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偏头看向乔远,“你说,对吧?”在乔远惊恐心虚的目光下,将这枚药服下。
好半天,二人都没有说话,赵怀瑾是在压抑,乔远却是害怕。
赵怀瑾才又出声:“你瞒着我多久了?”
乔远脑子里飞速运转,既然赵怀瑾现在在提起这件事,那么肯定是最近才知道的,不如就说最近半年?
“不日拙叔就要亲自来将军府为我重新问脉,你既然不想说实话,不如到时候我亲自问问他,如何?”赵怀瑾将乔远所有的表情尽受眼里,况且这三年以来,乔远在隐瞒真实情绪的方面毫无长进,一点小动作都别想瞒过赵怀瑾。
乔远觉得实在是天塌了,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可是实在又不能将真话坦然地说出口,如果赵怀瑾知道两年前就已经欺骗了他,不知道如何动怒。
乔远讪讪一笑,开始认错,“少爷,我错了,是我骗了你。”
赵怀瑾没动暴怒也没有说好,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乔远,示意他继续解释。
没有办法了,乔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了,“是我太贪玩了。在府上的日子,为了不暴露少爷的事情,所以我和府上的其他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没有人和我聊天说话。一离开将军府,就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所以才一时蒙骗了少爷。”
或许是明白赵怀瑾最讨厌别人欺蒙他,可自己还偏在他的雷区挑衅,甚至长达两年之长。
乔远也有点害怕赵怀瑾的情绪发作。
于是一狠心,也不自诩自己大赵怀瑾三岁了,拉起赵怀瑾的手摇了摇,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向赵怀瑾说道:“少爷不要气啦,我真的知道错了。”
赵怀瑾面上却逐渐浮现了疑惑不解的表情,“这三年我不是和你聊天说话吗?难道非要和刘青云说话才不无聊。”
乔远头都大了,只好解释道:“不是的,和少爷待在一起自然也很开心。只是我和青云姐是同乡,在一起可以聊聊家乡的事。”
这话半真半假,开心自然是有的,看着赵怀瑾双腿完全没有知觉到逐渐能借着外力走路,再到如今的模样,乔远自然很有成就感,仿佛他和赵怀瑾是并肩而行的盟友,彼此的后背就是最对方最信任的地方。
可是这样的成就感之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有一种密不透风的窒息感。
在赵怀瑾的院子里,乔远唯一能够说话的人就是赵怀瑾,每天见之所即就是赵怀瑾的脸。
再加上三年前的时间,乔远总感觉赵怀瑾对谁都不是真正的信任,即使是乔远,只要乔远离开他的视线过久,他就会差人去将乔远叫回来,然后再拷问乔远去哪了,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乔远好几次都想将这个话题跳过,可是赵怀瑾却不太好糊弄,总要一五一十地打听清楚所有的一切,最后总是乔远败下阵来,将所以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所以更是没有人敢和乔远谈笑聊天了,怕被大少爷认作眼中钉。
有时候,乔远真的感觉赵怀瑾寄在自己的灵魂上的人,吸附自己所有的精力与想法。
所以乔远刚刚扯的幌子也不是完全是假话,出府去见刘青云,不仅仅是为交换信息,也是为了出去换了一口气。
可惜善解人意一向是赵怀瑾的反义词,他反问:“可是这三年我也只和你朝夕相处却并不感到厌倦,你却并非如此,是不是很不公平?”
乔远败下阵来,与赵怀瑾争辩最终都会走入他的圈子,于是只好妥协,“那少爷你让我把下一次的药拿回来吧,我之前和青云姐约定好的,我怕我不去她担心我。”
最起码再见一次,如果刘青云有什么线索的话,也只能麻烦刘青云派人到府上告知他一声。
赵怀瑾抽回了乔远握住的手,似笑非笑道:“担心你?原来你们的关系如此之好。不过你不用担心了,我派去的那个人会告诉她的。”
乔远仍想争取一下,没想到却被赵怀瑾接下来的骇住,“你们以后也不再见了,就当作你欺瞒我的惩罚。”
简直是惊天霹雳。
“你凭什么管我见谁?”乔远口不择言,将真心话脱口而出。
赵怀瑾压抑的怒火终于压制不住了,他猛然掐住了乔远的下巴,“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不知道赵怀瑾的手劲怎会如此之大,掐得乔远下巴疼。
乔远两只手使劲想要将赵怀瑾拍开,可是赵怀瑾的手却不动分毫。
或许是因为这三年间,赵怀瑾的腿还不能完全使上劲,大多时候都要依靠手臂手腕的力量,所以他的双臂也得到了十足的锻炼,才会力气如此之大。
赵怀瑾单只手将乔远的头扭正,逼迫他的眼睛直视着自己,不让他闪躲,这才充满压迫地开口:“听话,只要你答应我从今往后不和刘青云见面,拿药这件事我就放下了。”
或许是这个动作太过屈辱。
又或许是上一刻才将自己看作赵怀瑾并肩而行的盟友,下一刻却被啪啪打脸,赵怀瑾根本没有当作盟友,甚至都不当作独立思考的人,只是将自己当作他的所属物,一切都要以他的意志行动,连见什么人都要经过赵怀瑾的允许。
那么乔远刚刚的想法简直是万分的自作多情。
于是乔远那一根犟筋又犯了倔,眼睛充满了满满的抗拒,“我不答应!”
