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吗?”小奇手脚麻利地串起一串钱,把那一贯钱塞进钱袋里,继续清点着,她又说:“掌柜不在。”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小葩倒出一罐子钱币,一边数一边回:“不清楚,今天应该不回来了。”
听到这话,钱川川心里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失落,又见小奇小葩正忙着,腾不出时间和他长谈,只好作罢。
情绪低落,他说道:“好吧。”
察觉钱川川离开,小奇小葩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又继续忙活起来。
小葩:“姐,他去哪?”
小奇:“可能到处走走吧,毕竟对他们来说明天就是试炼了。”
“哦。”小葩随手放下串好的钱,扭头看向手边摞如小山的钱币,哀嚎痛叹,“我们真的要一个一个的数么?不能用那什么吗?”
“不能,掌柜不是说了么?我们要在这数,给他们暗示。既然要让他们看见,那肯定不能用那什么啊。”
“不能用什么?”
“法……”
及时止损,小奇小葩没有将“法术”两个字说出口,这突如其来的一遭让两人一惊,手里的钱撒了一地,小葩痛呼一声,低头去捡。
小奇尴尬笑笑,看着忽又折返的钱川川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钱川川本就是随口一问,现下又被小奇问起,随之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
他从兜里掏出十两银票放到桌上,声音温和,“之前掌柜帮了我,该向她道谢的,原想着……”
话说一半,他把剩下的咽了下去,继续说道:“明天试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所以麻烦二位把这报酬转交给她。”
“这么多钱。”小奇对着阳光仔细瞧着,轻声嘟囔一句,“现在长这样啊。”
“嗯?”
“没什么,放心,我们一定会告诉掌柜,你有这份心,她一定很高兴。”
捡起钱探出头的小葩趴在柜台上,好奇问了句:“看你出手阔绰,怎么独自一人来求仙问道?”
“家中几代从商,有些祖产。”
“父母双亡,遣散家仆,合着我这徒弟还是落难的少爷公子来的。”星符馆内,常玉躺在摇椅上摇啊摇晃啊晃,听着诸葛深讲关于钱川川的故事。
她拿掉脸上覆面遮阳的叶子,望着天上的流云,想起了钱川川散漫的模样,想起他玲珑的模样。
“少爷公子算是半个,落难却不太能算上吧。家财没有万贯也有千贯,挥金如土也够他百年后才坐吃山空。”
“你这老头,人家孤身一人了,还不算落难啊。”常玉想着,又问道:“他遣散仆人是为了什么?他来拜师又是为了什么?”
“据说是不善经营,怕家产全糟蹋了,又正好赶上你们陀陀山招生,他就把人散了,把宅子一锁,一个人来了。”
诸葛深瞟了一眼常玉,“然后就被你掳走了。”
“我再重申一次,是双方自愿。”常玉晃了晃手,师徒印出现在半空中转圈圈。
“哼,不过你这人财运真不错,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的八字,我多去寻摸几个差不多的巴结。”
“我一个捡来的,哪知道什么生辰八字,天生地养,你去问天问地好了。”
“问过,天地不答。”诸葛深向后一躺,和常玉一左一右优哉游哉,“明天就是试炼,你怎么打算的?”
“我不是早就安排好了么?万无一失,你且放心吧。”
诸葛深笑出声,“我管你们试炼干什么?我问的是你,好不容易打算收徒,就收一个?你这张口闭口只谈那钱川川一个人,我可没听见你提起其他的考生。”
“一个还不够么?一个就够了。”常玉望着院子里不时出现的星符馆门徒,摆摆手,“徒子徒孙多了还要安排他们做什么,麻烦。”
“我有弟子打理,用不着我费心。”
“那就等我的弟子会打理了再说咯。”
云过日出,常玉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
“这么快要午时了。”
她坐起身,在桌上放下一把符篆。
诸葛深目光无意一扫,顿时眼冒精光,直直站了起来,险些闪了老腰。
合不拢嘴,他手疾眼快要拿过那沓符篆,却被常玉一把按下。
失手的诸葛深讪讪收手,看着那些符篆嘿嘿笑着。
“咦,收起你这猥琐下流的笑。”常玉嫌弃撇撇嘴,搓了搓胳膊上竖起的汗毛。
“嘿嘿,一看就是你亲自做的。这种好东西你怎么舍得拿出来了?前几日你不是还说秦掌门不许么?”
“她总不能看着她亲师姐乞讨吧。”常玉拍拍符篆,“我拿它们和你换个东西。”
诸葛深搓搓手,“什么东西,好说好说。”
“松树种子。”
“树种?你那山上有一片松树,还需要跟我要种子?”
