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怜光此前回复都是打字,当下看向张宏瑞,询问他的意见。
张宏瑞现在颇有老板兼经纪人的责任感,瞧了瞧那句话,首肯道:“发吧。”
他估计程屹岩是要跟月怜光索要只跟他一个人说的早安啊晚安啊爱你啊之类,录下来当闹钟或者铃声。
既然程屹岩是月怜光现在的榜一,那这点福利可以给。
但线下见面之类则不行,既为保证月怜光的安全,又因为九万在目前看来不少,但月怜光的上限绝不止于此。
要跟这位头牌见面,那至少得五十万……不对,五百万。
张宏瑞知道这一行头部的收入以亿计算,但他的生长环境中五百万已经是天文数字,再多的他实在不敢想。
月怜光便按下录音:“要说什么呀?”
程屹岩正要去进货,听见他这么甜甜的一句话,顿时把三轮车把手上的油门转到了底。
程家的破三轮“嗡——”地一下窜出了超跑的效果,吓得路边黄狗弹射起飞逃出二里地。
三轮车驰骋在乡间空旷的道路上,疾风迎面而来,都未能给程屹岩的大脑降温。
他喉结一滚,打字道:【你说你直播是为了还债,那你是被强迫的吗,你债主欺不欺负你?】
月怜光思考了下,认真道:“没有,直播间里人的很有趣呢,我直播的时候是很开心的,债主也不是坏人,他给我住的地方,还给我做饭、洗衣服,我病了的时候,债主也会请医生来诊治。”
程屹岩稍稍放下心之后,突然更不放心了,问道:【债主男的女的,多大年纪,结婚有孩子没?】
月怜光也不确定,道:“男的,比我稍微大几岁吧,好像没有结婚呢。”
程屹岩浓密的眉毛皱起来:【……离他远点。】
月怜光:“……”
程屹岩一趟趟收割着辣条、虾条、口香糖、方便面……又去挑了些西瓜与哈密瓜,堆满三轮车后,他却未立即返程,而是找了个僻静的阴凉处。
程屹岩:【宝宝,发全身照给我好不好?拍一张实况图,有宝宝声音的那种。】
张宏瑞见状嗤之以鼻,前头铺垫那么多,还以为真是吃素的呢,最终还是图穷匕见。
全身照?不如直接说看看腿。
程屹岩在这一头同样忐忑不安,担心下一句就收到拉黑提示。
其实他本意甚至不仅限于看普通的全身,还有看……但是一旦如此说,一定会吓坏月怜光。
而且他自己也尚未做好准备——虽然他在梦中不仅看了月怜光的那个,还对其进行了惨无人道、漫长凶猛地反复鞭笞。
好在数秒之后,月怜光居然真发了张实况图来。
程屹岩尚未定睛于照片的具体画面,也尚未听到月怜光要说的话。
只是看到图片出现时,心率便蹭蹭上涨。
比他这几个月买的涨停板绩优股还要势头迅猛。
他不断深呼吸,按住自己沸腾的胸腔,戴上耳机,点击照片。
月怜光坐在沙发上,拉上窗帘又关了灯。
漆黑背景越发显出他肤色冷白如雪,肌肤薄如蝉翼,双膝晕着柔和的粉色。
他的姿势是鸭子坐,类似战国时期的跽坐,但足跟不垫着双臀,而是从膝盖到足尖向外张开。
手放在两腿之间压住水手服的裙摆,矜持又放丨浪。
程屹岩目光聚焦在月怜光一侧大腿,呼吸慢慢变得急促。
直播时,月怜光双腿并无装饰。
但这张照片里,月怜光戴了一只腿环。
一圈白色蕾丝纱环绕肤肉,蕾丝中间点缀一只白绸蝴蝶结,蝴蝶结下系着颗小银铃铛。
几秒钟的实况图中,月怜光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身子要往前一抬再一落,大腿发力,双手也会被带着往上、离开沙发。
所以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心未能压住裙摆,那一小片布料往上一飘。
“丁零——”
小铃铛的脆响传入程屹岩耳中。
紧接着,月怜光清越的声线钻入他耳朵。
“程屹岩,你怎么这么色呀。”
远处喧嚣熙攘的人声,近处树梢初见端倪的蝉鸣,理发店的音浪,棋牌室的搓碰……都在程屹岩的世界陡然消弭。
程屹岩只听得见月怜光这一句含怨的娇嗔,无从狡辩。
他甚至又将实况播放了一遍,截下月怜光无意间春光乍泄的那一帧,收藏进了他的私密相册。
他一想到月怜光为了他特地戴上新的饰品,还拍下了只有他们两个知晓的这一造型的照片,便心动得快要石更死。
然而他胸膛里那头雄鹿才刚要撞死,特别关心的提示便出现在通知栏。
【寻找亲爱的老公:你们看看,这个腿环选哪个颜色好呀?】
程屹岩:“?”
