态,但较短时间就可以恢复,不用太过担心。”
说话的腔调和习惯在某一刻真的很像。
习关疏含着药片,抿紧嘴,不让申恃之往他嘴里喂水。
“我有很多方法让小关妥协的,想要都试试吗?”申恃之咽了一口气,然后喝下一口水,却没有咽下。
他就这样看着习关疏,给足了考虑的时间。
习关疏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主动喝下。不然他自己也憋不住了,因为那些药真的很苦,在舌尖上化开,把他脑子都快苦晕厥了。
吃完药后,药效还没上来,习关疏还憋着闷气,一言不发,也不给好脸色,却任由申恃之将他像是小孩一般抱着。
两人离开这间房间,穿过走廊。
在路过那只曾经插着断花的花瓶时,习关疏瞳孔才渐渐聚在一处。
然后突然开口,“你是zero。”
申恃之的脚步一点点停下来,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他蒙着雾气的脸望向习关疏。
“我虽然不清楚你口中的治疗是什么,但应该和那台机器离不开关系。你骗我说是在玩游戏。”习关疏看着那花瓶里新换上的鲜花,半躺在申恃之怀里,声量不大,语气笃定。
“所谓的世界其实就是你这台机器创造出来的幻觉。同时你也是所谓的主系统,拿我做实验?所以每次都掐我,还在世界里电我……”习关疏低下头,手指稍微恢复了些,抖动两下,“和你见面的时候才是现实,世界反而是梦,对吧。”
“小关很聪明,仅仅是一个世界就能够猜这么多。但猜得不完全对,我没有拿你做实验,也不是主系统。它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小关可以把它理解成世界本身的规则。”
申恃之仅仅只对某些问题进行了解答,而其他的不是避重就轻,就是根本忽视。
习关疏不肯放过他,抬起手去捏他的脸颊肉,将嘴角扯动,“回答我,为什么在自己脸上弄白雾装神弄鬼?是没脸见我,还是怕谎言提前被我戳穿?”
力道不大,因为习关疏现在想用力也用不出来多少,有点像是之前被电击后的身体状态了。
申恃之沉默地看着他,眼睛里含义不明,“可是小关,从来就没有什么白雾。”
他握住习关疏的手,用力攥了一下。
脸上的雾气彻底散去,露出一双赤色的红瞳,和整张苍白无血色的脸。
这张脸五官的线条锐利且具有锋芒,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显得疏离冷淡,看上去生人勿近。
“是你忘了我,你记不得我的样子,不记得我的名字,所以才会有这雾。”
“而你现在想起来了一些,这雾就消失了。”
习关疏眯起眼睛。
他盯着申恃之那张脸不知想到什么,收回了手,窝成一团,又变得没精打采起来。
和zero很像,却能让人一眼分辨出他们之间的不同来,因为申恃之少了许多非人感,眉眼间还掺着些许疲倦。
“那些……zero的记忆,你有没有?zero知道这些事情吗。”
“我有,他没有。”
习关疏又不说话了。
申恃之也没有再开口,两人相对无言,直到习关疏发觉申恃之将他带到了哪里。
“不是吧,又来?”习关疏看着申恃之走过去,打开手里的花洒。
水流逐渐涌出,浴缸开始蓄水,蒸腾的雾气不断上升,眼前的世界都一片模糊。
习关疏绷不住了,掐住申恃之的脖子,有气无力,“你在里面有没有安装监控?”
申恃之用手指关节蹭过习关疏的下巴,手指已经放在他的衣领上,“没有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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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眼泪
“我觉得我现在不需要洗澡……!”
“你需要的, 小关,你因为治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触水了。”申恃之不给习关疏拒绝的机会,开始解习关疏身上的衣服。
“你嫌我臭是吧。”习关疏不爽, 眼睛转动一圈,抬起自己的胳膊努力把胳肢窝怼过去,“不把我放下来的话就臭死你。”
“其实一点也不臭, 但你要是这样,我会改主意, 帮你多打一些沐浴露泡沫。”申恃之已经习惯了习关疏总是突然出现的脱线行为, 也会选择跟他同频。
“就不放,有本事你咬我。”
“幼稚!”习关疏倒打一耙, “你今年几岁?小学生吗?”
他本来还真想咬的,现在反而不乐意了。
“你猜。”短短几句毫无营养的废话间, 已经足够申恃之将习关疏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来。
如果先前还有一点疑惑, 那么在这次洗澡以后,习关疏就彻底认定zero就是申恃之, 申恃之就是zero。
因为两人给习关疏洗澡的手法实在是如出一辙。哪怕他们之间除了标志性的白毛红瞳外长得不甚相像, 但很多细节是骗不了人的。
比如浴缸很大,但就是都喜欢把他往角落里挤,手脚都施展不开,所以浴缸很小。
再比如关起门来干的事情都很见不得人,总想让他摸腹肌, 抹了沐浴露的手感简直奇妙。
除非这俩人私底下还互相抄作业, 否则习关疏想象不了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喜欢咬脖子, 还总是咬一块地方。
“够了, 我要说话……”在一次间隙当中,习关疏终于找到喘息的机会, 推开申恃之的脸。
“我真的生病了吗?得的到底是什么病?游戏是怎么替我治病的?毛团和你又是什么关系?它知道你的存在吗?它现在在哪?你要是敢动它我跟你没……”
“它很好,不用太担心。”申恃之话不多说,只是一味地亲吻,异常黏糊,“小关已经洗好了,可以休息了,休息也是治病很重要的一环。”
习关疏低头看着他蓬勃的欲|望,如同见鬼一样,“真的能休息得了吗?”
热水促进药效,习关疏恢复了些气力,话还没说完就要往浴缸外爬,“我不信!你这张脸最会骗人!”
可挣扎仅仅掀起了浴缸里的一点波澜,最终还是抵不过申恃之,被裹着浴巾抱到了床上。
申恃之将他的双臂压在脸颊两侧,整颗头颅都埋下去,“你和zero做了很多次,为什么不肯对我公平一些。”
习关疏都气笑了,膝盖往上一顶,“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楚?”
“不分清也好,看着我的脸。”申恃之握住习关疏的膝盖揉了揉,按向一边,同时去吻他的嘴角。
两人的距离极近,申恃之的睫毛半敛着,颜色纯粹到透明的红眸里装满了习关疏,“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喜欢和我做。”
习关疏在他的高鼻梁和薄嘴唇上看了一会,狼狈移开眼睛,“自恋。”
嘴是不诚实的,耳朵是发红的,身体是在逐渐打开的。
申恃之笑了下。
这样也很好。
浑浑噩噩和摇摇晃晃之间,习关疏已经糊涂的脑袋竟然还能够进行思考,下次见到申恃之该怎么做才能把他踹得养胃。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再也撑不住,带着满身的吻痕沉沉睡去。
申恃之见习关疏闭上眼后,也跟着停下动作,哪怕自己没有得到完全的疏解。
他拥着习关疏,手指抚摸淡粉色发梢,指尖轻点肌肤。
“你在这个世界里堆过一个脑袋上画着乌龟的雪人……我担心它冷,所以给它系了一个围巾。”
黑暗之中两人额头相贴,热量传递,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很轻。
“可我忘了,雪人从头到尾都是冷的,包括他的心,一旦暖和起来,很容易就会化了。”
“你离开的方式真的很残忍。”
习关疏被申恃之身体传来的颤抖给弄得稍微清醒。
又怎么了?
没等眉头皱起来,好像听到申恃之在哭。
“都怪我……”
“要是……就不会……”
习关疏都想骂人了。
睡觉都不让他睡安稳,该哭的人是他才对吧,谁一直在被折腾得腿都抬不起来?
可是他实在乏力,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只能勉勉强强随便“嗯”两下应付。
过了一会,脸上落下几滴水,有点冰凉。
好熟悉。
习关疏再次睡过去之前,恍惚回想起,其实他刚离开世界时的天空明明还很晴朗,万里无云。
那种天气是下不了雨的。
所以落到脸上的雨水是zero的眼泪吗?
原来眼泪是一个人的心里在下雨啊。
“会好的,都会好的。那些药,那些机器……”
申恃之捧起习关疏的颈部,没有表情的脸上不断落泪,从旁边拿出一根针管。
他不知道曾经度过了怎样难捱的时光,积压的郁气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状态异常,泪水轻易夺眶。
“因为那些血,你才那样快接受我。”
申恃之将针口对准习关疏脖颈上鼓鼓跳动的主血管,眼中暗色浓重,“需要尽量减少变量,虚假的情绪会影响治疗效果。”
可正当针口即将刺入时,又悬停下来,迟迟没有按动。
申恃之攥紧那根针,忽然将它扔远,玻璃碎裂声传来。
他反而转头咬破自己的手腕,再度对着习关疏的嘴,多喂入几滴。
“……下个世界结束后再抽吧,我不舍得。”申恃之眼尾发红,扯出一个病态的笑。
他看着那些血液一点点流进习关疏身体里,脸色越发苍白,心脏却涌出了无可抑制的幸福感。
“只要你好起来,我们就不用再这样下去了。”
“再对我好一点吧,骗我的也没关系,假的也很好。”
“我很想你……”
*
等到习关疏重新睁开眼睛,这才意识到他在睡觉的时候,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就又一次进入了那个诡异的游戏之中。
周遭环境一片陌生,连空气都是没闻过的味道。
“我靠了,我是什么硅胶娃娃吗用完就丢!申恃之你这个狗东西我跟你没完……!”
没等习关疏更加咒骂,脚边不慎踢翻了一块银盘,其中被妥善盛放的紫色耳钉在地上咕噜噜翻滚。
“在自言自语什么?你到底有何不满?你取下永夜之心已成事实,难道还有借口?”一道极具威慑力的女声从前方响起。
习关疏抬头去看,一下便能看见穹顶洒下的刺眼高光之中,有位穿着华丽血红长裙的贵妇坐在王座里。
而这座大殿内,无数双眼睛落在他一个人身上,场合庄严,氛围凝重。
他好像,刚才,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骂的很脏。
厚脸皮如习关疏也一下闭了嘴,心里又在申恃之身上狠狠记了一笔账。
“你早该认清现实,睁开眼睛看看翡冷翠,不要总是埋头于那些学术卷帙里。身为皇室血脉,如果圣树不肯接纳你,不要说将来继承帝国权柄,等到黑暗铁蹄踏入之日,恐怕全翡冷翠都要跟着你一起葬身。”
语速不快,声量也不大,听进耳朵里天然带着威严与端庄杂糅之感,气质由内而外。
不好,上来就这么高压?来了个真材实料的狠家伙。
习关疏就差没像个士兵一样立正敬礼了。
这排场,是什么皇后吗……?
贵妇的瞳色偏深,泛出紫色,妆容华贵,表情冷淡,“你是我儿子,我唯一诞下来的子嗣,翡冷翠未来的帝皇,如果三年后测不出应有的天赋等级,很难服众。”
她在上面说着,习关疏在底下出神,目光飘落到她所坐的位置,地处整个殿堂正中央、最华丽也最宏伟的王座上。
椅背极大,扶手雕刻无刺荆棘,旁边还放着一柄一人高的帝国权柄,生人勿近,见之生畏。
不像皇后,更像女帝。
在注意到习关疏没有多少反应,一直双眼涣散地盯着她旁边的权柄看时,女皇眼神流露出无奈,“为何不说话?是在思考,还是不愿与我多交流?”
习关疏只眨两下眼睛以做回应。
思考什么,交流什么,说多错多啊!
这种情况下让他思考指不定思考出来什么让上帝发笑的东西,还不如学着申恃之当木头。
女皇叹了一口气,戴着许多宝石戒指的手轻轻抬起,一旁便站出几位低眉顺眼的扈从,“罢了,今日就到这里,替皇储整理仪容吧,不要让他在即将开始的开典与国礼上出了丑。”
怎么个事儿?什么开典和国礼?做什么的?没人跟他说啊?
习关疏急了,张开嘴想说什么,又担心露馅,临时急刹车,改成加快眨眼的速度。
“嗯?”似乎是接收到了习关疏的绝望wnk,女皇再看一眼习关疏,眼含深意,“将我的话放在心里,最近境外状况越发不好,你应该早日承担起皇储对应的责任。相信自己,有空多去看看圣树,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说完也不再赘述,拿起权杖从王座上起身,那帮扈从则托起她镶满璀璨珠宝的华丽大裙摆浩浩荡荡离开。
紧接着另一群扈从诚惶诚恐地把地上的紫晶耳钉捧起来,走到习关疏身边想要触碰他的头发。
习关疏立刻跳起,差点要打出一套组合拳,“干嘛。”
面对这些人时的压力就没有面对女皇那么大了。
“殿下可是我们哪里有地方做得不妥?”众位扈从哗啦啦地跪下,语气诚惶诚恐。
乌泱泱一群人都跪下来,习关疏都想和他们互相对着跪。
“我不能自己整理吗?”习关疏想到要被他们这么多只手摸身体,就感觉浑身发痒和不适应。
看来他命里注定过不了被一大堆人伺候的皇帝日子。
奇怪了,毛团又去哪里了?不应该一开始就待在他身边吗?
