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与维克多一家同行 > 21. chapter 21
    送丹尼尔返回公馆的路上,安德烈当着他的面,联系秘书,把给他安排的课程提前到明天。

    既然他想要,那么他得到。

    “时间地点,我待会儿发给你。”安德烈刚说完,咚的一声,他的话音被阻断在了车厢里。

    静谧蔓延一秒,他按下车窗,望着一下车就绝尘而去的弟弟,不由分说:“看来除了学校的课程,我有必要再给你加一节礼仪课。”

    丹尼尔不得不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平复好情绪,转身大跨步走到车窗前,弯腰鞠躬:“谢谢哥,哥您辛苦了,您慢走,礼仪课就不劳您破费了!”

    “是么,我还以为你不懂礼数呢。”安德烈没叫丹尼尔起来,直接关上车窗,吩咐司机开车。

    临走前,还不忘请不懂礼数的弟弟吃几口汽车尾气。

    丹尼尔把脸皱成一团,努力封闭五感,坚决不食嗟来之食。

    眼看车辆和尾气一起消失,他赶紧站好,掏出手机搬救兵。

    电话一接通,他立刻大喊:“妈咪,救命!”

    您的好大儿又要害您另一个好大儿了!

    .

    驶出公馆,安德烈扬长而去,直达公司,秘书刚好把新课表发了过来。

    “辛苦了。”他接过来浏览一遍,又根据丹尼尔上次的成绩进行分析,用弱势科目把空白的地方填满,再递还给秘书,“再辛苦你按照这个模式,发一份新的过来。”

    秘书盯着满满当当的屏幕,课程安排得比他这个老板的日程还要紧凑,这是打算把弟弟当牛马培养么。

    “Boss,会不会……”

    安德烈抬手,打断他说话:“你先按照这个来,一会儿会有人跟你讨价还价的。”

    秘书听懂了,这是母子三人之间的博弈,非战斗人员还请迅速撤离,隔岸观火即可。

    “是,Boss。”秘书领命,退出办公室。

    大门一合上,丹尼尔的学业暂告一段落。

    办公室忽然空下来,安德烈一时难以集中注意力,恍惚地转动手里的电容笔,啪嗒,笔掉在了桌上。

    他个子高,手指也长,但在转笔方面实在没有天赋,走神时顶多摩挲笔杆,习惯转笔的其实另有其人。

    铅笔、中性笔,甚至是上色的笔刷,全部信手拈来。

    安德烈回忆起曾经偶然撞见的一幕。

    还好桌面宽敞,他用不着弯腰去捡。

    他的目光停留在白色的笔杆上,却不聚焦,思绪一片混乱,眼神跟着飘忽,漫无目的地扫荡一圈,屋内的陈设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影。

    心却比眼睛还要模糊。

    回到公寓已是午夜过后,取下头盔,汗水顺着发丝滴落。

    今夜的海边格外潮湿闷热,机车在高速行驶下带来的风,也没吹散身上的黏腻,他整个人犹如在油锅里煎炸的黄油,丝滑地化成一滩。

    他把头发抹到脑后,扔下头盔,迈开长腿,从楼道拾阶而上。

    三楼很快就到了,然而,推开房门的刹那,一丝光线泄了出来。

    他不禁一怔,举目望去。

    此时此刻,客厅里,一个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人正坐在沙发上。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从手机上抬头,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像是等了许久。

    “你回来了呀,今天很忙吗?加班到现在。”

    .

    A 在医院陪艾玛到了晚上。

    他来得匆忙,留下的也很随便,什么都没带,夜幕降临,一切“相形见绌”。

    气氛在客观条件下显得十分焦灼,他更是坐立难安,几个呼吸的功夫,屁股跟长了钉子似的,从沙发这头挪到那头。

    “那个……我想,我还是走吧。”他噌的一下站起来,细长条地杵在地上,空旷的病房不由逼仄了几分。

    念头一起,他开始摆事实、讲道理,伸出手指,细数他留在这里的弊端:“你看,我留下来也不方便,医院又什么都没有,我睡觉习惯还不好,万一吵到你怎么办,是吧。”

    尤其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明面上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证据目前还在女方肚子里揣着。

    但发生的过程 A 什么都没感觉到,薛定谔似的亲密,他现在只感觉到浑身不自在,比坐班还难受。

    提到坐班,他不得不继续摆事实、讲道理:“最重要的是,我明天还要上班。别的不说,昨天我就迟到了,本来实习就没几个钱,这下好了,一整天直接白干。”

    说着,他觉得亏了,早知道会迟到,应该请假才对!