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他点击进去,果然是月怜光发了一条图文动态。
同样的装扮,几乎别无二致的姿势。
也是实况图。
甚至那些人看见的,还是黑白粉三个腿环颜色的版本。
没事,没事……至少这是月怜光调整姿势之后拍的。
最要命的那一瞬间,仍然只有程屹岩独享。
评论数量迅速飙升。
【欧米茄一大早吃这个会不会太丰盛了……】
【啊啊啊你这只表面纯情实则很烧的小猫!看我狠狠办了你![野狼撕衣.jpg]】
【偷偷喝了多少牛奶呀,皮肤和白绸缎一样又白又嫩的。】
【看着这么瘦哪来一身软肉?故意把大腿和小腿的肉肉互相挤,挤成这种红红的是不是?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
【三个颜色全都要,镜头拉近点,拍高清特写照片私发我,老公给你送城堡。】
程屹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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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最后那一句,担心月怜光真会拍这个发给对方,立即继续发私信占用月怜光的时间:【你说要找你老公,那如果一直找不到的话,会接受别的男人照顾你吗?】
月怜光还真未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美丽的眉梢轻轻颦蹙起来。
如果程毅炎真的彻底死掉了,他要接纳一个新的老公吗?
他托着腮思索了一遍又一遍,却仍是茫然。
最终,他告诉程屹岩,语气苦恼:“我也不知道。”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反倒给程屹岩吃了颗定心丸。
因为在强烈的危机感驱使下,他突然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那就是他就以目前这个陌生人的身份,追月怜光,打开月怜光的心门。
如此一来,假使他就是月怜光的老公,那自然最好。
假使他不是,月怜光也已经被他打动。
这不比他一直试探追究那些语音短信背后的真相、唯恐弄巧成拙好太多吗?
他要抛开这些谜团,把月怜光的老公当成他的假想敌,另辟蹊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程屹岩询问道:【你老公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吗?我也在M省,北龙这边,认识的人不少。】
月怜光见程屹岩也在北龙市,倒是讶然。
但他听张宏瑞说要保护隐私,便并未说自己也在。
只道:“老公眉毛那里有道疤,手心里有月亮形状的文身。”
程屹岩听着,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
手心里,是一圈火焰组成的爱心形刺青,爱心的中心则是一枚小小的弯月。
对这枚刺青,程屹岩也有印象。
是自己初中的时候年少轻狂去纹的。
但现在他自己倒是回忆不起为什么选了这么个图案。
明明按照他的名字来说,应该是岩石之类的……而且这个爱心是不是有点太土了?
不过……
他又碰了下自己一侧眉毛,眉尾处凸起一条很短的疤痕。
全都和月怜光提供的信息对上了号。
他虽已经决定采用新方案与月怜光相处,但真相也要顺便追查。
——手心的月亮文身,名字叫程屹岩,更不用说还有那个独一无二的电话号码。
这么多苛刻的条件,他全都符合,如果他不是月怜光的老公,还有谁能是?!
那月怜光怎么会拉黑他呢。
程屹岩咬紧了后槽牙,道:【好,我知道了宝宝,帮你找找。】
【对了,除了叫你‘宝宝’,还能怎么称呼你?】
月怜光不可以把全名告诉他,但认为透露两个字不打紧。
便倚着沙发靠背,侧脸枕在膝盖上,说道:“可以叫我‘怜光’。”
程屹岩看不见他爱娇的姿态,只是听着他的声音,便在耀目天光下缓缓露出笑来。
回复道:【好,怜光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