习关疏皱眉,已经转身脚往外迈,要去找人。
“殿下!”
“殿下您不能走呀……”
“殿下,我们受了陛下的命令,一定要为您带上永夜之心……”
背后的哀求声传来,期期艾艾。
他们还捧着那块被女皇扔在地上的紫色晶石耳钉,不敢乱动,甚至都没有用自己的皮肤去接触,而是另外用一张看起来很厚重的金色绒布包着。
“殿下,我们若是完不成任务会被惩罚的!殿下,求求您,求求您体谅体谅我们吧……”
惩罚。
习关疏刚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过自己的身体,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那你们快点。”
习关疏仰着脑袋,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看上去都很抗拒,“不要碰我的头发,不然我马上就走。”
“好的,好的,殿下,谢谢您,您真的很仁慈。”众人一顿收拾,动作上更加小心翼翼,同时端上一枚大雕花镜供习关疏观察。
“殿下您的秀发已经足够美丽了,的确不需要再多加修饰,请您放心。”
习关疏看着明镜中自己的样子都有些移不开眼睛,“……吼。”
和上个世界相比,眉毛浓密了些,头发长达腰部,宽松束着垂在身后,光线落在发丝上泛出一层浅光。
还有一缕头发被编成小辫子坠于身前,白金长袍很有分量,袖口绣着若隐若现的金色树冠状纹路。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但整体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很能唬人。
习关疏想了想,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养出来的皇子贵气。
不是,这么好的出身?难不成真被他刷出极品初始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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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名了,希望你们还能够找到我
第44章 人马
“殿下, 您本来就是翡冷翠永不陨落的星辰,如同最金贵的宝石。”
众侍从见习关疏只顾着看镜子里的自己,有一会没说话, 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排斥了,心思活络的立刻意识到夸奖有用,纷纷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彩虹屁。
“您的发丝如同揉碎了漫天粉樱融成的光芒, 是圣树千年也开不出的花瓣。”
“哪怕翡冷翠倾尽所有的珍宝,哪怕最顶尖的珠宝匠, 耗费一生的心血, 也雕琢不出如您眼眸这般璀璨的光芒。”
他们一个又一个华丽的词藻蹦出来,习关疏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说得这样面不改色又充满信念感。
“有品。”但习关疏非常厚脸皮, 对所有言过其实的夸耀来者不拒,“我觉得你们说的对, 完全可以多夸几句。”
“令黄昏失色……”
“神明遗落人间…盛大而不真实的梦…”
“胜却人间无数……”
这些侍从夸得真情实意, 习关疏也听得开心,一拍即合。
一直到身上的衣服被彻底换了一套, 习关疏还有点意犹未尽。
习关疏:谁说忠言逆耳的?朕听这忠言可是顺耳的很呐!
【“你喜欢听这样的奉承话?嗤, 归顺于我,做我的仆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每天都能听成百上千句。”】
一道声音在习关疏脑子里突兀响起。
声音浑浊, 语调却轻浮, 矛盾又刺耳。习关疏下意识就不喜, 刚刚被人吹彩虹屁的好心情都烟消云散了。
【“毛团?你换声线还是换人了?”】习关疏双眼眯起, 不确定地回问。
那边回答得很快,【“毛团是你的男宠吧?他也能够这样和你说话么, 那看来他还是有那么点能耐的。”】
能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习关疏脸上的表情顿时玩味。
他看一眼周围的侍从,他们还在忙碌着,要怎样隔着一块布处理干净永恒之心表面的灰尘。
习关疏确信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这人说话。
【“啊对,算我的一个爱宠吧,啧,闹脾气走丢了。所以你是?”】
宠物猪也是爱宠,没什么不对。
这人好像为能够介绍自己感到有些得意,声调都扬起来了,【“我叫隆奥添,记住我的名字,因为这是你难得能够接触到我的机会。我可以帮你找到这个不听话的男宠,不仅如此,我还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他说话时像是毒蛇在吐着信子,听起来温和无攻击性,却暗藏阴毒和很辣,带着妖异蛊惑力。
听进习关疏耳中,好像思绪都被牵引,双眼渐渐空洞无神。
【“一切我想要的吗?”】他望着虚空中的一点,连思维都变慢了。
【“对,一切……仅仅只是一个男宠你就满足了吗?你完全可以拥有更多、更听话的美人。”】
察觉习关疏已经陷入了被蛊惑的状态当中,那道声音越发得意,也更加蠢蠢欲动。
他的嗓音越发虚假,【“我对你很感兴趣,也很看好你……而你将是我很好的助力。”】
【“来吧,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未尝不能满足你。”】
【“我想要你给当我的奴隶,给我擦皮鞋。”】习关疏突然开口。
那边的声音明显卡顿了一下。
【“为什么不说话了?”】
习关疏刚才装出来的那点迷茫烟消云散,声音极其戏谑,继续撵着人玩,【“你不是说我什么都能得到吗?你委屈一下自己怎么了?我不能拥有一个新的听话的奴隶吗?”】
可是那道声音再也没有响起来,气急败坏地销声匿迹了。
【“总裁总裁我来啦,超级想你!”】毛团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蹿出来撞到习关疏额头上,用自己的胖脸做缓冲,【“你有没有想我呀?对不起哇我睡晚了,你刚才在和我说话咩?”】
毛团的声音很稚嫩,不带有僵硬的机械音,像没开智的臭屁小孩。
对比之前的那道难听做作的嗓音,习关疏感觉还是毛团的小学生辣条音更顺耳一点。
【“干嘛不嗦话?你现在是哑巴吗?可是和我说话又不用开口。”】
毛团用自己的面条手揉揉脸,抵着习关疏的鼻子,近得都斗鸡眼了,【“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习关疏瞅着它那副损样,忍了一会发现自己忍不了,就在旁边侍从没注意的时候把毛团抓到手里,一下一下地蹂躏,【“没有捏。”】
毛团在习关疏手掌心里被捏得声音都变了形,软乎乎的像个沙包,【“没有秘密还是没有想我?”】
【“都没有。”】习关疏贱兮兮地回答,还想说出点更气毛团的话,旁边侍从就已经把东西盛上来了。
“殿下,这永夜之心……还是请您自己佩戴吧,我们没有资格触碰的。”
习关疏将它从银盘绒布上捏起,不熟练地对着镜子挂在自己耳垂上。
先前哪怕摔落在地沾染上一些灰尘,也不掩它的光华,依旧闪着夺目的光,现在更是光彩夺目,像一颗龙的眼睛时刻在窥视着。
他们好像把它叫做永夜之心。
除了好看点,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习关疏戴上后,跳了两下。
小小一颗单边耳钉挂在耳垂上晃荡,悬悬欲坠的样子引来周围侍从紧张惊呼。
他们纷纷要摊开手上来接住,生怕那耳钉摔出个好歹。
“嘿?”习关疏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用手指弹一下耳钉。
“嘶!”侍从们倒吸一口凉气。
习关疏甩两下头。
“哎!”侍从们赶紧跟着左右移动。
看他们被折腾得够呛,习关疏难得做了回人,没玩多久就停下来。
这么珍贵啊?之前那女皇好像也是因为原主摘了这东西才小发雷霆,还特别要求这些人看着他戴上,到底有什么重要的目的和用处?
看起来做工是挺不错,颜色也透亮,但感觉除了让他看上去越来越有钱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凡响的地方。
习关疏撇嘴,真是土狗进村了,看到好东西都不识货捏。
他随手点了一个旁边的侍从,“带我去休息。”他要问毛团很多东西,需要一个比较安静且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可一会后,殿下就要乘坐上去往学院的马车,这……”那侍从有些迟疑,习关疏摆手打断,“不用多久,我累了,不休息好怎么见人?我要是累摔倒了,把永夜之心搞坏了怎么办?你赔吗?”
“这这……”侍从们很难办,可他们也没有办法对习关疏多说什么,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皇储,马车已经备好,该启程了。”比人先到的,是盔甲靴底碾过地面的咚声。
习关疏看过去,原来来人是一层隆起的胸甲。 ?
他一点点抬起头,这才看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
面甲紧闭,只露出一道眼缝。身后棕色长发高束成马尾,身材高大接近三米。
上半身是正常人身,身后背着一把巨剑,下半身却是披着礼挂和铠甲的马身四蹄,尤其瞩目。
【“好家伙,怎么还有人马?”】习关疏仰着头,和那条眼缝对视了一会,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丫的,好高。
【“这次书里的世界好像属于低魔西幻,有人马还是很正常滴,你被吓到啦?”】毛团在习关疏耳边跳来跳去,【“我就不怕~”】
它仗着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见它,说话做事都大胆不少,还敢去人马头上跳大绳。
【“你不觉得很过分吗?正常人只有两只脚,人马有四只,买鞋都得花别人的两倍的钱。”】习关疏头仰累了,突然有些不爽。
他这个世界都是皇储了,凭什么还要抬着头看人?不行!
“跪下来,不许俯视我。”习关疏语出惊人。
人马静默一瞬。
周围原本低着头的侍从们身体都紧绷起来,他们震惊地抬眼观察,又迅速移开,嘴都哆嗦一下。
习关疏不在乎突然变得奇怪的氛围,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马,大有他要是不这么做就不动的意味。
人马身披全覆式盔甲,脸上的表情被面甲完全遮挡,无法看见。
僵持延续了好一会。
人马终于动了。
他缓慢地,把自己身前的两条马蹄弯下去。
随后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往下沉,高大得让人仰视的身躯就这样一点一点地矮下来,直到和习关疏差不多的高度。
“殿下,该启程前往卡迪莱学院了。”
面甲后传来沉闷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人马想要牵起习关疏的手行礼,习关疏却搭在身后没给他这个机会。
场面很安静,没人敢说话,都在等着习关疏的反应。
“很好,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以后跟我说话不要让我抬头。”习关疏平视着人马的脑袋,看不见面颊眼缝里的样子,也不算太在意,“带路。”
他不喜欢别人长得比他还高,更不喜欢高到还要他被迫仰着头去看。
“我的荣幸。”人马微一点头,不卑不亢地起身。
他迈开四蹄走在前面带路,下半马身的盔甲不断传来层层相扣的轻撞闷声。
【“你刚才好大胆啊,我差点就以为你要被那个人马给干掉了。咱这么狂真的不要紧吗?”毛团看着人马又宽又大的马背,感觉一脚就能被踹死,拍着胸脯有些劫后余生之感。
【“为什么不行?都当上皇储了,拽点怎么了?咱们老恶人不拽点怎么涨恶人值。”】习关疏扣扣耳朵。
看得毛团一言难尽,忍不住大喊:【“那你就不能学点皇室礼仪嘛?你没发现你整个人都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嘛?你端庄点不行嘛!”】
习关疏翻了个白眼,也跟着吼回去,【“我又不会!你会吗!”】
毛团刚才还娇柔造作的矜持样子一下子垮下来,垂头丧气的,【“好吧我也不会,咱也别要求那么高了,糊弄糊弄得了。”】
他们跟在没有任何回头迹象的人马后面,穿过走廊无数扇巨大彩窗。
宫殿外的阳光照进来时,斑斓的颜色照在脸上。
这段路实在是有些长,习关疏耳边听着人马马蹄咚咚声,盯着路上的石柱雕花出神,【“你知不知道申恃之?”】
毛团却出乎习关疏意料的,歪了歪头,一脸天真,【“谁呀?”】
见它实在不像有脑子撒谎的样子,习关疏换了个话题,【“刚才我脑子里有人在说话,以为你换人了。”】
【“啊?还有这事儿?不对…有人想抢我的活?!就是这个什么申恃之吗!岂有此理!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人!搞他!”】
毛团不停跺脚,急赤白脸地把新下载好的原书剧本拿出来,豪情万丈。
【“撬我的墙角这我能忍?这个世界的资料片已经下好了,现在就给你念!想谋权篡位,占我的便宜,抢我的闺蜜,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申恃之下个世界应该就能出来放风啦?
