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房内,小烛望着钱川川离开的方向眨巴眨巴眼。
“怎么感觉他不一样了。”
“有么?哪不一样?”常玉走到窗边坐下,“胖了还是瘦了?”
“这个我倒没注意。我是说他给我的感觉。”
“哦?”常玉转身看向小烛。
小烛思量着,说道:“现在的他好像比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更柔和,也更锋利。”
常玉笑了出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长老,我说的是真的。”小烛认真说道,“他、他现在就像是一把上了刀鞘的刀,刀鞘在的时候,他柔和,没有刀鞘的时候,他锋利。”
“嗯,好像听明白了,不过有么?”
“有。但是刀鞘是什么呢?”小烛挠挠额角,“算了,不想了。”
“可能是长大了,懂事了。”常玉托着脸望月,“你看,好大的月亮。”
小烛听着不由失笑,“长老,别人会说‘好美的月亮’。”
说着她也走到窗边,望着月亮,“真的好美好皎洁,不知道林良有没有看到。”
“还会有这样的月亮的。”
“可那也不是今晚我们看到的这个了。”
“只想看这个,那还不简单。”常玉笑道。
她伸出手,远远挑起桌上的一滴水,把它朝着月亮引去。
透亮的水滴对着月亮,将一片月景笼在里面,真切、美好。
常玉收回那滴水给小烛,“呐,下次见面给他看就好了。”
“多谢长老!”小烛小心翼翼接过收起,欢喜道:“等他科考结束就去找他。”
常玉:“好,等他科考结束就去嫁给他。”
“嘿嘿,一定会请长老你喝喜酒。”
身前有月光,身后有烛光,两光照映在小烛的身上,添了一份朦胧。
常玉看着她的模样,也不自觉弯了嘴角。
一连两日,几人都在长丰城闲游。
游历游历,说的就是游玩时的经历。常玉是这么跟他们解释的,所以他们一旦到了一个地方,定然要好好游玩一番才算。
几人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常玉是长辈,是游历的带头人,这事又没什么错处,他们也说不出什么别的。
两日的工夫,几人已对长丰城没什么兴趣,除了赵洛川。
常玉对此表示支持,钱川川整日跟在常玉身旁也没什么意见。
不过这两日,钱川川也感觉到有些东西变了。
毕月舞她们几人看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很奇怪。
第三日,钱川川终于忍不住问道:“寻菱,你们近日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有么?没有吧?”罗寻菱抿起嘴,看向林诺和毕月舞。
两人低了低头,没有说话。
钱川川又看向毕月舞,“月舞,你从不撒谎。”
“我……”毕月舞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来,继续保持沉默。
钱川川叹了口气,转向林诺,“林诺,你呢,也不说么?”
林诺:“钱师叔。”
“林诺。”罗寻菱扯扯林诺的袖子。
“你们聚着干什么呢?”
身后传来常玉的声音,钱川川侧身回头,“师父。”
见他转身缓慢僵硬,常玉皱皱眉,走近时朝着钱川川腰背拍了一下,“还没好?”
钱川川垮下脸,哀怨道:“还不是因为你。”
“明明是你自找的。”
“这是我们可以听的么?”罗寻菱小声对林诺和毕月舞说道。
两人面露尴尬,轻轻摇头。
“嗯?”常玉察觉对面三人异样,问道,“怎么了?”
罗寻菱干笑两声,“没、没什么。”
“奇怪,她们这几日就很奇怪。”钱川川对常玉说道,“我刚才就是在问她们原因,但是她们不说。”
常玉敲一下钱川川脑袋,“人家女孩子间有不能告诉你的事不是很正常么?没礼貌哦钱串串。”
“师父,你又打我。”
“诶,上次可不是我,而且小烛下手够轻了,谁知道你还是那么娇弱,一点伤两天了都没好。”
“伤?”毕月舞抓住了一点,“川川受伤了?”
常玉掐住钱川川的脖颈,强行止住了他要点头的动作,“也不能算是伤,不过是被打了一拳。”
钱川川委屈,“师父,我都腰酸背痛疼三天了。”
林诺:“所以钱师叔这几天行动不便,是因为被打了?”
钱川川可怜巴巴诉苦,“对啊,不然会是因为什么?”
“我们还以为……”罗寻菱松了口气,“没什么。”
钱川川盯着三人,“你们真的很奇怪。”
罗寻菱:“川川,我们真的只是关心你的身体,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哦。不过你在满脸失望什么啊?”
“啊?有么?”
“有。”
“你看错了。”罗寻菱别过脸。
钱川川拉住常玉衣袖,“师父,你看她们。”
“看见了,都很好看啊。”常玉笑道,“哦,差点忘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们,有擂台战,要不要去看看?那个应该也很好看。”
罗寻菱:“哇!在哪?”
