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云又顿了顿,“不过你家少爷看起来实在讨厌,你说说,他是不是真的无药可救啊?”
无药可救?
乔远觉得不至于吧,顶多像是一个加强版的熊孩子。但如果要救,又该从哪一方面下手呢?
反正对于这个问题,乔远给不出回答。
刘青云看乔远这幅样子,道:“算了,我到时候自己试探一下。”
乔远大惊,“啊,你打算怎么试探”
刘青云摸了摸下巴,“还没有想到,日后再说吧。”
乔远总感觉有些不妙,简直是看到了以后的腥风血雨。
他刚想说什么劝阻的话,就被刘青云一个眼神制止住。
“怎么,又要替你家少爷说好话了?”
乔远讪讪一笑,“怎么会呢?”
乔远忽然想到了,以赵怀瑾的身份,恐怕家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了。
可是刘青云却摆摆手,完全不当一回事,“这片区域你可以姑且当成一个桃花源,外人能找到的几率很小。像你们这样能够进来的人,才算神奇。”
乔远也没有觉得多神奇啊,满脸不解。
刘青云才解惑,说拙叔之前在山下的问诊时,附近经常会有不懂事的小孩子,朝平安扔石头,并且骂平安是个傻子,甚至有很多都是救助过的孩子。
老头觉得寒心就搬到山上来,并在最外围种了些可以使人迷失方向的草,所以大部分人走到那里就只能原地返回了。
乔远震惊,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现实世界,可是经刘青云一说,一下子又添加了几分奇幻的色彩。
不过乔远又想到,那他岂不是可以把赵怀瑾送走,自己跟着刘青云,这样就不怕赵怀瑾找到他了。
第46章
乔远心怀忐忑地踏入了赵怀瑾的房间。
刚刚也是被胡搅蛮缠的赵怀瑾气昏了头,直接将他抛下追了出去,将他独自扔在房间里,不知道他会多么气。
乔远想想就头疼,但又想到刚刚与刘青云交谈的内容,心里又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如果这地方真的如同刘青云所说,是一个隐居避世的桃花源。
那么他大可以先将赵怀瑾送下山,然后在悄无声息地回到这里,如此一来就可以得到相对的自由,而且也算无愧于赵怀瑾。
不过赵怀瑾的遭遇始终让乔远有点心软,如果提前将赵怀瑾送下山的话,那么赵怀瑾一辈子都有可能站不起来,活在他人编织的美好虚妄中。
所以说,如果。
如果赵怀瑾不是那么无药可救的话,乔远还是不会这样做,他会劝赵怀瑾尽力收敛脾气,最起码通过刘青云即将设下的关卡,再给拙叔留下一个好印象,千万不能再称平安是个傻子。
就这样乱七八糟想着,很快就到了赵怀瑾处。
“我回来了。”
推开半掩的门,不知为何,乔远总感觉有一丝底气不足的心虚。
意料之中,屋内之人并没有说话。
乔远又走了几步,眼睛终于适应屋内更加昏暗的光线。
就看到床角靠墙的角落里,赵怀瑾靠着墙埋着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乔远只看见赵怀瑾的头顶,他的头顶中间有一个发旋,难怪脾气这么犟呢。
再看一旁的桌子上,那一碗药也没一口没喝,都冷透了。
好吧。乔远心想,赵怀瑾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别人的忤逆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他决定先退一步,端起了那碗药,坐在了床边,将手中的药递到了赵怀瑾的手边,轻声细语,“少爷,把药喝了吧。”
原本像个木头人的赵怀瑾却猛然抬起了头,眼睛仿佛在喷火,完全没有乔远想象中的楚楚可怜。
他一把将药碗掀翻,“滚开。”
幸好,乔远熟能巧,动作敏捷地站起身,用袖子一挡,那一碗药便一大半都泼在乔远的袖子上,没有洒在床单上。
如果是在府上,乔远还能勉强忍下这口气,可这是在外面,加上乔远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无所依靠的小可怜。
他实在忍不下来,脱口而出,“你爱喝不喝。”
赵怀瑾眼睛中的怒火更旺了,“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乔远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我就敢。”
赵怀瑾咬紧下唇,将手边能摸到的枕头,砸向了乔远。
乔远一只手接住,从枕头后面露出一个挑衅的目光,仿佛在说你奈我何。
赵怀瑾冷笑一声,“果真是有了更好的去处,不知道你求他们将你留下时,是不是也是之前在我面前那样,一幅幅摇尾乞怜的模样。”
这话实在难听。
乔远原本觉得赵怀瑾可怜的心思荡然无存,他擦了擦眼睛上的药汁,语气带刺,“那就不烦少爷操心了。毕竟是主仆一场,我还打算伺候少爷喝完药后,送你下山的,也算是全了这一场情分。
不过现在看来,倒也不必。”
赵怀瑾的如墨长发披散在脸颊两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着乔远,似乎想在他身上烫出一个洞出来,看着有些瘆人,“真是好大的狗胆,你就不怕我父母找过来,好好惩治你这个见异思迁的恶奴?”