第45章 魅魔
与上个世界不同的是, 这次的主角只有一个。
原书男主自带魔王血脉,天生冷血无情,功利心足, 实力强大,凭借自身实力成为了几乎整片大陆的主宰者。
他成长的道路上拥有众多拥趸,所有被他攻克并且收编的境域里, 最美的美人无论男女都被他充入了后宫,是个不折不扣的爽文男主。
而他最后的目标, 只剩下不知好歹依旧顽固抗衡的翡冷翠。翡冷翠受到圣树保护, 难以轻易被黑暗侵蚀,而原书故事此时刚好进行到这最后一大篇章。
踏破翡冷翠, 完成大陆统一,实现天下美人尽收囊中的霸气征途。
【“有点意思, 侵略者男主还是个正派, 被侵略的我是个反派。”】习关疏听毛团念到这里,跨过最后一道门。
眼前白了一瞬, 缓了一会后, 才看见被遮盖去半边的天空。
金色枝叶从远方伸展而来,越末端越细,那些阳光就从缝隙中漏下,内红外紫的日晕彩圈在眼睛里旋转。
习关疏眯起眼睛,走下台阶。
阶梯下停着一辆深色马车, 车门上镶着金色树冠徽章, 和他袖口上的纹路一致。
两匹半人马在车前甩着尾巴, 静静等候着。他们身上穿的盔甲显然没有习关疏刚才看见的那位三米人马复杂, 级别更低。
“殿下。”三米人马在车前弯下腰,伸出自己的手定住不动, 想扶着习关疏上马车。
习关疏没理,自己踩着脚下的踏板三两下就上去了。
上车后,马车缓缓起步。宽敞的车内行驶平稳,没有其他人。
那本在毛团手里非常小的剧本一被习关疏拿走就迅速变成正常大小。
他身上的白金长袍衣摆垂地,发丝被车外拂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悠,“你看到没,这本书主角的名字?”
习关疏指着原书剧本给毛团看,毛团脸都怼上去了,“叫、叫隆什么,我看看……”
“隆奥添,刚才和我说话的人也是这么介绍自己的。”习关疏冷笑,“原来这么快就找上我了啊,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让我给他当狗。”
毛团却有些迟疑,“呃,这个,呃……”它对着手指头,说话迟疑又温吞。
“有什么屁快放,憋着什么坏呢?”
“其实他说的没错呀,你好像在书里就是他的走狗耶!”毛团翻过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给习关疏看。
隆奥添在统一整片大陆后,被后世传颂成最伟大的千古帝王,谈及他时,尤其值得关注的就是拿下翡冷翠的最后一战。
他现世通过极高的个人魅力策反了翡冷翠的皇储等人,而后里应外合,从内部攻克圣树的防护,成功收编这座最后的拼图。
而这位没有留下姓名的皇储则是消失了。关于他的去向有无数种说法,流传最广的是,他在城破的那一刻就被愤怒的翡冷翠子民们围堵,他们看着城墙外源源不断涌入的魔物,深感自己被背叛,绝望之下将皇储分|尸而食。
“你别告诉我这次还要严格走这条死亡路线?”习关疏眼睛都瞪大了。
他盯着自己的胳膊,脑子抽了,试着去咬了一下。
给自己疼得脸都变形了。
要死啊,咬一下都这么痛,被一万个人狂啃不得当场变异。
“到时候应该就会被传送了叭,不会太疼的,上次你跳下去的时候很痛吗?”毛团也跟着害怕。
习关疏回忆了一下,“也没有。”
两人原本还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了,不约而同地吐了一口气。
“原书主角这样做可以被说成是出于正义,为了更好的发展整片大陆,我们就不一样啦,我们这种主动当树奸的是要被千古留名遗臭万年哒,死有余辜呀。”毛团撅着自己的翘屁莫名其妙开始邀功,“这次也是纯坏超臭超有技术含量的反派噢!”
“你不觉得奇怪吗,”习关疏随手翻着手里的书,“女皇唯一的子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储,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当树奸。”
刚说完,习关疏就翻到了某一页,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沉默了。
“因为你魅魔,本身也是黑暗生物的一员呀!女皇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才能歪嘛!”
毛团看起来十足骄傲,都快忍不住轻哼起来,抬头挺胸,像前胸毛染成蓝色的公鸡。
习关疏噎住,把书拍在脸上,“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应该不是我想的那种魅魔吧?”
“一般来说魅魔的设定都挺统一哒!”毛团非常严谨地在习关疏身后转了转,“哎,没有恶魔翅膀和爱心尾巴耶,奇怪。”
“没有更好!”习关疏把毛团推开,捏着它胡说八道的嘴,“战略性合作伙伴呢?我这次还有没有?”
“有!有很多!”
毛团身残志坚,努力从习关疏的掌控中嘟起嘴巴说话,“翡冷翠里除了原主,还有不少人在暗中偷偷摸摸当树奸,都可以算是咱们的战略性合作伙伴!”
“这是都想抄近道,结果发现近道也人满为患,傻眼了吧。”习关疏乐了,“都有谁?”
“有……”
“殿下。”
毛团还待要兴致勃勃地和习关疏介绍,就被马车外传来的声音插了话。
车外高大的人马俯下身来,敲了敲窗沿,将一叠牛皮纸稿递给习关疏,“我想您应该是忘带了。这是您亲手写下的稿纸,女皇认为您会更希望在开典上念自己的文字,所以让我随身携带。此次国脉补魔只需要您出面即可,为圣树进行能量补给的另有人选,她希望您能及时到达祭坛。”
说完,他微微点头,再次告退。
【“这个人就是其中一个!”】等人马一走,毛团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告状了。
【“他是女皇钦点的大骑士长,皇室里所有骑士的头头,除了女皇的命令基本谁都叫不动他,平时眼高于顶的贼牛叉!就算原主没有打开城门,也会仗着自己的身份,把剑压在原主脖子上逼着他打开。”】
习关疏握着牛皮纸敲敲手掌心,似笑非笑地看一眼这个不露面的人马骑士长背影。
有的人马表面上装得挺好,实际上背地里一直在争着抢着给主角当好狗,玩这种反差是吧。
怪不得之前他让这人马跪下来时,那些侍从的表情都这样微妙,看来这官还不小呢,只听女皇的话,他这个皇储还没什么资格让他跪下。
“咱们刚刚说话他应该没听到,嘿嘿,”毛团拍拍胸脯,也跟着对人马指指点点,“好吓人呐,要是他也像上个世界的小怪物一样能看到我咋办,一点隐私都没有啦。”
习关疏摸着下巴,忽然有点想把人马骑士长再叫过来,看看面甲底下长什么样子。
相似点确实很多。看不到脸,长成什么样一切皆有可能。人也高,就是有点太高了,叫跪一下就跪,听话得过分。而且性格很木,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会是申恃之么。
“人总不能一直倒霉吧,只要没有小怪物我就是王!这次一定能大展拳脚!嚯!哈!”毛团开始打拳,信心满满。
习关疏看着毛团胡闹,一下就打消了掀人马面甲的心思。
是zero又如何呢?
不如何。
他们只是上个世界偶然的搭档而已,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早就随着上个世界的结束而结束了。
没必要。
没必要。
习关疏握着那本牛皮纸,看向马车外。
沿途的景色逐渐变化,头顶的金色树干越来越粗壮和密集,阳光更加稀疏。
前方不远处,一道宏伟大门出现在眼前。
【卡迪莱学院】
马车驶过学院大门,途径的人在看见这辆马车时,无不投来敬仰的目光。
“是皇室的车,二人马的规格,里面坐着的不会是皇储吧?”
“肯定是那位圣树亲和派的学长!有大魔导师透露过,皇室会派人来演讲的!”
“天,真的吗,我导师最近还强制要求我看他写的论文,愁死我了,根本看不懂……”
【“看到他们这么崇拜你,你肯定很自得吧?”】隆奥添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
这家伙像鬼一样难缠,习关疏在知道他是原书男主以后更没什么好脸色,“有你什么事儿?”
【“我从手下那里了解过你,皇储殿下,这帮学生几乎都是听着你的传说入学的。”】隆奥添语气戏谑。
习关疏听他刺耳的声音听得都要额头青筋跳动,频频冷笑,“再废话我找人弄你。”
那边哈哈嘲笑起来,【“你找不到我的,停了这个天真的……”】
“咩?你在跟我说话嘛?”隆奥添的话还没有说完,毛团就呆愣回头,傻傻开口,“干嘛又要弄我,我都有十分钟没说话了。”
隆奥添自被打断以后再没有开口,安静下去。
习关疏盯着毛团看,直把毛团看得扭捏起来,“你怎么啦?好像突然好爱我哟。”
“没什么,你先继续,多说几句。”习关疏把毛团捏在手里伸出窗外吹风,“哎你干嘛呀呼噜噜噜噜……”
习关疏等待了一下,隆奥添还真没有再冒头了。
“原主很厉害吗?”习关疏带着毛团回来,终于开始思考起隆奥添的话。
“是啊,剧本里都有的呀,不仅是皇储,还跳级从翡冷翠最高学府卡迪莱学院毕业,理论成绩顶尖,发表了不少深刻理论,是当之无愧的优秀毕业生,不然也不会被请去参加开典呀。”
毛团没他那么多感想,自己没玩够,主动把头探出去,风把它的腮帮子都给吹起来,“如果不当树奸的话,感觉当主角都没问题呀。”
习关疏听完,也不知道要有什么感想。
他先入为主,以为原主是个无能的皇储,日子过得不尽人意,所以才产生了报复|社会的想法。结果现在告诉他,不仅不是个失败者,反而还是个人生赢家?
原主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成为树奸,做出和自|杀无区别的事情?
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魅魔,出身卑微低贱,就把这么多年来的努力都抛至脑后不管不问了吗?
马车停了。
从进门,到下车,再到被簇拥着即将走上演讲台,习关疏一路上收到的目光多到令人发指。
站在高台之上,底下的学生无一不仰着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可以称得上是万众瞩目。
【“加油!咱虽然肚子里没有一点墨水,也不会皇室礼仪,更不是优秀毕业生本人,但咱们还是可以念稿子呀!”】毛团不断给习关疏打气加油。
【“你是会鼓励人的。”】习关疏瞥了眼手里的牛皮纸。
上面都是些原主亲手写下的文字和符号,密密麻麻有些凌乱,习关疏虽然看不懂但照着念几句还是没问题。
于是习关疏清了清嗓子,“……圣树能量浓度过低时,整个翡冷翠的屏障保护会呈现出某种程度的衰减,具体在顶部向四周……”
除去千篇一律的开场白,他就念了这么一段,抬头看了一眼台下。
底下坐着很多人,有的人看似在专注地听,实际上眼睛都涣散了。
其他人不是在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魔法书,就是连装都不装了,干脆在打哈欠。
习关疏挑了挑眉,念稿子的节奏停顿一下。
不是说原主理论知识方面的成就很高么?连他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来这张牛皮纸上的东西有多复杂,堂堂一个翡冷翠最高学府,为什么没几个人听?
【“有点问题。这帮人吃不了好东西,得给他们拉一坨大的。”】
习关疏眯起眼睛,干脆把牛皮纸扔到案台上,再次开口就是胡言乱语,“某位学者达·芬曾经说过,离散傅里叶变换的频域特性比可乐好喝……”
结果台下那群人的眼睛多了些精神,纷纷正襟危坐起来。
“同时根据璀璨CEO的经验来看,厉应该等于100,但男性患子|宫癌的概率不等于零……”
底下这一大帮学生懵懂又崇拜地仰头听着,甚至还有人开始做笔记,边听边点头,豁然开朗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东西开了,不过再听下去可能脑子里面的水就要开了。
【“你真懂啊?”】毛团都看呆了。
【“不懂,纯编,学术界离了我,就像是鱼离开了自行车。一顿饭不吃几斤菌子说不出来我这些话,你就学吧。”】
【“这帮家伙就算真听不懂也会下意识扮演已经听懂的样子,不可能让别人觉得自己学艺不精。”】习关疏说着说着,还借着低头喝水的间隙偷偷打了个哈欠,和这帮学生动作一致,【“面子这一块。”】
他完全不认为自己刚才说的这些东西能比原主写的多多少营养,得到的反馈却如此不一样。
荒谬。
【+1】【+1】【+1】……
【+1|当前恶人值总计6%】
【“这都能涨恶人值?”】毛团一开始还有些紧张,面条小手还在不断地抠着空气,生怕习关疏被当众戳破。
结果听着耳边悦耳的恶人值上涨提示音,它现在看着台下这群懵懂的学子们,眼睛都在发着兴奋的光,【“咔咔咔!都是些好孩子啊!!必须要逮着他们薅呀!”】
宿主的功德呢?拉上来减一减,那边的良心也不要放过,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就在习关疏还在想着接下来要编点什么来糊弄人的时候,目光不经意一瞥,忽然在人群之中看到一抹红色。
这眼睛……
习关疏在极快的时间内将那人的银发以及红瞳收进眼底,随后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继续演讲。
只是在说什么已经云里雾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身体里的血液开始发烫,很热,连额角逐渐凝出几滴汗,顺着胸前的小辫子滑下。
无论喝多少水都没有办法压下那股难受的感觉,身体变得很潮湿,如同处于蒸房中。
习关疏忍不住弯腰,撑在演讲台上,勉强维持站立。
他的大半身子都被遮盖住,以至于底下的学生们没有第一时间看出他的异样。
没等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耳垂处的永夜之心传来冰凉之意,压下了他体内的躁动,才让他稍微喘了一口气。
【“哎我去!小怪物!他怎么也在!”】毛团也看见了那张脸,很快就同样认了出来,嗖地一下就躲到了习关疏身后,【“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我看见了。”】习关疏已经无心这些了。
那少年在人群中低着头一言不发,似乎感受到了习关疏的注视,抬起头对视一瞬。
少年率先冷漠扭头,习关疏却喉结滚动几下。
……突然好渴。
第46章 rose
习关疏在找到zero后, 继续搞抽象的心思骤然全无。
他捡起手边的牛皮纸,老老实实地照着稿子念,也不管底下的学生们是怎样失望的表情, 冷酷地像个机器人。
申恃之果然又来了,还是同一张脸,没什么变化。
不过在底下做什么呢?怎么不抬头看他了?