    艾玛也没好到哪儿去,毕竟她上午留人是一时情急。

    孕激素的影响,周围人客气周到,却漠不关心的态度,没礼貌的青少年上蹿下跳,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还有独裁的兄长,压着弟弟来道歉,却表现得像来讨债的,这个家里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就没有几个正常人。

    但 A 是个好人,一开始她就明确了这点,这会儿又进一步佐证了这点。

    尽管她不确定他是自个不自在,想走,还是看出了她不自在。可无论如何,他是个好人。

    “对不起,上午我只顾自己,没有顾及到你。你要是有事的话,你就去忙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闻言,A 又寸步难行,面向大门的脚尖死活抬不起来。

    “真的,你去吧,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艾玛诚挚道,A 却在想,他就一个打暑假工的,算哪门子事业。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走人,他心里过意不去,不走,没有不走的道理。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就给我,或者……”他想提管家的名字,可满脑子都是“纳豆”的中文发音。

    语言系统一经崩坏,掌握的多国语言瞬间归零,仗着艾玛可能没有听懂中文的风险,他用奇怪的发音补充到:“打给纳豆管家。”

    重要的事情交代完,他松了口气,脚尖划出半个脚掌的距离,转过头又问:“对了,你有我的电话号码吗?”

    艾玛还真没有。

    二十一世纪了,这对准爸爸、准妈妈想要联系彼此,还要通过管家这个中间“纳豆”传话。

    A 又回到病床边上,和艾玛互换了号码,然后三步一回头,离开了病房。

    他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请他费心照顾一下。

    走出医院,天色已晚,他站在路边招手,司机一听见地址,又偏又远,想也不想,猛踩油门,直到碰上个一口价的,才坐上车。

    回到安德烈的公寓,迎接他的只有黑黢黢一片,以为主人又在加班,A 就在客厅坐着等他,以防他不知道他回来了,第二天睡过头没人叫起床。

    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A 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没注意到安德烈湿漉漉的头发,还有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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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T 恤和工装裤。

    “我先去睡了,明天起来,要是没看见我,一定要记得叫我起床。万一迟到又扣工资,我就叫他们扣你的,晚安。”

    他揉着眼睛从沙发上爬起来,用着左脚绊右脚的姿势,一路踉踉跄跄,有惊无险地扑进卧室。

    安德烈扎根玄关,一动不动,直到客卧的房门关上。

    意识不清醒的人,手劲没大没小,寂静的夜里,咚的一声,唤回他的神志。

    他迫切地望着客卧的方向,房门紧闭,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视线回来,悬空的鞋柜下,少了一双拖鞋,多了一双白色帆布鞋。

    鞋两边印着涂鸦,像是什么作品的联名,一看就不是他的风格。

    “你又哪里看出他心甘情愿了?”

    或许丹尼尔说得没错,他是需要重新检测一下眼睛的度数了。

    .

    “Boss,根据行程,本月二十号,您将飞往圣伦利亚,参加此届全球互联网峰会。请问随行人员方面,您有什么指示?”

    新一周伊始,安德烈一走出电梯,秘书就抱着平板,跟在后面,熟练地汇报工作情况。

    “今年峰会的标准,还是跟往年一样?”安德烈脚步不停,推开办公室大门,径直走向办公桌,开机坐下。

    “由于前几年的不可抗力因素,今年在随行人员的数量方面,没有卡得太死。依据往年两到三人的标准,今年宽限了一到两个名额。”

    安德烈扯了扯领带,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启动。屏幕的光源打在他高耸的眉骨上,阴影投下来,眼窝越发深邃,湛蓝的瞳色发出幽冷的光。

    “名单照旧。”安德烈右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拨弄,有节奏地逐一落下。

    秘书知道他还有事要吩咐,静候在一旁,等他开口。

    几个鼻息,他抬起右手,竖起食指:“通知下去,带上 A 一起。”

    “嗯?”秘书一愣,很快恢复状态,“是。”

    其实用不上“通知”。

    元界上下谁不知道设计部空降了个关系户,花瓶一样在工位上摆了大半个月,带不带的,对公司没有任何影响。

    秘书若有所思地走出办公室。

    这儿也要插一脚,看来那位把儿子送进来的狼子野心,快要要藏不住了。

    .

    “峰会?什么峰会?”A 一进入设计部主管办公室,立马通知他好好准备,周四跟公司高层飞首都开会。

    “全球互联网峰会,你可以理解为全球连了网的国家都会参加。几个大洲就几个分会场,我们这儿呢,今年定在了圣伦利亚,既是首都,离得还近,就当放假回老家,一来一回很方便的。”

    主管就是圣伦利亚人,大学考到新茨格,毕业后选择留下来工作。

    不过父母和部分老友还在圣伦利亚,听见设计部有名额,颇为心动。但她清楚,她根本走不开,不是 A,也会是其他员工。

    何况没有 A,也轮不到设计部。

    “全球互联网峰会?”A 一字一顿,小声嘟囔。

    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组成句子也能够理解,但总感觉和他本人相去甚远。

    全球互联网峰会,不管是拆开,还是组合,没一个字跟他有关系。

    从小到大,他世界的范围也就从公馆扩大到新茨格——

    迄今为止,他不仅没坐过飞机,甚至没走出过新茨格。