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赵怀瑾。
他从未如此恨一个人。
乔远的声音凄厉而悲切,“赵怀瑾,你给我滚出来。”
乔远觉得自己完全失去理智了,愤怒的情绪已经将他彻底点燃,他气得双手颤抖,控制不住的将所有东西通通砸烂,但他最想干的就是杀了赵怀瑾。
门嘎吱一声。
赵怀瑾从外面缓缓进来,他先是扫视了一地狼藉,脸上并无任何惊讶。
而后语气平静地看着乔远道:“饿了吧?”
乔远不知道他赵怀瑾是是从哪里得出他饿了这个结论的。
乔远被他气昏了,他表现得如此歇斯底里,赵怀瑾却问他饿了吗?
好像在赵怀瑾眼中,乔远的痛苦仿佛是无关紧要的,小题大做的。
乔远遏制所有的怒气才勉强走到赵怀瑾面前,二话没说,一拳一拳狠狠的砸向了赵怀瑾那张脸。
直至赵怀瑾被砸的头一偏,身形也微微有些踉跄。
可赵怀瑾却没有动怒,他红肿着脸看着乔远微笑道,“你应该做好被抓回来的准备的,你难道会觉得我真的会放你离开吗?”
乔远恨不得把赵怀瑾的脸撕烂,他以前认为赵怀瑾有些邪恶,但总感觉他是小孩子心性,或许长大了会好一些。
可如今才发现,赵怀瑾就是本性恶毒,往往只会朝别人最痛的方向下手,乔远痛苦的嘶吼,“为什么非要留下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赵怀瑾向乔远走了两步,与乔远贴得更近了。
他微微低头,呼吸若有似无地喷在了乔远的脸上,脸上浮现出一种天真的残忍,“我说了呀,我心悦于你,所以你要留下来啊。”
乔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大笑起来,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因为对乔远来说,赵怀瑾喜欢他无疑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乔远刚刚所有的愤怒逐渐冷却下来,整个人有如一道坚冰般寒冰,挑衅般望向赵怀瑾道,“那你觉得我是如何看你的呢?”
赵怀瑾似满不在乎道:“我不在乎,最重要的是你离不开也逃不了。”
乔远已经无所谓也无所顾忌,他现在只想破罐子破摔,像是卸下说了枷锁,眼睛亮的仿佛要燃起来了,“我现在看到你就恶心,觉得你就像一只蝇虫,挥之不去。”
说到挥之不去时,乔远满脸恶心,甚至真的拿手在鼻尖挥了挥,仿佛是真的见到了一只蝇虫。
果然,赵怀瑾的脸色变了,咬牙切齿地说:“收回你刚刚说的话。”
乔远无所谓地笑笑,甚至说出来的话,更加刺痛赵怀瑾的心,“现在想想,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带你找到了拙叔。因为我觉得——”
乔远没有说完,就被赵怀瑾提起了衣领一把摁在门上。
赵怀瑾显然没有刚刚推门而入的云淡风轻,声音压抑且疯狂,挣扎的表情仿佛乔远在多说一个字,他都会把乔远给吃了,“你闭嘴。”
乔远如今已经闭不了嘴了,离希望最近的时候破灭,让他想要鱼死网破。
对于赵怀瑾这个罪魁祸首,他想让赵怀瑾感受自己同样的痛苦,往赵怀瑾最在意的事情上一把一把插着刀子,“你心理上是个变态,心理的的残缺刚好配你身体上的残缺,这难道不是天作之合吗哈哈哈哈哈。”
显然,这仍是赵怀瑾不可触及的话题。赵怀瑾额头上的青筋爆起,双眼通红,提着乔远衣领的手越攥越紧。
乔远越来越感觉呼吸困难,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但他不感觉害怕,反而是一种解脱,眼神也越来越亮。
因为对他来说,待在赵怀瑾身边比死还难受。
可赵怀瑾终究还是放手了,他死死的盯着乔远的表情,就像一只饿狼咬住了敌人的命脉,“可惜我已经能够正常走路,与常人无异。而你这一辈子,只能做我最下贱的仆人,逃不出我的手心,这不是更让人开心嘛,你觉得呢?”
可巧远就如同已经不知道疼痛般,连这么尖锐的语言都不能使他动气。
乔远并没有被赵怀瑾三两句话波动情绪,而是慢慢地后退了几步,嘴里咀嚼着“一辈子”这三个字,忽然抬头对赵怀瑾笑着说,“你觉得我会在你身边待一辈子?”