习关疏干什么都没心情, 时不时就用余光瞅着。
刚才如果不是这个奇怪的永夜之心耳钉,他可能就在躺地上银角了。
【“喂, 为什么我之前说话突然就被打断了?你做了什么?”】隆奥添的声音再度响起, 带了点火气,【“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 你是第一个。”】
【“我不叫喂,叫爹。”】习关疏懒得管他, 转头就对旁边安抚自己饥饿肚皮的毛团说话, 【“毛,一会想吃什么?”】
毛团没想到习关疏会对它这么好, 【“我嘞个豆,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竟然还会关心我平时吃什么!”】
毛团一说话,隆奥添的声音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习关疏嘴角勾起,非常满意,【“一会你吃什么都行,我给你办。”】
系统的优先级还真比这所谓的原书男主高, 只要毛团一说话, 就能够把隆奥添挤下去。
而且隆奥添完全不知道毛团的存在, 这就说明他无法窃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依旧存在着屏蔽和隐私。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果真?你莫不是要诓他们一样诓我呀!我真的会信的!我想吃冰淇淋你也能找得到吗?”】毛团指着底下那帮又在昏昏欲睡的学生,如泣如诉, 奇吵无比。
【“你再多说两句就不真了。”】习关疏假笑。
不能总让毛团一直说话,不被隆奥添膈应死也要被毛团烦死。
还得另外找其他方法克制隆奥添。
毛团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的小表情,但还是用面条手塞进自己嘴里强行闭麦,在习关疏挂着永恒之心的耳垂旁边用脑袋撞撞撞。
不知不觉演讲已经结束,掌声雷鸣,鲜花不断。
习关疏脚步匆忙,朝着刚才一直注意的方向走去,却被蜂拥上来的学生们堵得寸步难行。
因为他们过于热情,那些自诩身份的教授和导师们都只能站在远处和习关疏短暂点一下头就离开了。
“学长!你今天的演讲好棒!发人深省又无与伦比!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角度想过黑暗势力和圣树之间的关系。”
他们身上统一穿着学院的金棕色制服,还有些人身后长有小翅膀,伴随身体的动作一上一下轻晃。
习关疏没真正见过人身后长羽翼,一下子被那些毛茸茸的白羽给吸引了目光,脚步都停了下来。
这什么物种?天使?
“黑暗真是太可怕了!我们一定要在学院里多汲取知识,争取像学长一样优秀,才能得到这么多这么深刻的圣树信仰!”
“我就是因为学长才考进卡迪莱学院的!我好想知道您当初为什么不选择神官派而是去了亲和派呀?是身为皇储的您只能选择这个派系,还是您的圣树亲和天赋更高?”
这帮新生一口一个学长的叫着,那些翅膀也在积极地往习关疏身上挤,软乎乎的肉感感觉非常奇妙。
面对这么多问题,习关疏难以一个个回答过来,就有其他人忙着替他解释。
“必然是殿下喜欢啊!又没有什么政治正确一定要求学长要学圣树亲和,你不要搞阴谋论那一套啊。”
“我们毕业就刚好符合参加测试的最低年级要求,可学长一路跳级,还得等三年才能测试天赋等级,真期待学长的测试结果呀!”
一众学生在耳边吵吵闹闹,一旁的学院骑士们拦都不太拦得住,连毛团也在耳边叽叽喳喳,一个一个阎王点卯。
【“这个人未来会给男主擦浴池!那个人未来给男主放马!那边那几个因为很机灵所以专门给男主当跑腿的……”】
习关疏:真是群英荟萃萝卜开会啊,上到皇储骑士,下到未来的希望花骨朵,几乎都当了树奸。
他擦浴池,他放马,我们都有光明的树奸未来。还有更多他或许都没遇见的,偷偷在发大财。
没救了,翡冷翠的人民命好苦,就等着时机一到,打开城门,大家一起欢迎光临。
“我今年刚入学卡迪莱,待毕业后刚好能和殿下一起参加测试,殿下说巧不巧?”一位穿着异常华丽的男子主动过来和习关疏搭话。
他身旁聚了一大帮人,乌泱泱地以他为中心靠过来,看上去比只带了一位人马骑士长的习关疏还要气派。
学院骑士拦下了其他学生,却没有拦下这人,任由他来到习关疏身边。
【“这人什么来头?这么土豪。”】习关疏挑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问题,尤其在他空无一物的背部多看两眼,【“他怎么不像其他人一样长翅膀,光秃秃的。”】
他一身衣服流光溢彩,连土狗习关疏一看都知道价值不菲。头发上戴着小头冠,耳朵挂着一连串夸张的圆环饰品,垂在肩膀上,随着走过来的动作金光闪闪。
毛团趴在习关疏身后某一学生的翅膀上,随着那些羽毛上下摇晃,时不时把自己的脸埋进去,【“圣树亲和派都不长翅膀啦,他和原主一个派系的,现在算是原主的一个学弟,自己也有个爵士的身份,未来好像是变成男主的后宫之一,确实不算小角色。”】
“啊,是你,好巧。”其实习关疏压根没有认出来这是谁,但装也要装出一副认识的样子来,“在学校要称学长。”
“是我的疏忽,学长,我当然知道你是这样的亲近他人。而且您还记得我,真让我感到荣幸。”露壬露出笑容,想要牵起习关疏的手来一个吻手礼。
“上次和您见面时还是去年您的毕业舞会时,那次您忙于完善理论,只到场不久便匆匆离开,我没能和您跳一支舞,一直遗憾到现在,如果有机会能在我毕业时得到您的欣赏共舞一曲就好了……”
习关疏避开了他的碰触,有点不自在,“到时候再说吧。”
这里的人动不动就要亲他的手干嘛?所谓的皇室礼仪就这?人马也是,这个后宫男也是,不怕他在手背上涂什么剧毒吗。
到时候见谁就塞谁嘴里,一毒一大片,都别玩!
露壬看上去有些失落,他还想与习关疏多攀谈几句,却被一旁角落里传来的喧闹声打断了对话。
“这红眼睛的是异端!他都敢有那样恶心的想法了,谁能说他没有早被被黑暗侵蚀!”
“我翻出了他对男人的告白情书!肯定是他写的!真是恶心!没想到我身边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他不是异端,不是黑暗生物血脉,又怎么会有这样代表不祥的发色?我从来没在圣树底下的翡冷翠看到这头白发!”
“我根本不想和这种人待在一个学院里,好想吐……”
习关疏看过去。
这处地方远离人群,还被高耸的绿植遮盖,如果不是发出了一些动静,习关疏都没有注意到还有这么个地方。
在众人围着的最中间,找到了那所谓的异端。
少年跪在地上,两只苍白瘦削的手缓慢捡拾着地上散落的纸页。
其中一张被人踩住,他抬起头,刚好和习关疏再次对视上。
[需要帮忙吗?]习关疏无声对着他做口型,压着自己又开始躁动的身体,尽可能笑得礼貌友善。
少年只匆匆看他一眼,没有半点波澜,近乎麻木,看着习关疏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而后没有任何表示,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低下头,低声开口:“还给我。”
他声音轻,却让习关疏的眼神一下有了焦点。
身体里那股燥热越发躁动,被永夜之心强烈压制。
头发长了很多。
凌乱地披着,把皮肤上那些不大不小的伤口遮盖得七七八八,看不清楚。
被围在中间看起来尤其无助,和习关疏这边的境况一个天一个地,如同一道无形的分割线将他们隔开。
【“这翅膀到底有什么用?”】习关疏暗骂自己这具发热的身体没出息,一个劲盯着少年身后的小翅膀。
明明围在他周围的学生们大多数也都有,但他就是觉得这少年破损的翅膀格外好看一些。
好狼狈,好可怜。
好可爱。
【“卡迪莱的天授神官派比较特殊,只接受天生长有这种可成长翅膀的学生,魔力越强、天赋越高,翅膀就越大,现在翡冷翠翅膀最大的应该是教皇啦。”】毛团同样也很喜欢毛茸茸的触感,仗着别人看不到自己,就一直在不同学生的背上来回打滚。
它自己身上也有毛毛,但是这些翅膀的毛毛更大、更宽广!可以当蹦床!
魔力越强就越大么?习关疏看着少年瘦削肩背后的孱弱翅膀,若有所思。
不足巴掌大,翅膀上沾了许多灰尘,十分黯淡无光,还掉了几根羽毛,露出底下的肉|色,耷拉在背上。
他是这些学生里翅膀最小的。
看起来真弱啊。
刚才看着还好好的,怎么一会没见就被人掳到那里欺负了?
或许是见到习关疏一直注意那边,总是想和他搭话的露壬也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嫌恶的表情,“学长,您怎么会注意到那样的人?”
习关疏终于对他的话起了一点兴趣,“哪样的人?”
“他是异端,学长。”露壬见习关疏朝他看来,心情瞬间振奋。
他趁机靠近,在习关疏耳边捂嘴开口:“他名rose,是个被破格录取的平民新生,同时也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
露壬说出这话时,语气有些怪异。他近距离看着习关疏的脸,手指蜷缩,喉结滚动,想要再靠近一点。
好白……好香……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习关疏刚好侧身避开,露壬停在了原地,颇有些不甘心,但顾忌着什么没有继续再靠近。
【“宿主,在这个世界里,同|性恋是不被允许的。这类人还经常被说成是黑暗侵蚀了理智,性取向才变得不正常,严重的还要被火烧。”】毛团悄咪|咪在旁边补充。
“啧?”习关疏挑眉。
不就是一群人连夜爬上崆峒山之前,闲的没事干把不想爬山的倒霉路人打成异端排除异己正义执法顺便霸凌呗?
一直在观察习关疏反应的露壬见到这个反应,欣喜的同时还有些秘而不宣的遗憾,“学长应该也很厌恶这类人吧……?现在翡冷翠内人人自危,对付这种异端自然会激进一些……”
那边还在继续围着异端羞进行辱,和他们相隔的距离并不算远,皇储却没有一开始就去制止,而是在一旁和他站在一起静观其变。
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在看戏。
这也是让露壬笃定开口的理由之一,这个人在皇储的心里|根本无足轻重。
“你没有翅膀,你管人家有翅膀的是不是同|性恋做什么?”习关疏的回答却令露壬一愣。
他还没回过神又被语气不善地问道:“人家写的情书是给你的吗?”
“不……不是,学长你……”露壬心中涌起惊涛骇浪,澎湃的嫉妒瞬间生长,“学长很在意那个异端吗?怎会对他那样关注?”
“在意又关你什么事?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习关疏已经懒得敷衍他了,忍不住对旁边的毛团吐槽。
【“他什么时候滚?我不想再和男主相关的人说话,有点烦,而且他丑到我的眼睛了。”】
【“他丑吗?丑的话应该不会被原书男主收进后宫吧……”】
毛团表情也很疑惑,【“rose才丑吧,头发长得都遮住眼睛了,瘦不拉几还凶巴巴的,身上还都是血和灰。”】
【“你才丑,你都胖成猪了,少吃点零食吧你。刚刚答应你的冰淇淋没有了!”】
【“不要啊我错了他一点都不丑!”】
习关疏就不乐意听这些话,骂完了毛团还抽空去骂了隆奥添,【“喂,你不仅人不行,审美也是真垃圾,滚。”】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又说不了话的隆奥添:?
习关疏完全没有一点内耗,他觉得丑就是丑,可爱就是可爱,还要强行掰歪毛团的想法,【“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在地上被踩烂的小白花吗。破破烂烂的。”】
他这会越看rose,越觉得heart软软。
对比他周围这帮聒噪的人,再看看rose,像是七八百年没有吃过饭忽然看见了满汉全席。
“我们来找你就是想警告你,我们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考进来的,你凭什么?”
那边的声音愈发吵闹,依旧踩着那些纸张不放。
“你也不看看你的头发和眼睛,就算将来侥幸成为神官,不出几天也会被教廷驱逐,我们跟你这样的老鼠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一言我一语地攻击着rose,试图将他激怒,想看他恼羞成怒的反应。
可rose始终像是木头一般,低着头,手指一直捏着那张被踩脏了的纸,没有如他们所愿地那样开口求饶。
看起来好像害怕得都要哭出来了。
习关疏看着rose的这副样子,脸上的潮红愈发明显,甚至都开始微微喘气。
这种反应实在是太夸张了。习关疏边抬腿朝那边走去,边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狗东西现在比我矮!!!此仇现在不报非小人!”】
习关疏好像找回了什么失传已久的男子气概,势必要再找回自己的场子和面子。
“学长怎么会关注那个白痴?”习关疏这个动作彻底引燃了露壬,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胳膊,有些失态地控诉起来。
“他品行不端,形容诡异,私底下或许真的带有黑暗生物血脉,未来恐怕还会蚕食同类!有这样危险的存在,身为卡迪莱学院的一份子,其他派系的学生有所忌惮和防备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学长?”
