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二人的感情愈加浓烈,赵行诸破除了门第之见迎娶了孙惠娘,孙慧娘的才华也得以施展,助赵行诸成为了声名赫赫的镇远侯。
所以说孙惠娘实在不想相信赵行诸会刻意阻断他与赵怀瑾之间的联系。
她实在不相信,目光灼灼地回视着赵行诸,执意要弄清楚所有的真相,“你说你是奉陛下之命,所以才迫不得已阻止怀瑾与我们之间的联系?”
赵行诸有些难堪地转过了头,点了点头。
孙惠娘却仍旧刨根问底,“那陛下为何这样做?”
赵行诸道:“陛下认为我只有减少对怀瑾的牵挂,才能一心杀敌。”
孙惠娘气极,“那你为何连我也瞒着,如果你牵挂怀瑾会影响你的话,那我私自联系不可吗?”
赵行诸道:“皇命不可违。”
好一个皇命不可违。可是赵怀瑾偏偏不信,赵行诸当真对当年赵怀瑾身上发的所有事情一无所知。
既然如此,也不必彼此之间留什么情面了,何不再添一把火,赵怀瑾突然出声:“母亲可知,我的腿为何只是普通落水,却再也站不起来?”
孙惠娘瞳孔闪动,难道怀瑾的腿不是一场意外?
赵怀瑾继续道:“我的腿是有人一直在我身边下毒所致,了了大师送来的那枚药就是最后的毒药,使我从此以后再无站起来的可能。”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孙惠娘声音颤抖,“是谁下的毒?”
赵怀瑾轻飘飘地就说了出来,“丁公公。”
孙惠娘气的咬紧牙关,“贱人,竟然敢这样害你。”
赵怀瑾却笑了,“母亲真的觉得下毒之人便是幕后之人?”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安静。
既然如此,那么所有的证据便指向一人。
孙惠娘忍无可忍,几步上前,愤怒地抓住赵行诸胸前的衣服,强迫他看自己,“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行诸也仿佛刚刚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只是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也只受到过怀瑾最初的两封信,这件事确实一无所知。”
听到这话,孙惠娘脸色稍霁。
一无所知?
或许赵行诸的话只能瞒过一直信赖他的孙惠娘。
赵怀瑾却觉得,既然能成为大将军,不至于连这个城府都没有,就算赵行诸真的不清楚当年发的事情,难道就一点点都没有怀疑,为什么一次普通的落水,赵怀瑾就变成了一个残废吗?
赵行诸就算不是亲身谋划,也是冷眼旁观,真是狠得下心啊。
可是,赵怀瑾稍稍稳住心神,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自己的目的不是撕烂所有虚伪的和谐,而是要好好利用他的愧疚之心,唯自己所用。
赵怀瑾垂下眼皮,神情落寞:“皇帝一边将我致残,一边让我与五皇子交好,就是希望将军府能成为五皇子势力的一脉。”
赵怀瑾又抬眼望着他们二人,似乎苦苦做了一番挣扎,继续道:“或许我们装做一无所知,等来日五皇子荣登大宝,我们亦有从龙之功,届时再交出所有的兵权,将军府自然能高枕无忧,再享恩宠。如果是牺牲我一人来换取家族荣耀,我是愿意的。”
说完,又万般可怜道:“如今,我只想一家团聚,不再天各一方。”
赵怀瑾一边伪装,一边冷漠地观察着自己的父母。
赵行诸神情似有所触动,或许赵怀瑾这样说法触动了他一直以来隐而未发的心思。
孙惠娘则面脸怒容,斩钉截铁道:“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怀瑾被他人践踏如此,反过来还要委屈求全,做其他人的踏板。”
她充满心疼地看着赵怀瑾,语气激昂:“皇帝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明明太子才是正统嫡出,为什么要如皇帝的愿,去扶持他最疼爱的五皇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赵行诸却苦笑,“惠娘,立储这样的大事,岂容你如今指手画脚、意气用事。我既然已经为陛下忌惮,更是要置身事外,不可轻易插手。”
孙惠娘冷笑:“我意气用事?也总比某人当了十几年的缩头乌龟强得多。人家都骑到你头顶拉屎了,还说什么置身事外,真是好大胸襟。”
孙惠娘出寻常人家,起气来,可什么粗鄙不堪的话都敢往外说。
赵行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说,“五皇子如今势力最大,如今贸然与他划分阵营,只怕到时候登基,来日遭殃。”
孙惠娘火冒三丈,以前只觉得赵行诸虽然天资有限,最起码踏实可靠,没有想到他如此懦弱小心、鼠目寸光,“那你怕,我可不怕,你大可去皇帝面前告发我大逆不道的言论。”
赵行诸苦笑,“惠娘,你着是说的什么话?”