第61章
当听到乔远那句斩钉截铁的“我不答应”时,赵怀瑾涌上心头的首要情绪是愤怒,明明自己都已经退了一步,仅仅是要求乔远不与刘青云见面,可是乔远还是不答应,真是好大的胆子。
乔远以为他是谁!他真的以为自己不敢动他吗!
赵怀瑾已经忍了很久了。
他是三个月之前就发现了这件事,知道乔远骗了自己,他恨不得将乔远撕成两半,他最讨厌别人骗他,尤其这个人还是乔远。
乔远知道自己那么多秘密,难道他每个月出门是向什么人汇报情况的吗?
赵怀瑾只好压下怒火,在乔远下两次出门的时候派人偷偷跟着他,发现他一路上并没有与什么可疑之人接触,真的只是老老实实去取药的。
据跟踪的人称,乔远一路上万分小心,怕有人跟踪尾随他,跟踪的人都差点被他发现。
那看起来暂时排除乔远串通外人的可能性。
可是一想到乔远骗自己是为了去见刘青云,赵怀瑾那口怒火又压不下去了。
去见刘青云了?刘青云在乔远心中就那么重要吗?甚至不惜欺骗自己。
赵怀瑾越想越痛苦,为什么身边所有的人都不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父母最疼爱的是赵握瑜,赵握瑜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恨不得以身代之,而对自己不闻不问。
丁公公看中的则是他的妹妹,妹妹去世了才肯袒露实情,偷偷给他下毒如此之久,真的以为临时倒戈,就可以换的原谅吗?
若不是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赵怀瑾绝对不会让丁公公过的像如今般轻松。
就连区区乔远,也会为了刘青云骗自己。
别以为赵怀瑾看不出来,乔远这三年以来,最开心的日子就是每月出府取药,每次提前几天就表现得万分期待,就像一只笼中之鸟迫不及待地飞出牢笼。
乔远取药回府好几天后,都会动不动发呆放空,时不时还会傻笑。
有时赵怀瑾叫他好几声,他都听不见。
好像对乔远来说,出府的日子就像一颗蜜糖,抿在嘴巴好几天都有甜味。
赵怀瑾一点也不想让乔远去了,可是奈何身边没有绝对信任的人。
所以面上不显露,没有任何异样地让乔远一直去取药,可是背地里一边培养心腹,一边让乔远每次取药的时候,捎带给拙叔的信,与拙叔取得联系。
直到乔远取药的事彻底暴露出来,赵怀瑾就知道,没有一个人是绝对信得住,庆幸早有筹备,可以随时有人代替乔远去取药了。
可是即使乔远欺骗自己,自己仍愿意给他机会,可是没想到他那么不知好歹。
真的以为他乔远是无可取代的?不过现在他还不是完全没有利用价值,毕竟人傻傻的不聪明,对自己也还算得上忠心,还有亲人这个把柄,简直是一个浑身都是软肋的人。
况且自己如今双腿还没有完全好,乔远还大有用处。
对,就是大有用处。
谁在乎乔远心里谁占据最为重要的位置?
赵怀瑾一点也不在乎。
等自己腿彻底好了,乔远没有利用价值,谁在乎乔远心中的最重要的人是谁?
他一点也不在乎。
可是,目前,既然乔远是赵怀瑾身边最得力的人,那么乔远的一颗心就要紧紧地拴在自己身上,不允许有半点私心。
他绝对不允许乔远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刘青云,那个位置只能是自己。
赵怀瑾这样想着,整个人慢慢冷静下来了,思考该如何拿捏乔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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