“你亲眼见过?”习关疏压着自己状态不对的嗓子,尽可能地冷淡打断他。
“什么?”露壬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被习关疏这样提问。
“我是说,你亲眼看见过他吃人了?”习关疏粉色的眼珠子淡得像化了冰水。
“没、没有。”露壬刚才升起的不甘被一下压倒,腰都有些弯了。
他说不出来话,身旁的那帮跟班小弟们就替他说,“殿下不要误会爵士的好意了啊,他拥有那样邪恶的眼睛,如果不是大家都防备着,或许真让他给得手了,到时候就晚了,殿下也应该要小心才是……”
“他瞪我,你们看见了吗?还不服呢,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两边的声音一并响起,愈发吵闹。
习关疏的心思已经全部飘到了那里,再也懒得和这群人废话了,只想快点脱身。
“胡说八道,胡言乱语,没有证据,就是造谣。”习关疏每说出一个字,就从露壬的手里抽回一点自己的胳膊。
“离我远点,我讨厌不长眼睛的人。”
他说完,也不管站在原地咬着牙的露壬,越靠近,习关疏就越能够看清楚rose身上的狼藉。
那套卡迪莱学院学生通用的金棕校服变得肮脏又残破,甚至露出了一些底下的白肤,以及擦出来的伤口。
其他路过的学生大多是袖手旁观或者视而不见,没有一个人上来帮他,似乎已经习惯了rose就应该是这么一个被欺凌的角色。
不过rose又一次被推搡摔倒的时候,习关疏还是看见了那双阴狠又隐而不发的赤红色眼睛。
好凶,像是一头被欺负狠了伺机反扑的狼崽。习关疏的生理反应比他的脑子更快欣赏。
可没有反抗就是最好的挑衅,隐忍和退让不仅没有让那些学生产生怜悯,反而让rose更加受伤,脸上增添了几道伤口。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废物还能装到什么时候!干脆用你来试验一下我新学的魔法!”
霸凌之人拿出魔法书正准备念出咒语,却被人推了一把。
脚步踉跄间他口中的魔法骤断,脚下还被rose趁机抽了回去。
“谁啊!关你什么事——”他往前踉跄两下,先是愤怒扭头,随后神色变得惊恐,“皇储?”
他看见高大的人马骑士长居高临下望着他,面前大剑高悬。
而未来必将继承皇位的皇储就站在他旁边,捻了一下他手里的魔法书页,双眼崇拜。
“什么新魔法,好厉害,也教教我吧?”
==========作者有话说:==========
我的c啥也没干,补药高审我了审核大人
第47章 撕咬
“皇储你、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还是说, 您……”霸凌者面对人马骑士长的高悬大剑,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 “您难道就是想来包庇这位异教徒的吗?”
“包庇异教徒?你好大的胆,是不是不把我身后代表的皇室放在眼里?”都不用习关疏怎么命令,他身后的人马骑士长就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将他前面没有脑子的霸凌者给踹翻,踩在脚底。
习关疏狐假虎威, 从马脚探出头看看他的惨状, “我当然不会容忍任何一点会危害翡冷翠安全的事,也无法容忍你这样给皇室扣帽子。”
“皇储我没、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胸前被踏着铁蹄,不停大喘气, 双手伸出祈求着周围人拉他一把, “救我!都是爵士让我这么做的!不关我事啊!”
可那些卡迪莱学院的学子们像对待刚才的rose一样对待他,甚至更加忌惮习关疏的存在, 装作没看见一般路过。
露壬身边的那帮狗腿子更是嫌弃到不行。从未见过这么蠢的人, 一开始老老实实和殿下说点好话,说在玩游戏不就行了?现在还把爵士抖落出去了,净添堵!
习关疏跨过那本落在地上摊开的魔法书,走到rose面前,俯视着他头顶的发旋, “这就是异教徒?”
没人说话。学院的院士和教授们大多已经离开, 只剩下个别注意到了这边的闹剧, 有些疑惑, 想要上来调解,又被其他人马骑士给拦在外面。
习关疏处于众人视线正中心, 稍微弯腰,伸出一根手指,挑起rose的下巴。
他在看到那张被划伤后依旧在缓慢流血的脸,以及包含隐忍的红瞳时,莫名觉得顺眼。
“长得一般。”习关疏开口,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要真一般你为什么不放手啊?毛团蛐蛐完就立刻找地方躲起来了。它才不要和这个长得像zero的人待在一块嘞,问就是TSD,孩怕!
这时终于有一位校内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被人马骑士允许来到习关疏面前,“殿下,可是出现了什么大难题?”
“校内出了异端,只是在排查。对于异端这种危险分子,学院肯定会重视的吧?”习关疏笑着应付他,又看向想趁机偷偷溜走的露壬,“你说呢?你觉得证据在哪里?”
“这,爵士,您……”老教授也同样看向露壬,似乎在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出来解释。
露壬这时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攥着自己的拳头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习关疏这时候稍稍用力捏了一把rose的下巴,直把人脸上的伤口捏出更多的血来,这才终于放手,“没有证据就敢污蔑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合适吗?”
全场目光聚焦,露壬神色愈发难看,暗中瞪向他周围那帮狗腿子们。
他们得了暗示,一下子就往地上那些纸看去,“殿下,殿下!有证据的,我们有证据的!可不敢欺骗皇室!”
说着,还飞快跑过去从rose怀里抢来那些纸,就要给习关疏看,“殿下,这就是这异教徒写给男人的情书!”
rose一时间没能护好自己的东西,在被抢夺后还往前倒去,只能冷漠地盯着他们,盯着习关疏。
眼神埋怨。
又不是我让拿的。习关疏摸了摸鼻子,看着那些纸上写的内容。
一些页面上印着鞋印子,习关疏都没嫌弃,心里还有一股气呢,势必要看看申恃之这家伙能给什么人写情书。
不看还好,一看就笑出了声。
“情书?”习关疏挥舞着那些纸页,而后让那些纸转交给旁边的老教授,“不如您看看这是什么?”
老教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定睛一看,“啊,这,这看起来,嗯……好像只是一些关于魔物的研究呀……似乎还和皇储发表的一些理论有关联,何来情书一说?”
“什么?不是?不是情书?怎么可能!我们上次看到的就是这种纸!他就是在这种纸上写一些很露骨又恶心的话!他说他想,他想……!我都难以启齿!”跟班们惊愕无比,又愤怒瞪着rose,“肯定是他心虚销毁证据了,存心戏弄我们!”
“够了!”露壬忍无可忍,终于开口阻止他们继续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他身边的人老实下来,看起来很不想惹露壬生气,只能低下头和习关疏讲好话,“这次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看错了才弄出这么一个乌龙来。可露壬爵士对您一片赤心,您别因为我们而责怪他。”
一边是皇室未来即将会继承皇位的皇储殿下,一边是他们讨好了很久的爵士,都不是他们这样的小角色好惹的。
“抱歉学长,我可能也是被他们所流传的只言片语给迷惑了……”露壬似乎找到了借口,迅速走上前,拉近和习关疏之间的距离开始解释。
他不过来还好,一过来就用小腿挤开了rose,就要朝习关疏抱过来,“学长你不相信我吗?”
习关疏也顺势绕了个圈,再次把rose搁在他俩中间挡着,成两面包夹之势,“就不相信你。”
他追,他逃,他杵在地上当根铁棍。
习关疏两只手都搭在rose的肩膀上,像是被老鹰抓着的小鸡,被面无表情的鸡妈妈护着。
“您……”露壬脸色难看地在习关疏和rose身上来回看。
皇储避他如蛇蝎,凭什么就主动触摸这个恶心的异端?
习关疏躲在rose后面伸出手指比出个“三”来,“我刚才说什么你忘了吗?我数三个数,现在离开,不然我就当你是故意找茬。”
露壬瞪着rose,试图让他懂点眼色自觉起开。
但rose不知是过于蠢笨还是硬要和他作对,硬是像个挡箭牌一样一直站在那里。
露壬眼见无果,心不甘情不愿地咬了咬牙,到底还是选择退让了,“抱歉学长,今日是我贸然行事给殿下带来了麻烦,我会和学院申请处理后续事情。”
“哦。”得到习关疏的同意,露壬刚要走,那三个手指头瞬间变成了弹脑瓜崩的起手式,瞬发袭击。
露壬方才已经抬起了一只脚做出离开的动作,更是完全没有对习关疏设防,硬生生吃下这么一记,直接绊到自己的另外一条腿往后倒去。
“哈哈,骗你的。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万一以后还有人继续效仿怎么办?”习关疏嘻嘻笑着对着自己的手指头吹口气。
“爵士!爵士!”周围的狗腿子们手忙脚乱地去扶,有谄媚些的更是用自己的身体去露壬底下垫着,才不至于让人当众失态。
【+3|当前恶人值总计9%】
哦哟。习关疏对这个恶人值加的有点惊诧。原来针对原书男主未来后宫也能加恶人值啊?
“带我走……!”露壬捂着发红的额头,来时众星捧月,走时却狼狈不堪。
再不走怕是要被当成刷分怪噢。习关疏在得知这一特性后看露壬都有点双眼发亮,还顺手把那些纸物归原主。
rose接过时没吭声。
旁边被人马骑士长踩了一脚的人连爬都爬不起来,让围观的众霸凌者不寒而栗。
他们本就理亏,更别提他们眼前之人是背靠皇室的皇储。
“对不起,对不起,皇储殿下,是我们莽撞了。我们不应该随便听信一些谣言,而冤枉了任何一位同学,对不起,殿下。”这群人慌乱地道歉,不敢再面对习关疏。
而这个鲜少有人经过的小角落,经过这么一闹,围聚的人越来越多。
“必定是那露壬冒犯了学长,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他总是仗着自己有皇室爵位搞小团体。”
“这异教徒怎么这样没礼貌?殿下明明这样帮了他,和露壬比起来没什么两样。要是我定会表现得更好……”
“可我还是感觉他有点毛病,凭他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就不正常。以后离他远点吧。”
“哎你小点声……”
这群人的声音十分聒噪,习关疏不乐意听。
看着地上怀揣那些纸页的rose,习关疏想了想,走过去攥住他的手,一下把人带起来。
“能跑吗?”习关疏没头没尾地问一嘴。
rose看着他,嘴唇张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股力突然带着往前跑。
一直到马车边人少了些,习关疏奔跑的脚步才逐渐慢下来。
他松开rose,双手撑在自己膝盖上,弯着腰喘两口气。
rose站在地上,喘得比他还要厉害,却怎么也不肯上车,还什么话也不说,转身就要走。
“哎你去哪?我让你走了吗?”习关疏把人拉回来,按在原地。
他脸都跑红了,rose那张脸依旧惨白,跟上个世界一样,没什么血色。
“怎么又低头了?为什么不看我?哭了?我可是刚刚帮了你,你怎么不谢谢我?”
rose沉默不言,眼睛目视着地面,只把自己的头发露给习关疏看。
倔的很啊这小屁孩子?
习关疏“啧”一声,然后蹲下来,低下头自下往上强行和rose对视,“你不让我看我还不是看到了?真哭啦?害羞?还是觉得没我帅所以不敢见人了?”
rose此刻的脸虽然被蹭出了血,还破了点皮,但绝对没有要哭的意思。
就这样还是被习关疏曲解了面部表情。
“刚才是刚才,现在我问你,你真写情书了?挺有种啊,写给谁的?我很好奇你能写什么?念给我听听?”
习关疏一直保持着蹲在地上往上瞅的动作, rose更是不肯换个姿势,低头看习关疏时像在看什么傻子,明显被烦到了。
场面十分滑稽,言行举止都谈不上端庄,旁边的人马骑士长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制止习关疏。
皇储不是讨厌抬头看人么。
“不说就不说。”习关疏抬头抬累了,刚要撑着膝盖直起腰来,rose才语气毫无起伏地开口。
“何必帮我,他们不都是你的人,你在我面前伪装出这些假象又有什么意义。”
习关疏揉脖子的动作顿住,嗤笑:“所以你觉得是我安排他们来欺负你,作了一场戏?”
越想越气,习关疏舔了一下后槽牙,表情消失了好一会,过会又冷笑一下。
他突然抓住rose后脑勺的头发,将人的脑袋往后仰起,而后带点怒气地咬住rose拱起的脖子。
“与其现在来质疑我,刚才被欺负的时候为什么不选择撕咬回去?”