“就在街上。”
人头攒动,几人找到了封平齐和井慕岸,常玉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了?赵洛川呢?”
“二、姑姑,他去比赛了。”封平齐回道。
“我们也可以参加吗?”罗寻菱激动起来,“我也要去!”
身旁的路人听见了罗寻菱的话,“你一个姑娘去做什么?”
罗寻菱不服,“姑娘就不能打架了?”
“可这是比武招亲,你一个姑娘,也要娶樊家小姐么?”
几人惊道:“什么?比武招亲?!”
台上锣鼓一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几人也不自觉看过去。
好巧不巧,上台的是赵洛川。
“他会赢吗?”罗寻菱半是担忧半是期待。
封平齐看着对面上台的毫无灵力的姑娘,忧心忡忡,“很难不会吧……”
“他知道是比武招亲吗?”常玉问。
井慕岸:“不知道,他只以为是普通的比试。”
“没有娶人家的心思?”
封平齐和井慕岸对视思索一番后回答:“没有。”
“那好办,单论武功,他未必比对方强,先看看就是,总之最后让他输就好了。”
别无他法,几人只能待在原地,先报以观赏态度。
果然,赵洛川这厮没有怜香惜玉,只有争强好胜。
眼见姑娘体力不支要落下风,常玉抱着胳膊的手指尖微微一动,一点灵光悄无声息钻入姑娘体内。
长刀直逼,樊月后退几步,余光扫过身后。
再退,就是落台。
可她已无力再进,不可攻,只能守。
守得住么?守不住就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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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觉体内热浪涌动,一身力气汇聚在手,长刀到身前之际,她手握双刀一挡,刀声铮铮,双手瑟瑟,竟是生生挡了下来。
大抵没想到这姑娘还能撑住,赵洛川一愣,晃神了片刻,也是这片刻,樊月抓住了时机。
双刀凌动,一刀抵住赵洛川的长刀,另一刀刀身翻转,刀背敲在赵洛川的腿弯,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十分漂亮。
赵洛川输了,没有心服口服,也没有不服不忿。
前面打得算是酣畅淋漓,后面有些懊悔自己的分神。
台下观众看得起劲,招呼着询问有没有再上的,比主家还着急。
站在台子中央的樊月开了口,“今日比拼到此为止。”
只一句,她转身离开,任由身后观众说什么。
常玉一行人也随着路人散开离开原地,到了对面的面摊坐下等待赵洛川。
“好厉害的姑娘。”罗寻菱忍不住赞叹,“我要是个男人就好了。”
封平齐皱眉,“你想娶她?”
“不论婚嫁,有机会和她切磋也是好的。”
正说着,赵洛川找到了他们,回到了几人中间,常玉用手里的小木杆向赵洛川招了招,等他走到身前。
“差点就当上门女婿了你知道么?”
常玉手里的小木杆指指点点的晃动,钱川川的目光也不自觉被吸引住,看着它动,看着拿着它的手,最后看着说话的常玉,不再移开目光。
还在回顾刚才的比试,冷不丁听见这样一句话,赵洛川显然是反应不过来,他瞪着两个大眼睛看向常玉,“啊?”
“啊什么啊,这么大的字你没看见。”
常玉手里的小木杆指着台子旁还未收起的旗子,上面写着“比武招亲”三个字,只是风吹的乱,已经将旗面卷在了旗杆上,仅凭肉眼任谁也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她继续说道:“再有下次就不管你了。你想白得一个漂亮厉害的媳妇,人家还不乐意呢。”
“二……”
“嗯?”
“姑姑。”赵洛川琢磨了一会,终于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诚心低头认错,“我不知是这种事,再也不会了。”
“嗯,不过你刚才那把刀耍的不错,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的法器,也是弟子测后新练的?”
“嗯!”得到肯定的赵洛川又打起精神,把手里的刀拿给常玉看,“用的小密林里得到的秋明冷铁锻造而成。”
“秋明冷铁?小密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常玉拿起刀端详,“还真是秋明冷铁,秦婵她到底往小密林里放了多少东西?”
钱川川问:“师父,小密林的东西不是原本就有的么?”
“当然不是。你们那么多人,肯定是要多放一些才够你们拿的,不然有的弟子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毕月舞若有所思,“所以小密林和毛角镇一样,其实是掌门长老们早就为我们准备好的。”
“聪明。”常玉笑道。
“师父。”想到了什么,钱川川叫了常玉一声。
“怎么了?”
钱川川目光闪动,“没、没什么。”
常玉有些莫名其妙,颦眉看了钱川川一会,见他没什么要说的才不再在意。
几人在面摊解决了一餐,正准备收拾收拾离开,瞧见了一个见过的人。
“那是比武招亲的那位樊家小姐么?”
罗寻菱指着刚刚从樊家二楼跳下、匆匆跑走的人问道。
常玉:“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