孙惠娘看着赵行诸那张脸,简直越看越气:“反正我绝不牵着鼻子走。你如果执意如此,我们就各走各的路吧。”
她转而看向默不作声的赵怀瑾,眼神瞬间软了几分。虽然孙惠娘不可能对赵行诸妥协,但是她可以尊重赵怀瑾的意见,“怀瑾,你愿不愿出一口恶气,背水一战?如果你不愿意,娘亲绝不怪你,你已经受了那么多苦了,没有人能够指责你。”
赵怀瑾本以为自己已经绝对冷静,努力将自己当作这件事的参与者,客观地引导整件事发展的走向,可是当孙惠娘问他愿不愿出一口恶气,还是内心有所触动。
原来看似不偏疼他的母亲才是一心一意为自己好。
而自己最为崇敬的父亲只是拿自己当筹码,权衡利弊罢了。
赵怀瑾笑了,就仿佛时隔十年第一次见到孙惠娘的那个纯粹的笑容,“正如所愿。”
不过孙惠娘看到赵行诸惨白的脸色,或许是多年夫妻感情,她实在不忍心赵行诸如此模样,最后还是忍不住帮他说话,或许是底气不足,说的也吞吞吐吐,“怀瑾,至于你父亲,既是一颗忠君爱国之心,要不然你就原谅他?”
赵怀瑾表情不动声色,实则两只手死死握住。
哼,话还是说早了。
什么是一心一意为自己好!简直是笑话。
果然,每个人都有最在乎的人。
可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是自己。
他现在真的怀疑,孙惠娘真的没有看出赵行诸的诸多破绽吗?
她是真的以为赵行诸是完全不知情吗?
简直是好笑。
不过是不想深究,保留赵行诸最后一丝颜面罢了。说来说去,只是因为她最爱的不是自己罢了,所以才可以轻飘飘地让他原谅。
赵怀瑾带有濡慕之情地望着自己的父母,“我也知道父亲都是一心向国,自然会原谅他。”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两人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直到父母彻底走后,赵怀瑾似乎终于伪装不下去,一只手死死锤打自己的大腿。
为何所有人都是这样?
要不然全都是虚情假意。
要不然就是真情中带有几分令人作呕的恶心。
都是虚伪,还不如单纯地利益交换来的实在。
赵怀瑾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只要抛开个人情感来看,最起码他这件事办的很成功,想要的目的都已经达到。
终于当他慢慢冷静下来,有一个人悄悄潜进来,凑到他的耳朵低语。
赵怀瑾原本平复的心情瞬间起伏,却用极为冷静的语气说道:“先把人带过来吧。”
第66章
直到有人来寻乔远,乔远才和二牛飞快的道别。
回去的路上,乔远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一直都在盘算该如何向赵怀瑾请辞,照理说,根据赵怀瑾前几天的态度,他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那么只要自己在合适的时机提出自己要离开,也应该不会很难吧。
那么今晚会不会是一个好机会呢?
如果说赵怀瑾真的能和父母解除之前的误会的话,那么心情应该会很不错。
那等下自己提出离开的话,赵怀瑾会不会点头同意呢?还是先观察观察赵怀瑾的心情如何再见机行事。
乔远乱七八糟地想了一路,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小厮欲言又止的眼神。
“少爷,我回来了。”乔远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很好,一切都很完整,没有散落的碎片,看来没有发激烈的争吵。
看来是个好兆头,乔远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赵怀瑾抬头,合上膝盖前的书,极为平常的口吻问道:“去哪呢?”
乔远实话实说:“遇到熟人简单聊了几句。”
赵怀瑾点点头,手指轻扣桌面,好似心情不错,甚至都开始关心乔远的隐私,“哪位熟人?”
乔远其实不喜欢赵怀瑾这样刨根问底,可是今晚千万不能惹怒赵怀瑾,便说:“我表哥二牛。”
赵怀瑾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竟然又继续追问,“聊了些什么?”
这实在叫人有些厌烦,简直是没有一点社交的礼貌,乔远有些不想问答,便三言两语的带过,“聊了些家常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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