“皇储!”人马骑士长惊愕,这次实在站不住了,坚决要上前制止。
却被习关疏一个手势拦在原地,“没见过咬人的?不要过来,最好走远点,没你事。”
人马看着这一幕,握着巨剑的手多用了几分力。他深深凝着习关疏,到底还是听从命令,转过身去。
只是看不见了,面甲下的耳朵依旧在关注着,手里的大剑也越攥越紧,连带着全覆式盔甲都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rose被咬痛,眼尾垂着,溢出一些生理泪水,眼皮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嘴唇毫无血色。
他再说不出一点让人讨厌的话,只是颤抖着身体,脆弱地像是下一刻就要碎掉的冰晶。
明明这么弱,一推就要倒下去,一咬就要掉眼泪,何必那么硬气惹他。
“开个小玩笑,没真想咬死你。”习关疏看他这样,到底还是松开了嘴,拍拍他的脸充作安抚,“别怕别怕,吹吹就好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rose盯着他,又开始装死装没听见,硬是不回答。
习关疏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申恃之是个惯会瞪人的哑巴,难得好脾气地迁就他,又问了一遍,“名字?”
“你真不知道,还是拿我做消遣?”rose声音发冷,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习关疏。
他喉结处还残留着习关疏刚才咬下的牙印,上面可疑的液体在反光,凹陷处很快红肿。
“我就想听你亲自告诉我,你说出来的和别人说出来的不一样。”习关疏欠欠地戳他的头皮。
rose迅速胸膛起伏几下,像是被气急了,咬着牙,“……rose。”
“什么?我没听清楚。”习关疏就是铁了心要逗他。
rose脸颊处的咬肌肉眼可见地绷紧,又大了点声,忍无可忍了,“rose,我的名字是rose,玫瑰。”
“哎这回总算听清楚了。”习关疏满意点头,“为什么刚才不反抗,任由他们欺负你?”
rose牙尖咬着唇,薄薄的唇瓣被他咬得都是痕迹。
他有些瘦弱,又因为身上的伤口而佝偻着,矮了习关疏半个头,风吹过来就连校服都空空荡荡。
“我什么都没有,而他们什么都有。”
习关疏抬起眼皮,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哦,你觉得自卑?怕他们报复你啊?”
“不。”
rose忽然推开习关疏。
得了空后,他身上那股没来由的颤意逐渐平息,第一件事就是撑着自己站起来。
“我只是在疑惑,他们为什么敢得罪一无所有的我。”
他说完,拿着自己的东西,毫无留恋地转身。
习关疏这次没有再拉住他,就这样看着人一瘸一拐地走。
整个背影瘦瘦的一条,看起来风一吹就要掰折了。
在路过背身的人马骑士长时,被一把巨剑拦住了去路。
rose极冷地抬起眼睛,望进那面甲唯一的眼缝里。
人马一动不动,但头盔的方向显然也正对着rose。
“你在伪装。”人马无起伏的声音从盔甲下传出,略带冷意。
“你骗不了我。刚才你有机会反抗,但你偏要故意示弱,等皇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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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阿旦
“你刻意伪装, 让皇储对你生出怜悯之心,到底想要做什么?”
人马骑士长一动不动,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
rose脸上毫无表情, 目光从人马身上移开,朝习关疏那边隐晦地看一眼。
隔着一段距离,皇储听不见这里的动静和对话。
rose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人马,而后在只有人马能够看到的角度, 嘴角往上倾斜。
“那又怎么样?”
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却让人马握着大剑的手更加收紧,如同扎进耳朵里的刀子。
“听从女皇的命令, 我的职责是保护皇储。”人马周身的气息瞬间膨胀。
“我有权为皇储荡涤周身危险。”
风也变得急促,那柄巨剑附着上透明的元素力, 缠绕着绿色薄雾, 连大地都开始微微震颤。
rose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这股气息在即将冲击到他面前时又被分割至两侧, 毫无影响。
他还待要再说些什么, 余光却注意到习关疏往这边走了一步。
于是人马就看见,一个刚才还在和他对峙的人,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脚下踉跄,肩膀朝一边歪,身体不断摇晃, 像是受不住力一般, 即将倒下。
“你……”人马瞪大眼睛。他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开始做。
习关疏这时候都已经走了过来, 第一眼就看见rose眉头微皱, 脸上拒人千里又无比脆弱的可怜神情。
“好家伙,你背着我要杀人啊?你还把我放在眼里吗?”习关疏立刻就伸出手去扶着rose, 还顺便踹了一下人马的马腿。
rose却往旁边侧了侧身,避开了习关疏,垂下眼,姿态尤其坚忍,“不用了。”
说完转身就走,几乎快撑不住似的,背影尤其瘦弱。
习关疏看着来气,又踹一脚马腿,“你这不就更坐实了人家对咱们的怀疑吗?你干的都是什么好事儿?我要去跟母亲告状。”
把人马都整沉默了。
他分明看见那白毛红瞳的学生,临走前又与他有短暂的眼神针锋相对一瞬。
这人在他面前是一套,在皇储面前又是一套,当真是城府颇深。
危险人物。
“殿下,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脆弱,不可轻易信任,被他的表象所欺骗。”
“他有没有骗我,我还能看不出来吗?”习关疏一句话断了人马后续所有的解释。
人马哑然,逐渐收起身上的森林气息,手里的剑柄快被他握碎。
“迟早换了你。”习关疏敲敲人马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声音,“站那么高做什么,低点。你刚才和他说什么了?”
“我让他路上小心,殿下。”人马静默,而后半跪下来,将自己的视线与习关疏平直,甚至稍低一些。
“真的假的啊?听着怎么这么阴阳怪气。”习关疏这会才感觉自己踹那两下的脚有点疼,低头瞅了几眼。
人马身穿全覆式盔甲,习关疏刚才踹的那两下根本对他一点伤害也无,伤敌为零,自损一千。
这具皇储的身体也实在嫩得很,如果不是人马还在这里,习关疏都想脱靴看看是不是肿了。
肯定肿了!臭人马!
人马深吸一口气,压下刚才被rose激出的一点怒意,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问出了口,“殿下刚才……为什么要咬那个平民的脖子?”
“想咬就咬了呗,所有事情都需要理由吗?”习关疏现在对人马非常没耐心,随口敷衍,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又开始自言自语:“哎,对啊,为什么啊?我为什么要咬他脖子啊?”
人马目光在习关疏耳垂处的永夜之心停留了几下,随后默默拾起自己的大剑重新回鞘,静候不动。
“算了,不重要,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小惩罚而已,没多大意义。”习关疏把这个问题抛至脑后,捏了捏手掌心,还在回味刚才捏着rose的手感。
比上个世界的身体温度高了些,摸起来有点烫。
申恃之说过,zero是没有记忆的,那么rose恐怕也一样。
一张白纸啊?
习关疏嘴角咧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嘻嘻,趁他病,要他命!
“殿下,下一步应该前往国脉补魔仪式,女皇还在等候您。”
一旁沉默许久的人马骑士长顶着习关疏的厌烦再次提醒。
“哦。”习关疏没拒绝,手按在人马的铠甲上借力上了马车,把躲在里面睡着的毛团往旁边挤了挤。
他对这个所谓的国典同样感兴趣,这是他了解翡冷翠很重要的一环。
马车平稳,负责驾驶的两匹人马速度也不慢,越往翡冷翠中央,头顶的阳光就越稀少,变成斑驳的树影。
习关疏能够透过车窗看到外面世界的平民生活。
他们背后既没有羽翼,也没有长着马腿牛角,长相和习关疏熟悉的人类模样没什么不同。
售卖的东西并无特别之处,蔬果、饮食、日用品……粗略看过去没有一点魔法的痕迹,普通又平凡。
除了隔空操控大长刀砍西瓜,空无一物就能够点燃煮汤的柴火,能够搬运大几十倍重物的小孩之外,普通而又平凡。
习关疏都忍不住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只有他一个麻瓜。
圣树脚下,外围祭坛。
此刻是圣树枝干最为密集之处,头顶已经不见一丝一毫的灼热阳光,风吹拂过来时满心的清凉意,体感舒适。
“吁——!”负责行驶的人马却在行至半路时突然停下,差点没把睡糊涂的毛团给颠飞出去。
“打仗了吗?男主现在就打过来啦?这么快。”毛团恍惚地去擦自己的嘴,把不存在的口水抹干净。
习关疏也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等着人过来告诉自己情况。
“似乎撞到了一个突然闯过来的小孩,殿下。”人马骑士长从马车外传来声音。
习关疏掀开马车门,正好看到他口中所谓的小孩。
不像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些普通平民家庭长大的人类小样,像个小野人,还是mn lus版。
“你说他突然闯过来?”习关疏多看几眼这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闭着眼睛的小孩。
就算年纪小,可看起来都没他膝盖高,这对吗?营养不良成这样?
【“圆耳朵,古铜色皮肤,浓密的泡面卷发,体型敦实……看起来像是矮人族小女孩诶。”】毛团满眼的新奇。
【“女孩?”】习关疏第一眼还真没看出来。
那孩子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打了几个补丁,因为不合身,又小又窄,还露出了肚脐眼与小腿,脸上也有着许多雀斑。
这样的麻袋打扮加上没有曲线的身体,确实不容易看出具体性别。
“人马前行时一直注意着道路,说是这流民矮人从死角处突然闯出,转眼就躺在了地上。”
人马骑士长将真实情况告知,“翡冷翠一直有在收留外界战后遗落种族,只是这些矮人余族一直不肯服从翡冷翠教廷的管理法则,所以他们的身份一直未得到认可。”
“这样啊。”习关疏走下马车,绕过想要阻拦的人马骑士长,近距离观察这个流浪矮人小孩。
习关疏:盯——
果不其然,没一会就看到了小孩微微睁开的眼睛,甚至还和习关疏短暂双目相接。
“嘿。”习关疏立刻笑起来,小孩重新紧闭双眼,继续装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演技很青涩嘛,想要骗过他还早得很。
【“卷红头发和大蓝眼睛,这个小矮人很有可能在原书里也是树奸之一,长大以后因为很机灵又有力气,所以被原书男主放在后宫里做大管家的那个。”】毛团眼睛尖,立刻就看出来不同寻常之处。
一旁的人马骑士长同样发现了一些端倪,但习关疏阻止了他戳穿小孩的动作,意有所指道:“撞了人到底是我们做错了,骑士长,你说我们应该怎么样赔偿她?”
地上的矮人小孩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又很快压下去。
人马骑士长瞄了一眼,配合着习关疏,“皇室不同教廷,一向崇尚以礼待人,平等对待所有种族,如果殿下想听我的意见,我建议可以先让人带这矮人去治疗,再赔偿他一桶金子。”
矮人小孩身体抖动一下。
“一桶吗?给一个矮人?”习关疏拉长了语气,好像觉得有点不值当。
在看到矮人小孩微微瘪下去的嘴角后,习关疏又调转话风,“一桶怎么够?至少要给三桶,才能最大限度地表达我们皇室的歉意不是吗?”
矮人小孩嘴角彻底压不下去了,高高翘起,头上的红色卷曲呆毛也在晃晃。
她太过开心,以至于都没有发现习关疏早就已经蹲下来看了她好久,还想要找根树枝去戳她圆嘟嘟的脸玩。
“殿下,我们应该快些解决,不可再继续贪玩逗留,耽误国礼。”人马骑士长再次举起他的那把大剑,“砰”地一下砸在地上,刚好插在矮人小孩脸旁边的土壤里。
“啊!”矮人小孩被吓了一大跳,没有办法再装下去,本能地躲避,而后被人马骑士长长臂一捞,抓着后颈拎了起来。
“殿下,他试图欺骗皇室,不应赔偿,反倒应该惩戒。”
“放开我,我不是骗子!你们就是撞伤了我,你们要赔钱的!不赔钱还杀我,坏蛋!”矮人小孩一听人马的话闹得更凶了,腿都劈叉,想要去咬人马的手,“你撞了我就要赔给我金子的!我要金子!金子金子金子!三桶!不可以赖皮!”
这矮人小孩个子小,这么乱踢乱踹,人马骑士长的粗壮胳膊都在微微摇晃,毛团看戏离得近,差点被踹一脚,悻悻飞了回来,“这矮人有力气。”
“殿下是否要杀了这个胆敢招摇撞骗的矮人族?”人马骑士长又重复一遍。
“你一直是这样喊打喊杀的吗?”习关疏对着人马的暴言有些无语,连忙让她把架在小孩脖子上的长剑放下,“别杀别杀。”
骑士长听了习关疏的话,很快就把大剑放下,但依旧把矮人拎在手中,顺便伸出另外一只大手强行钳住矮人小孩的两只小腿,强行压下小孩的剧烈挣扎。
“你叫什么名字啊?”习关疏笑眯眯看着小孩,差点被小孩咬到手,“嗷!”
“这么凶?敢咬我?你敢咬我?”习关疏笑嘻嘻,直接抓起那小孩的手臂,“嗷呜”张开口直接咬了下去,来了个以牙还牙。
“向来都是我咬别人,有几颗牙呀就敢咬我?有我多吗啊?嗯唔唔唔?”