“山上的那些是扶桑,我要的,是若木。”
诸葛深“啧”了一声,深思熟虑一番后他道:“你对这小徒弟真是用心。好,我给你去弄,五天,不,三天,三天后,你来找我。”
“那就多谢啦。”常玉笑吟吟地把手下符篆推到诸葛深身前。
“三日后再给,这点规矩还是有的,一手交符篆一手交种子。”
“我信得过你。”常玉招招手,让他凑近说道:“不然我怕这几天忍不住卖了换钱。”
诸葛深被噎了个哑口无言,他收着符篆,说道:“你瞧,这怎么好意思。”
常玉挥挥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不了让你怀里的符篆烧了你呗。”
说罢,她向诸葛深刚刚存放符篆的身前看了一眼。
诸葛深下意识以手抚膺,摸到符篆安然无恙后才安心,他嫌弃道:“去,净说些吓人的话,你烧了我卖什么。”
“哇,你这个要钱不要命的,我是不能再和你久处了,近墨者黑,走了。”
“过奖过奖,和尊下半斤八两。”
常玉眯眼笑笑,“不送不送。”
浮生半日闲,常玉再回客栈时,小奇小葩已经数了那些钱财几十遍。
见她回来,两人巴巴贴了上去,跪在她脚下可怜兮兮仰头望着。
小奇:长老,累。
小葩:长老,苦。
常掌柜惊讶,“你们这是数了多久?我们赚了那么多钱吗?”
小奇反应过来,怨怼看着小葩,“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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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要一直数么?”
“我记得长、掌柜说要数啊。”
“一直数和数一会天差地别!”
“可是要数给他们看嘛,有的人看见了,有的人没看见,一直数才能让他们都看见啊。”
小奇闭上眼,咬牙切齿,“甄小葩!”
“掌柜,救我。”小葩摇了摇常掌柜的裙摆,只是下一瞬,小奇站了起来,他不得不逃窜离开。
常掌柜见两人打闹,深感欣慰,“年少真好。”
她无事闲走到柜台,摆弄着未装起的钱币,忽然看见了钱罐下压着的一张银票。
“嗯?”她拿起银票,确认不假,“哦?哪来的?孝敬我的么?”
她向小奇小葩喊道:“你们俩,先停一下。”
追赶的两人瞬间改了方向,向她跑来。
“这是怎么回事?”常掌柜扬了扬手里的银票。
小奇:“这是钱川川给您的。”
“钱川川?他给我这个干什么?”常掌柜又仔细看了看银票,“断绝关系的费用?”
“不是的,他说感谢您帮忙,这是报酬。又以为难再相见,所以让我们给您。掌柜,您帮他什么了?”小葩问道。
“没什么,就是让他见到常玉而已。”
“哦。”常掌柜轻描淡写的模样让小奇小葩也不自觉认为这事没什么,他们点点头附和,随即反应过来,“谁?”
常掌柜耸耸肩,“不说这个了。他人呢?”
小奇:“辰时的时候出去了,还没回来。”
“行,我知道了,钱我拿走了。”常掌柜眼睛扫了一圈大堂,鲜少有人,她道:“今日这些人应该不会有太多事,你们空着就歇着,最后几日了,待事了,我让小婵给你们放几日假。”
小奇小葩眼睛一亮,崇拜望着常掌柜,“真的吗?”
看见他们这么激动,常掌柜也兴奋起来,“真的!如果她同意的话!”
小奇小葩:“掌柜!”
“我先走了,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们。”
一溜烟,常掌柜离开了滚滚客栈。
又是一阵风,卷过云月,携着日升。
滚滚客栈门口,一如六日前人头攒动。
一连喊叫了几日的黄皮鹦鹉终于能回去歇歇嗓子,当下也没有出现。
常掌柜站在台阶之上,小奇小葩各站其左右。
面前是意气风发、摩拳擦掌的考生,三人看着,亦是觉得心潮澎湃。
常掌柜向前一步,向众人朗声说道:“诸位皆是胸怀大志的少年,来这筹备多日都是为了今日的入山试炼,现在,我来公布试题,愿诸位得偿所愿。”
她将手里的卷轴向上一抛,卷轴在空中缓缓展开,几个泛着金光的大字浮现在半空:
离开毛角镇,到达陀陀山
“这算什么试题?”
“离开毛角镇?这不是有腿就行吗?”
“没想到陀陀山难得收徒,试炼这么简单!”
议论纷纷,常掌柜的嘴角不由上扬,她笑道:“看来大家都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确,答案就在卷面上。温馨提示,诚信作答,切勿失信。”
“陀陀山入山试炼,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