乔远简直气不打一出来,“恶奴!我就不相信他们那么深明大义的人会将我认作恶奴。”
赵怀瑾一点就着,“你是说我刻薄寡恩!”
乔远也学着赵怀瑾的样子,冷笑道:“难道不是吗?我对你哪里不尽心尽力,一路从山洞里将你背出来,又央求神医为你治疗,怕你发烧反复,一整夜都不敢合眼,一大早就去给你煎药。
可是你倒好,明明人在屋檐下,偏偏要痛骂救命恩人,让主人家忍无可忍,一气之下要将我们赶出去。我担心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路上的颠簸,来不及喘一口气,就跑出去求情。
可一回来,你就掀翻了药汁,还称我为恶奴。既然如此,我不如就将这个恶字坐实。”
乔远心里憋得慌,将心里的话一箩筐倾倒而出,完全不似以前忍辱负重的样子。
赵怀瑾缓缓地眨了眨眼睛,“你追出去是求情的?”
乔远道,“自然。”
赵怀瑾刚刚阴郁的状态一扫而尽,“不是为了抛下我?”
乔远实在忍不了赵怀瑾反反复复说抛下这个词,“是是是,我立刻现在就要抛下你。”
只要长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乔远此时说的是气话。
可赵怀瑾却仍要再次追问确定,“之前那女人说她不欢迎我,只欢迎你,你立马追了出去,这不是抛弃我算什么?”
乔远无力,他怀疑赵怀瑾只听自己想听的话,不耐烦又给解释一遍,“我刚刚说过了,我是去道歉求情的,希望人家再收留我们一晚,最起码等你彻底退烧了才离开的。”
赵怀瑾心情好了很多,但仍旧不服,“谁让你去求情的,我就不信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敢不好好对我。再说了,没准今天之内我的人就找到这里来了。”
乔远真的是烦透了,赵怀瑾这样动不动就以身份压人,一幅理所应当的模样。
乔远语气夹抢带棒,“你身份贵重,出门在外,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是想落入有心人之手吗?我竟然不知道少爷聪慧至此。
而且这个地方极其难找,我当时背着你走了多久知道吗?万一你的人一两天之内找不回来,我们难道就真的被撵出去,在深山老林之中喂狼吗?那没准是你的肉比较好吃一点,毕竟细皮嫩肉的。”
说完,乔远便坐在床上,背对着赵怀瑾,不再说话,一幅谢绝沟通的样子。
好一阵安静无语。
乔远真的是觉得赵怀瑾无药可救极了,简直是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可忽然,一只手摸上了乔远的额头。
乔远用余光看到,赵怀瑾又将那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视线若有似无地瞥着乔远,语气有些不自然,“我还有些发烧呢。”
千万不要心软,乔远告诫自己,仍旧不理睬赵怀瑾。
很快乔远又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激烈的咳嗽声,仿佛十分难受,随后又传来难以遏制的干呕声。
乔远微微侧身,只见赵怀瑾从床上捡起了那个残留一点点药汁的碗,一口将其喝下,喝完了立马苦的干呕起来,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似乎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喝这么点药起不起作用。”
乔远忽然想起来了,今天早上拙叔重新配药的时候,问过他,有一味药材奇苦无比,可是见效快。
当时乔远想的是,反正又不是自己喝,自然要见效快的。
没想到赵怀瑾这就中招了,不过他又在可怜兮兮的装给谁看。
哼,乔远实在无语,站起身一把抢过赵怀瑾的空碗出去了。
等乔远重新回来时,已经重新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窄袖麻布衣服,一言不发地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将药递到了赵怀瑾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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