“疼!!”小孩立刻大叫出来,想要把自己的手臂扯回,可习关疏咬得紧,小孩越扯只会越痛。
不仅她反应大,骑士长的反应更大,下意识就想拎着矮人远离习关疏,差点没把小孩的手臂扯断。
“殿下,这样不卫生,他们身体污秽,怎能入得了殿下的口……?刚才也是,那个异端……您就不应该和他们这种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呜呜呜……好痛!好痛啊!”小孩被咬得眼泪汪汪,整张小脸都变形了,彻底服气,“我叫旦!阿旦的旦!我告诉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咬我了?真的好痛,我不想要金子了,我想回家!”
【+3|当前恶人值总计12%】
“嘻嘻,早这么配合不就行啦。”心中的想法再次得到验证,习关疏终于松开口,在骑士长复杂的目光下含了一口水漱口。
他看到阿旦脖子上还挂着什么东西,顺手就摘了下来,“没收。”
一拿到手里才发现,这黄宝石项链被锻造铁半包裹着,入手不冰凉,反倒温润。不像小孩一样脏兮兮的,表面干净得很,一看就知道常被仔细擦拭和爱护。
“你怎么可以拿我的东西!我都把名字告诉你了,你还要怎么样!”看到自己的项链被拿走,阿旦瞬间惊慌,刚刚还在哭泣的脸立刻又变得凶巴巴起来,变脸和习关疏有的一拼,“把项链还给我!这是我的宝贝!坏蛋!!!”
“谁的?你的?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我的手里?我手里的不就是我的?”习关疏看一眼阿旦被他咬出一点血的手臂,随手招呼着骑士长:“让人先把她带回宫廷治治,看紧点,别让她跑了,我们先去参加国礼。”
最近牙齿变尖利很多嘛,感觉没多大用力就流血了啊。
“……好的。”人马骑士长不理解但照做,等习关疏重新坐回马车上,才让人马继续拉着马车前进。
皇储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毛团不理解还要问问问:“闺蜜你想干啥呀?”
“留下来做任务啊,你刚才没听见提示音吗?我发现针对原书男主的身边人也能涨恶人值,就留着她给咱刷恶人值不好吗?”习关疏心情有些不错,粉色的头发配上粉色的眼睛,笑起来非常美好。
矮人族传说极度贪财,喜欢金银珠宝没错,不过锻造能力倒是很强,力气巨大,属于种族天赋了。
这小矮人未来也是个当树奸的,能在原书男主那样吃人的后宫里活得这么好肯定有她的能耐在。
肯定耐刷!后生可畏孺子可教啊!
“而且一个任人宰割又手无缚鸡之力的生命,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觉得很满足吗?”
长得这么善良,说出来的话却是实打实的坏,毛团现在已经非常习惯了习关疏的反差,“那咱们是不是足不出户就能够完成保底啦?”
“都是次要的,而且她能瞒过人马的观察突然冲到马车前,隐匿技能应该也不错,未来能做很多事情。”习关疏捏着手里从旦那抢来的黄宝石项链,上上下下抛着玩。
毛团似懂非懂,在颠簸的马车路程中,再次晕晕乎乎,快要睡着。
习关疏没有和毛团说的是,这个叫阿旦的小矮人,让他想到了上个世界的小怪物。
他第一次见到zero的时候,小怪物也是这么小小一只,甚至还要更小,毕竟从那么一颗蛋里面钻出来能有多大?
从小就离开了母亲跟了他,呃……这么说有点怪,但他的确是把zero从小养到大的,还短暂地谈了那么一段,说是没有感情都是骗人的。
他最后就那样突兀地离开,当着面就这么跳下去,还把人逼得一起跳了下来……
习关疏感觉自己的良心久违地痛了那么一下。
下次见到rose,找机会在他身上多弥补一下,就当是给zero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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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得都忘了我今天还没有更新
第49章 女皇
翡冷翠说是一座城, 实际上并不小,圣树树冠延伸之处,尽皆翡冷翠领土。
树冠之下非皇室一家独大, 教廷与皇室分庭抗礼,将翡冷翠隐隐分割成两瓣。
国脉补魔仪式举国瞩目,是翡冷翠最高规格国礼, 在圣树下的一座高台之上进行,距离真正的圣树核心还有一段距离。
等习关疏到达祭坛时, 女皇早已经坐在了高台最尊贵的王座上, 仪表隆重。
在她身旁不远处同等高处的位置,坐着翡冷翠教廷最高地位的现任教皇。
教皇头戴红色高绒帽与长肩衣, 头发稀疏,皮肤松弛, 满脸皱纹, 双眼却炯炯有神,丝毫没有因为上年纪而显得浑浊, 看向习关疏时微微点头致意, 眼神威严。
他身后象征魔力的巨大翅膀半收着,翅尖的羽毛几乎要接触到地面,每一根羽毛看上去依旧光彩,丝毫不显萎缩和老态。
【“他翅膀好大,看来还挺牛比。”】习关疏已经开始习惯这个世界用翅膀来判断一个鸟人的实力了。
毛团深以为然, 【“那可不, 也就是在他死了以后原书男主才钻了空子, 把翡冷翠搅得天翻地乱的。”】
习关疏跟着侍从的带领, 在女皇下一位的位子上坐下。
在女皇那双紫色的眼睛淡淡望过来时,习关疏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不敢对视,挠了挠鼻尖。
他在开学典礼上干的那些事儿糊弄糊弄别人还行,传到他这位女皇母亲的耳朵里可就原形毕露了。
与此同时,下方祭坛上的国礼已经初步开始。
『枝叶所趋,即吾辈所向。
根脉存续,即吾辈存续。』
数名白色长袍教廷神官与金色长袍宫廷使者开始祷告。
伴随着繁复祷言,每一位教廷神官身后的翅膀越发舒展,魔法球流出一道延伸向圣树树冠的金色桥梁。
翅膀越大的神官,所构筑成的桥梁也越稳固。
『生生不息。』
宫廷使者将手按在法球之上,数十股强烈的魔力拧成一股绳,大规模直通圣树核心。
『延绵不绝。』
习关疏眼珠子都被这些庞大的金色能量照亮,看得津津有味,【“就是所谓的补魔?这些魔力都流到圣树哪里了?”】
毛团努力地翻着书,尽量不让自己的业务能力被质疑,【“好像去了圣树领域!那里面是整个翡冷翠最为核心的地方,只有皇室与教廷的极少数人才有资格去嘞。”】
习关疏若有所思。
整个国脉补魔过程持续了许久,直到圣树树干表面多了些盈盈的金光,天色都已经渐黑。
国礼即将结束时,女皇和教皇开始出面寻访,习关疏作为吉祥物跟在后头点头微笑,一整趟下来脸都要笑僵了。
当皇室吉祥物真的不容易。习关疏揉了揉自己的脸,看着在和平民握手微笑交谈、表现依旧得体的女皇,深觉佩服。
似乎是注意到了习关疏的目光,女皇原本还在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说话,刚好回头和他对视上。
“你和我一个故人给我的感觉真的很像,希望你身体健康,明年还能够见到你。”女皇先是回头,主动握上老婆婆的手,姿态温和。
“当然,女皇陛下,我是如此爱您……”老婆婆眉眼慈祥,佝偻着的腰让她只能一直抬着头仰望着女皇。
“也希望您与皇储的身体能够健康,不必为一些无法改变的天注定所烦恼,一个人的品格,永远高于一切。”
“这……”女皇有一阵的恍惚,还想再继续多谈,又扭头精准定位想趁此机会溜掉的习关疏。
【“一会跟我坐一辆马车回家,不许偷跑。”】
一道声音忽然从习关疏的脑子里直接响了起来,让他整个人都钉在地上,不敢再动。
不是,怎么什么人都会传音啊!他的脑子是什么交通枢纽或者快递驿站吗,再多来个人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习关疏汗流浃背,不敢忤逆女皇,只好老实地点头,乖巧懂事的过分。
【“你怎么这么怕她,为啥?”】毛团很少看到这副样子的习关疏,有些新鲜。
习关疏也说不上来具体原因。
可能是女皇自带的气场,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是原主母亲,所以习关疏才总感觉低对方一头,像是老鼠见了猫。
【“啊我好像懂了!你害怕她发现你不是原主,要砍你的脑袋!”】毛团一想到他们身份败露后的下场,就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胸脯安慰自己,【“没事哒没事哒,还没败露呢,不要先自己吓自己。”】
它这会仗着别人看不到它,就骑在习关疏旁边守卫骑士的脑袋上,不是敲敲这个盔甲,就是拍拍那个银剑,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
习关疏没眼看,想到什么,突然问了出来,【“rose在原书里是什么角色?”】
【“啊,我没说吗?可能是因为我躲起来忘记了……好像,好像也是原主的后宫之一哦。”】毛团翻翻原书剧本。
习关疏表情一变,又想找人骂骂了,【“隆奥添他也配?种猪吗吃这么多?这里的人不在他的手下就在他的胯|下是吧。”】
没过多久,习关疏语气有些古怪地又问:【“rose在后宫佳丽三千里排第几”】
毛团掰着手指数,【“不知什么原因,排不上号,男主总是不愿意临幸他。”】
习关疏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又不想显得自己反应很大,临时补充了一句:【“肯定是因为太倔,不会讨好人。”】
哈。
一直到国礼结束,坐到女皇专属的六人马规格的巨大马车里,习关疏都还带着莫名其妙的好心情。
“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难道是回一趟学院,见到了值得栽培的后辈吗?”
这会儿马车上没有其他人,这位掌管整座翡冷翠的女皇对待习关疏出乎意料地温柔,没有想象中的严肃质问。
在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只短暂地见过了这位女皇一面,但那时候没有近距离交流,只觉得高不可攀。
“差不多。”习关疏按照印象里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笑着开玩笑,“卡迪莱学院人才济济,那里出来的人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的。”
“哪有这么夸自己的,你不也是从这个学校毕业的?是想说自己也是个响当当的大人才吗?”女皇也笑起来。
她如同紫水晶一般的眼睛软得浸水,招呼着习关疏靠近,“过来,靠我近些,让我看看你今年的个头。”
习关疏微不可查地和毛团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要是被这位看起来十分智慧的女皇给发现了他不是原主,是不是现在就可以选择自己心仪的路易十六快乐台了?
“高了。”女皇比划了几下习关疏的身高,脸上的笑更加和蔼可亲,让他坐在自己的左手边。
不等习关疏松一口气,女皇的话风骤变。
“你最近表现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像是换了个人。”
习关疏身体绷紧,认命一般地闭上眼睛。
该来的总会来的。要是没人发现他最近的奇怪举动才有鬼了,更何况是女原主相处多年的母亲。
他无论从说话方式还是行为逻辑上都更像习关疏自己,而非一个皇储,要放在古代,估计都有人说他中邪了。
“其实这样更好。”
习关疏已经做好了接下来这女皇要将他关进地牢择日问斩的准备,又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抬起头。
女皇的脸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一丝一毫的皱纹也无,容光焕发,像个比习关疏年纪还要轻的少女。
这样端庄的女皇自始至终都笑得十分温柔。
“我一直想要你更活泼一些……你还小的时候总是很乖,我让你去学什么你便学什么,很多东西一点就通,所有人都说你是个天才,我也一直以你为骄傲……”女皇说话的速度很缓慢,每说一句,就在习关疏的脑袋上轻抚一遍。
“可有一天,我突然就后悔了。因为你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没日没夜地看那些越来越古老复杂的书籍,和我说话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你变得沉默,孤僻,乃至怪异。很多时候的行为举动都超出了我的预料……所以我才让你时刻佩戴永夜之心,试图让你的状况好转一些。”
“我总在自责,是不是我教育孩子的方式出现了问题?”
习关疏这时候也不顾及着是不是讨厌别人摸自己的头发了,听着她说话,有些愣神。
因为女皇那双如同紫罗兰一样的眼睛里,隐约泛起了泪光。
“现在这样,活泼一些,反倒更像个孩子了,我很高兴。”
习关疏张了张嘴,想说点宽慰她的话,又犹豫起来。他担心说多错多。
女皇注意到他的神情,又握了握他的手,问:“太瘦了,是不是最近太过勤勉学习,又没有吃好睡好?”
还没有得到习关疏的答案,女皇就投来不赞同的责备眼神,开始从自己这辆马车里拿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这些都是我断断续续收集而来的礼物。我最近忙了很长一段时间,疏忽了对你的许多关注,你会怪母亲吗?”
习关疏看着那些从马车里源源不断拿出来的玩意,安神助眠的香包、佩戴戒指,甚至还有不求人痒痒挠……
实用主义又不失奢华,上面的宝石和用料显然很昂贵,并非随手就能买到的凡品,其中的用心程度已经让习关疏感到受宠若惊了。
“……没有,没有怪。”习关疏完全没料到自己能够逃过一劫,更没想过女皇还能够这样接地气,“谢谢。”
他看着手里的痒痒挠。
没有被发现。
连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混混做派都被女皇的母子滤镜美化成读书读傻了。
要是这位女皇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被掉包成了他,会感到难过吗?