说着,随意地环顾了屋子一圈,随后将视线紧紧落到那一方烛台,将那一只蜡烛握在手心,语气有些散漫,“我想,如果什么都做不了主的话,最起码我的命能够做主。”
赵怀瑾全身绷紧而神色不变,“一方烛台罢了,只要我唤人进来,随时都可以将它熄灭,可笑,你以为可以凭借这个威胁我?”
乔远高举着那只蜡烛,蜡烛的隐隐火光在他眼中跳动,他就如同一只随时扑火的飞蛾般,仍旧高举着,痴痴望着蜡烛。
听到赵怀瑾的话,乔远已经感受不到愤怒了,像是对赵怀瑾说,更像是自言自语,他拿着蜡烛,一一细数室内的摆设道:“没有蜡烛,还有其他的,桌子、茶杯、床帘。”
等转了一圈,乔远才又重新面向赵怀瑾,眼睛只有一片空洞与茫然,“我不想活了。”
说完便看向赵怀瑾,语气中只有深深的自厌与嘲弄,“一具尸体你也要吗?”
除了手上握着幽幽的烛火外,乔远整个人就像神识已然远去,徒留空空的躯干般麻木。
看到这一幕,赵怀瑾忽然说不出那些恶毒伤害人的话,他其实做了那么多,只是希望乔远能主动留在他身边,希望让乔远觉得,自己才是他命中最为重要的人,想要乔远对他示弱。
赵怀瑾只是拉不下脸面,赵怀瑾怎么能向乔远,说自己离不了他,让他不要离开自己呢?
所以只能用最粗暴简单直接的方法,命令强迫甚至是威胁乔远不准离开。
赵怀瑾只是希望乔远像陪着自己站起来那三年一样,心里眼里只有自己而已。
难道这个要求真的很难吗?
那为什么那三年乔远要那般掏心掏肺的对待自己?为什么乔远不能坚持如初呢?
如果他不能坚持如初,那为什么那三年要对自己那么好呢?
可自己当成珍宝的回忆,对如今的乔远来说,是令他无比恶心和后悔的存在,乔远宁可希望那三年间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
听到乔远这么说,赵怀瑾是有一瞬间杀死乔远的,如果乔远死了,那记忆中美好的存在就会一直存在,不会受到别人的玷污与诋毁。
赵怀瑾只是想要有一个人一直对他一如既往出而已。
为什么所有的人对他好都是有取舍,都是在特定的时间内呢?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一步一步地勉强胁迫桥远,却总是将乔远推向越来越远的对立面。
难道自己是真的做错了吗?不,不可能。自己绝对没有做错。
一定是乔远不识好歹。
那为何会变成如今的局面呢?
变成如今这样两败俱伤的场面呢?
赵怀瑾难得觉得挫败,不仅仅是对他自己,更是看到乔远如此形容枯木的模样,终于做出了妥协,“你不是想去见你亲人吗?我现在就带你去。”无论那个亲人是谁。他接受乔远心中最重要的人可以不是自己。
乔远万念俱灰地笑了,“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彻彻底底的回不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乔远的一只衣角被蜡烛点燃,可乔远却浑然不觉,或许说他原本也不在意。
赵怀瑾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朝着乔远的方向快走两步,可乔远对赵怀瑾的恐惧已经刻在骨子里了,他以为赵怀瑾又要将他捉住,下意识的躲开了赵怀瑾的手。
在这样衣袖飞舞间,火势越来越大,乔远的半个衣袖都被点燃了。
赵怀瑾终于流露出害怕的神情,“来人,快来人。”可是他刚刚进来是特意吩咐所有的仆人都避远一点。
也就是赵怀瑾的喊叫,才让乔远明白自己身上起火了,可他却无所谓的笑了笑,人是避开了赵怀瑾扑过来的手。
赵怀瑾拿起了桌上的水壶,将剩下的水全都泼在乔远身上,可是乔远却躲了过去。
乔远仿佛是真的不想活了,他不是故意点燃火的,但他也听之任之,甚至想要借这一把火彻底焚烧自己,他的神情没有害怕,甚至看到衣袖的火焰,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既然不能回家,那他对命都没有眷恋。
乔远一直在后退躲闪,并且越来越接近床帘,一旦火势蔓延,后果是真的不堪设想。
赵怀瑾上一刻还想着乔远如果死掉会更好,可如今乔远如果真的死了,赵怀瑾却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与无助。
甚至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赵怀瑾的腿在平日走路已与常人无异,可到了急迫关头,双腿却使不上劲儿。
他跌跌撞撞地朝乔远走来,嘴里也一直安抚乔远,“站在那里,不要再后退了。”
可是乔远却置若罔闻,甚至往后仍退了几步。
赵怀瑾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用自己的身体飞扑到了乔远的身上,将乔远一整个压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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