“谢谁?你的皇室礼仪都因为看那些书都退化到这个地步了吗?你总是把太多时间放在那些卷轴书籍里,疏忽了一些礼仪不要紧……”女皇眉眼弯弯地捏了一下习关疏的手指。
“但不可影响身体健康,多外出走动走动,一会我让骑士长送你。他此前从未与你相处过,不知道你的脾性,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可以和我说。”
习关疏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对待,呆呆地坐着像只企鹅,时不时抬眼瞅她,遇强则弱,语气都变糯了,“谢谢母亲。”
他不由得多看几眼这位便宜女皇妈。
很难想象这样得体端庄的女人,掌管一方大国的女皇,温柔又爱护孩子的母亲,是一位天生淫|邪的魅魔。
这是何等的反差?他的父亲呢,帝皇?难道又像是上个世界一样抛弃了他们母子?可那样的话,不应该是皇后而非女皇吗?
“陛下,殿下。”人马骑士长应声出现。
女皇只微微颌首,又端出那副不怒自威的气派来。
“到宫廷后就早些休息吧,明日有何想去的地方都好。”——
第二天,负责替皇储整理仪容的侍从们开始了新的战斗。
具体原因是刚睡醒的皇储不想让人碰自己的头发,嫌麻烦打算直接披头散发出门,侍从百般惊恐,又是一番不停夸彩虹屁才得以把应激的皇储给哄消停。
至此宫廷里开始流传《如何三句话让霸道皇储心甘情愿给我做头发》这一秘诀。
“我要去卡迪莱学院。”
粗神经如习关疏都能够注意到在他说出要去的目的地时,骑士长那面甲上透露出来的不赞同。
“我认为殿下不应该和总是会带来麻烦的学生多相处。”
但他小小一个骑士长能奈何得了习关疏吗!
皇储,想去哪就去哪!
翡冷翠不小,不过马车的速度很快,没有多久就已经能够看见学院装修华丽的大门口。
【“检测到了rose的位置,就在那边的小角落里!”】毛团危险雷达爆响,有点畏畏缩缩,【“被人堵着出不来哎,好像又在被欺负了,你要过去吗?你要过去的话就跟我说哦,我好及时躲起来。”】
习关疏睁眼,【“干嘛不去?你就怂吧,他又不是zero,你那么怕他干什么。”】
毛团面红耳赤地狡辩,【“你懂什么呀?我那是王不见王,才没有怕他,是避其锋芒!”】
【“原来是毛王,失敬。”】习关疏晃晃悠悠走下马车,让想要再次跟随他的人马静候原地,“不用过来。”
人马依旧没有停下,习关疏眯起眼,这会学聪明不去踹了,而是改成踩两下他的马脚,“你敢不听我的话?我母亲昨天是怎么说的?”
人马身体僵硬,一动不动,感受着自己蹄上的力道,“那殿下务必小心……请尽快回来,如果时间过长,我会前往寻找以保证殿下的安全。”
“多余担心,时间长了也不用过来嗷,不准过来嗷,你过来我就猛踹你四条好腿嗷。”习关疏三令五申,怀疑地在人马身上多瞄几眼,确定他不会跟上来以后才朝着rose所在的方向前进。
“这小子也太招人欺负了吧,一会没见又被人带着一顿修理,招谁惹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欺负他的人也有刷恶人值的k。”
到位置后,又看见一堆人的背影,和上次还不是同一批人。
习关疏歪头,视线穿过他们的腿,勉勉强强能够看见中间坐在地上的rose。
脸上的伤口又多了些,胳膊护着脑袋,那身昨天就已经够破的新生院服更加破破烂烂,浑身沾满血气。
“哦哟。”习关疏挑了一下眉毛,抬起手捂住嘴,舌尖抵着牙齿,表情微妙。
这个血的气味……
他又想咬什么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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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吸血
习关疏也没有打草惊蛇, 而是混入到他们之中,脸凑过去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好像成功加入了他们。
那群人手里还拿着几本魔法书, 正在讨论下一步要在rose身上试验什么魔法,一看到自己身旁突然站了个皇储,吓得书都拿不稳, “我靠!这什么!”
他们浑身激灵,立刻凑在一块形成人墙, 遮挡住地上的rose, 同时赶紧收起那些魔法书等各种证据,彼此间交头接耳。
“皇储怎么会突然来这里?!你们怎么没有人在门口放风啊!”
“放什么风, 今天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谁知道皇储又来了!”
“靠, 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他们当着面销毁证据的动作很抽象, 习关疏甚至都没有去制止,这么看着他们动, “又在欺负同学啊?”
“不是!我们没有、没有在欺负同学。我们只是在和他讨论课上新学的魔法……对吧?”说话的人用脚踢了一下rose的小腿, 示意他回答,“快说啊!”
rose没吭声。
习关疏笑了一下,心里突然平衡了。对谁都很倔嘛。
“我真的很好奇啊,除了说他是同|性恋以外,到底为什么这么针对他?”习关疏不想搞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一套, 只觉得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这群人咬牙, 互相对视几眼, “我们、我们没有欺负他, 真的,学长。”
“所以真就宁愿逃课也要在这里互相交流学习啊?”习关疏一一扫过他们所有人的脸, 直把他们看得直躲闪,生怕被他记住长什么样。
“这样,我最近也新学了个魔法,抱着头在地上跳50个青蛙跳,同时口中还要伴随青蛙叫,成功做完的人能够让自身与圣树之间的联系更紧密。”
见他们支支吾吾藏着事,习关疏说得煞有介事,满脸的真诚,“这是教皇教我的,绝对可信,他老人家现在没准还每天坚持做呢。这个好方法要是能在学院里流传开来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这帮人想都不想,也顾不上这其中的真实性了,立刻就蹲下去抱头。
不多时,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响起了一片“呱”声,听取蛙声一片。
【“闺蜜你说的是真的吗?教皇啥时候跟你说过话了?那你为啥不做呀?咱们三年后不是还要测试天赋等级吗,快趁现在多做几个呀!”】毛团信以为真,面条手也想去抱着自己的脑袋一起跳,可惜手太短碰不到头顶。
【“我瞎编的你也信,你跟我那么久,不知道我的性格还不知道我的品德吗?要是让老头知道我在背后这么编排他,指不定要拿翅膀扇我。”】
习关疏还在和毛团贫,余光瞥见rose依旧蹲坐在地,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这是真受委屈了?
习关疏高挑一下眉毛,专门给人出气一样,指着其中一个偷懒的家伙,“你怎么不叫?你心不诚,不利于培养天赋,加10个努力努力。你,声音这么小,没有觉悟,你也加10个。”
那被点名的两人立刻加大音量,红着脸大“呱”出声。
一大帮人在狭小的地方里跳来跳去,时不时还撞在一起,倒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
纵使到这种地步,他们还是嘴硬得很,不肯说出其中实情,恐怕是觉得说出来后得到的惩罚比青蛙跳还难堪。
习关疏满意了,拿根地上的树枝开始指挥起这场交响乐,同时不断偷瞄rose。
这次他看到rose直勾勾盯着这帮被迫青蛙跳的人,嘴角在悄悄勾起来。
嗯?刚才那副被欺负的小白花可怜样呢?
习关疏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更仔细去瞅,又只能看到一个发旋。
等50个青蛙跳跳完,这帮体能奇差的人膝盖都直不起来,只能半跪在地上疯狂喘气。
“很好,你们今天的表现都很出色,相信假以时日你们能取得更好的成绩。”习关疏大发慈悲地挥挥手,就这么放过了他们,当又军训了一回,“快回去巩固吧,不然今天努力学习的成果就要消失喽。”
“当然,当然学长!作为卡迪莱的学生,学习更高的魔法是我们一直以来的追求!”他们边说着好话边扶着墙,颤颤巍巍地逃了。
等到场地清空,习关疏朝着稍微抬起头望向他的rose走去,打算邀功。
被这样注视着,那种感觉又来了。
心脏处又开始泛起轻微的痒意,跳动的速度在不断加快,牙齿也开始轻磨。
“校服又脏了点,都破成这样了还有替换的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买新……”习关疏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忽然站起来的rose抵在了墙上。
“砰。”
肩胛骨猝不及防撞在石砖上,习关疏稍微吃痛,眼睛下意识闭上。
“我不信这一切都那样巧合,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
没啥,也就想要个人。
习关疏没说出口。等缓过疼劲,他才睁开眼,趁着这个距离左看右看。
两个人近在咫尺,习关疏背抵着墙,如此近的距离让他能够将rose脸上的伤口看得一清二楚,鼻腔里还都是那股子冲鼻的血气。
额头有两道,眼尾隐隐约约有一道,脸上伤口长了些,看上去像是被拳头打破的,空气中飘来微微的血气。
rose现在的身量比他矮上一些,看上去又瘦又营养不良,全身就只有一把骨头,可是把他这么往墙上一压,受伤后带着血气的气势平白无故就补上了身高上的不足。
但有点奇怪的是,就算是压着他,rose的身体也依旧在颤抖。
干嘛,这是要气疯了啊?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习关疏这番直男言论祭出,rose竟然没有更加发火,更进一步动作。
这么没有什么攻击性啊?习关疏莫名失望,开始逐渐不满足于此。
“我好像知道他们为什么总是欺负你了,因为你的背后没有靠山。”
他盯着rose的那双漂亮如同红玛瑙的眸子,试图抓住里面闪过的每一道情绪。
“你平民出身,又长相奇特,在人群之中尤其异类,总显得孤立无援,对吧?你很想继续在卡迪莱学院读下去,可是一直被这么欺负,是泥人也有火气。”
习关疏抬起手,轻轻地摁在rose眼尾的伤口上,如愿以偿引来一阵战栗,伤口流出更多血液。
“一旦发生大矛盾……没准有一天,你或许就永远上不了学了,你这样的平民,最好闭嘴了。”
因为伤口被二次破坏,rose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血液从他的眼尾处滑下来,顺着脸颊,配合着那双红瞳,如同冤死的鬼留下的血泪,着实有些恐怖。
“我想,上学。”
他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很干涩,很久没有喝过水了,不太好听。
但习关疏却差点忍不住就要咬上去。
天,他真是再没有在其他人身上看到比rose更适合这副样子的了,总想让他生出施暴欲,看他更惨一点。
习关疏对自己的想法感到陌生又变|态,嘴上的话依旧没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谁不想继续待在卡迪莱这个高等学府里呢?如果你真的认为他们都是我安排的,那你应该也相信,只要我一声令下,你随时随地都得卷铺盖走人。”
此话一出,rose果真有了些反应。
他终于害怕了一般,身体更加颤抖,想要松开压着习关疏的胳膊逃开,却被习关疏反手抓在手掌心之中。
形势立刻扭转,主动权交换,这次换做习关疏把人压着。
“放开我……”rose目露惊恐,试图挣脱开习关疏的桎梏,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看起来当真是又害怕又嫌恶,又顾忌着习关疏的权势,不敢完全得罪他。
“害怕了?”习关疏有些得意,低下头刻意在rose耳朵边吹气,当臭流|氓有一手,“别害怕,我的本意不是来威胁你的。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rose胸膛剧烈起伏两下,而后幅度减小,连身上那股不由自主的颤栗也逐渐安静下来,好似的确被安抚到了。
“不要想着逃跑。”习关疏试探着松开桎梏的力道,双手改成单手。
rose没跑,只是背部依旧紧靠着墙面,试图和习关疏隔出一点距离。
在其他人看来应该是很丑,甚至可以说很恐怖,但这副模样落进习关疏眼里,总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被人踩得脏兮兮、破破烂烂,揉进泥里的小白花,连眼睛都在发红,看起来像偷偷抹过眼泪。
可怜……
能不能再更加可怜一点?
习关疏牙尖痒意更甚。
正好碰上rose身体忽然地剧烈抖动一下,他身上那股子血气更加飘散出来,直冲习关疏天灵盖。
“别动。”习关疏呼吸变重。
rose好像被吓到了,抿着唇把自己更加缩起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小片白得过分的脖颈却更加露在外面。
习关疏想也不想就咬住了那一处肌肤。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回牙齿陷了进去,咬出了许多血。
rose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喉咙中发出一声极短的吸气音。
而习关疏已经被口中这股浓烈的味道快给冲昏了头脑,抖得比rose还厉害,像是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刺激,站都站不住。
说不上是甜还是腥,只觉得从喉管到胃部都暖乎乎的,舒服得令他浑身都在发软。
太过沉迷于这股感觉的习关疏丝毫没有注意到,明明吸人血的是他,快要吸到昏厥、只能让被吸的rose半托半抱着,才不至于躺地上的也是他。
“我早怀疑过……但现在一看,过去的猜测应该都是真的。”
rose放在习关疏背后的手抬起,按在他心脏的位置处。
“堂堂翡冷翠的皇储殿下,原来是一个魅魔。”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霸王票噢!爱你爱你
下一章应该是rose主场了!设定是魅魔猪吸血之后会变得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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